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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rebras CEO 谈数据中心的未来、Token成本与内存|美国公司是否应向中国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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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rebras CEO 谈数据中心的未来、Token成本与内存|美国公司是否应向中国销售

摘要

  • Feldman的核心反泡沫论点颠覆了历史类比。 1880年代的铁路和90年代末的光纤建设,都是“只要我们建起来,他们就会来”——基础设施跑在需求前面;AI则恰恰相反。Cerebras手握250亿美元积压订单,Nvidia、AMD等也各有积压。“我们建数据中心的速度,跟不上需求。”不是建设跑在需求之前,而是落后于需求。
  • 需求拐点有明确时间:2025年的某个时候,模型变得足够聪明,真正有用了。 在此之前,AI“挺酷,但没人用”。如今它正席卷各个年龄层,从他85岁的父亲到11岁的侄女;只要AI持续提升实用性,需求就不会见顶——这是他对“把电力转化为智能”论的唯一一个看空情形。
  • 涉及Elon的那笔算力交易,本质是“他们买了降代设备”。 买到的是H100,而不是B200,落后“一代半,甚至两代”。“这不是一笔好交易,但对Elon来说是好交易”——指数增长面前,仓促行动只能拿到当下能买到的东西;Sam Altman的超能力,则是提前数年相信指数级需求数据,并在所有人之前锁定电力、数据中心和硬件。
  • 继晶圆厂空间之后,内存是第2大短缺,而且是结构性的。 HBM只有Samsung、Micron和Hynix能供应;一座新晶圆厂要投入400亿美元、建设5年,因此只要需求维持,“未来至少数年我们还会持续看到内存短缺”。Micron的毛利率达到80–85%——“做内存却拿到了软件级毛利率”。Cerebras则完全绕开这条链路:SRAM由TSMC刻入芯片,不需要HBM,也不需要CoWoS;采用5nm,而3nm才是供不应求的节点。
  • 速度论没有折中余地。 “慢搜索的市场有多大?答案是零。”你不会为了保留慢速互联网而每月支付1,000美元,因此慢推理也不会有市场。Cerebras公布的数据显示,Kimi K2.6运行速度是第二快GPU云的6.7倍——当时一家分析机构的“蠢货”还在电视上说它做不到。如今公司正在消化一笔超过200亿美元的OpenAI合同;投资人此前在其与G42签下10亿美元合同时提出的客户集中度批评,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客户,又重复了一遍。
  • Nvidia“资助、兜底并过量配置”新型云厂商,试图造出超大规模云厂商的竞争者。 “这形成了一种依赖,可能并不健康。”新型云厂商先购买带有Nvidia 70–80%毛利率的硬件,再叠加自身利润;Google和Cerebras把自研芯片放进自有数据中心,则没有这层成本。Google的全栈优势又受限于只有一个TPU客户:自己。
  • 就业市场上的“多数裁员都被AI洗白了”。 90–95%的解雇来自疫情期间过度招聘,以及多年生产率提升终于被兑现,“目前还没有什么是真正由AI造成的”。与此同时,企业采用AI的真正障碍不是数据是否干净,而是律师和安全团队的“没有功劳、没有功劳,出了问题就追责”。Feldman不担心软件工程师每年消耗5万–10万美元Token;硬件工程师的EDA工具支出已经接近薪资的15–20%。按4,700万名软件工程师计算,仅软件工程Token使用就可能达到“5万亿美元”。
  • 谈到中国,他甚至主张采取不利于自身业务的立场。 卖给中国的先进芯片会被其军方和国家扶持产业使用,“这一点没有争议”,因此不要卖;“我希望让我的产业对手不只是停留在落后一代。”他唯一想要的政策是:给TSMC和Samsung 20年时间,完全不受美国地方条例约束,在美国建设晶圆厂——“晶圆厂就是现代金字塔”。Cerebras IPO此前因新政府上台而解冻,针对大客户、可能涉及CFIUS的担忧随之消失;公司最终以185美元发行,上市后升至311美元,成为史上规模最大的半导体IPO。

精读

1. 这不是泡沫——建设速度落后于需求

  • Feldman亲历过90年代末的光纤建设潮,不接受这种类比,也不接受经济学家常用的1880年代铁路类比:这些泡沫都有一种“只要我们建起来,他们就会来”的信念——基础设施远远跑在需求之前。AI“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恰恰相反”:Cerebras有250亿美元积压订单,Nvidia和AMD也有积压,“因为我们建数据中心的速度跟不上”。
  • 他判断泡沫的标准是:基础设施是在满足人们“今天”而不是未来的需求,而需求还在增长——这不是泡沫的特征。也正因此,他能把泡沫论与Jensen预计到2030年AI基础设施支出将达到3万亿至4万亿美元这两件事放在一起。
  • 对于Gavin Baker认为审批延误有助于给市场降温的观点,Feldman用两个比喻表示认同:他第一次去拉斯维加斯自助餐厅时吃到几天都难受;高速公路的匝道信号灯则是“让交通流动更平滑”,避免系统出现卡顿。

