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cor CEO兼联合创始人 Brendan Foody:如何在17个月内从100万美元做到5亿美元收入年化规模
摘要
Mercor称,其收入年化规模在17个月内从100万美元增至5亿美元,比Cursor快1个月,且达到这一规模时增速仍在加快。 在Scale AI被收购前,Mercor的收入年化规模已达到9位数,此后又增长了4倍;如今产能成为瓶颈,因为Mercor每天都在拒绝项目,而“如果我们能满足产能需求,隔夜就能翻倍”。
Foody认为,真正的护城河在于识别出能推动模型大部分改进的10–20%专家,而不只是提供更多劳动力。 Mercor平台上的平均时薪为95美元,而Scale和Surge约为30美元;其推荐网络覆盖Goldman、McKinsey、FAANG,以及医疗和法律人才。实验室起初可能会把工作分散给多家供应商,但Foody认为,最终性能会迫使它们集中到能够找到这些“10x贡献者”的合作伙伴身上。
只要人类还能完成模型无法完成的任务,合成数据就无法消除对人类数据的需求。 Foody预计10年后人类仍不可或缺,并称3年内实现全面超越人类的超级智能“完全错误”:模型可以拿下奥林匹克竞赛金牌,却仍无法替他起草邮件、安排会议或完成跨多个工具的工作流。
强化学习环境是一大机会,因为它能把真实人类工作流转化为可学习、可验证的任务。 Foody估计Mercor已占据这一新兴市场的50–60%,并称头部实验室高管认为它可能“吞并整个经济”:由人类定义工作应如何完成,再由模型学习执行重复性工作。
Foody认为,学术基准并不能很好地代表企业真正购买的能力。 解决方案是用金融分析、咨询研究、软件开发等真实工作流设计评测,弥合“现实—模拟差距”:“如果模型是产品,那么评测就是PRD。”
对AI投资者而言,留存率和利润率比首份合同的惊人收入更重要,而切换成本决定补贴能否创造持久价值。 一家公司如果95%的试点都失败,无论增长多快都很弱;如果蒸馏能在12个月内让推理效率提升一个数量级,且粘性客户带来高LTV,那么阶段性较差的利润率也可以接受。补贴低切换成本产品的风险要大得多,因为补贴一结束,用户就可能离开。
尽管增长强劲且近期很可能融资,Mercor的资本策略仍刻意保持保守。 Foody表示,这家盈利公司并不需要现金,再多几亿美元也不会实质性改变投资方式,但一轮低稀释融资可以释放品类领导者信号;他也看重“堡垒式资产负债表”的价值。他尚未解决的问题是:资本效率究竟是审慎,还是Mercor应该拿1亿美元补贴供给和需求、进一步扩大优势。
精读
1. Mercor的劳动力论,始于一次异常务实的套利
Foody最早的打法就已经带有平台色彩:5美元买一打Safeway甜甜圈,在学校里每个卖2美元,付给母亲20美元交通费,用更低价格压过质量更高的竞争者;两周后校长出面,他就把摊位搬到离校园20英尺的地方。
高中时,他注意到球鞋转售商即使符合创业公司云服务额度条件,仍在支付AWS账单。于是他为他们搭建网站并协助申请,赚到“数十万美元”——这让大学看起来像是通往一份薪资更低的FAANG或咨询工作的路径。
Foody依然认为大学具有社会价值,但教育稀缺性很低:他在线听完了Stanford GSB的课程,而AI让信息更容易被整理和学习。讽刺的是,他母亲当初担心自己会“从甜甜圈走向毒品”,因此选择的天主教学校,反而让他认识了联合创始人。
这段经历也影响了他对“人力外包店”这一说法的否定。他表示,Mercor的角色是调动与研究人员直接合作的顶尖专业人士,而不是把可互换的劳动力藏在低价外包层之后。
2. 前沿数据已从众包转向稀缺专业能力
