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ott Galloway谈亿万富翁的幸福、金钱与自我价值|为什么我们该多喝酒、别在家办公
Scott Galloway谈亿万富翁的幸福、金钱与自我价值|为什么我们该多喝酒、别在家办公
摘要
- Galloway警告,标普500指数34%的权重集中在7家公司,全球约50%的股票市值(按含债务的企业价值计算为70%)集中在美国。 “这7家公司中的任何一家打个喷嚏,整个经济、甚至全球经济都可能感冒。”其中一家公司占据50–70%的电商市场,另一家公司占社交媒体75%,搜索市场集中度达89–90%;在AI领域,“90%的处理任务都跑在一家公司的GPU上,85%的查询都经过一家公司”。他的结论是绝对的:集中化让经济“更不稳健、更不多元……我认为这是坏事”。
- 今天的护城河不只是产品,更是资本。 先建立市场领导者的认知,再获得最便宜的资本,然后“用汽油淹没对手”——他借用二战作比:美国用德军每1加仑汽油对应的38加仑,击败了性能更强的Tiger坦克。Netflix可以在内容上砸下180亿美元,而Disney股东已经“把嘴贴在利润这根烟斗上”;Amazon则把1美元的商品按90美分卖出去,饿死竞争对手——“我就是其中一家”。
- 他的反垄断主张很明确:拆分几乎总能让几乎所有人受益。 拆分会带来更多就业、竞争和股东价值;“唯一会输的,是那个想坐拥七大王国、而不只是Westeros铁王座的CEO”。FTC的调查数量较70—80年代已大幅下降;他的试金石是把YouTube(全球第二大搜索引擎)从Google(第一大)中拆出来。因此,拆分可能创造价值,而不只是一个尾部风险。
- 代际交易的现实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30岁的人过得不如父母30岁时。 老年人每获得1美元儿童支出,就对应12美元;年轻人每年将1.3万亿美元的社会保障转移给“这个星球历史上最富有的一代”。真正能改变结果的是“那些无聊但能推动指针的东西”——税法从400页膨胀到4000页;他说自己缴税22%,而按当期收入计的顶尖收入者缴37%。他的方案包括取消资本利得税、不可谈判的30%/50%替代性最低税、为30岁以下人群提供免税期,以及强制性全国服务。
- 交友软件上的拒绝可能助推激进化。 在男女各占50%的交友软件上,50名女性中有46名把注意力集中给4名男性;普通男性平均要滑动约200次才能换来一杯咖啡,其中4/5最终被放鸽子。没有“恋爱关系护栏”的男性,会把这股能量导向“电子游戏、色情和阴谋论”;如果一个男人30岁时还没有同居或结婚,他最终成为药物滥用者的概率是三分之一。
- 他给出两条刻意不合时宜的处方:远程工作“对年轻人是一场灾难”,反酒精运动紧随其后。 25岁年轻人的肝脏承受的酒精风险,远不及社交隔离的风险;6%的青少年在临床上已对酒精或毒品成瘾,24%对社交媒体成瘾。“放下手机,出门,多喝点酒,做一连串可能带来回报的糟糕决定。”
- 关于金钱与幸福,他的数字是1.5亿美元,对应4%的收益率和每年600万美元。 他10年前就达到了这个数字,在朋友去世后放弃成为亿万富翁的野心,如今把超过这个数的钱全部花掉或捐掉——“囤积财富是一种病毒”。但Stebbings坦白,自己因为错过一次IPO配售而低落了72小时:“很难走出那个把自尊和自我价值都系在金钱上的跑步机。”他认识的亿万富翁大多“品格很高……也是相当不错的顾家男人”;痛苦亿万富翁的刻板印象“基本上是卡通”。
精读
1. 7家公司,一种策略:用汽油淹没对手
- Galloway开场便抨击市场集中:标普500指数34%的权重由7家公司占据;全球约50%的股票市值、以及按含债务企业价值计算的70%,都集中在美国经济中;“这7家公司中的任何一家打个喷嚏,整个经济、甚至全球经济都可能感冒”。逐行业看,一家公司占据50–70%的电商市场、75%的社交媒体市场、89–90%的搜索市场;在AI领域,“90%的处理任务都跑在一家公司的GPU上,85%的查询都经过一家公司”。