2. 2025年模型变得有用——相信指数增长是超能力

  • 那个没人特别指出的拐点是:“2025年的某个时候,模型变得足够聪明,真正有用了。”此前它们“更像一种新奇玩意儿。AI挺酷,但没人用”。如今使用“正在席卷不同人口群体”——包括他85岁的父亲和11岁的侄女——并且解决的问题越来越复杂。问需求是否会见顶,他的回答是:“如果AI继续提升实用性,就不会。”
  • 在Feldman看来,Sam Altman的过人之处在于看到了指数增长,没有被它吓住,并在其他人头疼时提前锁定了电力、数据中心和硬件。“在指数增长环境中,能够相信数据会在未来一两年、两三年继续沿着指数增长,是一种超能力。”Sam,以及可能还有Elon,能把思考尺度推到100GW甚至500GW,而其他人的大脑会直接宕机。
  • 涉及Elon的算力交易则是反例:“他们买了降代设备……拿到的是H100,而不是B200……落后一代半,也许两代。”这不是一笔好交易,但对Elon来说是好交易,因为设备已经闲置在那里。被迫行动只能让你拿到现成的交易,而不是你想要的交易。

3. 内存短缺还将持续数年——Cerebras不承担这笔“过路费”

  • 继TSMC晶圆厂空间之后,内存是供应链第2大瓶颈。HBM恰好只有3家供应商——Samsung、Micron和Hynix——而且它们无法满足需求,于是价格“冲上了天”。Micron的毛利率达到80–85%,“做内存却拿到了软件级毛利率”。
  • 短缺之所以会持续,是因为产能具有阶跃式特征。“你得花400亿美元建一座晶圆厂,还要5年时间……产能是一步一步跳上去的。”因此,只要需求保持高位,“未来至少数年我们还会持续看到内存短缺”。
  • Cerebras的供应链绕开了他提到的每一个约束:SRAM没有短缺,也没有另一家供应商来赚取额外利润——TSMC直接把它刻进芯片;不需要CoWoS;采用5nm,而“3nm节点才是最供不应求的”。“在这个环境中我们占据了优势……其他人正在为此付出代价。”
  • 拉长时间看,成本下降仍会压低整个行业的估值想象:所有人的芯片——“我们、Nvidia、AMD、Qualcomm、ARM”——在3到4年后都将以更低的每瓦、每美元成本提供更多算力。“我们这个行业的历史,就是单位算力成本大幅下降。”Cerebras声称凭借架构优势实现15倍速度,Feldman相信差距还会扩大。

4. 慢推理没有市场

  • 他的标志性论断是:“慢搜索的市场有多大?答案是零。”拨号上网的市场又有多大?即便每月给你1,000美元,你也不会继续使用慢速互联网——“这说明人类不可能慢吞吞地使用一项重要技术。我们为什么认为推理会例外?”
  • 面对复杂问题,人们对速度的需求没有上限:如果竞争对手需要20分钟,你3分钟就能解决,“想象一下拉长到一天或一周——你会被彻底甩开”。编程如此,Agent工作流如此,其他场景也如此。
  • 最有说服力的例子是:Cerebras公布Kimi K2.6的运行速度比第二快的GPU云快6.7倍,“而一家分析机构的蠢货还在电视上说我们做不到……如果世上有一个例子能证明他在经验事实上彻底错了,就是这个”。“我专门收集那些彻底错掉的人的例子。我妻子甚至列了一张我自己判断错误的清单。”
  • 对于超过200亿美元的OpenAI合同——“硅谷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交易之一”——他很享受客户集中度批评的重复出现:“一年前我和你谈过,当时我手里有一笔来自G42的10亿美元合同。你说客户过于集中……现在我带着一笔超过200亿美元的合同回来,你还是告诉我同样的话。”只是这次客户换了。“抓住大客户的方法,是先抓住一个。”先建立能力、服务好客户,再赢得下一个。

