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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car Pierre,Glovo CEO兼创始人:以10万欧元出售30%股权|拯救 Glovo 的 McDonald's 交易|E1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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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car Pierre,Glovo CEO兼创始人:以10万欧元出售30%股权|拯救 Glovo 的 McDonald's 交易|E1263

摘要

  • 这条增长曲线证明了反 blitzscaling:Glovo第一轮融资时投前估值28万欧元、融资10万欧元,曾3次濒临倒闭,7年里每9个月融资一轮,在营收30亿欧元、日烧钱约100万欧元时,仍于2021年12月31日以23亿欧元全股票交易出售给 Delivery Hero。 如今公司营收接近70亿欧元,第10年迎来首个盈利半年度,Oscar Pierre认为它“就像20年前的 Amazon”,未来还有10倍增长空间。
  • 一笔企业客户大单救了公司:2018年 McDonald’s 芝加哥宣布全球独家合作伙伴为 Uber Eats,Pierre判断只要这一安排持续,“我们肯定会关门”。 他随后约40次前往马德里,说服当地决策者 Suette 打破独家安排;20人的车库团队在执行上击败了 Uber 的旧金山机器。McDonald’s 一度贡献西班牙70%的交易量,后来随着用户扩展其他品类,降至如今的10%–20%;集中度令人担心,但这个超级品牌最终成了获客漏斗。
  • 平台市场的底层规律是:网络效应止于国境,时机决定一切。 品牌、合作伙伴和电视广告都是全国性的;“你到了葡萄牙,就得从零开始”。巴黎的主要失败在于晚了2–3年进入;巴西则是一个3,000万–4,000万欧元的“黑洞”,因为 iFood 已经拥有全部内容,而“我们这个生意发券很糟糕”。肯尼亚和哈萨克斯坦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当时还没有竞争者;突尼斯投入500万–1,000万欧元、花2–3年实现盈利,换来的潜在回报是GMV接近该国GDP的1%。
  • 欧洲VC一次次让这家公司差点送命:几乎所有欧洲基金都拒绝了 Glovo(“没人相信我们的故事……一群来自巴塞罗那的孩子能打败 Deliveroo 和 Uber”),一名领投人在12月23日退出,而 Rakuten 创始人是在巴塞罗那俱乐部活动上偶遇 Pierre 后才投资约1,500万欧元。 Pierre认为,从未亲自创业的VC只会施压,不会吸收压力;他们也错过了“用更少的钱拼命工作的力量”。
  • Glovo在员工约1,000人时出现了文化断裂,而且完全是自作自受。 在全员会议遭到反弹后,Pierre“开始有点像个政客”;直到他无意中听到一名工程师因为竞争对手“工作太拼”而拒绝挖角,他才意识到:勤奋人才本身就是一种可能流失的网络效应。修复方式是重新校准高层、解雇不愿回到早期状态的人,然后把话说透;代价“不是一周,而是一整年的噪音”。他的招聘算式是:“我只需要1,000个想努力工作的人。”
  • 未来增长逻辑是多品类加广告:西班牙线下杂货市场规模为1,200亿欧元,线上渗透率只有2%;Pierre“完全确信”这一比例会升至20%–30%,而 Glovo 至少能拿下其中一半,因为零售商自营线上业务并不奏效。 广告收入目前每100欧元GMV对应2–3欧元,目标是“至少5欧元,几乎全是毛利”,有望成为利润引擎。
  • 监管不对称仍是现实风险:Pierre在西班牙面临一宗可能判处6年监禁的刑事案件,涉及一种“已被西班牙法官认可多达14次”的自由职业者模式,而他的美国竞争对手却没有被起诉。 对于下一波创业者,他“并不十分乐观”,认为欧盟监管环境不会很快放松。

精读

