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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R欧洲私募股权负责人 Philipp Freise:Andreessen 与 General Catalyst 会让 KKR 感到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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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R欧洲私募股权负责人 Philipp Freise:Andreessen 与 General Catalyst 会让 KKR 感到害怕吗?

摘要

  • KKR的80亿美元欧洲基金高度集中,但 Freise 严格区分高 conviction 与押轮盘。 基金通常持有约15家公司,单笔开出4亿-6亿美元支票,单一仓位通常不超过基金的10%,绝对上限为15%。不同于风投依靠两个赢家覆盖大面积失败,私募股权需要稳定性,也需要真正能够复利增长的公司:如果只是做到“五年翻倍”,就意味着 KKR 没有完成任务。
  • KKR在新冠疫情期间的部署,是有意偏离线性节奏,而不是放弃线性节奏。 KKR通常按5-7年周期投资,平均约4-5年;如果按4年完成部署,意味着每年投入25%。金融危机期间一度“像车灯前的兔子”,几乎没有投资后,KKR在2020年投入了当前基金约三分之一至40%,其中包括 Coty/Wella 交易。其部署速度比4年基准高出10-15个百分点,随后在2021年的狂热市场中几乎没有投资。
  • 土耳其把政治风险从抽象折价变成了 KKR 约5亿美元的实际损失。 UN Ro-Ro原本受益于有吸引力的人口结构和市场格局,但当地“法治是一个有些灵活的概念”;一个按理说不可能出现的竞争对手突然入场,KKR“输得精光”。在埃塞俄比亚种花项目上的类似失望进一步划出一条清晰边界:西欧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机会,因此“我们只专注于自己能够控制的事情”。
  • Freise认为,AI改变的是公司的速度和资本密度,而不是资本配置的底层规律。 如果3家公司在1年内做到1亿美元收入,可能是值得加倍甚至加三倍下注的非凡赢家,但他预计这“不会成为常态”。从生育诊所到国防、航天,实体业务仍需要纪律性的资本配置;而早期AI投资需要专业风投能力,KKR并不假装自己具备这种能力。
  • 在 Freise 看来,当前私募市场的流动性枯竭是周期性的,而上市公司数量收缩则是结构性的。 2021-22年的募资派对“人为、膨胀且不可持续”,但 KKR已经多次经历从流动性无限的狂热到“流动性永远不会回来”的极端摆动。过去15年,KKR只有15%的退出通过IPO完成,另外85%来自战略买家或其他私募投资者。
  • 就在欧洲的可投资机会不断拓宽之际,其地缘政治和资本缺口也变得无法忽视。 Freise认同欧洲每年需要投入7500亿-8000亿欧元、建立资本市场联盟并放松AI监管的判断,但反对把关税当作修复财政缺口和竞争力的替代方案。10年后美元仍应是储备货币,只是占比略有下降;欧元和 Bitcoin 可能获得更多份额,但“人们不可能一夜之间把80%的美元替换成 Bitcoin”。
  • 扩大私人资产的持有范围,是 Freise 应对 AI 驱动的财富集中和养老金危机的答案。 如果将约192万亿美元高净值人群与个人储蓄资产中配置于另类投资的比例从约1%提升至5%,就能形成约10万亿美元的资本,让普通储户也参与私人公司的价值创造。KKR目前管理6700亿美元资产;Freise希望未来10年内,其零售和广泛投资者基础的占比从约20%-30%提升至50%,因为“投资行业需要向多数人开放”。

精读

1. 失败让 Freise 明白,先选投资人,再庆祝资本到位

  • Venture Park诞生于欧洲1999年“风投投资的蛮荒西部”,由 Goldman 主导完成一轮约1亿美元融资。真正持久的教训,是不要把牛市融资误认为成就:“保持视野和谦逊,不要把自己当成天才。”

  • 董事会分裂成两派:一派投资人希望迅速IPO,Bertelsmann、Telefónica等产业公司则希望永久保有一扇观察创新的窗口。26岁的 Freise 花费大量时间在两种互不兼容的时钟之间调解;他认为,创始人应该选择那些在“事情变得一团糟时”也不会消失的投资人。

  • 避免把伤疤误认为洞见,靠的是严格诊断。Venture Park将资本与规模化支持结合起来,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时机、投资人和执行。“没有什么比一次好的失败更有帮助。没有那次好的失败,你不可能成为世界级的创始人和投资人。”

  • 土耳其给出了代价高昂的版本:意外出现的竞争者暴露出当地法治的弹性,KKR在物流公司 UN Ro-Ro 上损失约5亿美元。一次失败的埃塞俄比亚种花投资则进一步证明,政治和汇率风险没有必要成为本已困难重重的企业建设的额外变量。