- 它们的取胜路径是:先做出好产品,再建立市场领导地位的认知,由此获得更便宜的资本,用资本“基本上淹没竞争对手”。Amazon“可以拿出廉价资本,把价值1美元的商品按90美分卖出去,饿死其他电商玩家——我就是其中一家”。
- 他用一个二战故事搭起整套论点:二战末期,德军拥有更好的士兵、坦克和军官,但美国每拥有1加仑汽油,德国只有1加仑对应的38分之一——“我们能用糟糕的Bradley坦克压垮性能更优的Tiger坦克……直到他们耗尽汽油”。如今,最有价值公司的策略“就是用汽油淹没对手”。
- Netflix是典型案例:它拥有媒体行业最便宜的资本,能在内容上投入180亿美元;Disney无法回应,因为股东已经“把嘴贴在利润这根烟斗上”,要求Netflix股东从未要求过的利润率。至于Mag 7会冲到10万亿美元还是下跌,他的回答是:“一切终将结束”,1900年道琼斯指数中的公司没有一家存活至今;但“这不是正确的问题,正确的问题是从现在到那时会发生什么”。
2. 拆分有效;FTC也可能越界
- 反垄断的核心判断是:“拆分是经济史上少数几件几乎总能让几乎所有人受益的事情之一”——更多就业、更多竞争、更多股东价值;“唯一会输的,是那个想坐拥七大王国、而不只是Westeros铁王座的CEO”。他的具体试题是:最大的搜索引擎是Google,第二大是YouTube——“它们应该合作、协调吗?”
- 他并不主张不加区分地干预:FTC阻止IPG–Omnicom合并是“荒谬的越权”,这些公司是在“合并求生”,却被“Elon Musk试图通过某种狗屁理由阻挠——仿佛它们组成卡特尔、不在X上投广告”。但总体基准率正好相反:FTC的调查数量较70—80年代已大幅下降,如今被阻止的合并寥寥无几。
3. Stebbings的无形之手,遇上“你就是那些机构”
- 当被问及是否相信政府干预时,Galloway的开场白是:“当然——否则我们现在说的就是德语。”他的平衡判断是:美国“先斩后奏”的文化确实构成相对欧洲的经济优势,但外部性也是真实存在的——美国青少年自杀率上升60%,虽然不能全部归咎于社交媒体,“但它绝对起了作用”。“我在想,欧盟是不是监管过度,而美国监管不足。”
- Stebbings直截了当地表达立场:“我相信Adam Smith的无形之手……作为一名风险投资人,我每天都受到监管束缚。”不过他也承认,上一届政府时期的加密行业需要更多监管,因为创新公司“只是想要一套自己知道会持续有效的规则”。他更深层的反对是:“我就是不信任制定这些监管规则的机构。”这引来节目中最锋利的反驳:“你就是那些机构。你生活在民主制度里。”
- Galloway对政治为何失灵的非主流诊断是:“我认为我们的公众他妈的就是蠢货。”对K-12教育投入不足,培养出的选民不愿意做功课,“更容易相信某个人的坏话”。好人不愿参选:“每当我和真正想参选的好人聊起,他们都会说:‘你他妈疯了吗?’”Stebbings也从最近采访一位总理的经历中印证:“即便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你实际上能做的事也非常少。”
4. 老年人用税法对年轻人下手
- 代际账本显示:美国历史上第一次,30岁的人过得不如父母30岁时;美国每在老年人身上花12美元,只在儿童身上花1美元;普通70岁人的财富比40年前高72%,而普通40岁以下人群的财富低24%;年轻人每年将1.3万亿美元的社会保障转移给“这个星球历史上最富有的一代”。40年前,60%的30岁人群至少有一个孩子;如今只有27%。
- 机制就在“那些无聊但能推动指针的东西”里:税法从400页膨胀到4000页,充满漏洞。他说自己缴税22%,而按当期收入计的顶尖收入者缴37%;房贷利息是老年人最大的支出,可以抵税,而年轻人的房租不能抵税;社会保障税在约16万美元收入处封顶,所以他和自己的分析师都缴9000美元。他也批评自己的机构:NYU“乐于制造人为稀缺”,让学费涨幅超过通胀。
