摘要

Matt Biilmann 对 Agent 经济的判断是扩张，而不是开发者消亡：Agent 工具可能催生下一个1亿软件开发者。 Squarespace 等工具降低了建站门槛，训练营则在 React 层新增了约1400万名开发者，却没有消灭更底层的开发者；Bolt、Lovable 和 Cursor 等工具也会增加一个新的职业层级。「仍然会有一套技能要求」，包括判断该做什么，以及如何把 Agent 的能力推到极限。
“Agent 体验”意味着重做产品，让 Agent 在人类用户完成传统设置之前就能把工作做完。 Netlify 的流程允许 Agent 创建并部署网站，无需注册即可返回可用 URL，之后再提供认领账户或绑定自定义域名的选项。但 Biilmann 强调，终点仍然是人类：「我不认为5年后，如果没有出色的 Agent 体验，谁还能拥有出色的开发者体验。」
通用 SaaS 面临可信的5年期威胁，因为 AI 正在压低定制内部软件的成本，但主持人质疑替代的范围和速度。 在看到 Bolt 和 Lovable 的进展后，Biilmann 将原本10—15年的判断改为大约5年，预计预算可能从 SaaS 订阅转向内部工具团队或定制服务商。这个逻辑只能建立在零运维、无服务器和托管组件之上，否则维护成本「最终会吞噬一切」。
Salesforce 可能失去工作流的所有权，却仍能作为 Agent 构建应用底层的记录系统，保有极高价值的位置。 随着定制 UI 大量出现，持久价值可能集中在数据、权限、身份验证、规则和审计所在的层。Biilmann 称，被压缩成一个代码仓库是 Salesforce 的「最大威胁」，但也警告不要低估一个承载新工作流的基础层。
聊天是入口，不是终点；AI 提高了差异化体验和品味的溢价，而不是把它们抹掉。 如果原型设计直接迁移到通过提示词生成的可运行软件中，Figma 当前的收入模式可能面临生死级威胁，但品牌仍然需要视觉叙事。当任何人都能复制今天的标准化店面，赢家必须打造能够「引导我，并把我带到某个地方」的体验——空白聊天框做不到这一点。
Biilmann 偏好开放的 Agent 生态，因为构建者可以替换、组合不同模型；主持人则认为 Google 和 Microsoft 拥有强大的封闭式优势。 训练成本下降、开放模型和 DeepSeek 削弱了少数垂直整合模型所有者的逻辑；与此同时，Google 的消费端入口、芯片和算力，以及 Microsoft 的企业安全能力仍然强大。Biilmann 承认围墙花园会继续存在，但认为它们当前的整合体验「更平庸，也更差」。
AI 支出应来自劳动力、开发、运营和维护预算，而不需要另开一个全新的钱包。 呼叫中心已经展示了这种转移：市场开始出现按解决量计费，而不是按席位计费；随着更多定制产品和互联网企业出现，Stripe 及其他零运维构件也可能受益。面对 Anthropic 600亿美元、OpenAI 3000亿美元和 Groq 500亿美元的估值，Biilmann 会买入 Anthropic、做空 Groq；如果只能选一只持有10年的公开市场股票，他选择 Microsoft。

精读

1. Agent 体验先移除设置流程，再移除界面

Biilmann 从两种可能的未来出发：Agent 要么「逃脱」并把人类甩在身后，要么继续作为工具存在，只因为有人希望某件事被完成。他的 Agent 体验方法论假设后者成立，并追问：当用户不是通过产品的常规界面，而是通过 Agent 接触产品时，会发生什么？
Netlify 的具体重设计是，让代码生成 Agent 构建并部署一个数独应用，获得公开 URL，并展示结果，而用户无需先注册账户。用户随后才能认领网站、将其绑定到现有账户、长期保留，或添加自定义域名。
对产品团队而言，战略指令是经验性的：找出用户实际会与产品一起使用哪些 Agent。对 Netlify 来说，一层包括 Cursor、Copilot 和 Windsurf，另一层包括 Bolt、Lovable、Create XYZ 和 Refine；其他行业会有不同的 Agent 入口。
传统 UX 不会消失，因为人类仍然要判断整体结果。Biilmann 更尖锐的判断是：「5年后，如果没有出色的 Agent 体验，谁都不可能拥有出色的开发者体验」，即便交互流程和信息呈现方式会发生根本变化。

