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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 AI 创投的真实差异|对谈 Leonis Capital 合伙人 Je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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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 AI 创投的真实差异|对谈 Leonis Capital 合伙人 Jenny

摘要

  • 美国 AI 应用的主战场正从“万能 agent”转向稳定、可控、能替代昂贵人力的企业工作流。 大企业连 95% 的准确率都可能无法接受,因为人工复核会让产品“反而添了很多麻烦”;真正可卖的是把流程拆细、每一步只给 AI 有限选项。美国不少行业年付 10 万—20 万美元仍算较小订单,大单可到 100 万—200 万美元甚至数百万美元,定价锚点是“原来 7 万—8 万美元的人,现在 1 万美元的 AI 能替代多少工作”。

  • 中美 To C 与 To B 的分野首先是市场结构,而非单纯的创业偏好。 Jenny 认为美国消费市场被族群、年龄和地域高度切碎,连黑人、白人和亚裔惯用的支付软件都可能不同;反过来,昂贵人工与小费文化让美国人很习惯“花三五美金解决一个小痛点”,也更愿意每月付 20 美元买软件。美国 prosumer 因此常以个人采用起步,最终通过 Notion、Figma 式的扩散进入企业采购。

  • 应用公司的壁垒通常是技术、数据和行业壁垒的组合,而不只是“也训练一个模型”。 自建 RL 或完整 AI 技术团队成本很高,底层模型下一次升级还可能抹平已有成果;除非同时拥有大量独家数据与强技术团队,否则不值得。Jenny 判断 coding 与模型能力贴得太近,大量产品会被模型厂商吃掉;法律、金融、生物、维修等垂类则仍有模型公司难以覆盖的纵深。

  • Jenny 认为 AI 公司的估值倍数理应低于传统 SaaS,当前一级、二级市场都有泡沫。 SaaS 常按收入乘 20—30 倍,但 AI 每增加一份服务仍有 token 成本,许多公司“表面上是软件,实际上是一个基础设施公司”;她因此直指 Perplexity、Cursor 估值过高。高估值能帮助公司用股票与 OpenAI、Anthropic 抢人,却也让员工暴露在下一轮估值下降后股票“可能一文不值”的风险中。

  • Jenny 判断 2026 年美国 AI 泡沫会破,而最可能的两根针是 Nvidia 与 OpenAI。 Nvidia 任一季度销量不及预期都可能冲击二级市场;若 Google 将表现已变好的 Gemini 完全免费,她估计至少会带走 OpenAI 30% 的用户。她称 OpenAI 约 60%—70% 的收入来自每月 20 美元订阅,因此 20%—30% 用户流失足以压低整个一级市场估值:“现在就是一个很大的气球,还差一根针。”

  • 在美国融资本身就是本地化能力测试:Delaware 架构、在硅谷生活一两个月、暖介绍和密集流程都比一次路演更重要。 熟人介绍约有一半基金愿意见,cold email 可能只有 10% 甚至更低;Jenny 建议同时接触 40—50 家基金,目标是最终拿到两三家投资。首会通常严格控制在 30 分钟,三至四次会面可在一两周内完成,背后还会同步调查前员工、前投资人和共同联系人。

  • 跨境创始人最难的选择,是尽早决定服务哪个市场、接受哪边的资本。 Jenny 偏好能说清 A、B、C 类竞争者及切入楔子的创始人,而非宣称“只有我能做”;若赛道明显属于美国,她主张“长痛不如短痛”,先承受迁移和融资阵痛。若缺少国际化形象与营销能力,100 万美元 ARR 可能只是起点,文化差异很大时往往要做到数百万美元 ARR;若 To B 已有 500 万美元 ARR,她认为 8000 万—1 亿美元估值仍属可谈区间。

精读

1. Jenny 把离开 OpenAI 当成一次影响力路径选择

  • Jenny Xiao 在美国长大、曾在中国生活八年,读完中国的初高中,之后进入哥伦比亚大学读博。她于 2021—2022 年在 OpenAI 工作约一年,处于 ChatGPT 发布前、公司变化最快的阶段;ChatGPT 走红约一周后,她决定离开并筹建自己的基金。

  • 她在 OpenAI 时反复追问“谁对 OpenAI 的影响最大”,答案是 Sam Altman,而 Altman 此前有 VC 背景。恰逢她遇到投资经验丰富的合伙人 J:她补 AI 与技术判断,J 补投资训练,两人于 2022 年底开始合作;J 从 2021 年已着手推进这支基金。

