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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源会威胁 Anthropic 的业务吗?在 AI 世界里,毛利率重要吗 | Matt Mur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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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源会威胁 Anthropic 的业务吗?在 AI 世界里,毛利率重要吗 | Matt Murphy

摘要

  • Murphy 对 Anthropic 的启示是,拿到真正的异常值机会,比教科书式的持股比例或漂亮的入场价格更重要。 Menlo 当时向一家尚未产生收入、估值已超过40亿美元的公司投入了略高于1000万美元,而其管理的风险基金规模约为6亿美元。Murphy 的结论很直接:「永远不会有完美的入场点」(There’s never going to be a perfect entry point),所以「别想太多,直接进场」(don’t overthink it and get in)。

  • Menlo 直到积累了足够的经营证据后,才把初始仓位做成了超过5亿美元的 SPV。 Anthropic 发布模型、逐月增加收入,并通过 Bedrock 和 Vertex 获得 Amazon、Google 在资本、技术和分发上的支持。Anthropic 的一场演示点燃了 Menlo 11月的 LP 会议;两周后,公司签署了追加投资的条款清单。

  • AI 已经把风险投资的回报门槛抬高到如此程度,以至于昨天的非凡增长如今都可能显得普通。 Harry 认为,从约150万美元增至500万美元、再到1500万美元的「三倍、三倍、两倍、两倍」已不足以跨过机会成本门槛。Murphy 认同这一点:那些「一年从0到1亿美元」的公司,已经把过去看似前5%的表现推向了「前50%」。

  • 毛利率仍然重要,但最终胜出的架构将混合前沿模型、开源模型和专有模型。 Murphy 预计,当前20–30%的毛利率将逐步成熟至60–70%,但未必能达到传统软件80–90%的水平。他不认同 Harry 关于开源模型可以处理96%企业工作流的判断:前沿模型可以通过改善留存、收入和参与度证明自身成本合理,而更便宜的模型则承接要求较低的调用。

  • 只有掌握关键工作流和上下文的应用公司,才能在基础模型扩张中存活。 Murphy 区分了 Anthropic 面向技术用户的定位,以及 Lovable 将「99%」不会编程的人变成创作者的使命。在法律领域,他认为 Legora 的律师和 FDE 能够协调企业团队、律师事务所、客户及具体案件上下文——这是一个「模型刚进来」很难直接替代的多方协作系统。

  • Series A 是最难切入的阶段,因为可验证的证据被压缩了,价格却已经爆炸。 一家公司可能从5个 POC 增长到100万美元 ARR,估值却从约5000万美元跃升至2亿美元,同时并没有提供多少新增信号。Menlo 的答案是一种杠铃策略:种子轮当场开出最高800万美元的支票,然后在公司已经「被认定为赢家」(anointed the winner)——或 Murphy 认为它会成为赢家——之后集中投资。

  • Murphy 认为机器人和 neo labs——可能还包括国防科技——存在过热,而多模型基础设施似乎投资不足。 他看不到60家独立模型公司都能存活的合理未来,也不认为 acqui-hire 能拯救所有获得巨额融资的团队。相比之下,路由、可观测性、Agent 框架和抽象层会越来越有价值,因为企业需要在模型、芯片、延迟、性能和成本之间进行优化。

精读

1. Anthropic 在变得显而易见之前,已显露出结构性优越性

  • Murphy 回忆,Anjney Midha 向他介绍时说:「你得见见 Dario 和 Tom。这就是那家公司。」第二天与两人交谈后,Murphy 的个人反应立刻变成:「好,我投了。」

  • 随着 ChatGPT 爆发,OpenAI 当时「绝对势不可挡」。Murphy 指出,Dario 正是在 OpenAI 内部打造了 ChatGPT。Dario 离开时认为 OpenAI 做的事情太多,而眼前存在一个唯一的重大机会。Murphy 也认为,在一个不太可能由单一玩家主导的市场里,Anthropic 是最有希望成为替代者的公司。

