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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OpenAI 和 Anthropic 赢不了应用层|Glean 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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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OpenAI 和 Anthropic 赢不了应用层|Glean 创始人

摘要

  • 开源模型刚刚跨过企业应用拐点。 Arvind Jain 表示,如今包括开源模型在内的众多模型,已经可以完整处理90%以上的企业用例;GLM 5.2 在距离前沿能力不到3个月、也就是“就在上个月”的情况下出现,是Glean团队首次愿意将“大多数工作负载”交给它。Jain的判断是:3年内,企业工作负载的多数“肯定”会运行在开源模型上,唯一的门槛是能否接受中国模型——“这不是开源对闭源的问题。”
  • 前沿模型生意可能被错误定价。 单独看,模型业务“可能没有所有人想象的那么赚钱”:即便是3家实验室的竞争格局也已极其激烈,而开源模型便宜“一个数量级”;Jain还“听说 OpenAI 可能会大幅下调模型价格”。与此同时,过去6-9个月每家模型公司都反常地上调了token价格;Stebbings讽刺说,“他们需要证明自己是好生意,才能上市”,并警告,如果AI大幅降价,这些“支撑着整个全球经济”的亏损实验室将受到严重威胁。
  • 实验室向应用层的推进仍然很浅。 Anthropic面向Figma、法律和金融的垂直产品包“相当浅”,带来的是扩张市场的新使用量,而不是替代既有工作负载;企业则“非常恐惧”运营依赖:机构知识会沉淀在执行工作的agent里,因此企业必须控制agent及其不断复利的学习。Jain给创始人的建议是:把实验室视为“巨大的资产,而不是竞争对手。”
  • Jain认为团队应该变大——这是本期最尖锐的分歧。 Glean目前有1,000多人,Jain希望5年后达到5,000人:在所有人都能平等获得AI的情况下,仍然维持人数的竞争对手会交付好10倍的产品,“他们会打败你”。对于劳动力与token的取舍,Jain认为技术成本应该下降:“我们过去从未把技术成本和劳动力成本放在同一句话里……技术不是这样运作的”——推理成本会下降几个数量级。
  • AI回报的核心是吞吐量,而不是模型。 Glean近100%的代码由AI编写,但在企业层面,“产品实际发布速度并没有提高”。其triage agent为一支15人的on-call团队自动解决95%的生产问题,每月成本100万美元,Jain也曾拿它与人工成本比较。先进用例目前只覆盖约5%的员工;解决办法是投资上下文,而不是让模型通过原始MCP连接“暴力搜索”出答案。
  • 按消耗计费可能打破捆绑。 Microsoft如今是重要竞争对手(“很难和免费竞争”),但“一旦转向按消耗计费,就不存在天然的捆绑优势”——企业会在用户选择的任何工具中按工作量付费,这会削弱Stebbings所强调的Copilot锁定逻辑。
  • 中国拥有领先的开源模型,美国正在追赶。 OpenRouter按使用量排名前6的模型都是中国模型,Anthropic作为首个美国模型排在第7;Jain表示,中国是美国之外唯一能产出模型的国家,Stebbings则提到法国“可能有一点”活动。Jain的解释是,模型训练需要前期资本投入,无法由开源式的秘密研发项目负担。美国需要打造自己的开源模型,Nvidia等公司正在成为有动力的出资者。

精读

企业面临运营依赖

  • Stebbings开场提到,Palantir的Alex K.在CNBC上表示,大型企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怀疑前沿模型供应商。Jain对此的确认是:企业“非常恐惧”——担心核心IP、数据和“做事方式”最终被这些公司扣为人质。如果大部分工作都由某家前沿实验室完全驱动的agent完成,“你实际上已经把大量运营转移给了这些技术供应商……这不只是技术依赖。”
  • 值得记住的机制是:工作最初是一套有文档记录的10步流程,随后通过隐性且未被记录的学习不断优化——“所有这些机构学习,实际上都会积累在执行这项工作的agent里”。如果企业不自行运行agent,也不拥有这些学习成果,“基本上就完全依赖这些AI公司来完成工作”。Jain坚持认为,这些不断复利的学习成果“属于企业”。

开源模型抵达拐点

  • 核心数据是:如今“90%或更多的企业用例”已经可以由许多不同模型完整处理,包括开源模型。Jain表示,开源模型如今距离前沿能力只差3个月:“GLM 5.2是第一次让我们自己的团队感到放心,认为现在可以把大多数工作负载运行在这个模型上”——这件事“就在上个月,甚至还不到一个月”发生。
  • 驱动力是成本,而不是数据恐惧:企业设定年度AI预算后,“一个月或两个月内就会用超”,CFO们已经注意到这一点;至于过去担心实验室拿企业数据训练模型的问题,只要合同到位,“已经不再存在”。开源模型的价格便宜“一个数量级”。
  • 他的预测非常明确:“3年内,企业工作负载的多数肯定会运行在开源模型上。”剩下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能不能接受中国模型。这就是这里唯一的问题。”反对意见包括担心“某个我们甚至无法理解的后门”,以及竞争层面的顾虑;等大胆的早期采用者将其常态化后,这些问题就会消退。