  • Jenny 对自己的定位仍是边投边学:“所有的投资人都是要保持一个初学者的心态。”她批评部分四五十岁的硅谷投资人进入“半退休”状态,与年轻创业者脱节;一边是空旷办公室里聊高尔夫的老牌基金,另一边是 Blue Bottle 里仍有“创业者锋芒”的新基金,但她也补充,有经验并不必然等于失去活力。

2. 大模型共识退潮后,应用从 wrapper 走向真实交付

  • 2023 年中美投资人的共同叙事是大模型,资金不断流入 OpenAI、Anthropic;从事后结果看,这一选择并非错误,因为基础模型公司增长最快,也获取了大部分利润。

  • Lioness 当时已经看应用,但市场普遍把应用称为没有价值、又轻又薄的“wrapper”。到 2024—2025 年,Cursor、Perplexity 等公司证明应用可以形成产品特色与一定护城河,应用层的资本叙事才明显改善。

  • Agent 随后成为 2024—2025 年最热主题,但大企业试用后普遍卡在稳定性。Jenny 看到市场由“AI agent 可以做 XYZ”的大故事,转向如何真正部署、如何减少错误和复核成本;她的判断是,创业者已经“更加务实了”。

  • 对曲凯提出的“下一个共识叙事缺位”,Jenny 的回答不是再找一条宏大 scaling law,而是看细分数据:医疗、生物、科学等领域只要有高质量数据做 fine-tuning,能力仍可能大幅提升。她在 LinkedIn 收到的约一半私信,都在询问能否按小时为其博士领域做数据标注;她身边读过博士的人也普遍遇到同样需求。

3. 企业与政府真正购买的是受约束的可靠性

  • Jenny 在日本接触一家老牌银行时,对方提到一款帮助投行人员整理金融文件、处理 Excel 的产品,参考文本中称为 Robo。银行认可产品价值,却认为 95% 的准确率都不够:“反而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因为员工仍须逐项检查。

  • 她提出的工程化解法是把 workflow 逐步拆开,每一步只允许 AI 在少数选项中决策,而非让它“随便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说”。当错误边界、复核机制和责任链条可控,大企业才可能把 demo 变成采购。

  • To G 也是类似机会。Jenny 形容许多美国政府软件像“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软件”,但政府要求产品尽可能“万无一失”;因此落后的存量系统既创造机会,也把稳定性和交付门槛抬到普通 agent 难以达到的高度。

4. 美国不是统一消费市场,prosumer 最终往往由企业买单

  • 曲凯观察到美国创业者集中做 To B、To G,甚至有投资人直言看不懂 To C。Jenny 把原因归于市场碎片化:不同族群可能连支付工具都不同,AI 产品更要围绕“美国 Gen Z”或“乡下的保守人士”等单一画像切入,很难天然获得中国式统一大市场。

  • 美国企业的软件付费意愿则极强,因为人工昂贵,只要软件能替代人或提升员工产出,采购就是理性决策。再加上日常生活中“什么事情都要给三五美金”的小费习惯,每月支付 20 美元消除一个小痛点很自然;她听到的创业者反馈是,欧洲、日本远没有美国那么愿意付费。

  • Jenny 对 prosumer 的分类取决于最终付款者:在中国,个人自掏腰包,更接近 To C;在美国,Notion、Figma 往往先由个人采用,再“一传十,十传百”,最终由公司购买 50 人、100 人的企业账户,因此商业终局更像 To B。

  • Lioness 投资的 Motion 主要服务个人和 20 人以下小公司,这类客户已明显比个人更黏;另一家 Jace 用 AI 处理邮件和 productivity,Lioness 自己也在使用。Jace 的大客户常来自同一路径:个人先觉得省时间,再把产品扩散给整家公司,PLG 由此接入企业销售。

5. 客户集中既可能是起点,也可能掩盖服务型收入

  • 曲凯提到,一些美国公司前三大客户、甚至单一客户会贡献 60%—70% 销售额。Jenny 说早期并不少见,但投资人会担心公司尚未找到真正的 PMF,或者为少数客户额外做了大量服务。

  • “拿着投资人的钱去做服务”在美国投资中是一个大禁忌。到了 A、B 轮,公司通常必须 diversify;Jenny 认为前五大客户合计约占 30%—40%,是更健康的状态。

  • To B 与开发者工具的退出路径因此更明确:微软、Google 等客户用得好,可能直接收购并将功能与团队并入平台;估值数十亿美元的中型公司也经常收购更小团队。To C 产品的用户画像和独立品牌较难嵌入其他产品,收购可能性反而低得多。