  • Murphy 看到了一位技术能力异常突出的领导者,也相信他能吸引与自己相似的研究者:「他们会向那样的领导者靠拢。」量化证据同样关键:在产生收入、公开发布模型之前,Anthropic 的基准测试已经达到或超过 ChatGPT 的水平,但使用的资本约为其「五十分之一」,说明其底层技术有明显不同。前 Splunk CTO Tim Tully 协助 Menlo 与 Tom 一起验证了这一判断。

  • 真正棘手的是组合构建:一家尚未产生收入的公司要价超过40亿美元,而 Menlo 管理的风险基金规模约为6亿美元,通常每家公司投资约1500万美元。灵活的合伙人机制让 Murphy 可以绕开这种类别错配;如果合伙机制更僵化,只说「这不符合我们的框架」,Menlo 根本不会走到后来的机会。

2. 初始支票胜过完美的持股比例计算

  • Harry 的质疑揭示了传统计算方式:以40亿美元估值投入略高于1000万美元,若最终公司达到800亿美元、同时经历50%稀释,回报可能只有10倍——约1亿美元,占基金规模约12%。Murphy 承认,合伙人内部确实有人提出过完全相同的反对意见。

  • Murphy 的反驳是战略性的:Menlo 已经决定围绕 AI 建设自身,Anthropic 是当时能投到的最佳基础模型公司,而袖手旁观就意味着放弃整个市场。「一旦你进去了」,公司一旦突破,就会反复创造追加投资的机会;持股比例的约束不应阻止最初的切入口。

  • 他的更广泛结论是明确的:持股比例「远没有过去那么决定性」。当优秀退出的规模是3亿美元、5亿美元或10亿美元时,持有20%非常重要;但现在,真正异常值公司的小仓位,可能跑赢一家3亿至5亿美元退出公司的大仓位,后者「根本不足以改变结果」。

  • Murphy 补充说,不断上升的资本需求和信号效应,正在让大额融资变得更普遍,即使是在前沿模型之外。高速增长的应用公司希望用资本主动进攻,而持续融资也能支持员工留任,并增加对二级流动性的需求。

3. Menlo 把进入机会转化为超过5亿美元的追加投资

  • 完成初始投资后,Menlo 通过招聘、业务拓展和关系支持,持续近距离观察 Anthropic。该轮融资约在3月完成,模型于4月发布,收入开始持续显现——「这个月增加10,下个月增加8」——不再只是停留在基准测试层面的判断。

  • 随后,Amazon 和 Google 通过 Bedrock 与 Vertex 提供资本、技术合作和分发能力。Murphy 将 Anthropic 定义为相对于与 Azure 深度绑定的 OpenAI 的多云替代方案,这显著提升了公司的覆盖范围和战略位置。

  • 转折点出现在11月的一场 LP 会议上,Anthropic 高管 Nirav 解释了模型对应用和人类行为的影响。LP 和合伙人离场时都说:「这家公司太棒了。」Menlo 随即决定领投下一轮,并在两周后签署条款清单,通过其第一个 SPV 募集了超过5亿美元。

  • Murphy 称,为该 SPV 募资是他最紧张的一段时期:在把 Menlo 的声誉押在一种陌生结构上时,他本人不时遭遇拒绝,还要回答「二阶、三阶问题」。之后 DeepSeek 等冲击进一步强化了他的判断:AI 每6个月都会带来一次全新的「危机与机会」。

4. 毛利率重要,但模型选择将成为投资组合

  • Lovable 是「异常值中的异常值」:Menlo 最初尝试在接近3000万美元 ARR 时进入,后来在公司规模约1.5亿美元时参与融资,而业务据称在一年内从0增长到约3亿美元。即使增速放缓至3倍,也意味着公司可能从3亿美元走向10亿美元,这支撑了 Harry 提到的62亿美元融资估值。

  • 创始人与市场的匹配完成了投资判断。Murphy 认为 Anton 是这个品类的代言人,他的愿景是把那「99%」从未编程过的人变成创作者。加上前所未有的增长速度,Lovable 看起来有能力——前提是继续复利增长——成为「有史以来最有价值的公司之一」。