5. 超大规模云厂商做分层而非商品化——Nvidia制造了不健康的依赖

  • 他最尖锐的结构性判断是:“Nvidia一直在尝试为传统超大规模云厂商创造竞争者。它资助、兜底并过量配置新型云厂商,制造出一种可能并不健康的依赖。”
  • 但AWS和Azure并没有商品化成公用事业:安全性、可信度、Bedrock、SageMaker以及你的S3数据——“对市场大多数部分都极有价值,但不是全部”。那部分客户只说“给我便宜算力,其他什么都不在乎”,会把超大规模云厂商的强项变成弱点。就像如果你不想要真皮座椅,就去找装有Naugahyde座椅的卡车。“我们的业务只是包裹在技术里,本质上和其他行业没有区别。”
  • 对于Google是最低Token成本生产商的论点,优势确实存在:从土地一直到Token,Google拥有完整链条;但历史上的限制是“你只能把TPU卖给自己”,这会限制规模。Google开始走出自有数据中心,恰恰说明它感受到了这一约束。与此同时,任何在自有数据中心拥有芯片的公司,都能击败新型云厂商——后者要先购买带有Nvidia 70–80%毛利率的硬件,再加上自己的利润。CoreWeave不在他对估值过高的批评之列:“他们在金融思维上实现了真正的创新,也因此获得了回报”,并且确实具备罕见的快速部署能力。

6. 多GW已成新常态——延期只是建设本身,但行业此前是个糟糕的邻居

  • 通过Sam的故事,他描述了人们的适应曲线:第一次使用GPT时会说“太神奇了”,第二天就会问“为什么还不够快”。电力需求也是如此:20MW曾经很大,后来是100MW,再后来是1GW——如今“我们正在四处寻找多GW级设施”,750MW也只得到一句“还行”。“5年前……这会被认为是妄想。现在大家只会说,‘哦,又一个?嗯,有道理。’”
  • 对于能源是终极瓶颈的说法,他没有完全接受Sam和Elon“我们的业务就是把电力转化为智能”的表述:“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同意。”他的替代判断是:“你会撞上别的东西。”这一论点假设模型会持续变聪明,足以证明继续投入更多能源是合理的。“这可能是真的。但我不知道。”
  • 对于100个数据中心中有40个获批后停滞的问题,他用承包商打比方:“你建过厨房吗?它按时、按预算完工了吗?没有。现在想象一下建造一个50个足球场那么大的东西。”地方政府、电力公司、受监管行业,以及从卡车上直接掉下来的发电机,都会制造延误。“凡是建过大型项目的人都知道,这就是正常情况。”
  • 但他不为行业招致的反弹开脱:“我们这个行业在正确与社区沟通方面做得糟糕透顶。”Brad Smith的那篇文章本应从一开始就成为模板:自己承担成本,采用闭环用水,全面升级变电站和电网,不要把输电线路成本摊给社区——“那就是胡扯。”当Harry把它比作哥伦比亚贩毒集团修建教堂时,Feldman表示反对:这些地方本来就有闲置电力和低迷土地,关键应是透明,而不是收买。

7. 裁员被“AI化”包装,律师才是真正瓶颈,Token支出将达5万亿美元

  • 就业方面,他的判断是:“到目前为止,多数裁员都被AI洗白了。”原因是疫情期间招聘过于冒进,加上多年积累的生产率提升如今终于被兑现;中层管理中那些“收集和汇报信息”的岗位正在消失。“目前还没有什么是真正由AI造成的……90–95%的解雇都与这些因素有关。”反过来,他认为公司需要更多人:“我希望我们的工程师去做的事情,是现有工程师数量的50倍……我们会招聘更多工程师,而不是更少。”
  • 对Benioff提出的Anthropic每年3亿美元支出——相当于开发者薪资的3.8%,需要达到20%才能支撑AI估值——他并不担心。硬件工程师的EDA工具支出已经“更接近薪资的15%或20%”;“软件行业过去不是投资工具,而是直接堆人”。如果每位工程师每年消耗5万–10万美元Token,覆盖4,700万名软件工程师,“仅软件工程Token使用就达到5万亿美元”。
  • 对于Harry认为企业采用AI缓慢是因为数据不干净,他反驳说:“不,最大的障碍是律师。”其次是安全体系——它们的激励结构是“没有功劳、没有功劳,出了问题、追责”,因此天然会拖慢一切新事物;律师也无法在没有先例的情况下起草合同。他回忆说,Jensen曾就Cursor与自己的律师团队反复争执,最终直接拍板(他也承认自己对细节可能记错)。只有法律和安全团队松口之后,数据才会成为问题;到了那一步,Mayo Clinic整理30年数据的努力,以及GSK的数据,就会变成巨大的优势。
  • 未来还会出现如今不存在的岗位:Cisco在90年代中期崛起前没有CIO,Palo Alto Networks所处的安全时代之前没有CSO,座机消失后电信基础设施副总裁也不见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是AI治理岗位,包括首席AI官;而HR中负责回答问题的那一层会消失——“AI能给出更好、更快的答案”。