6. 好创始人必须同时看见秘密、竞争与自己的楔子

  • Jenny 首先寻找创始人对行业的特殊见解:“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一件事儿别人不知道。”中国市场好点子可能迅速招来十几、二十个复制者;美国细分垂类更多、付费意愿更强,仍存在可被深挖的信息差。

  • 她会直接问“别人会不会做”。若创始人回答只有自己能做、别人都不行,她会默默扣分;理想回答应明确 A、B、C 各自的优势,再说明自己能从哪个细分点切入,并如何“由点到线到面”。

  • 对硅谷加速器式的“我们最好,其他人都是垃圾”,Jenny 保持警惕;快速学习并不等于盲目自信,而是能不断校准市场地图。她也厌恶仍未辞职便要求先拿融资的人,把这种行为比作“已婚人士去社交软件上交友”,承诺有人在一起后才离婚。

  • 投资阶段决定“看人还是看事”:天使和加速器可以只认人,不在乎最初做什么;Lioness 投 seed,通常要求已有两三人的小团队和一定客户,因此方向、市场与初步验证同样重要。

7. 美国年轻创始人的年龄背后,是更早开始承担责任

  • 曲凯质疑,为何美国基金敢投大量尚未毕业的年轻人。Jenny 从文化解释:美国青少年 16 岁便可能独自开车上学,家庭和社会更早放手;她丈夫 13 岁开始做公司,十六七岁经营过颇具规模的云服务业务,这类经历在美国“挺常见”。

  • 曲凯说自己每年参加 YC Demo Day,体感是创业者“一届比一届年轻”,见过大量十七八岁的高中辍学生,最小约十五六岁。曲凯还说,他所在公司统计美国发展最好的 100 家 AI 公司后发现,创始人最常见年龄是 26、27 岁,中位数约 28、29 岁,18—25 岁约占 10%—15%。

  • 辍学并非不可逆豪赌。美国学校允许 leave of absence,创业失败可以几年后返校,很多企业也不太在意是否拿到文凭;Jenny 自己从哥大离开去 OpenAI,后来回校写完论文,于当年 5 月取得博士,她丈夫则从 Stanford 读一两个学期后离开。

  • Jenny 的提醒是:“你从哪里辍学还是一个很重要的事儿。”她投过一位 19 岁、从宾夕法尼亚大学辍学的华裔创始人,虽是第一次创业,却已有大量开源项目;相反,也有 Stanford 学生为刷简历而休学进 YC、拿钱后返校。年龄只能触发对学习速度和真实项目史的进一步判断。

8. 硅谷偏爱二十七八岁的技术人才,但估值没有统一理性公式

  • 当前最受欢迎的画像约为 27—28 岁:要么是 Stanford 博士等强学术人才,更适合做 CTO;要么 22 岁进入大厂、积累约五年工程经验,兼具技术能力和精力,更可能胜任 CEO。成功过的连续创业者同样抢手,但 Jenny 坦言硅谷也有年龄歧视,35 岁以上若尚无显著成绩,会遭遇更多追问。

  • 她称硅谷估值是“一个玄学”。天使轮 1000 多万美元很正常,2000 万美元算贵;seed 常见约 2000 万—2500 万美元,YC 公司可到 3000 万—4000 万美元。

  • 大厂出身或背景特别好的创始人能完全打破区间:什么都没有,估值也可能直接达到 1 亿—2 亿美元。到了 A 轮,当前估值通常超过 1 亿美元,但做到一轮融资前的优秀水平所需 ARR 已从过去约 100 万美元提高到 300 万—500 万美元。

  • 五年前 seed 到 A 轮通常间隔约 18 个月,快时可压到 12 个月;如今收入门槛和 A 轮估值同时上升,很多公司钱先用完,只能增加 seed extension。估值上涨因此不只是账面繁荣,也改变了现金规划和融资节奏。

9. AI 的边际成本决定其倍数不应照搬 SaaS

  • Jenny 的核心估值异议是:传统 SaaS 做好一份产品后,卖 100 万份或 1000 万份几乎无需同比增加成本;AI 每新增一次服务仍要支付 token 成本,且不少产品实质上承担基础设施开销,所以收入倍数理应低于 SaaS 常见的 20—30 倍。

  • 她认为部分头部项目即使用户数下降,仍凭热度维持高估值;Perplexity 与 Cursor 都存在被收入增速掩盖的结构性问题。曲凯提到后期轮次用少量新钱或老股定价来抬高估值,Jenny 随后解释,高估值可帮助公司用股票争夺人才。