  • 但毛利率「非常重要」。许多领先的 AI 应用目前毛利率只有20–30%;可信的投资标的需要通过推理优化、降低对外部 API 的依赖,以及利用专有数据构建互补模型,走向60–70%的毛利率。Murphy 已经不再默认 AI 软件能够达到传统软件80–90%的水平。

  • Harry 提出,开源模型可能处理96%的企业工作流,从而压缩前沿模型的 TAM。Murphy 不同意:更便宜的模型可以处理要求不高的调用,但 Anthropic 的性能足以通过提升留存、参与度和收入,抵消额外成本。最终形态将是一张50/30/20式的网络,覆盖 Sonnet、Opus、「Fable」、开源模型和私有训练模型。

5. 工作流深度决定哪些 AI 应用能够存活

  • Murphy 不认同 Anthropic 和 Lovable 只是彼此对冲的关系。Anthropic 从技术用户切入创造,Lovable 则从普通用户出发。两者必然存在部分重叠,但 Murphy 认为市场足够容纳双方;他还指出,Cursor 也直接处在 Anthropic 的路径上,却依然实现了繁荣。

  • Harry 更尖锐的问题是,「Anthropic Legal」是否会取代 Legora。Murphy 的回答是,如果一个模型能够完成全部职能,而一个应用在工作流或价值上又不够独特,那么它本来就未必具备防御性。但法律工作横跨企业律师、外部律所、客户以及同一案件中的多家律所,涉及多个组织边界。

  • 因此,Legora 的防御性来自律师和 FDE 深入工作流、理解上下文,而不是简单地让模型完成某项任务。Murphy 形容这种协调「还不算 N 平方问题,但确实很复杂」,并认为同一平台可以自然扩展到税务、会计和其他专业服务团队。

6. Series A 是市场上风险收益比最差的切入点

  • Harry 认为,Series A 相当于按 ARR 的200倍定价:投资者要为收入仅100万至300万美元、产品市场匹配仍有限的公司支付约2亿至4亿美元估值。Murphy 认同这一点:竞争者可能仍未浮出水面,但投资者却必须按照公司已经胜出的价格下注。

  • Menlo 过去的「早期增长」窗口是300万至1000万美元 ARR,曾经可以持续12至18个月。如今这个窗口可能只剩一周;Murphy 说,Max 和 Legora 的情况甚至可能在一天内完成。现在,Menlo 会等待 ARR 超过约1000万美元、看起来已经「被认定为赢家」的异常值公司,或等待 Murphy 认为会成为赢家的公司,具体门槛随市场而变。

  • Menlo 杠铃策略的另一端则前移了。由3位合伙人负责的种子策略现在可以「当场」开出最高800万美元的支票,过去上限是300万美元。Murphy 认为,从5个 POC 增长到100万美元 ARR、但估值同时从约5000万美元涨到2亿美元,并没有带来多少新增信号。

  • Harry 认为,规模低于1亿美元的精品种子基金,面对全栈机构可能陷入「大到不够友好、小到无法领投」的尴尬。Murphy 认同,传统的阶段分工和对机构负面信号的担忧都在减弱;更大规模的融资、抢先融资和重新形成的联合投资,让跨阶段协作变得越来越可行。

7. 全栈风险投资需要聚焦,而不是机构无限扩张

  • Murphy 将 Menlo 约30亿美元的规模视为一种有意选择,而不是继续发展成更大组织的理由。他更倾向于拥有约12位合伙人的「小而强的机器」,让团队在2支基金和2个投资委员会之间保持流动,而不是拆成5个团队,最终因业绩参差不齐而削弱整体协同和自主性。

  • 流动性并不意味着没有专业分工。Murphy 希望投资人约80%的时间集中在一个阶段或领域:一个合伙人不可能同时寻找 Stanford 实验室项目,又追逐全球20个最好的成长轮机会。在半导体领域,一颗芯片从设计到出货可能要经历2至3年,而看似确定的设计导入也可能最终落空。

