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Dify 从被低估到成为明星项目,到底做对了什么|对谈 Dify 创始人路宇
返回节目精读

Dify 从被低估到成为明星项目,到底做对了什么|对谈 Dify 创始人路宇

摘要

  • Dify 两年间从“可视化 Prompt/RAG 工具”长成全球 GitHub stars 超 11 万、排名前 50 的企业 AI 基础设施,验证了开源、To B、全球化三项 day one 选择。 张路宇称,严肃企业用户通常比新技术晚半年到一年入场,2024 年三四月推出的 Workflow 正好承接需求;如今财富 500 强中约 20% 在使用 Dify,而公司基本处于“零销售”状态。最关键的增长资产不是一轮概念红利,而是开源同时解决了信任、传播、技术标准和全球分发。
  • Dify 真正的差异不是比 LangChain、Coze 或 n8n 多几个功能,而是站在“硬核编码—无技术用户”光谱的中点并持续右移。 LangChain 服务有较强编码能力、需要 LangSmith 等调试工具的开发者;Coze 更靠右但生产属性不足;n8n 更偏自动化、连接器和模板生态,Dify 则强在 AI Native 的 RAG、多模态上下文及应用端到端交付。“模型就像一条鱼”,放进 IDE 是 Cursor,放进 Ubuntu 沙盒是 Manus,放进企业的人、工具、数据和流程里,“它就是 Dify”。
  • 企业平台的护城河并不“薄”,模型中立和长期兼容的工程反而是最难复制的部分。 企业不会把多年技术战略绑定给单一模型厂商,更愿意购买“可以插上各种标准的插座”;Dify 又允许 Workflow、RAG、知识库算法等组件热插拔、独立升级,使自研套件跨 1.0 到 1.9 继续使用。张路宇的核心判断是:“大家会觉得工程不值钱,可是我们认为最值钱的就是工程。”
  • Workflow 不会因更强 Agent 消失,因为企业要的不是一次惊艳,而是 95% 甚至更高的可靠性和无人值守。 找房、沟通、签租约等复杂任务天然包含多个检查点,节点多少和颗粒度会随模型能力变化,但流程本身来自人类的工作方式。张路宇以 DeepSeek 从大规模编码、极度可靠的 High Code 逐步走向智能化为例,强调 Dify 始终要交付可投产的技术,守住风险水位线。其更深层技术信念是神经符号 AI:神经网络负责联想与展开,符号系统负责逻辑、判断和因果约束。
  • Dify 最有价值的企业场景恰恰“不标准”,它正在从开发工具走向组织级协作系统。 已有客户构建四五百节点的 Workflow;张路宇举例称,安克可能搭建了上千个工作流、集成上万个原子能力,并在设计 SOP 后直接判断每个岗位应“放人,还是 Agent”。这类非标准流程过去需要昂贵的 IT 集成,如今 Dify 充当连接旧系统、数据、人员和 Agent 的“胶水”,未来形态可能接近企业生产的操作系统。
  • 增长判断并非全对:Agent 自主化来得更快,Dify 对 2024 年业务增长的人员准备也不够激进。 Cursor 一类公司在模型尚未成熟时提前卡位、等待能力拐点,是高风险但可能有效的“守株待兔”;Dify 不会以同样风险偏好追逐短期风口。更实际的失误是团队年初仅十几二十人,年底业务翻数倍而人员未跟上;张路宇也承认,早期只想清楚开源中间件,却没及时想清五至十年的使命。
  • 当通用模型的知识和逻辑能力趋于对称,曲凯提出应保存人与人、组织与组织之间的非对称资产,并追问 Memory、Workflow 等能否承载它。 张路宇回应,60 分的人很可能被取代,只有做到 90 分甚至 100 分才难以被替代;他同时认为,组织需要建立共享 Memory 和信息总线,甚至需要“首席上下文官”。模型对多数人已经够用,关键变成提供准确上下文、找到答案的地图,以及做出正确决策和分配注意力。

精读

1. 三年市场演进,把 Dify 从技术演示推入企业生产

  • 2023 年 5 月第二周,Dify 开源首版;当时只要能让普通人理解 LLM,就可能一炮走红。可视化 Prompt 工程、简陋但首批可视化 RAG、Backend as a Service 理念和友好界面,已经足够构成新鲜感。