  • Pierre 22岁时是法国 Airbus 的航空航天专业毕业生,读书期间看着 Uber 在亚特兰大启动。最初的想法是“跑腿界的 Uber”——把母亲每天要跑的各种事务数字化。他手里只有1万欧元预算,于是 Google 搜索“如何做一个 Uber 式应用”,再以约8,000欧元找到了东俄罗斯最便宜的开发者。这个应用“很烂,根本不能用——但至少我有东西可以拿给投资人看了”。
  • 种子轮条款是本期最醒目的数据:“第一轮融资时投前估值28万欧元,融资10万欧元。”这10万欧元招来了第一任 CTO,并把应用从零重做;最早的订单甚至是通过短信传来的。
  • 顿悟时刻来自用户开始点 Big Macs。第一代外卖平台 Just Eat 聚合的是餐厅自营配送;而一个同时提供配送的市场平台,则“解锁了整座城市的全部供给”。
  • 他对产品市场匹配的诚实修正是:用户喜欢这项服务很多年,但“用户喜欢、却不愿意支付这个价格”并不算 PMF;直到商户端收入让消费者价格持续下降,真正的 PMF 才出现。
  • 平台市场的核心经验是:这套机制在城市和国家层面成立——McDonald’s、Walmart 级别的品牌合作以及电视广告都是全国性的;但“你到了葡萄牙,就得从零开始”。每个国家都必须重新赢下来。
  • 第二名可以活下来,但空间极小:在 Glovo 所在的23个市场中,公司排名第二且盈利的“非常少”,而且必须是“非常有分量的第二名”。巴黎失败的主要原因,是比 Deliveroo 和 Uber 晚了2–3年。“我们晚了。就这么简单。”
  • 进入市场的经济账是:突尼斯投入500万–1,000万欧元,花2–3年才实现盈利(“6个月就能扭亏,但这样会慢很多”)。这笔足以支撑2018–2022年扩张的回报,来自“可能是整个消费行业历史上最血腥的VC大战”:在一些市场,GMV最终可能接近该国GDP的1%。
  • 规模如何转化为单位经济效益:在每座城市拥有最大的骑手队伍,就能以最低成本完成从 A 到 B 的配送;然后是数据——“这是一个以秒为单位的生意”,模型会学习同一家餐厅制作披萨和海鲜饭分别需要多久。合单配送的本质则是优化 LTV:衡量每延迟1分钟,下一单留存会受到多大影响。
  • 2018年,McDonald’s 芝加哥要求全球只选一家配送合作伙伴:Uber Eats。Pierre的判断是:“如果 Uber 拿下这笔交易……我们肯定会关门。”于是他们找出了西班牙的决策者——一名叫 Suette 的女性,Pierre约40次前往马德里,直到她打破全球独家安排,给了 Glovo 一个马德里试点。
  • 车库团队对抗巨头的反差才是重点:20个人的团队知道“这关乎生死”,McDonald’s 要什么,工程师就做什么,每个需求都回答“可以”。“来自旧金山的 Uber,打不过西班牙本地团队。”拿下这笔交易后,飞轮开始转动;随后意大利 McDonald’s CEO 又给了 Glovo 两年独家合作。
  • 对于通常所说的避免客户集中,Pierre认为要看具体情境:巅峰时期,McDonald’s贡献了西班牙70%的交易量,他对此并不介意;用户 cohort 显示,这些用户会逐步增加其他品类的订单,最终在大多数国家把集中度降至今天的10%–20%。集中度确实令人害怕,但超级品牌最终成了获客引擎。
  • 公司的股权结构“看起来像一个 Frankenstein”。Pierre说:“我从没对投资人说过不。这就是我的选择空间有多小。”到了约2,500万欧元的 B 轮,他已经把拒绝过他的VC名单全部耗尽——是实际见过面,不是发过邮件——“我 Google 了一遍,欧洲已经没有更多了。”
  • 几次救命都极不寻常。Rakuten 创始人在巴塞罗那俱乐部活动上遇到 Pierre,此前已经注意到街上的骑手背包,随后投资约1,500万欧元;这轮最终有3名领投。后来,巴黎的一名领投人召开第二次投资委员会,要求先签下 McDonald’s 合同;当时公司只剩3周现金,Pierre告诉 McDonald’s 没有这份合同公司就会倒闭,最终拿到了签字。另一轮融资中,一名领投人在12月23日、圣诞节前两天通过电话拒绝——“那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圣诞节”——公司只好用一轮小额内部融资续命3个月。
  • 为什么每9个月融资一次,而不是18个月一次?“要么我们过度投资、缩短现金 runway,要么 Uber Eats 和 Deliveroo 会在所有市场杀死我们……那始终是生死决策,我们每次都必须超额支出。”唯一一次大额融资是2亿欧元,但那时月度烧钱已经达到3,000万欧元。