  • Cursor 要与 Anthropic、OpenAI 争夺最好的 AI coding 人才,只有估值足够高,发出的股票才显得有吸引力;但员工往往只看到“估值越高,股票越值钱”,忽略下一轮下调后股票可能变得一文不值。

10. 美国融资从本地架构与关系开始,不从正式 pitch 开始

  • Jenny 建议第一步处理公司架构:很多主流美国基金基本只投 Delaware 公司,开曼等架构可能直接成为雷点。若暂时受国内老股东限制,也应诚恳说明迁移计划;她估计明确承诺调整后,80%—90% 的美国投资人仍可继续谈。

  • 第二步是在硅谷至少住一个月,最好两个月,先接触创业者、投资人和大厂员工。只停留两周便急于募完钱,会被大量细节暴露为外来者——例如交换联系方式时只熟悉微信,却不知道如何用 LinkedIn 扫码。

  • 通过 FA 接触早期投资人在美国可能会被减分,因为它暗示创始人缺少本地关系、不能独立募资;暖介绍约有一半基金愿意见,cold email 可能只有 10% 或更低。Jenny 建议一开始接触 40—50 家基金,最终获得两三家投资;硅谷有“大几千家”机构,数量并非瓶颈。

  • 首会严格限制为 30 分钟,超时被拒不等于没兴趣;之后通常再见其他合伙人,并围绕技术、数据或内部争议做专项追问。Lioness 一般三至四次、约两周决策,快时一周,首次会后最快 48 小时给信号;同时基金会联系前员工、前投资人和 LinkedIn 共同关系,索取 data room 往往意味着兴趣已很强。

11. 天使背书有用,但机构能提供的帮助仍然有限

  • 在接触机构前,Jenny 建议先找行业天使:例如 AI 设计公司可请 Canva、Figma 相关从业者投入 10 万—20 万美元。金额不大,价值在专业背书,以及机构尽调时多一个可信的行业联系人。

  • 曲凯认为美国活跃天使实际上承担了部分 FA 功能:连接大量机构、提供意见、用个人投资背书;Jenny 认可这一观察。创业者也可以开门见山询问基金一年投几家、阶段、支票区间、估值和决策积极度,再据此 tailor pitch。

  • 对“基金到底能帮什么”,Jenny 的答案很克制:最有价值的是介绍下一轮投资人、客户或员工,但投资人没有时间逐一代办。加速器能提供更系统的服务,却会以更低估值拿走较高比例,“要投资人帮忙还是要出很多价钱的”。

12. 中美产品审美的差异是单点工具对综合系统

  • Jenny 回国交流后最惊讶的是产品审美差距:美国用户愿意让 Granola 只负责记笔记;国内则会问,为什么不用飞书同时完成 Notion、Granola 和十几种软件的功能。对应到投资偏好,美国更喜欢纯软件和 To B,中国更热衷 To C 与软硬件结合。

  • 她最常用的仍是 ChatGPT,并称自己把它“用出花”:生活被拆成个人、健康、工作、研究等八个板块,每个板块有长 custom prompt,每段对话又配置独立信息。记忆功能上线后,ChatGPT 的整体用户体验尤其令她满意。

  • Coding 上她更多使用 Claude Code,也看好 Anthropic,因为其 enterprise 订单增长很快。她对 Cursor、Perplexity 没那么乐观,认为它们离模型大厂太近;相较之下,Lioness 投资的 Kepler 用 AI 做生物数据分析,她本人无法验证,但从事心脏病研究的母亲每天使用并给出很高评价,这强化了她对专业垂类的信心。

13. 泡沫从 2023 年启动,后期轮次比 seed 更接近冲击面

  • Jenny 将这波估值上涨放在 ChatGPT 发布之后。此前币圈事件令美国创投低迷,ChatGPT 给投资人提供了新方向和新叙事;2023 年涨幅相对有限,2024—2025 年加速最快,主权基金的加入进一步推高资金量。

  • 她把市场形容为“一个很大的气球,还差一根针”。Nvidia 若某季度销量疲软,会沿二级市场扩散;OpenAI 若收入不及预期,则会直接打击一级市场。尤其若 Google 将 Gemini 完全免费,她估计至少吸走 OpenAI 30% 用户,而 OpenAI 约 60%—70% 收入依赖每月 20 美元订阅。

  • Pre-seed、seed 离真实市场定价最远,受冲击可能最小:她给出的对比是 2021 年 pre-seed 约 1000 万美元,如今约 1500 万—1800 万美元;seed 从约 1500 万—2000 万美元升至 2000 万—2500 万美元。真正承压的是 B、C 轮,因此 Lioness 不追一开始就极贵的热门项目,2025 年也没有因市场火热而加快投资节奏。