模型商品化,实验室向外扩张

  • 面对每位Glean投资人都要求Stebbings提问的“Anthropic会不会吃掉你们”问题,Jain认为其面向Figma、法律和金融的垂直产品包“在我看来相当浅”——他不知道有谁因此把工作负载从Figma迁走。“这实际上是新增需求……是在扩张市场”:设计师仍然使用Figma,而非设计师则用Claude做设计。
  • 但他并不假装实验室不是竞争对手:Claude最大的用例是问答,正是Glean的主场,因此“他们可能比其他公司更早开始与我们竞争”。客户会问为什么Claude加MCP还不够,迫使Glean解释“上下文到底是什么,以及为什么构建上下文实际上很复杂”。
  • 对于那些因实验室扩张而焦虑的创始人,他的态度是:“完全不用担心……他们应该把模型公司视为巨大的资产,而不是竞争对手。”这些实验室让Glean得以打造一款单凭自身绝不可能完成的产品。先发优势——成为第一家企业AI公司、第一家将RAG带入企业的公司——“是巨大的资产,但既不是必要条件,也不是救世主”。
  • 单独看模型业务,“可能没有所有人想象的那么赚钱”——但实验室已经不再只是模型公司。Anthropic围绕MCP server、skills和自动化构建的生态意味着,“你应该把它们视为应用层公司,而不只是模型公司”。

按消耗计费可能打破捆绑

  • Microsoft是“我们最重要的竞争对手之一”,“捆绑策略确实有效”——在潜在客户沟通中,“我们是Microsoft客户,已经有Copilot了”出现的频率,高于任何针对实验室产品的反对意见。最佳产品仍有市场,但历史上被Microsoft压垮的公司往往把定价视为致命因素:“很难和免费竞争。”
  • 结构性的反作用力在于:“一旦转向按消耗计费,就不存在天然的捆绑优势。”企业可以部署6款工具,让用户自行选择,并只为实际发生的工作量付费,不论工作在哪款工具中完成。Stebbings反驳称,批准15家供应商而不是1家会带来供应商管理问题,合规要求高的企业不会接受;Jain承认“这是真的”,但没有因此退让。

AI回报取决于吞吐量

  • 在生产力可量化的地方,价值已经出现:例如客服agent每天解决12个案件,而不是10个。但大部分AI支出都在编码上,而“尽管编码速度显著提升,产品实际发布速度却没有提高”——写代码只是交付过程中的一小部分。
  • 在Glean,“几乎100%”的代码由AI编写,但公司仍强制人工审查;有人提议取消代码审查(“很多公司正在这么做”),被公司拒绝,因为100万行AI代码“会变得极难维护和理解”。Stebbings指出其中的矛盾:严格的审查流程几乎抵消了快速生成的意义;Jain接受这一成本——代码编写者先完成第一轮审查,但整体速度仍然更快。
  • 最能说明成本问题的案例是:Glean的工程triage agent自动处理95%的生产问题,替代原本15人的on-call团队,每月成本为100万美元,Jain曾拿这个数字与人工成本比较。Stebbings问:“你是在买 Cristiano Ronaldo 吗?”
  • 他的诊断是,大多数企业“只是把AI扔进去”,通过MCP进行粗浅连接,让模型“暴力搜索”并拼出上下文——速度很慢,而且“大部分token都烧在试图拼出正确上下文上”。解决办法是:“你必须在周边进行投资”,让AI以更快、更低的成本运行。

Jain主张扩大团队

  • Glean目前有1,000多人;被问到5年后会有多少人时,Jain回答:“希望是5,000人。”面对Stebbings引用的几乎所有CEO都在缩减团队的共识,他用可口可乐对百事可乐的逻辑回应:两个竞争对手获得的AI能力完全相同,因此保留人员、选择“打造好10倍产品”的那家公司,“会打败你”。模型公司本身正在激进招聘,就是例证。
  • Stebbings的完整反方论点是:人越多,速度越慢;应该削减人数,把技术支出占比从8-12%提高到16-20%,而最好的人会跟随最好的工具。Mark B.投给Anthropic的3亿美元,只相当于开发者薪资的3.7%,所以开发者工具“定价严重偏低”。Stebbings称当前价格“贵得荒谬”;Jain则表示要看技术具体做什么,并再次提到每月100万美元的triage agent。Jain反对把技术成本按劳动力成本的逻辑处理:“我们过去从未把技术成本和劳动力成本放在同一句话里。” “我宁愿要更少的人、更多token”是Stebbings的框架;Jain押注推理成本会下降几个数量级。
  • 两人都指出一个异常:过去6-9个月,所有模型都上调了每token价格,而所有人原本都预计价格会继续下跌。Stebbings的解释是:“他们需要证明自己是好生意,才能上市。”他的结论是,如果AI大幅降价,“这些本已亏损、却支撑着整个全球经济的公司将受到严重威胁”。Jain笑着说:“我的看法仍然一样。”
  • 他对整场争论的总结是:“人均生产力会大幅提升,但要求也会同步提高……未来你必须交付好10倍的产品,才能获得同样的收入。”

