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PI 是唯一重要的指标吗?——与 Sam Lessin、Jason Lemkin 和 Rory O’Driscoll 对谈
DPI 是唯一重要的指标吗?——与 Sam Lessin、Jason Lemkin 和 Rory O’Driscoll 对谈
摘要
- 节目标题写的是 Omaze 故事访谈,但字幕实际对应的是一场 20VC 圆桌:Harry Stebbings 与 Jason(可能是 SaaStr 的 Jason Lemkin)、Rory(可能是 Scale 的 Rory O’Driscoll)和 Sam(可能是 Sam Lessin)展开讨论。 节目的主线是:DPI 是唯一的分数,大多数公司“无关紧要”,而 AI 正在重估软件的每一层。
- 这场讨论最终不情愿地站到了 Chamath 那句“IRR 不能拿来吃,你只能吃净 DPI”一边。 Sam 的进一步拆解是,所谓 venture 其实是两种不同的游戏:真正让人赚钱(DPI 游戏),以及资产募资;后者“其实是更好的生意”,但他“完全不尊重”。Sam 用流动性证明资本会追逐回报:Thoma Bravo 去年拿到 300亿美元分配后,在其他人连50亿美元都募不到的季度,完成了创纪录的340亿美元募资。
- Sam 最有力的反驳是:说 TVPI 没意义“方向上大致对,但没有用”——venture 本来就会有意把资金埋5-7年,因此 TVPI 虽然只是宽松代理指标,却包含真实信号。 他举的机器学习例子,是比较基金在第3或第4年达到2x与8x TVPI 后的最终结果。他提出的另一套记分牌则完全忽略账面估值:“直接给我那4个可信的基金回报项目名单。”
- VC 的中间地带正在被掏空:SVB 认为2亿-5亿美元基金是受挤压的区域,Sam 则称10亿美元基金为“死亡地带”;Rory 对创始人的含义说得很直白——如果没人愿意写2000万-3000万美元的 A 轮,“在 demo day 前就去认识那些管理50亿或100亿美元基金的人”。
- 关于出售,“重要的东西你根本卖不掉”——但 Harry 认为,Chime 的种子轮持有人本来就会想在250亿美元那轮融资时出售(他们没有出现在 S-1 的主要股东表中);而一位嘉宾现在就会卖掉 Revolut 和 Chime:两家公司都接近15%市场份额,而且“CAC 只会越来越高”。 Harry 的反驳是,Revolut “很可能至少值1000亿美元,甚至可能是1500亿美元”——在25美元时卖出,等于放弃1250亿美元的上涨空间。
- 关于“是否重要”的争论:一位嘉宾说 Chime 和 Box 都不重要,大多数公司都不重要,甚至 OpenAI 过20年也只能说“可能重要”;反驳则是:“如果 Chime 不是一家重要公司…… 那我这辈子就从没做过重要的事。” 圆桌最终的结论是,市值是衡量重要性的粗略代理,因为“资本主义体系有效运转”。
- Mary Meeker 报告显示:ChatGPT 在17个月内达到8亿用户,六大公司资本开支合计2120亿美元(“这会让 Buffett 先生心碎…… 它们成了资本开支黑洞”),token 成本两年内暴跌99.7%,而“6000亿美元的问题是,应用在哪里”。 Rory 的补充是,OpenAI 的收入轨迹与晚20年的 Google 完全重合,但市场预测却假设它会成为当时 Google 的两倍——如果只是达到 Google 当年的水平,就会比明年的目标少约40%,而“上市公司投资者只是服用了类固醇的刻薄 VC”。
- MCP 对 SaaS 构成生死攸关的威胁:智能体会把应用抽象掉(Mangomint 创始人的说法是“我一夜之间可能变成一根管道”),价值会流向工作系统,而不是记录系统;“AI 慢 rollout”则是正在杀死 B2B 的头号因素。 快问快答中的押注包括:Jony Ive 的设备家族最终会有屏幕;Meta 会发布闭源模型(“我不会押注 Zuck 失败”);Jason 认为2027年前 Elon 离开 Tesla CEO 职位的概率是50%——“他无法扩张……身边还有58个孩子和11家公司。”