2. 定制软件重划自建与采购的边界

Biilmann 的 SaaS 论点建立在经济性变化之上：今天，雇开发者构建、部署并运营一款定制内部应用，通常不如购买通用产品划算。随着 Agent 开发压低这部分成本，针对企业具体问题提供解决方案，将适用于越来越多的工作流。
通用 SaaS 固化了共享的最佳实践，但也迫使客户适应别人的产品。Biilmann 回忆，Netlify 曾反复调整流程，因为「这个工具似乎就是要我们按这种方式做事」；而更便宜的定制开发，正在逆转这种迁就。
主持人反驳称，Klarna 用 AI 替代所有 SaaS 之类的说法并不可信，行动迟缓的大企业也不会很快重建数百套系统。Biilmann 表示，一年前他也接近这一看法，但 Bolt 和 Lovable 的进展将他的预期周期从10—15年缩短到了大约5年。
采用应从 Retool 这类无代码产品所在的领域开始，随后扩散到内部工具团队和外部定制开发商。Biilmann 预计，部分预算会从 SaaS 订阅转移到这些团队，但并未断言所有标准化服务商都会消失。

3. 记录系统与零运维基础设施成为持久层

Salesforce 的风险在于沦为「某种记录系统」，而不再是工作流平台；但 Biilmann 对这是否最终构成坏事态度复杂。如果 Agent 构建的应用都依赖其数据、业务规则、身份验证、权限和审计能力，那么这个仓库本身仍然极具价值。
用200个，甚至400个专业化应用替代200个 SaaS 工具，约束在于维护。代码 Agent 不能把「一大套 Kubernetes 集群」交给企业，然后说「祝你好运」；完全定制的运维栈会摧毁这套经济逻辑。
可行的架构是组合由别人维护的「乐高」：零运维部署、无服务器 API、托管内容系统、Superbase 或 NeonDB 这样的托管数据库、云服务，以及 Salesforce 这样的记录系统。按 Biilmann 的估计，依赖 Agent 自行维护定制基础设施，仍属于15—20年后的时间范围。

4. AI 先让现有界面变得更便宜，再创造新界面

Figma 需要把视觉设计连接到原型和构建的完整链路，因为项目已经开始直接从提示词出发，而不是从模板、框架初始化或设计原型出发。只要品牌和视觉工艺仍然重要，团队就会继续在视觉与界面层工作；但如果视觉设计与可执行产出脱节，可能对 Figma 或其当前收入模式构成「相当生死攸关的威胁」。
聊天之所以有用，和 Slack、Messenger、WhatsApp 有用的原因相同，但 Biilmann 拒绝把它视为「万能终点」。目前大多数 AI 构建器做出来的仍是过去10年里反复出现的网站、仪表盘和营销体验；它们降低了生产成本，却没有发现新的界面。
下一片前沿空间在于利用确定性计算机做不到的东西：在交互体验中生成3D资产、声音、音乐和视觉内容。生成式 AI 消除了每次点击都必须产生可预测、预先定义结果的底层约束，但产品设计师几乎还没有探索由此打开的设计空间。
主持人追问，电商为什么不能简单模拟走进商店、开口要一件商品。Biilmann 指出，高端品牌会在橱窗、环境和吸引顾客进店的人身上投入大量资金；线上品牌同样需要「引导我」，而不是摆出一个框说：「你自己想想要我做什么。」

5. 下一个1亿开发者仍然是一种职业

主持人提到 Webflow 和 Squarespace「人人都能建站」的承诺，然后说自己的母亲仍然不会使用 Shopify、Webflow 或 Squarespace，但会用 Lovable。Biilmann 同意工具降低了门槛，却不接受从工具变容易推导出人人都能自助完成：餐馆老板可能仍然愿意付钱给专业人士，因为他们还有自己的生意要经营。
他最有力的证据来自一名 Niantic UX 设计师：这名设计师通过提示词让 Bolt 构建出一个基于浏览器、由 AI 辅助的3D物体编辑器。结果「令人震撼」，但 Biilmann 怀疑自己或主持人的母亲都无法复现，因为这款工具仍然要求使用者具备积累出来的技能，包括判断该做什么，以及如何推动工具完成它。
早期建站工具没有终结网页开发；它们让每一家街角小店都有网站，同时抬高了专业工作的标准。后来，训练营在 Ruby on Rails、Java 和 .NET 等层之上，创造了约1400万名 React 层开发者，而底层开发者的人数仍至少同样庞大。
Biilmann 预计，这种分层还会再次出现：也许会有1亿名新开发者主要通过 Agent 工作，其中一部分人会进一步深入技术栈。完全理解底层的开发者仍然不可或缺，而且可能会思考自己所构建产品的 Agent 体验；Agent 原生的专业人士则会学习「Agent 实际上应该构建什么」，以及如何最快抵达目标。