- 他的解决方案包括:取消资本利得税率;设置一条不可谈判的替代性最低税——10万美元以上征30%,100万美元以上征50%(“Kahneman的研究表明,超过100万美元后,你不会获得任何额外幸福感”);为30岁以下人群提供免税期;为年轻男性提供职业教育入口;实施强制性全国服务,“让年轻人找到朋友、导师和伴侣”;并为第三空间提供税收抵免,让人们有地方彼此认识,而不是只在交友软件上滑动。
5. 女性在经济上越长越高;男性越变越矮
- 面对那些35—40岁、在法律和VC行业担任合伙人的朋友,他们觉得自己在职业与生育之间“被系统误导”,Galloway不打算收回原先的建议:经济安全很重要,而贫穷的成长经历像“一个鬼魂跟着我和我妈,不断说你不配”。但关于择偶,他给出了坦率判断:男性吸引力随成功呈指数增长,女性则基本持平——“女性赚更多钱,你只是一个赚更多钱的女人”。
- 造成错配的数字是:75%的女性认为伴侣的经济能力极其重要,男性中只有25%这么认为。女性横向及向上择偶,男性横向及向下择偶;Chris Williamson提出的“高跟鞋效应”可以进一步延伸为:“在经济上,女性每年都在变高,而男性每年都在变矮。”因此,随着女性越来越成功,可行的择偶池不断缩小:“她们找得到男人,却找不到想与之交配的男人,因为男性过得并不好。”
6. 约200次滑动换一杯咖啡:怨恨由此滋长
- 他认为最令人害怕的统计是:在男女各占50%的交友软件上,50名女性中有46名只把注意力给了4名男性;普通外貌的男性平均需要滑动约200次才能换来一杯咖啡,而5杯咖啡中有4杯最终遭遇放鸽子或取消。结果是怨恨——男性“更容易接触厌女内容,也更容易接触民族主义内容”。“这是一个和时间一样古老的故事”:历史上的激进年轻男性,通常都缺乏浪漫和经济机会。
- 性别之间的分化在于:没有伴侣的女性会把精力投入朋友和事业;没有“恋爱关系护栏”的年轻男性,则“把这股能量导向电子游戏、色情和阴谋论”。与“孤独的法律合伙人”这一说法相反,数据表明男性从关系中获益更多:女性丧偶后更幸福,男性丧偶后更不幸福;而30岁时仍未同居或结婚的男性,最终成为药物滥用者的概率是三分之一。
- 历史视角下,“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创新,不是iPhone、半导体或疫苗,而是美国中产阶级”。二战后,700万名带着钱、贷款和英雄光环回家的男性,让普通男性第一次大规模拥有吸引力。如今,“我们正在回到人类历史的大多数时期”:少数能够展示财富的男性,可以“每晚都约到一个人”。
7. 多喝酒,回办公室
- 他知道听起来很疯狂的两条处方是:远程工作“对年轻人是一场灾难”,因为他们需要彼此认识,也需要学会察言观色;“紧随其后的是反酒精运动。25岁年轻人的肝脏承受的酒精风险,远不及社交隔离的风险。”他的比较是:6%的青少年在临床上已对酒精或毒品成瘾,而24%对社交媒体成瘾。“放下手机,出门,多喝点酒,做一连串可能带来回报的糟糕决定。”
- 交友软件无法回答的问题是:年轻男性在哪里展示卓越?结婚多年的夫妻会说:“他工作做得太好了,我爱上了他。”但交友软件把一切压缩为身高和收入——“6英尺、6位数收入”只对应50岁以下、未婚且不肥胖人群的2.6%。在结婚超过30年的夫妻中,80%在关系开始时一方明显更感兴趣,而且那一方总是男性。至于满屏的Rolex和私人飞机:“任何给私人飞机拍照的人,都不拥有那架飞机。”
8. 那个数字是1.5亿美元——超过部分全部花掉或捐掉
- 他的财务安全算法是:假设目标财富能产生4%的被动收入;他的数字是1.5亿美元,对应每年600万美元,“每月50万美元”。他约10年前达到这个数字,却继续往前走——“Scott Galloway亿万富翁,听起来真不错”——当时正在筹建一支私募股权基金。后来几位亲密朋友意外去世,他开始问自己:“我到底为什么需要成为亿万富翁?”如今Goldman每年给他一个数字,超过部分全部花掉或捐掉:“囤积财富是一种病毒……它会训练你做出错误的事情。”
- 他刻意公开谈论金钱:“有钱人不谈钱,是一种有意或无意让中低收入人群继续受压制的手段。”他也给Stebbings提供了另一种框架:“金钱是我笔中的墨水。它可以写出新的篇章,可以让某些篇章更加明亮,但它不是我的故事。”他希望墓碑上写着:“慷慨、爱国、父亲”;如今的人生目标是培养“2个慷慨、有爱、善良、爱国的男人”。