精读
1. Chamath 说得对,令人恼火——你只能吃净 DPI
- 导火索是 Chamath 的一条推文:“TVPI 是虚荣指标。IRR 不能拿来吃,你只能吃净 DPI。”Sam 的反应定下了基调:“原则上我讨厌同意 Chamath,但这次我同意他。”他的框架把这个行业分成两种游戏:一种是“真正让人赚钱——早期找到公司、押对赌注、付对价格,然后卖出……这是 DPI 游戏”;另一种是资产募资。坦白说,如果目标只是赚钱,“资产募资其实是更好的生意”。“我只是个知识上的势利鬼,我不尊重资产募资者。”
- Sam 给出的市场证据是:Thoma Bravo 刚刚募得创纪录的340亿美元 PE 基金,而在这个季度里,“因为缺乏流动性,没有人能募到一只50亿美元的 PE 基金”;与此同时,Thoma Bravo 去年的分配达到300亿美元。“不是账面估值上涨,而是真金白银的分配。”在今天这个世界,只要你有流动性,资本就会找上门。
- Sam 的反驳值得完整保留:这条推文是“非常典型的 Chamath 式评论。乍看很聪明,但深入分析后会发现,方向上大致对,却没有用”。Venture 本来就会有意把钱埋5-7年,因此 TVPI 是“衡量业绩的宽松代理指标”;他认为,如果用机器学习比较那些在第3或第4年 TVPI 为2x和8x的基金,最终结果中一定能找到真实信号。“说它毫无意义,是严重夸张。”
- Sam 还提出了另一套记分牌,以及背后的 LP 机制:账面估值“全是营销”,因为基金会把所有资产维持在“它们能想出来的最高水位”;所以早期“我只关心给我5个真正重要的名字”,之后再看你是否让我赚到钱。之所以需要营销,是因为“机构 LP 也是人”——某个写支票的年轻人,不会等到第7年才争取升职,“因为人生归根结底就是要么上床,要么拿钱”。
2. 被掏空的中间地带与10亿美元死亡区
- SVB 的分析认为,中型 VC 正在被掏空。Sam 查了一下,受挤压的是2亿-5亿美元基金,这让管理着9亿美元的 Rory 自嘲道:“现在我是一个小型巨兽,这甚至更丢人……一个低配联合企业。”Sam 从另一端给出的规模判断是:约2亿美元的早期基金“不是很好的收费生意,却是很好的 DPI 生意”;而“10亿美元区间就像死亡地带”;到了100亿美元,你玩的已经是另一种资产募资和资产配置游戏。
- Rory 并不完全接受这组数据,但承认背后的机制:你必须“匹配自己所处阶段的规模”。他的打法是向3000万-4000万美元的轮次投2000万-3000万美元,持有30个仓位;而那些联合企业“让一切都更难了,包括让我们赚钱更难”。相比5000万-9000万美元规模的管理人,配置1亿-2亿美元的投资者更能适应100亿美元基金的竞争。
- Rory 从创始人角度推导出的结论是:如果中间地带消失,2000万-3000万美元的 A 轮——“按今天的标准甚至算不上大型 A 轮”——将由大约10家巨型基金完成,每家每年写40张支票。“创始人最好在 demo day 前就认识那些管理50亿或100亿美元基金的人,否则他们全都会破产。”
- Harry 解决了资本既稀缺又充裕的表面矛盾:“每一代人里,真正重要的公司只有几家。”Jason 接着说得很直白:“A 轮的大部分资金完全被浪费了”——巨型基金靠“几乎不计价格地”投入巨额资金取胜;种子轮则依然是倍数游戏,退出也发生在私有公司之间。Rory 的反驳是:“赢家不止最大的那个赢家。”Hinge Health 刚刚带来4亿美元回报,其中20%就是8000万美元,而“你们每个人都会把这张支票兑现……8000万美元在美国仍然是一笔真金白银。”