  • 即使肯尼亚到秘鲁的扩张都跑通了,投资人仍然犹豫,原因在于烧钱速度(每月1,500万、2,000万、3,000万欧元)以及相对规模——Uber 大15–20倍,“只要拿出2,000万–3,000万欧元,就能进入你的主场摧毁你的业务”。即便 Glovo 营收达到10亿–20亿欧元,“他们仍没把我们看作大到不能倒”——Pierre承认,这个判断“确实是对的”。
  • 在西班牙和意大利站稳后,地图逻辑很自然:西班牙人会优先向拉丁美洲扩张。联合创始人 Arnau 负责了两年;利马上线第一周“就飞起来了”——三方市场都在远离巴塞罗那的地方正常运转,于是公司又铺开了10–12个国家。肯尼亚和哈萨克斯坦这类前沿市场的启动,往往是在投资人反对、甚至没有获得批准的情况下完成的:“谁会在肯尼亚点外卖?当然有很多人有手机,而且人都喜欢吃东西。”筛选指标不是 AOV,而是人工成本与 AOV 的比值;这一比值在摩洛哥很高,意味着服务价格可负担、需求也足够深。
  • 巴西是最大的失败:亏损3,000万–4,000万欧元,一年内关停。错误在于把 iFood 类比成 Just Eat;实际上,iFood 已经拥有全部内容和优质服务,要把用户从一个有黏性的 incumbent 手里挖走,就得靠发券——在薄利模式下,“我们这个生意发券很糟糕”。他的总结是:“关停业务是创始人非常重要的能力,因为归根结底这是一个自尊问题。”就在一年前,他还在向董事会和员工兜售巴西愿景;随后不得不收回这些话,同时裁掉约100人。
  • 谈到拉丁美洲的 Rappi——有 Sequoia、他认为还有 DST 支持,是“最会融资的公司”——他说:“我们在3个月内,从觉得这些人疯了、太不理性,变成了照着他们做的一切去做。大额独家协议非常值钱。”Glovo会亲自向餐厅支付一次性独家合作费用,按3–4年回本周期承销;不找 McKinsey,全部内部完成。
  • Pierre的自我检讨是:超高速扩张会掩盖文化问题,因为所有人都被拉到极限;当公司约1,000人、年增长约30%时,问题开始显现。他在全员会议上谈努力工作,随后收到消息说自己“有点太激进”,于是开始软化。“政客会怎么做?他们会用一种大多数人都喜欢的方式说话。”
  • 转折发生在圣诞派对上,他无意中听到一名工程师说:“我也被挖过,但我决定不去那里,因为他们工作非常拼。”他意识到,强度下降不只是降低产出——你会把勤奋的人输给那些仍然守住标准的公司,人才网络效应开始反向运转。
  • 修复方式很直接:重新校准高层,解雇“不愿回到早期 Glovo 状态”的领导者,并发送邮件,让“公司在几周内陷入火海”。他的警告是,即使只有10%–20%的人不再同频,声音也会非常大——“不是一周,而是一整年的噪音”和毒性。而且这不是员工的错:招聘和入职流程已经不再告诉新人公司期待什么样的工作伦理。
  • 维持文化的机制包括:面试时完全透明(“我大多数时候晚上8点还在办公室……周末也会连线”);把解雇作为“一个超级强的信号”;以及每次会议都遵循一条规则:“我来这里的使命,就是增加速度、提高标准——他们拿来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算过关。”因为一个对什么都满意的领导,会把下一层训练得更差一点。面对强调工作生活平衡的一代,他招聘勤奋者的原则是:“我只需要1,000个,我不需要说服整个年轻人群体。”
  • 谈到“做了太多并购”:创始人都是乐观主义者,只看得到上行空间。两笔 Instacart 式的杂货并购——西班牙和葡萄牙各500万欧元——最终全部关停;钱不是问题,真正的代价是注意力。“我们的生意在于每天聚焦那些微小细节……天啊,你真蠢。”
  • 对于裁员——而且整个行业还会有更多裁员——他的建议是:员工“比你想象中成熟得多”。他总是要求 HR 给出比原方案更慷慨的补偿,因为离职者如何离开,才是留下来的人会记住的事。Harry在这里的总结很到位:一个人离开某个地方的方式,往往就是别人记住他的方式。
  • 他对 CEO 工作有两阶段理论:在高速增长期,公司靠自身能量运转;7年里,他每天几乎花6小时融资。增长降至约30%后,“你不能坐回去”——CEO的工作变成在每一场会议中注入速度。
  • 第一个收购报价出现时,Glovo只在西班牙和意大利运营:1亿欧元,董事会有一半人赞成,而 Pierre 持股25%–30%。他没有动心,“我也不认为这很理性”——他只是确信这个模式能在另外20个市场跑通,而事实正是如此。