6. 开放 Agent 通过绕开封闭模型栈展开竞争

Biilmann 起初认为，大语言模型厂商可能会成为垂直锁定的平台，但更低的训练成本、开放模型和 DeepSeek 改变了产业结构。如今，Agent 构建者可以在表现最好的模型之间切换、组合模型，而不必接受某一家供应商的完整技术栈。
主持人以 Google 的消费端分发、芯片、算力和 G Suite 入口，以及 Microsoft 的企业覆盖和不容忽视的安全优势，挑战了这一结论。Biilmann 承认，开放生态获胜并不意味着封闭花园消失，就像开放网络与封闭平台可以共存。
但他目前观察到的信号仍偏向开放：Google 产品里到处都有 Genesis 按钮，但他从未使用；而 Chrome 扩展却能把带有历史记录和熟悉感的 ChatGPT 带进 Google Docs。当前，垂直整合的体验比这些套件之外构建的竞争性 Agent 体验「更平庸，也更差」。
模型专业化已经开始。Biilmann 强调 Anthropic 的编程能力，因为代码可以让模型驱动其他计算机执行任务，从而放大自身影响力；最初为安全输出开发的机制，也有助于生成语法有效、可用于生产环境的结果。

7. 价值从劳动力与运营迁移到 Agent 和基础构件

Bolt、Lovable、Cursor 和 Windsurf 可以吸收过去用于支付开发者工时的资金，而 Netlify 等平台可以吸收维护、DevOps 和运营成本。经济前提不是每一层都获得一笔新增预算，而是客户把原本用于旧生产投入的支出重新配置后，能够构建更多东西。
呼叫中心展示了最清晰的劳动力替代：企业愿意把人工工时转移给 LLM，主持人指出，商业模式正在从按席位收费转向按解决量收费。Biilmann 预计，部分劳动力会转向创建 Agent 工作流、应用和产品。
主持人认为，随着新一代创业者开设商店并扩大「互联网 GDP」，Stripe 的价值可能大幅提升。Biilmann 表示认同，因为 Stripe 是一种抽象的零运维交易基础构件，Agent 可以把它组合进定制系统；它不同于一套现成的端到端电商商店。
当被要求在 Anthropic 600亿美元、OpenAI 3000亿美元和 Groq 500亿美元之间配置资金时，Biilmann 买入 Anthropic，理由是其代码能力可以产出可用于生产环境的结果；他卖出 Groq。OpenAI 仍拥有消费者的条件反射，以及 ChatGPT 与「和 AI 对话」之间根深蒂固的关联。他持有10年的公开市场标的是 Microsoft，主要因为 Microsoft 应能从颠覆中受益，而且他认为 Satya 是这一领域最强的 CEO。

8. 创始人的事后判断给收尾的 AI 乐观情绪降温

Biilmann 认为 WordPress 已经错过创新周期，在这轮颠覆中所处位置不佳，预计它会越来越像传统软件。它可能因为社区的持续存在而逐渐僵化，也可能迎来某种 PE 退出，但他很难看到其重新获得风险投资级别的加速增长。
Netlify 最难完成融资的是种子轮：大约100场，或者说「100场之类的」与天使、个人投资者和基金的会面，最终以800万美元投后估值融得213.5万美元。公司上一轮融资发生在2021年底，当时估值达到20亿美元；Biilmann 认为那个市场「定价过高」，并不完全健康，但仍相信创始人应在条款有利时完成融资，为公司积累韧性。
当被问及公开市场上的做空标的时，Biilmann 说自己不擅长押注下跌，但给出 ExxonMobil 作为可能选项，因为「如果它们跌下去，可能是一件好事」。
他在 AI 时代最意外的行为，是最初对 LLM 立即夺取核武器、或在竞争中超越人类的安全恐慌。他看到这些系统距离独立行动能力仍然很远，因此认为过早实施严格监管并不合适；正如主持人打趣的那样：「它连一条 Twitter 动态都写不好。」
针对 Agent 会消灭网站和应用的预测，Biilmann 认为，人类仍然需要共享的、可以通过链接访问的体验，让「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一样」。他希望最终出现的是开放工具：让一个插画师就能制作由 AI 生成的 TikTok 科幻史诗，让一个设计师就能构建3D编辑器，并让创作者拥有自己创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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