AI采用并不均衡

  • 谈到和CFO制定token预算时,他说:“我们大概做了大多数公司都会做的事,也就是什么都没做。”结果呈现出幂律分布——有些员工每月花1万-1.5万美元token,另一些人只花20美元。所有人都会做基础问答(“这是当今世界AI排名第一的用例”),但“高级用例只覆盖约5%的员工”。他限制了token消耗排行榜,因为奖励消耗本身就是错误做法;现在则在每次全员大会上展示新的AI agent。
  • EA岗位的讨论,是采用争论的缩影:Stebbings认为,一旦AI能完成某个岗位90%的工作,该岗位就会被吞噬;Jain则说:“我不认为你会接受一个90%的解决方案。”因为竞争对手拥有同样的AI工具,外加一个人在上面把关。
  • 新出现的是复合型岗位:一个人同时担任工程师、PM和设计师;销售人员也能做产品演示、讲解用例。Stebbings指出其中的矛盾——复合岗位本身意味着更小的团队;Jain的解释是:“你必须完成10倍的工作,才能获得同样的收入……我们就是被迫做更多。”正在消失的包括“不具备商业思维”的数据分析师岗位,以及被整合进全流程岗位的招聘寻访岗位。

人才成本重塑种子轮融资

  • 招聘实际上比SaaS繁荣期更容易——大型科技公司停止扩张,Meta的员工数量可能低于2021-22年——直到AI/ML薪资水平“彻底改变”,创业公司也未能幸免。优秀开发者的年薪达到30万-50万美元,Stebbings的算术成立:“200万美元的种子轮根本不够用”——4名招聘就需要600万美元。Jain的建议是,从一开始就尽可能多融资。
  • 过去12个月里,他最大的观念变化以自我怀疑而非确信的形式出现:“我的风格可能过于克制,已经不再是正确策略……我们可能会输掉圈地战。”而圈地战确实存在:“如今世界上每家公司都想要一款像我们这样的产品,要么现在进入,要么以后就会难10倍。”但他仍坚持:“企业始终要建立在纪律之上。”Uber是那个让他怀疑自己或许错了的反例。
  • Glean的C轮融资——在业务几乎不存在时达到超过10亿美元估值(“肯定低于200万或300万美元,也许是500万美元;我记不太清了”)——“感觉最昂贵”,融资本身是“向潜在员工发出的声明”。员工确实非常在意你的投资人是谁:“投资人的声誉会直接影响你的声誉。”

中国拥有开源模型

  • 一年前,各国对主权模型的渴望更强;后来各国“意识到那不会是正确方向”,转而接受使用OpenAI或Anthropic。Jain表示:“世界上唯一一个在美国之外产出模型的国家是中国。”Stebbings补充说,法国“可能有一点”,但没有明确说出具体模型。Stebbings坚持认为,特朗普政府一个月前禁止Anthropic最新模型后,主权需求正在明确上升——欧洲人“不能依赖一个可以禁止我们获得智能的美国个人”。
  • Stebbings从OpenRouter带来的证据是:按使用量排名前6的模型都是中国模型;Anthropic作为首个美国模型排在第7。Jain给出的结构性解释是:美国开源社区在许多其他领域都很强,但模型“需要大量前期投资,这对开源并不友好”——秘密研发式项目无法为其提供资金。
  • Stebbings推演了一种监管俘获情景:Sam给Trump 5%,Trump再对中国开源模型加税并实施禁令。Jain回应:“希望不会……我怀疑不会发生。”论点实际上恰恰相反:“美国打造自己的开源模型至关重要。”Nvidia和其他有动力的湾区参与者已经在为此提供资金。快速问答环节还提到:Google是最擅长AI的传统公司(“不过他们本来就是AI公司,所以这样比较不公平”);过多资本“正在制造失败路径”——种子期创业公司支付50万美元招工程师,而Google根本不会出价;而创业“不是一份性感的工作……你真的必须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