- 随后Stebbings的坦白削弱了这场说教:他因为一笔规模惊人的IPO配售而“郁闷了72小时”,那笔配售他“懒得他妈的跟进”。“很难走出那个把自尊和自我价值都系在金钱上的跑步机。”Stebbings说,社会也在强化这种观念:“我们愿意原谅一个在播客里宣布与孩子断绝关系、又削减儿童食品券的人……只因为他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每一个信号都在告诉你,永远不够。”
9. 有钱人大多品格很高
- 针对Bernie Sanders或Monty Burns式的漫画化形象,在他认识的大约12位亿万富翁中,“总体来说,他们都是品格很高的人”,也是“相当不错的顾家男人”。走到这一步的关键是“一路上建立盟友”,让你进入机会出现的房间。那个不幸福、结过5次婚的亿万富翁形象“基本上是卡通”;真正摧毁家庭的,是没有钱所带来的焦虑。他也承认,自己可能存在接近富人的偏差。
- 关于继承,他引用Buffett的话:给孩子“足够多,让他们什么都能做,但不要多到让他们什么都不做”——一套房子、教育和一笔启动资金,“我没兴趣打造一个王朝”。Stebbings则拿伦敦的富二代反驳:“他们幸福得多……他们把大部分钱都吸进鼻子里”,于是没有理由再去努力。
- Galloway的让步来自个人经历:如果父亲当年有钱,他确定自己会拥有的只有2样东西——一辆Range Rover和一个可卡因习惯。Stebbings说自己曾看到家族房产被收走;Galloway则描述了因为无法照顾生病且保险不足的母亲而感到的屈辱。他说,那些失望与愤怒像余烬一样燃烧,最终成为推动他的动力。“拥有钱很棒,但真正有回报的是赚到钱的过程。”
10. 垃圾时间、放下计分板,以及一把大勺子
- 对Stebbings在29岁时担心孩子会损害事业表现,Galloway的回答是:“你会经历一系列空洞、无意义的体验——但在所有空洞、无意义的体验里,它们会是相当不错的体验。”他原本不想要孩子,是伴侣迫使他做出决定;孩子出生时,他没有感到喜悦,只有“担心自己赚的钱不够”,但后来发现父亲身份在职业上激励了自己。每当儿子们把腿搭在正在看球的他身上时,他都会觉得:“好吧,就是这样。这就够了。”这是他人生中唯一产生过这种念头的时刻。
- 他的理念拒绝“高质量陪伴”——“这是那些没时间、也不想花太多时间陪孩子的有钱人发明的概念”——转而强调“垃圾时间”:真正重要的时刻会随机出现,所以策略是增加相处总量。无论儿子身在何处,他每天晚上9:00和9:15都会给他们打电话,以弥补自己那位基本缺席的父亲。父亲结过4次婚又离过4次婚,受大萧条时期的Glasgow创伤影响,“因为我更有钱,所以比爱我妹妹更爱我”。
- 贯穿父亲身份与婚姻的解锁点是:放下计分板。不要计算自己得到了什么回报;先决定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儿子或丈夫,然后照此生活。他说,自己第一段婚姻中不是一个好丈夫,因为“我活在一间镜厅里。我望向窗外,看见的还是自己”。所以现在,他会见证伴侣的人生,为她搭建让陌生人为她鼓掌的舞台,表达欲望——“我认为女性希望被渴望”——并记住你做出的最大决定,“就是决定和谁生孩子”。关于复仇,他引用导师Hamid Moghadam的话:“过他妈的精彩人生。这就是最好的复仇。”
- 他的快速信条是:无神论是“不可思议的勇气与慰藉来源”——每个人最终都会死,所以“如果你想在经济和爱情上打出高于自身重量级的表现,就拿出一把大勺子……承受拒绝”。他输掉过4次学生会竞选,也被自己邀请参加舞会的7名女性全部拒绝;“如果你没有冒名顶替综合征,要么你很傲慢,要么你还没有把目标定得足够高”。当被问及过去12个月改变了什么看法时,他回答:“我想不出任何一件”——除了少喝酒,因为“我60岁的肝已经不像从前了”。他希望孩子读的书是《幸福的代数》——“我卖得最差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