早期语言模型可以使用那些只会写“勉强符合语法的句子”的人的工作。如今的问题需要Goldman和McKinsey分析师、FAANG工程师、医生和律师,他们不仅能产出最高复杂度的数据,还能帮助研究人员理解这些数据。
这里的因果链条很关键:研究人员可以独立判断本科生的数学错误,却未必理解一名工作第5年的Goldman associate所做的工作。因此,专家既提供训练材料,也提供解读评测结果、逐步推高模型性能所需的判断力。
贡献质量呈幂律分布。在一个100人的项目中,Foody称排名前10–20%的人往往贡献了大部分改进;Mercor的优势在于推荐网络和匹配基础设施,能把这些“10x贡献者”放到最擅长的工作上。
Foody反驳了竞争对手缺乏高质量算法的说法:Mercor使用模型评估工作,基于所提供的数据训练以衡量能力增益,并作为研究伙伴参与项目。他更尖锐的区分在于文化——Mercor平均每小时支付95美元,而Scale和Surge约为30美元,因为“真正出色、且被你善待到极致的人”会带来质量和推荐。
3. Mercor的5亿美元收入年化规模如今受供给约束
Foody披露的核心数字是:Mercor在17个月内将收入年化规模从100万美元提升至5亿美元,达到“史上最快的收入增长”,比Cursor快1个月。公司曾有一段时间月均环比增长54%,而且在5亿美元规模时的增速比此前任何阶段都快。
Scale AI被收购确实成为加速器,但不是发令枪:当时Mercor的收入年化规模已经达到9位数,并与前沿实验室建立了深度合作,此后又增长了4倍。Foody对Scale的判断很有层次——分销和销售能力很强,但失去了对产品和质量规模化的聚焦。他也单独强调,善待贡献者是质量的核心。
客户集中度类似NVIDIA,但Foody不愿披露最大客户的确切收入占比。他的辩护是:集中度不如能否为最重要的买家创造巨大价值重要,而NVIDIA已经证明,服务少数极其优质的客户,依然可以支撑一家数万亿美元级的企业。
在一些情况下,实验室会分散采购,以防单一供应商形成主导。Foody表示,当多元化导致数据和模型性能下降时,这种做法可能逆转:由于顶尖人才网络、质量系统和匹配基础设施都需要前置固定投入,分散的市场最终会走向集中。
4. 工作流越难,人类需求越大
Foody将可服务市场定义为人类比模型做得更好的所有事情。合成评测和数据增强可以提高专家互动的效率,但推动前沿能力仍需要一个“人类参照点”,用来衡量模型尚不具备的能力。
他最好的例子始于100个人用一个单工具、耗时数小时的任务难住模型。随着模型进步,只有20个人还能继续贡献;加入Drive、Calendar、Gmail和Slack,再把任务轨迹延长至10小时或100小时,整个群体就又能找到模型的失败点。
这也是Foody预计10年后人类训练者仍不可或缺的原因。模型可能拿下奥林匹克竞赛金牌,在推理上超过博士,却仍无法替他起草邮件或安排会议;因此,他称3年内实现“在一切事情上都比人类更强”的超级智能“完全错误”。
Mercor做的传统RLHF较少,但Foody估计其在强化学习环境市场中的份额达到50–60%。头部实验室的高管和CEO认为,这些环境可能“吞并整个经济”:由人类为反复出现的研究或运营工作编码出框架,再由模型学习执行。
5. 有用的评测必须像买家真正需要的工作
Foody同意,Humanity’s Last Exam、博士级推理和奥林匹克数学,都是衡量经济效用的糟糕指标。企业关心的是,模型能否像Goldman一样搭建金融模型,制作咨询研究演示文稿,或像软件工程师一样开发Web应用。
必须完成的转变是弥合“现实—模拟差距”。以Harry的投资研究为例,评测可以考察模型如何在线搜索、交叉核对PitchBook信息、测试产品并使用工具,评分标准则类似教授批改论文时采用的量表。