  • 到 2024 年,市场从“怎么用 AI”转向严肃生产,真正有付费能力的企业用户主要在年中至下半年进入。张路宇据此总结:新技术出现后,生产者大规模入场通常有半年到一年时延,“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快,有足够多的时间让你去做”。

  • Dify 在 2024 年三四月推出 Workflow,随后搭建插件生态,用确定流程衔接 LLM、API 和既有基础设施,重点处理复杂应用中的幻觉与可靠性。2025 年,开源模型、多模态和模型生态进一步成熟,模型中立、中间件、多模型共存等早期假设随之得到验证。

2. 用户定位,而非功能清单,解释了 Dify 与 LangChain 的共存

  • 张路宇承认,两年前回答 Dify 与 LangChain 的差别时,只会说体验和工程更好;现在他的答案是受众不同。LangChain 面向编码能力较强、希望加快开发调试的人,LangSmith 就是典型配套。

  • Dify 则持续向弱技术乃至无技术用户移动。日本已有大量普通白领用它构建工作 SOP 和企业内部 Agent,而不是把它当作程序员库。

  • 如果把用户从硬核技术者到完全不懂技术者标成 1—10,张路宇把今天的 Dify 放在约 5,并希望继续向右;n8n 比它更左、更具技术属性,Coze 更右,但“生产属性又不足”。曲凯提醒 Dify 当前仍在中点,张路宇并未把愿景误说成现状。

3. GPTs 与 Coze 的问题,是创作者缺少可复用的产品能力

  • 张路宇认为,OpenAI 2023 年推出 GPTs 时有“让人人创作 bot”的好理念,却没有想清谁能做出值得再分发的产品。短视频可以低成本消费,但 Agent 再小也是产品,必须解决真实问题。

  • 他把 AI 产品竞争力拆成四类:硬件、算法或极低成本等硬科技;游戏、陪伴、语言学习式的交互与创意;独占数据等特殊壁垒;以及企业对 SOP 和流程的独特理解。

  • 前三类能力本身稀缺,几乎无法被平台普遍复制;只有流程具有复用性。大众即使能“捏出一个东西”,若没有这四类价值来源,通常也做不出好产品。

  • 曲凯追问这是否意味着 GPTs、Coze 与 Dify 根本不竞争,张路宇的回答是:从定位角度看,它们甚至不是直接竞争。它们都基于 LLM,但创作者、组织能力和生产上下文不同。GPTs 没有因 ChatGPT 的巨大入口而真正起来,反而替 Dify 完成了市场教育,让企业一夜明白“原来 AI 能这么用”。

4. 同一模型进入不同上下文,会长成完全不同的产品

  • 张路宇回忆,2023 年 7 月 Copilot 这个产品发布时,他只焦虑了不到两天,此后再没打开,因为很快确认双方受众和组织能力不同。Dify 从一开始就把模型放进企业的人才、工具、数据和流程,而不是孤立地提供一个 bot。

  • 团队内部的比喻是:“模型就像一条鱼,你把它放到不同的鱼缸里,就会产生不一样的结果。”放进 IDE 产生 Cursor,放进 Ubuntu 沙盒产生 Manus,放进企业环境则产生 Dify;共享 LLM 技术,不等于共享市场。

5. n8n 是真实竞品,但优势落在自动化而非 AI Native 能力

  • n8n 是 2019 年成立的欧洲公司,最初与 AI 无关,目标是以开源、中立、低成本方案替代调用昂贵且存在数据主权顾虑的 Zapier。多年积累让它在连接器、工具和模板数量上领先,再叠加 UGC 营销,近年迅速获得认知。

  • 张路宇承认,两者客户确有交集,很多企业同时使用。n8n 的自动化连接能力更强,Dify 起步较晚;但其 LLM、RAG、多模态和上下文处理较简陋,更多是把 LangChain 包入流程,而 Dify 从架构上就是 AI Native。

  • Dify 的另一项差异是端到端交付:用户可从界面创建 Agent、bot 或其他应用,直至交付给最终使用者。n8n 做不到完整闭环,所以现实答案可能不是替代,而是两者在不同层面结合。

6. AgentKit 的短期冲击被高估,To B 不是看起来相同就会替代

  • 对每次 OpenAI 发布新品后“谁又被杀死”的叙事,张路宇称其为非黑即白。To B 产品与客户之间存在长期信任、多元连接和既有投资,不能仅凭界面同为拖拉拽 Workflow 就判断替代。