3. 出售是更难的技能——而且有人今天就会卖掉 Revolut 和 Chime
- Rory 的出售规则是:第一条,“重要的东西你不能卖”;第二条,当投资逻辑失效时要诚实面对,他举了 Albert 和 Astra 的例子——“逻辑破了”。他指出其中的不对称性:“你有几百次买入机会……但真正学习出售的机会少得多,所以学会卖出要花更长时间”——尽管出售同样重要。
- Chime 是最典型的案例。Harry 认为,早期投资者本来就会想在上一轮250亿美元估值时卖出:“它是一家无限增长公司吗?……我的任务就是早期给它提供资金。”他从 S-1 中读到的也是同样结论:主要股东表里没有任何种子轮名字,“我真的只看到了 DST 和 Crosslink”;种子轮投资者大概率在接近25美元时卖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公司当前市值约140亿美元。Rory 则为中间轮次辩护:Menlo 在大约2亿-3亿美元估值时参与 B 轮,仍然可能拿到10-20x 回报——这证明,即便不是“世代级公司”,在10亿美元估值之前做出审慎的 A 到 C 轮下注,也能赚到很多钱。
- 现场的明确判断是:“我现在大概会卖掉 Revolut 和 Chime。”两家公司市场份额都在15%左右,而一旦过了容易增长的阶段,“市场份额本身就是限制因素”。背后的规律是:“CAC 只会越来越高……认为你会把某件事做得更好,然后成本突然下降,这个说法就是错的。”Chime 的部分例外是,口碑直到2022年才成为其第一大客户来源。
- Harry 的反驳以及尚未解决的问题是:Revolut “很可能至少是一家1000亿美元公司,很可能达到1500亿美元”;如果在25美元时卖出,你就会错过一家欧洲 neobank 的1250亿美元上涨空间。问题在于,作为 VC,你是否应该对公开市场有判断——“一旦上市,游戏就应该结束”——而发言者承认自己对此一直反复摇摆。
4. Chime 重要吗?争论“重要”究竟意味着什么
- 一位嘉宾在称赞 Chime 团队后问道:“Chime 是一家重要公司吗?我就是看不出来……他们只是给没有银行账户或银行服务不足的人提供了一些银行产品。这不坏。但它重要吗?”反驳者则把这话当成了对自己的否定:“如果 Chime 完全不是一家重要公司,那我这辈子就从没做过重要的事……我帮助成千上万的创始人从零建立公司,但如果 Chime 不重要,我可能也不重要。”圆桌进一步强调:“默认情况是,我们大多数人都不重要……工作就是找到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 能过这条门槛的公司包括 Microsoft、Facebook、Google 和 Bitcoin——“我个人认为 Solana 重要。我认为 Venmo 可能重要。”至于 OpenAI,只有一个保留判断:“20年后回头看,我们会不会说 OpenAI 是一家从根本上重要的公司?我认为它可能重要。”自我定义则是:“你能给我的最侮辱性称呼,就是市场参与者。”在高效资本主义中做一颗齿轮,“可以过得不错,但那不是我的目标”。
- 对 Box 的嘲讽把这场争论具体化了。一位嘉宾说,Aaron Levie 那家市值50亿-60亿美元的公司“并不重要”;但另一位曾在 IPO 时告诉 Levie,他非常尊重对方“就这样一点点把公司做出来”。他还猜测,如果 Levie 在2008年以约1亿美元加留任安排把公司卖给 Citrix,再加上他持有的 Stripe 和 Gusto 股份,最终赚到的钱可能比上市更多。Jason 用讽刺性的归谬回应:“你基本上是在说,他把自己这辈子全浪费了。”
- 最终落到可投资的版本是:“市值是衡量重要性的粗略代理指标……资本主义体系有效运转,最重要的东西会获得最高估值。”Balfour 的话也被引用:“没有什么真正重要,也几乎没有什么完全不重要。”而“只做重要的事”这条信条,往往会滑向某种虚无主义。结尾把它拉回 AI:那些过去“有点平庸”的公司如今看到了机会,“争取变得重要的竞赛……这才是值得玩的核心游戏”。