14. 模型智力进入瓶颈后,应用只能靠行业纵深防守

  • Jenny 认为 scaling law 已经走到终点;研究人员中多数可能同意,离技术较远的投资人却尚未把它纳入估值。RL、post-training 和垂类 fine-tuning 仍能提升能力,但更像“修修补补”,不会像过去的 scaling law 那样简单、直接且普适。

  • 她的用户体感是 GPT-3 到 GPT-4 差异极大,GPT-4 到 GPT-5 则没有同等跃迁。曲凯指出 GPT-5 及后续版本增加了多模态、检索等功能;Jenny 认为这更多是功能优化,产品体验仍明显变好,但不代表模型本身的智力保持原有增速。她甚至形容 OpenAI 及其他 AI 大厂在这方面“有一点黔驴技穷了”。

  • 对应用公司自建模型,Jenny 的门槛是“大体量独家专有数据+非常强大的技术团队”。否则招完整 AI 团队、做 RL 或 fine-tuning 的成本太高,而且下一代基础模型可能自然达到同样效果,令此前投入失去价值。

  • 曲凯追问应用最终如何与模型竞争,Jenny 给出尖锐判断:“大部分的应用公司都会被模型公司吃掉。”Coding 与底层模型关系过近,风险尤其高;法律、金融、生物等需要复杂行业知识和流程的赛道,OpenAI、Anthropic 则很难全面覆盖。

15. 企业生产率争论最终要用人力替代和跨境选择验证

  • Jenny 概括了两组看似不兼容的说法:一篇 MIT 文章称 95% 的企业 AI 应用最终失败;Harvard、Yale 的研究则称 LinkedIn 上 junior 入门职位从 2023 到 2025 年减少 20% 甚至更多。她将前者理解为美国大企业自己做 AI 的情况,后者则反映 AI 对就业的真实冲击。

  • 大企业内部难招顶级 AI 人才,也未必有决心把转型推到底;若与创业公司合作,成功率可能高得多。Lioness 因而寻找同时具备技术、数据和行业壁垒的垂类公司,而不是只有华丽 demo 的多功能 agent。

  • 基金一期增长最好的公司用 AI 管理维修:为 McDonald’s、Starbucks、Marriott 等拥有内部维修团队的企业记录维修过程、提示管道或设施可能需要维修、给出建议并安排时间。它不亲自维修,但帮助企业管理原本由人完成的维修流程。

  • Jenny 的投资标准很明确:“一定是替代人的,而不是增加人的能力。”只提升员工 20%—30% 效率,客户可能觉得现有人手已经够用;若能把一个年薪 7 万—8 万美元的岗位压缩为约 1 万美元 AI 支出,支付意愿才会显著增强。美国年付 10 万—20 万美元仍可算小单,大客户年付 100 万—200 万美元甚至数百万也很常见。

16. 中国创始人必须先选择市场,再选择哪边的钱

  • Jenny 给出的大方向是先融入美国创投文化,而不是把中国履历直接搬过去:在当地生活、进入社群、建立本地关系。她认为中国优秀创业者“不比美国少”,问题常在于国内软件方向缺少这样的土壤;若产品天然适合美国,团队需要有信心真正植根当地。

  • 曲凯保留了最现实的反驳:中国优秀团队在国内可能轻易拿到更多钱,去美国却要迁移、重新建立信用、接受较低估值和高不确定性;一旦先拿国内资金,后续转向美国又更困难。Jenny 的回应是按市场决定:美国明显占优的方向应“长痛不如短痛”;若国内条件过于优越,也可选择中国—新加坡等路径,不必为了卖给美国客户而强行融资美国资本。

  • 数据能弥补部分文化和背景折价,但门槛随情况变化。美国 To B seed 公司做到 10 万—20 万美元级别就可能获得融资,因为投资仍主要看团队;若纯中国背景、产品风格与美国差异明显,至少需 100 万美元 ARR,很多情况下要做到数百万美元 ARR,才能让投资人相信“你去哪儿都能成功”。

  • 曲凯提到一个参考文本转写中称为“madness”的案例;Jenny 随后用“Mallence”这样的光环来说明其融资优势不只是数据,而是强团队和成功的美国营销:英文视频先在美国走红,再传回中国,第一印象是国际化中国团队。若一家 To B 公司已有 500 万美元 ARR,她认为约 1 亿美元估值可以成立,保守也可谈到至少 8000 万美元,但最终仍取决于赛道、架构与其他基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