2. 危机部署只有嵌入投资节奏纪律才有效

  • 金融危机后,KKR“几乎就像车灯前的兔子”。2009年唯一一笔投资是 BMG,当时音乐行业正在自由落体;这笔投资最终成功,但 Freise后来一直懊悔错过了动荡带来的更大机会。

  • 新冠疫情带来了相反的机构反应:“不要害怕。和我们谈谈你能控制的事情。让我们部署资本。”KKR投入了当前基金约三分之一至40%,包括持有 Coty 10%的股份,以及在沙龙、机场和旅行零售都前景不明的情况下收购 Wella 的多数股权。

  • Harry关于时间分散化的反驳带来了一个重要限定:KKR通常采用5-7年周期,平均约4-5年,仍然相信有纪律的线性部署。2020年,KKR的投资进度比4年周期隐含的25%高出约10-15个百分点;随后市场在流动性浪潮中变得狂热,KKR在2021年几乎没有投资。

3. 80亿美元基金需要赢家,但不能变成风投组合

  • Freise所说的 KKR欧洲80亿美元基金,是欧洲最大的独立投资基金,通常持有约15家公司。专门的区域资金池让欧洲“留在地图上”,避免全球化授权把每一笔边际资本都转向其他地区。

  • 组合构建明确采取自上而下的方法,覆盖行业、地域、增长和现金流。一家公司如果能以20%以上的速度复利增长,可能值得长期持有;但当一项仅仅不错的资产收到有吸引力的报价时,基金负责人必须推动出售,不能让负责该交易团队的“心血之作”凌驾于组合需求之上。

  • 平均单笔支票为4亿-6亿美元,过去10-15年的投资中约四分之三采取合作投资,而非直接收购。案例包括持有航天公司 OHB 30%的股份,以及 WILD Flavors 35%的股份;基金的10%-15%、约10亿美元主要预留给收购交易。

  • 私募股权无法接受风投式组合:靠两个极端赢家覆盖大面积失败;但它也不是一个由可预测的翻倍资产组成的沉闷组合。Freise预计会出现1-2个失望案例,因此除了稳定的承保结果,还必须拥有“真正的赢家”。

4. 所有权让资本开支真正变成取舍

  • 风投与 KKR的交集,在于所有者心态。风投支持本就感受到稀缺性的创始人;KKR则让高管和家族重新成为所有者,使得在法国、日本和另一款产品之间做选择,变成个人必须面对的资本配置决策。

  • Henry Kravis反复讲过一个例子:管理层持有一家公司10%的股份,却提出1.5亿美元资本开支。当他们被告知其中1500万美元实际上属于自己时,便突然认定这笔支出没有必要。这是激励机制如何将理论上的纪律转化为实际行为的最直接例证。

  • 仓位规模仍是不可妥协的防线。KKR通常将单一投资控制在一只基金的10%以下,并将15%视为承保上限;Harry则拿 Founders Fund 对 Airbnb 33%的配置作对比,并引用 Brian Singerman 的说法:集中度限制是“获得出色风投回报的敌人”。Freise的回答是:“在我的行业里,这不是正确的方法。”

5. AI让卓越公司加速,但不会废除投资规律

  • 当被问及高耗资AI是否会打破私募股权的逻辑时,Freise提到 KKR的生育诊所:人口需求和地域扩张仍然需要实体场所与现金,“这些业务不会被AI模型取代”。不同公司需要不同数量的资本,但理性配置仍是共同原则。

  • Harry提到,有3家公司在1年内从零做到1亿美元收入,而旧的基准是18个月做到1000万美元,并称之为“魔法”。Freise认为,投资人应该对这样的赢家加倍甚至加三倍下注,但这些异常值不会把所有 SaaS 公司的常态一并重置。

  • KKR不会因为羡慕而贸然投资 OpenAI、Anthropic 或 Helsing。Freise在 Venture Park时期学到,顶级风投需要深厚的垂直领域知识;他是擅长识别模式的通才,更适合后期投资。KKR的增长业务也是一支真正独立的团队,拥有不同的人和不同的DNA。

  • 决策质量来自“2-3个大脑”,前提是文化要求彼此挑战,而不是追求共识。Freise最终用于识别模式的标杆是93岁的 Warren Buffett:经验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投资的任务始终是在看似新鲜的噪音中,分辨出能够持续的经济规律。

6. 流动性枯竭是宿醉,不是私募市场的终结

  • Freise见证过流动性的周期摆动:从2021年“派对永远不会结束”的判断,到周期底部“市场永远不会重新开放”的预测。面对约3万亿美元被锁定的LP资本,他承认流动性枯竭的严重程度,但拒绝用“结构性”来定义它。

  • 2021-22年的募资和部署速度是人为制造的,因此清理这些过剩必然会带来痛苦。2001年之后,风投基金规模减半,并“大规模”返还资本;这一次类似的清算尚未完全发生,部分原因是AI提供了看似合理、资本密集的持续部署机会。