  • 他的类比是美国墨水屏市场:Kindle、Remarkable、Supernote 外观相似,却分别围绕书写、零延迟、书库生态等需求形成稳定受众。产品的开放生态、模型中立、工程优先和交付方式,才是表面之下的内核。

  • 对仍属早期的 OpenAI AgentKit,张路宇给出明确但带期限的判断:“六个月内不会对其他任何产品产生威胁。”这不是否认模型厂商能向下进入,而是认为企业迁移与信任重建不会瞬间发生。

7. 模型中立让 Dify 成为企业敢于长期持有的“插座”

  • 张路宇接触的企业技术决策者,会把中间件或开发平台视作多年期基础建设,审查合规、开放性和兼容性;在模型选择上则更谨慎,因为没人愿意把模型、开发套件和完整技术战略绑定给一家厂商。

  • 他的比喻是:如果购买的是“一个插座”,未来可以插入不同标准,技术投资就不容易犯错。曲凯提到美国 AI coding 领域的模型供应变化和单一厂商绑定风险,这也说明企业为什么需要多模型选择权。

  • Dify 从第一天选择开源、To B、全球化,并由此推导开放生态、模型中立与工程优先。张路宇认为,正是这些互相咬合的选择,使其面对大厂、硅谷创业公司和模型厂商三类对手后仍保持生存能力。

8. 所谓“中间层很薄”,忽略了工程抽象才是最昂贵的学费

  • 张路宇反驳“工程不值钱”的判断:“我们认为最值钱的就是工程。”平台必须把目标用户和业务场景中的可变、不可变部分分层抽象;Workflow 节点太细就接近编程,普通人不会用,太粗又丧失能力,这类平衡有无数个。

  • 他援引一则消息称,OpenAI 新 AgentKit 约 80% 代码由 Codex 完成,并据此判断自动生成代码不等于积累了工程深度。成熟平台的形状来自多年与客户、开发者和生产场景磨合,背后是无数团队投入 AI 后交出的“学费”。

  • Dify 的 Workflow 和 RAG 关键组件可连接既有知识库与算法,也允许自研组件热插拔、独立升级。开发者既能从 1.0 升至 1.9,又能保留过去开发的套件,否则一次升级就可能让业务挂掉、历史技术资产归零。

  • 工程壁垒因此不是代码量,而是兼容承诺、颗粒度判断和真实部署经验的总和;这些知识很难从一张相似界面或一次代码生成中复制。

9. 两年停留在 0.x,是 Dify 对基础设施承诺的克制

  • Dify 接近两年都使用 0.x 版本,因为团队认为外部环境尚不成熟。张路宇把当时的状态比作“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开一艘船,甚至要在上面建一个浮动的码头”。

  • 模型厂商胜负、React 是否持续、微调会否存在、新模态如何出现都在变化;若过早宣布 1.0,架构可能发生巨大撕裂和漂移,对用户不可信。正式进入 1.x,意味着团队判断外部变量趋稳,当前架构值得信赖三至五年。

  • 曲凯追问社区反馈的升级 bug,张路宇没有回避:项目由原厂团队与超过 1,000 名社区贡献者共同开发,质量协作极难,必须建立异常高水平的自动化测试。社区版会更快跟进 MCP 等新特性,企业版发布较慢、测试更多,以稳定性换取较低风险。

10. Workflow 的检查点不会消失,只会随模型能力重新切分

  • 企业把生产流程和推理逻辑交给 LLM 时,需要 95% 甚至更高的可靠性。以自动找房、沟通并签租约为例,任务中天然存在多个步骤;未来节点可以变少、颗粒度可以变大,却不等于流程消失。

  • 单节点 Agent 的极端形态是“输入框—结果”,不满意就丢掉重来;只要用户需要控制、复核或让模型在关键位置回到人类,流程就必须拉长。曲凯用生图、生视频反复“抽卡”反问,张路宇指出,最终仍由人挑选,实质是有人值守,而企业目标通常是无人值守。

  • 路宇以 DeepSeek 为例,称其技术方向是从今天的 High Code,也就是大规模编码、极度可靠的东西,逐步向智能化转换;这条路可能需要三年、五年,但能在过程中持续提供可靠的东西。Dify 自己的路线则是始终给用户交付可投产技术:技术每年变化,但风险水位线不变。“就像外面满大街开的丰田车一样,开不坏的丰田”,让用户始终感到轻松、安全、可靠。