  • 地理位置同样带来信息优势。Murphy 估计,由于人才和技术对话高度集中在湾区,湾区语境的价值可能高出「10倍或100倍」。但 Lovable 和 Legora 改变了 Menlo 对欧洲的看法:那些在「困难模式」下运营的创始人展现出非同寻常的韧性,尽管 Menlo 还没有在当地建立永久团队。

  • 最常见的交易流失,是 Menlo 在融资前几周才出现,而另一位投资人已经花了一年时间培育创始人。Menlo 的 Anthology 基金通过投资超过50家公司、单笔金额10万至100万美元来应对这一问题;毕业项目包括 OpenRouter、Whisper 和 Axiom Math。Murphy 估计,即使只是建立一个小切口,也能让参与下一轮的概率提升「10倍」。

8. AI 重置了增长门槛和投资者心理

  • Harry 为拒绝一家从约150万美元增长到500万美元、再到1500万美元的公司辩护:「三倍、三倍、两倍、两倍」已经不够令人兴奋。Murphy 认同,从0到1亿美元的公司已经改变了比较基准;过去能排进前5%的表现,如今可能只相当于前50%。

  • Murphy 改变看法的地方,在于他重新认识了大公司能够成长到多大,以及 Menlo 应该以多激进的方式追逐这些公司。他认为,机构需要愿意承担这类风险的自由思考者。

  • Menlo 错失 Plaid、在「一寸线」上落败时,Murphy 一度觉得那是「攸关生死」的失败。他如今的教训是,没有任何一次损失能够定义整个职业生涯:投资人必须继续追逐重大的周期,不能让一次失败催生防御性的决策方式。

  • Harry 认为,财富更多的投资人会变得更优秀,因为他们优化的是上行空间,而不是规避下行风险。Murphy 认同这一点,无论对机构还是个人都如此:怀疑会让投资人「显著变差」,而高度信任则允许失败、坦诚承认现实,并帮助创始人「把飞机安全降落」,而不是假装一切没有改变。

  • 在 Murphy 说 Menlo 持有的 Anthropic 仓位价值「超过100亿美元」后,Harry 估计最终 carry 可能达到20亿至30亿美元。Murphy 用 Menlo 的挑战者心态回应自满:「我们已经抵达。我们就在这里。接下来怎么办?」目标是让 AI 仓位继续复利,而不是把金钱上的结果当成终点。

9. 资本正在把实验室推向过热,同时基础设施和医疗领域重新打开机会

  • Murphy 指出,机器人和 neo labs 已经过热,国防科技可能也是如此,尽管这3个方向他都喜欢。在超过60家 neo labs 中,Menlo 已投资7家;他区分了 Chai 在药物和抗体领域、Axiom 在数学领域的聚焦尝试,和那些只承诺先组建研究者团队、以后再寻找用途的泛化团队。

  • 他的计算毫不留情:「60家独立模型公司不可能和前沿模型、开源替代方案并存。」acqui-hire 也不可能拯救所有公司。但其中许多团队已经完成了超大额融资,让投资者的风险敞口高度集中。

  • 基础设施可能犯了相反的错误。早期的可观测性、Agent 框架和开发者技术栈公司,在客户只使用单一模型时增长困难;如今,多模型优化正在创造对支出管理、路由和抽象层的需求。Murphy 认为,OpenRouter 的优势来自有机的开发者活跃度、信任和智能推理市场,而不只是充当底层云服务商;他称其「盈利能力极其强劲」。Gimlet 则对 CUDA 等底层芯片和技术栈进行抽象。

  • 当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后,模型提供商也可能通过定制芯片优化特定的训练或推理工作负载。不过 Murphy 认为芯片业务很难,需要一支特殊的团队。

  • 未来10年,Murphy 最看好治疗和医疗服务交付,列举了 Menlo 投资组合中的 Chai、Zaera、Villia 和 Assort Health。经历过4至5轮重大技术周期后,他认为这一次是规模最大的一轮:AI 在5年或10年内带来的变化,可能会「比我们社会已经经历的一切更加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