  • 真正具有结构性的是上市公司数量的收缩。OHB和 GfK选择私有化,是因为公开市场无法容纳波动性和漫长的转型周期;KKR则提供了耐心资本和运营支持。

  • IPO停滞因此不会让 KKR陷入停滞。过去15年,KKR只有15%的退出通过IPO完成;其余85%来自战略整合,例如 GfK与 NielsenIQ的合并,或出售给其他私募市场投资者。

7. 新资本池的规模可能远超旧式基金循环

  • Freise提到,高净值人群和个人储蓄总额约为192万亿美元,其中只有约1%配置于另类投资。如果这一比例提升至5%,就能释放约10万亿美元,将缺乏流动性的现有资产与“渴望提供流动性”的储户连接起来。

  • 二级市场已经在购买LP份额,而 evergreen 产品则降低了每3-5年通过另一只封闭式基金返还资本的必要性。保险资本则提供类似 Buffett 所说的浮存金:保费先于赔付到来,可以为长期资产融资,而不是闲置在低回报账户中。

  • KKR成为自身基金的最大投资者,起点是它成为一个5亿美元资金池的所有者,而该资金池此前估值仅为1亿美元;Freise说,这个池子后来变成10亿美元,如今已达到30亿美元。创新在于这套机制,而不只是 continuation vehicle。

  • Freise并不一定认为欧洲基金本身会达到200亿美元。他预计,随着零售和保险渠道扩张,欧洲管理资产规模将增长至目前的2-3倍,交易能力也会从 BMG约10亿-15亿美元收购50%股权,扩展到后来以100亿美元买下 Axel Springer 一半股权的规模。

8. 欧洲必须为自身的战略重塑提供融资

  • Freise说,他的LP中只有约10%来自欧洲,90%来自美国,资金在荷兰和挪威形成了较强的局部集中,中东资金配置也很大。他欢迎每一笔进入欧洲的美元,但也同意欧洲应通过养老金制度专业化、在国内发展另类投资,保留更多自身创造的价值。

  • 目前提出的需求是每年7500亿-8000亿欧元,用于AI、创新、国防和高科技。Freise还支持建立资本市场联盟、成立欧洲版 SEC,以及真正泛欧洲的上市场所,而不是由27套碎片化制度加上英国组成的市场。

  • 国防和航天说明,稀缺性可以催生创新:开放私营部门帮助美国建立了相关生态,Helsing及其他科技公司则支持了乌克兰。Harry坚持认为,即使是国防领域的外行,也能看出 Torsten Reil 明显是最佳人选;Freise表示认同,但认为一个赢家不可能永远服务整个市场。

  • 4场动荡正在重叠:AI、战后地缘政治共识的瓦解、货币与储备货币的不确定性,以及被不平等进一步放大的​​人口结构变化。可投资的应对方案不是预测,而是耐心:支持一位身处大型可转型市场的卓越创始人,并在事件偏离计划时仍有能力持有超过3年。

9. 私人所有权必须成为社会契约,而不是特权

  • Freise预计,10年后美元仍将是储备货币,但占比可能略低;50年后的情况无法判断。欧元是目前唯一可信的替代货币,Bitcoin可能提升份额,但现在判断仍为时过早,量子计算等问题也尚未解决。

  • 谈到中国汽车时,Harry主张对享受补贴的 BYD 和 Xiaomi 进口车征收高额关税。Freise明确反对:“我是自由市场派。我认为关税不是答案。”西方民主国家应该正视财政赤字、债务和竞争力问题。

  • 如果税收和削减支出在政治上仍不可行,政府可能通过将利率维持在通胀率以下来稀释债务,也就是金融压抑;这会侵蚀资产持有者的财富,并可能加剧民粹主义。Freise将风险描述为:在一些政府的预算中,债务利息可能吞噬20%、25%或30%的支出,甚至超过医疗或国防支出。底层真正的“法定货币”是信任,而不是名义债务规模。

  • AI可能带来巨大的生产率提升,同时冲击白领工作。Freise的答案是扩大所有权:如果一只国家养老金池持有某个AI赢家20%的股份,社会就能分享其收益;由零售资金支持的另类基金和积累型养老金支柱,可以让私人公司的价值创造“面向多数人”,而不是只属于一个小群体。

  • 金钱最终变成了结果,而不是 Freise 的目标——他更喜欢把自己一家制片公司参与制作的《F1: The Movie》命名为“这不是钱的问题”(It Is Not About the Money)。他的收尾原则同样直接:投资是“马拉松,不是短跑”,即使错过 Spotify 和 Alibaba,也要继续前进。他认同 Harry 的提醒:永远不要为了短期收益牺牲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