  • 另一条路线直接冲向 AGI、试图用一个 bot 解决所有问题,可能交付惊艳样本,也更容易让用户感到受挫、焦虑和“我又被骗了”。曲凯提醒务实路线会在资本与自媒体叙事中吃亏;张路宇接受噪音存在,但不因此改变风险水位线。

11. 神经符号 AI,是 Dify 不追逐纯模型路线的理论锚点

  • 张路宇把 Dify 的方向称为神经符号 AI:Transformer 等神经网络负责联想、生成和展开,早期的符号 AI 负责判断、逻辑和因果。真正良好运作的 Agent 最终需要两者混合。

  • 他的仿生解释是,人脑能低能耗工作,不只因为神经联想,还内置了类似二叉树的快速分类:老人还是小孩、男孩还是女孩。符号判断压缩了搜索空间,使人能根据因果认知迅速预测。

  • 因而,面对“纯神经网络可以解决一切”的宏大叙事,他的态度是:“我不相信这个,我从来没有相信过这个。”明确的智能观,让团队不必因每个单点惊艳案例频繁改换技术路线。

12. 多工具组合会长期存在,AI 编程范式尚未收敛

  • 企业同时使用 Dify、LangChain、n8n 并不反常:新的 Agent 编程范式尚未形成,各平台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局部问题,企业工程能力又有差异。张路宇观察,北美程序员技术能力更强一些、更偏好 LangChain,一些东亚市场则更需要低代码界面。

  • 曲凯提出“快时尚 SaaS”:企业是否会让财税、业务人员与技术团队自行搭 Workflow,不再购买普适第三方 SaaS?张路宇认为只说对了一半——交互和流程可以客制化,但发票字段、敏感属性、长期存储等稳定数据结构不能随意改变。

  • 未来编程可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定义结果和稳固结构,结构之外再由 AI 灵活生成。AI 会重塑 SaaS 的可变层,却不会取消软件工程中的数据约束与长期一致性。

13. Agent 进步快于预期,Dify 也为克制付过增长学费

  • 张路宇承认,GPT-4 左右开始往后,很难预判模型会在何时突破到足够高的自主化水平;几次模型跃迁让编程等领域的 Agent 进展快于预期。Cursor 一类公司是在技术未成熟时提前布局、等待能力拐点,近似“守株待兔”。

  • 对希望捕捉短期风口的产品,提前押注 Nano Banana 一类模型能力可能是正确策略:一旦模型变得足够新鲜有趣,首个代表性产品会集中吸收流量。但 Dify 的风险偏好决定它不会以生产可靠性换这种赔率。

  • 更明确的失误发生在团队建设。2024 年初公司只有十几二十人,年底业务已翻数倍,人员却没有同步储备;增长一夜到来时无法立即补齐大量优秀人才,团队因此做得非常吃力。张路宇的复盘是“信念不够坚定”,但曲凯也指出,对融资有限的国内初创公司,提前扩编本就是艰难选择。

14. Dify 的使命已转向思考组织生产关系

  • 张路宇认为产品发展仍不够快,根因不是早期没想清短期竞争,而是没想清五至十年的使命。最初目标只是做一个流行、技术好、受欢迎的开源中间件,缺少它与社会结构变革的连接。

  • 他现在把使命定义为“思考未来人与 AI 的生产和组织关系”:当十几人、几人甚至一人公司借助 AI 承担大规模流程时,平台必须适配全新的生产和组织方式,而不只是帮助个体做几个小应用。

  • 这也延续了 Dify 早期的“技术平权”理念:让没有长期技术训练的人把专业知识自动化、智能化,成为“十倍工程师”或十倍的其他专业角色。张路宇称,这件事已不必怀疑,可能在两至三年内明显发生。

15. 企业已从聊天机器人跨入数百节点的生产网络

  • 两年前常见场景仍是陪聊、知识库问答和客服;张路宇当时就认为不会长期存在二十个聊天框,因为没人愿意每天逐一对话。bot 的价值更多是帮助用户快速理解 AI,并获得“上帝感的造物主感觉”。