5. Meeker 的数字:资本开支黑洞与6000亿美元问题
- Jason 从 Mary Meeker 的 AI 报告中得到的第一个结论是:ChatGPT 在17个月内从0增长到8亿用户;Netflix 花了15倍时间,TikTok 花了5倍时间。他强调的不是这个数字,而是认知方式:“我不认为人类能够处理 AI 的变化速度……无论你3个月前认为 AI 能做什么,现在都已经严重过时。”这句话直指那些仍在用幻觉问题评价 AI 的 B2B 从业者。
- 支出端,六大公司资本开支达到2120亿美元。Rory 对此的概括是全场最好的判断:“这些 hyperscaler 原本都是现金效率极高的好生意,却会让 Buffett 先生心碎,因为它们已经变成资本开支黑洞。”好消息是时点:自由现金流本身也在增长,因此冲击只有约10%——“有点像1998-1999年”。真正没有答案的问题是:“6000亿美元的问题是,应用在哪里?”如果收入只有数百亿美元、亏损却达到数千亿美元,没人会贸然为6000亿美元的资本开支买单。
- Rory 认为缺失的变量是时间,而不是方向:“我完全相信所有应用最终都会出现……如果企业两年内采用,一切都会好;如果企业要花4-5年,你承担了成本,却还没有收入。”收入正在快速到来:OpenAI 预计明年底收入达到250亿-300亿美元,Anthropic 则在5个月内从10亿美元增长到30亿美元。
- 投资者的耐心是否有上限?Rory 的答案是有:“上市公司投资者只是服用了类固醇的刻薄 VC。我们会从‘我真不敢相信你们花得还不够多’,一秒切换到‘你们到底为什么花这么多钱’。”先例是 Meta 的 VR 支出承压,Zuckerberg 随后收紧开支。Harry 讲到 Altman 的反击:Stargate 的说法是“仅仅启动就要5000亿美元”,最终可能达到5万亿美元——“他是在把整个市场拉进来……你需要所有大参与者都说,我们要全押。”
6. OpenAI 的定价,等于当年的2个 Google
- Harry 给出的全场最尖锐分析是:OpenAI 的收入与 Google 相隔整整20年,却呈现出几乎完全相同的轨迹——2022年对应2002年,随后约13亿美元对14亿美元,再随后都是30亿美元。“到现在为止,它就是当年的 Google。”但接下来的预测,却假设 OpenAI 在未来4年会成为“当年 Google 的两倍”。这当然可能发生——“你实际使用时,会觉得它是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技术”——但也可能不会。
- 可交易的核心在于:“如果 OpenAI 只是做到 Google 那么好,那么它明年的收入就会比目标低约40%。”市场预期已经高到“只要不是他妈的惊艳表现,就可能被视为失败”。对应的历史类比是2001-2002年的 Amazon:市场陷入恐慌,把轻微的成长阵痛理解成公司即将倒闭。真正值得观察的触发点是:OpenAI 未能完成增长计划,“无论什么原因,连续两个季度表现艰难……都会引发一场小型恐慌”,而这“可能反而会成为一个有意思的投资机会”。
7. Token 成本下降99.7%、中国正在追近,以及杀死 B2B 的 AI 慢 rollout
- Harry 转述 Meeker 对中国的判断:DeepSeek 以极低成本实现了 OpenAI o3 Mini 93%的性能;Alibaba 的模型表现更好;Ernie(可能是 Baidu 的模型)的运行成本只有 GPT-4.5 的2%。“我们已经停止讨论安全问题,我觉得也停止讨论中国了。”Rory 的判断是,ChatGPT 会成为“Apple 级别的高质量产品”,但 Android 级别的竞争对手会“不断把价格压到合理水平”——“不可否认,我们已经不再处于垄断状态。大洋彼岸有4-5家公司正在不断推出模型。”