另外,Foody批评企业没有定义成功标准,就“凭感觉在AI上花钱”。评测为每次部署建立事实基准:“如果模型是产品,那么评测就是PRD”(If the model is the product, then the eval is the PRD)。
6. 留存、利润率和切换成本决定AI收入能否持久
Foody对应用公司首先看留存率,并通过与客户交谈来验证。如果95%的试点都失败,首批合同的签约速度就没有多少意义;无与伦比的留存率和真正喜欢产品的客户,才说明产品找到了真实市场契合,即使当下试点预算的进入门槛很低。
利润率依然是基本面,但必须结合背景看。Mercor的毛利率和净利率都为正,但Foody接受模型服务上的激进经济策略——如果蒸馏能在12个月内让推理效率提升一个数量级,而当前补贴换来的是高粘性、高LTV的客户关系,那么这种策略就有意义。
他的红线是低切换成本的竞争品类:如果客户在折扣消失后就迁移,数亿美元甚至数十亿美元的补贴也不会创造持久价值。Foody在代码领域看到了这种张力:Cursor在内部使用中领先,Claude Code紧随其后,而即使出现针对特定代码库的模型和数据飞轮,切换仍然出人意料地容易。
Foody预计5年后工程师会更多,而不是更少。如果AI让工程师的效率提升10倍,他认为企业会开发多得多的软件,推出更多功能和迭代,使工程成为更具放大效应、价值更高的角色。
对于10年期视角下更广泛的AI资本开支,Foody并不太担心,但承认其中存在局部狂热。代码和基础模型吸引了大量炒作,但他也看到了真实价值:Mercor的工程师已经从Cursor、Claude Code和Cognition中获得“不可思议”的效用。
7. 估值跟随可能性,但Foody仍选择持久性
Mercor与投资人Victor接触时,收入年化规模为150万美元;拿到term sheet时刚刚超过200万美元,对应估值2.5亿美元——超过收入的100倍。后来另一份term sheet给出的收入约为2000万美元,估值倍数仍约为100倍;如今Mercor的规模已经是Series B时的25倍。
Harry指出,100亿美元的估值只相当于当前5亿美元收入年化规模的20倍。Foody表示,公司很可能融资,主要是为了以低稀释释放信号,但由于公司已经盈利,既不需要资本,也不会因为多出几亿美元而实质性改变投资方式。他还单独提到了“堡垒式资产负债表”的好处。
他也倾向于继续保持非上市状态。Jack Dorsey建议尽可能长时间保持私有,因为季度披露可能侵蚀长期导向;3年的视角可能显得泡沫化,而非凡的企业在10年视角下可能反而显得便宜。
Foody当前仍在争论的问题,是要不要放弃资本效率,拿1亿美元补贴平台供给或客户项目。Harry认为,只有在存在可信的竞争压力、且公司有能力压低价格打败竞争对手时才值得这么做;Foody的默认选择仍是基本面,尽管需求已经足以让公司“隔夜翻倍”。
他的经营理念也经历了类似变化:“996”描述的是早期团队极度投入的状态,而不是强制工时。如今Mercor更看重产出而非坐班时间,同时用使命感和快速增值的股权来招募“传教士,而不是雇佣兵”,因为市场上Zuck可以提供1亿美元现金。
在模型问题上,Foody已经从只做专用模型转向“两个都要,而且都要很多”,o3的泛化能力和GPT-5的能力改变了他的看法。他认为,今天最大的模型公司大概率已经出现,但并不确定,也承认初创公司仍可能取得突破。他还称Gemini Flash的小型模型非常出色,却在评测中被低估。
定制化仍是机会,因为API“切换成本低、定价权不强”,按他的直白说法,“不是一门好生意”(is not a good business)。他依然预计基础模型会成为规模巨大的生意,同时企业会越来越多地围绕自身工具、知识库和流程进行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