  • 如今 Dify 见到的最复杂 Workflow 已达四五百个节点,连接企业内部多种组织关系和数据,再生成生产结果。张路宇坦言,这种复杂度连他早期都无法想象。

  • 他以安克为例:可能已利用 Dify 搭建上千个工作流、集成上万个原子能力,并把 Agent 资源与 HR 人力资源对等看待。新业务先拆能力、设计 SOP,再判断每个环节“我这里是放人,还是 Agent”。

  • 曲凯惊讶这种阶段来得如此快,张路宇强调并非孤例;DeepSeek 带来的开源、低成本模型普及,又进一步加速了中立中间件进入生产系统。

16. “不标准”才是 Dify 的标准场景,形态更像企业操作系统

  • 财务、税务、营销等标准需求已有专业垂直 SaaS,可能花 20 美元就能解决一个特定问题;一旦场景高度标准化,专门厂商通常能做得更深。Dify 曾花时间考虑提炼标准模板,却发现使用最好的客户反而都“不标准”。

  • 这些客户需要胶水,把原有产品、数据、人员与流程连接成复杂协作关系;不同工种、组织之间没有统一答案。过去必须依赖 IT 人员做昂贵集成,如今 LLM、AI coding 和协同画布显著降低了成本。

  • 张路宇设想的形态不是单纯脚手架,而是新的组织协作方式:内部原子能力插入统一 Hub,人员与 Agent 在同一平台协同,并明确谁设计流程、谁承担人类反馈节点。

  • 未来员工早上打开看板,看到等待领取、Review 或反馈的任务;进入流程即可查看业务生产全景。“你可以理解为它是一个操作系统”,其核心对象不是电脑资源,而是企业智能化生产。

17. 开源打开日本,全球组织与上下文能力决定下一程

  • Dify 目前 GitHub stars 超 11 万、位列全球开源项目前 50;张路宇称财富 500 强中约 20% 在使用,而公司基本“零销售”。他把开源视为最重要决策:没有它,就无法同时解决全球传播、信任、技术标准与模型中立。

  • 日本市场可能已接近“垄断地位”,也是现象级工具:电视、书店教材和咖啡店都能看到 Dify。2023 年产品发布时已有日语版本,当地技术人员匮乏、业务高度流程化,用户看到 Dify,“就好像当年只写财务报表的会计看到 Excel 一样”;爆发时公司没有日本员工,如今团队接近 10 人。

  • 全球化从第一天就按异步协作设计:招聘具备国际背景的人,使用美国 SaaS 打通邮件、财务等工具链,并由此学习当地产品生态。内部实行投资人可查看全部文档、对内外使用同一套数据、员工入职获得 1,000 美元信用卡并事后审查等“信任先行”制度,遵循德鲁克式“激发善意”。

  • 张路宇认为模型对多数人的能力已“够用,甚至是奢侈的”:解决问题的置信度从两年前的 60%—70% 升至 95% 以上,瓶颈变成上下文。模型像巨大的数据球,问题是输入正确“密码”;Dify 要交付寻找答案的地图,组织则要建设共享 Memory 和信息总线,甚至设置“首席上下文官”。

18. 最后的壁垒是超级个体、组织学习与创始人的长期状态

  • 张路宇不做模型能力预测:“我是那个教大家用电的,我为什么研究怎么发电?”但随着技术变量趋稳,Dify 的产品规划已从半年拉长到三年,重点转向 Memory、MCP、现实连接以及生态协同。

  • 曲凯援引一份 MIT 报告称,95% 的企业 AI 试点失败;路宇接着概括为工具不够、组织学习能力也不够,并判断未来几年最大的窗口在“建桥”:基础设施、人机交互范式、可靠 Workflow,以及把高效调用 AI 的知识广泛传播。

  • 有一类真正用得好的人反而认为模型“不够用”——速度不够快、Token 不够多;团队甚至观察每位开发者的模型消耗量。能力差距可能比二八法则更极端,这些人的共同特质是好奇心:“不断地在模型的边界上游走。”

  • 对 Dify 为何被低估后仍能胜出,张路宇不接受“精耕细作、厚积薄发”的浪漫化解释。他更愿意说团队用成熟市场的方法,长期固定工程优先、稳定可靠、开放协同等标签;同时创始人必须主动快乐,让想法自然涌现,既拒绝长期 996,也反对把创造限制在僵硬八小时内——最优状态是目标一致后进入不计时间的心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