- Token 成本两年内下降99.7%。Jason 对那些错过这一趋势的人直接开火:那些“穿着不合身西装外套和牛仔裤的 SaaS 人”,以及“5年没写过代码、水平平庸的工程副总裁”还在告诉他 AI 太贵——“找份新工作……我会告诉 CEO 把那个人解雇。”Rory 转述一位 AI 董事会成员的运营原则:“今天做不到?那就先把产品做出来——等你做完时,东西会更便宜。如果它现在还不行,6个月后就会行。”
- Jason 点名真正的杀手:“我把它叫作 AI 慢 rollout,我认为这是正在杀死 B2B 公司的头号因素。”第四季度只发布有限版本,等明年效果好再全面推广——“你会被直接屠杀。”他希望 B2B 采取 Windsurf 的姿态:Varun 告诉 Harry,“初创公司击败 incumbent,是因为存在生死攸关的恐惧”,而且18个月内已经运营过3家公司。“我在 B2B 初创公司里看不到足够的生死感……我希望走进董事会会议室时,能看到一点颤抖。”
8. MCP:做决策者,而不是记录者
- 对 B2B 来说,人口结构的关键变化是:接下来全球上线互联网的32%人群将以 AI 为第一入口——语音智能体、智能体驱动的界面、自然语言交互。“孩子们根本不知道文件是什么。这不重要。”一位嘉宾的儿子每天写代码,在 SaaStr 看到票务 SaaS 工具后说:“哇,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软件。”下一代“甚至永远不会理解 Salesforce UI 是什么”。
- 结构性判断是:“每一个记录系统前面,都会有一个工作系统……如果允许它发生,工作系统会逐步取代、让记录系统变得无关紧要,或者直接替换记录系统。”Salesforce 实例“在我死后很久仍会大规模存在”,但价值增量最终都会流向帮助我完成工作的技术,而不是记录我的工作完成得有多好。
- 一位嘉宾承认,自己过去曾对 Sacks 关于智能体作为数据搬运工的说法嗤之以鼻,觉得“太 nerd、太 Microsoft”;直到 MCP 应用开始上线。他的被投公司 Mangomint 是一款顶级 spa/诊所 SaaS,收入即将达到2500万美元。它真正被敲响警钟,是因为创始人自己说:如果预约流程被 ChatGPT 或 Claude 抽象掉,“我一夜之间可能变成一根管道”。现在的摩擦还在 API key;“等这些 key 消失……我觉得我们还没准备好迎接那个世界。”
- 最简洁的归纳是:“你想做那个记录谁会来 spa 的人,还是帮助决定谁会来的人?我想做决策者,不想做记录者。”单纯记录天然价值更低。对投资者而言,incumbent 可以依靠已安装客户基础复利10年,但“我们的工作是找到那些能拿到新增预算的公司”;而且“平台切换时,每家公司的市场份额都可以重新争夺。最大的公司不会归零,只是增长会放慢。”
9. YC 估值达到5000万-6000万美元 post、几乎没有收入——欣赏这场游戏,也要算账
- Jason 的一线观察是:YC 正把 AI 公司——约占这一批的70%——推到5000万-6000万美元 post、几乎没有收入的估值水平;而过去15和20的 post 就已经看起来很疯狂。他的态度是:“你必须把 YC 当成一门生意来看……欣赏场上正在进行的游戏。”把两个一无所知的人变成估值2000万-5000万美元 post 的公司,这就是创始人不断来 YC 的价值。Jason 自己的结果是,他最终持有的股份“略低于原本会持有的一半”,后来通过在 Revenue Cat、Algolia 等公司的后续轮次追加投资,部分弥补了这一点。