  • 出售的触发点先是情绪耗尽,随后才是算术:F轮之后,他告诉 CFO:“我做不了下一轮了——情绪上我真的做不到。”每一轮融资都伴随着公司关停的真实概率。公司营收30亿欧元、每天烧钱接近100万欧元时,IPO看起来没有吸引力,于是选择出售。已经是 B 轮投资人的 Delivery Hero——“我们最终拿了竞争对手的钱”——“远远是出价最高的买家”:一笔于2021年12月31日签署、金额23亿欧元的全股票交易,交易模式是赋能本地品牌,比如中东的 Talabat(最近已 IPO,Delivery Hero仍持有80%)和拉丁美洲的 PedidosYa。
  • 谈到突然获得账面财富,他采访了几位退出后的创始人,发现“停止工作的人与不幸福之间存在相关性”。他的结论是绝对的:“我想一直工作到死。”Harry说,他与 Atomico 的 Adam 共同创立了规模3,000万欧元的基金 Yellow;Pierre后来与 Adam 合作,把自己原本想投向 pre-seed 公司的钱交给了他们,但他把VC称为“一个重要的业余爱好”。他从投资人一侧给创始人的经验是:向一家基金路演,就是“向整个VC圈广播”;不要太早出手,也不要假设保密,因为一家明确点名的基金拒绝你,很快就会变成全市场的传闻。
  • Glovo刚刚跨过怀疑者认为不存在的那条线:第10年迎来首个盈利半年度,营收约70亿欧元。Pierre的框架是:“我把它看成20年前的 Amazon”——未来规模仍有10倍增长空间,打法是:先拿下餐饮配送,再扩展多品类;“我们认为第二部分会远大于第一部分”。
  • 杂货业务的算术是:西班牙线下杂货市场规模1,200亿欧元,线上渗透率只有2%。“我们完全确信,这2%会变成20%–30%。”而按需杂货要做到不出错,需要零售商并不具备的技术能力,“所有杂货商都依赖我们……我们至少可以拿下其中一半”。
  • 广告引擎——Harry认为这正是他投资这一领域的原因——才是利润故事:每100欧元GMV,Glovo目前有2–3欧元广告收入,目标是“至少5欧元……几乎全是毛利”。增长来自商户渗透率提升(目前仍只有一小部分合作伙伴使用广告产品)以及更好的广告引擎。“每次客户打开 Glovo,都是带着购买意图打开的。”
  • Pierre最想拿下、却始终拿不到的商户是【可能是 Inditex】和 Mercadona(占西班牙线下市场40%);两者都坚持从头到尾掌控自己的线上体验。深度与广度之争,最终取决于时机:在已经赢下的市场扩展品类,是持久的选择权;但2018年的新国家扩张是“现在就做,否则永远没机会”——必须成为第一名。
  • 监管部分非常尖锐:在23个市场中,最难的国家恰恰是 Pierre 的母国。他在西班牙面临一宗可能判处6年监禁的刑事案件,起因是自由职业骑手模式——这一模式“已被西班牙法官认可多达14次”。更令他不满的是不对称:“我们没有在公平竞争。”行政部门只追究最大、最显眼的玩家,而美国竞争对手“至今仍没有被起诉”。至于欧盟官僚主义是否会减少,他说:“我就是看不到让这个趋势发生变化的激励。”
  • 但他“强烈不同意”欧洲人必须搬去硅谷:在巴塞罗那打造的科技公司“没有任何需要向美国竞争对手羡慕的地方”。如果有人当年告诉他一件事,他希望是:要有更大野心——“头3、4年里,我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能做到”,因为西班牙没有大型成功案例。他承认,欧洲人平均而言不如美国人激进(“你只是觉得自己更小——然后你看看自己的业务,就会发现他们没有任何值得你羡慕的地方”),并将自己的家庭安全垫归因于“非理性的野心”:“我没那么害怕死亡……我的人生并不取决于此。”
  • 快问快答:他最尊重的竞争对手是【可能是 Wolt】(“他们做事的标准很高”——他与 Wolt 创始人在2014年几乎同月创业,并相隔两个月出售公司,期间多次讨论合并);他最想从第二名翻成第一名的市场是葡萄牙,“我们一年内会做到”,对手是 Uber Eats。若重新创业,他会选择 Bea——【可能是 Seaya】的人——作为投资人:这名董事会成员从不问“term sheet谈得怎么样了”,因为她知道,好消息自然会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