8. 不要向中国卖芯片——给TSMC 20年不受地方条例约束的时间,在美国建晶圆厂

  • 他的中国论点是站在自身利益的对立面上提出的:把芯片行业所有人——他自己、Jensen、Lisa——都排除在外,只问安全部门两个问题。中国军方会使用先进芯片吗?“所有人都说会。这一点没有争议。”中国国家机器会利用这些芯片增强本国产业、压过美国吗?答案同样是肯定的。“我的判断就到这里。”他承认“把中国留在我们的生态内”“阻止中国发展自己的产业”等反方观点确有道理,但“我一个都不同意”。
  • “至少在今天,中国是我们的产业对手。”太阳能、锂电池以及中国汽车正在全球范围内取代美国企业就是例子。但他也对此感到遗憾:自己在Baidu、Tencent以及很可能是Didi合作过的企业家,“丝毫不逊于硅谷的任何人”。即便不同意他的人,也认为中国应当保持在落后一代的水平;他的说法是:“我希望让我的产业对手不只是停留在落后一代。”TSMC、再到ASML或Samsung等关键节点,让这种遏制具备可操作性。
  • 对于产业回流,美国的问题在于缺少“能够跨越单届政府、长期持续的政策”。中国的电力基础设施极其强大,而美国电网“如果运气好,也不过是一堆1950年代的拼凑技术”。失去晶圆厂意味着连封装以及周边完整的战略生态也一并失去。他唯一希望得到的无摩擦政策是:TSMC和Samsung在美国建厂时,20年内不受所有地方条例约束,完全按照已验证的台湾建设规则,在美国任何地方建设。“晶圆厂就是现代金字塔……它们远远是制造业世界中人类创造的最伟大事物。”
  • 对于Harry问欧洲是否应该担心,他回答:“你应该担心的是这种模式。”芯片、软件和模型领域都在重复同一种路径:先恐惧,再监管和征税;欧洲也有一些优秀的局部成果,包括Cambridge、London和Stockholm,以及11 Labs和Lovable等正在做有趣事情的公司。字幕中还出现了可能是Qwen、但无法确认的名称。Harry认为欧洲的应用层世界级——11 Labs、Synthesia、DeepMind——但基础设施、芯片和模型落后于美国,这一点Feldman接受。文化差异在于,硅谷“没有一种因为你试图做非凡之事、最终失败而产生的污名”。

9. IPO:被可能的CFIUS拦下,政府换届后放行——背后是18个月每天失败

  • 这是史上规模最大的半导体IPO,Harry在开场提到发行价185美元、最高升至311美元,募资超过55亿美元。Feldman称其时机既是有意选择,也包含运气和韧性,两者并不矛盾。他们不知道芯片最终能否跑通,也不知道xAI和OpenAI是否会抢先上市;但他们知道,“我们有机会成为整个市场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纯AI标的。市场上只有一家,那就是我们。”
  • 此前的阻碍是:“我们撞上了”字幕显示为“Sytheus”或“Sisyphus”的问题——很可能是CFIUS——对公司部分大客户存在“一些从未被明确说明的担忧”。随后“我们迎来了新政府,那些担忧就消失了”,最终按Cerebras一年前提出的条款解决。被直接问及特朗普政府,他回答:“对商业环境毫无疑问更好。”无论哪些事情他赞同、哪些事情他不赞同,在这一点上他毫不动摇。对创业者的启示是:“我们一直在建设业务……只要持续建设,你永远会更强。”
  • 这期访谈最值得记住的创业者尾声,是一段持续18个月、每月烧掉800万美元、却始终无法解决问题的时期:他们曾在2秒处失败,一年后又在1小时处失败;每次都做完整的失败分析,从不以同一种方式失败。“有一种神话认为CEO不会怀疑自己……当然会。”直到今天,“还没有其他人解决这个问题。”他给VC最温和的建议是:董事会需要有同理心,知道“如果压力不是来自内部,他们押错了人”。
  • 他留下的人的账本是:上一家公司造就了100名百万富翁,这家公司造就了800名。“如果你不喜欢为团队交付,你就不是真正的领导者。”代价也同样真实:每位CEO的伴侣,“当你坐在身边却满脑子工作时,会比你不在家时更孤独”。“Emirates Airline每年给我寄圣诞礼篮……你得多频繁坐飞机,才会得到这种待遇?”

核验说明

  • IPO遭遇的阻碍在字幕中没有明确指认;“很可能是CFIUS”仍属于推断。
  • “Quan”可能是Qwen,但字幕没有清楚确认这一实体。
  • “DD”可能是Didi,但字幕没有清楚确认这一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