- 他的估值纪律是一条教学规则:种子轮要合理,下一轮必须达到3x,才能补偿风险;A 轮或 B 轮则需要2x,“否则你就应该等”。如果 post 达到6000万美元,A 轮估值必须接近2亿美元,账才能算得过来。Jason 还指出基金规模陷阱:“低持股比例会压垮你”——3%的仓位无法为真正的基金带来回报;而估值修正是滞后的:“要等8年,才能知道你是否能以6000万美元 pre 的价格买入一家 AI Y Combinator 创业公司,并在平均意义上赚到钱。”如果2000万估值能带来3x,那么6000万估值会按比例削减回报。“但 YC 不受这个影响,创始人拿到的是600万美元,而不是200万美元。”
- Jason 还戳破了两个 VC 迷思。第一,“以更低估值少拿一点钱,风险更小”忽略了一个事实:在稀释比例相同的情况下,多拿3倍资金会“降低你作为创始人的人生风险”,前提是你别把钱烧掉。第二,SAFE 已经悄悄把混乱的定价正常化:票据会以“1.1万种不同价格”转换,但没人关心,只要 Rory 在 B 轮拿到他应有的持股比例。
10. 窗口已经打开——Circle、数据库争夺战与3个押注
- 对于 IPO/M&A 浪潮——Chime、印度的 Groww、Shein 从伦敦转往香港、Circle 以80亿美元上市、Salesforce 以80亿美元收购 Informatica——Rory 的组织原则来自一位朋友的老话:“价格会让所有市场出清。”你不可能以最后一次支付的25美元退出,但“总会有一个价格,让大多数不错的公司都能上市……现实主义正在渗入市场。这完全是健康的。正常 IPO 正在发生,正常服务已经恢复。”他喜欢 Circle,因为它是“无聊版的 crypto——安全的 crypto”:约440亿美元、类似货币市场基金的浮存金,赚取4%-5%收益;不到20亿美元的收入与分销合作伙伴分享,利润约几亿美元——有意思,但“价值上有边界,因为不存在那个能带来魔法式爆发的东西”。
- Jason 的选择是:Snowflake 以约2.5亿美元收购几乎没有收入的 Postgres 公司 Crunchy Data;而 Databricks 在60天前刚以10亿美元收购 Neon。“这很有意思:60天之内,它们都变成了数据库公司。”原因在于,它们的智能体需要高效处理每一种数据结构。Rory 则把视角拉远:“AI 基础设施生意是一个很好的位置。”ClickHouse 的爆发式增长,以及一轮约60亿美元的后期融资,就是例子。
- 第一个快问快答押注:OpenAI 与 Jony Ive 合作的设备会有屏幕吗?Jason 的判断是,这不是一台设备,而是一整个设备家族——吊坠、手机应用、AirPods、戒指、眼镜、手表。“最终会是全部这些……会有音频,也会有屏幕。”Rory 押注首个完整年度销量低于500万台;Jason 押注超过500万台,设备价格可能只有50美元,“他们有足够的钱补贴设备”。赌注最终用设备和晚餐结算。
- 第二个押注是 Meta 今年是否会发布非开源模型:Rory 认为除非华盛顿介入,否则不会;Jason 则指出,Llama“本来就不是完全开源”,而且 Zuck “竞争意识极强……我不会押注 Zuck 失败”。第三个押注是 Elon 是否会在2027年前离开 Tesla CEO 职位,市场赔率约32%。Jason 给出50%的概率:Musk 曾经考虑过把这一职位交给 JB Straubel,“他必须找到自己的 Gwynne [Shotwell]……作为 Tesla、Neuralink 和 SpaceX 的 CEO,他无法以一个人类的能力完成扩张……身边还有58个孩子和11家公司”;不过“他甚至没给 Twitter 找到一个特别好的人”。Rory 则保留判断:这不是基本情景,“但你永远不能排除一次愤怒式辞职”,此外还有 Delaware 薪酬方案的后续影响,以及让客户群与“一个颇具争议的人”保持距离所带来的品牌上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