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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 之后,我只想未来 3-6 个月的事情|对谈 Sheet0 创始人王文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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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 之后,我只想未来 3-6 个月的事情|对谈 Sheet0 创始人王文锋

摘要

  • 王文锋把 OpenClaw 定义为一次产品形态验证,而非底层范式突变。 Manus 靠 reasoning 模型释放 deep research,OpenClaw 则把最新模型的 coding 能力压榨到极限,并让此前长期讨论的主动性、自我迭代真正跑起来。由此曲凯提出“最终所有的 Agent 都会是 coding agent”,王文锋认同并进一步判断,接下来所有 Agent 都会围绕 coding agent 去套壳或研发。
  • 垂直 Agent 与传统 SaaS 的逻辑都需要被高度怀疑,因为 terminal+skill 正在把不同场景统一到同一种执行底座上。 Anthropic 披露的 Claude Code 用途中,只有 49.7% 属于 software engineering,超过一半已是办公自动化、数据分析、marketing 和 copywriting。王文锋认为 SaaS 曾靠固定 UI 规模化复制专家能力,Agent 则直接理解目的、生成方案并迭代,相当于给每家公司一个随情境变化的定制专家。
  • Coding Agent 的能力上限可能已经够用,真正的瓶颈是多数人不知道它强到什么程度。 OpenClaw 作者走红前曾在一天提交约 1,600 次代码,王文锋将其类比为三四人小组一年的工作量;Cursor 也曾用 Agent 一周完成约 300 万行代码的浏览器。他把顶级用户设为 90 分、普通用户设为 10 分,强调这不是线性差距:“用得好的人一个人可能是一千倍的效率。”普通用户则可能还在做错误的事情或简单的编程任务。
  • 从百万工程师扩展到十亿普通用户,是这一轮最直接的产品化与分发机会。 曲凯估算 OpenClaw 已有 200 多万个 Agent,但其中可能包含一人部署多个账号。王文锋称 Claude Code 活跃用户已达 100 万,按他所说的市场份额,Codex 可能是其 3—5 倍,两者合计活跃用户“应该”也有 500 万;相对于他判断的十亿级终局,目前渗透率“连 1% 都没到”,关键不是再造更聪明的 Agent,而是把配置和管理门槛压平。
  • 长程任务的进展来自模型能力与文件系统工程方法的结合;真正的主动性则是让 Agent 自己维护 context、发现需求并管理其他 Agent。 任务从几十个 step 延展到几百乃至上千个 step 时,文件系统使错误变得可观察、可修复:Agent 能检查 memory、progress 等文件,发现偏差后自行修复。更进一步,王文锋设想由一个 meta Agent 主动发现问题、配置专用 Agent、完成任务、沉淀经验再释放它——也就是“AI 管 AI”。
  • AI 可能大量压缩执行岗位,但人仍保留 taste、默契和最终把关。 王文锋判断,十名客服变一名的故事可能复制到工程团队,十名工程师可能只留两名;如果一件事必须被完整讲清楚,人反而已经输给 AI。留下来的人要能凭长期 context“点一下就知道在想什么”,并承担最后点击 merge、签发“合格证”的责任。
  • Sheet0 已转向把内部 Linear—Slack—GitHub 自动开发流程产品化,服务高 Token 消耗用户。 需求进入 Linear 后,AI 可直接开发、测试、附截图并提交 PR,工程师从 Agent 指挥者变成质检员;王文锋称个人效率同比至少提高 10 倍,过去一年才能发布的产品现在“两个月都太慢了,可能两周就够了”。团队上月 AI coding 支出约 2 万美元,目标用户不是按个人或企业划分,而是按 Token 消耗划分。
  • 这套效率革命同时可能制造需求收缩,因此王文锋只愿意解决未来 3—6 个月的问题。 若“一人独角兽”意味着大量员工被移除,工资、消费与企业上游需求可能形成负反馈,而非无限扩张的正循环。创业策略也由预测五到十年后的终局改为“预判为辅、跟随为主”:“不要去尝试解决那些人们还没有遇到瓶颈的问题。”

精读

1. OpenClaw证明的不是新入口,而是Coding Agent的新形态

  • 王文锋认为这一波与一年前没有本质区别:Manus 和 OpenClaw 都不是先发明一套理论,而是证明此前没人确认能成立的新产品形态。前者借 reasoning 模型的思维链释放 deep research,后者释放的则是 coding 能力。

  • 对“OpenClaw 因为能在 Telegram、Discord 等 IM 中方便使用才走红”的解释,王文锋并不认同。入口只是表象,核心是它“真正把现在最新模型的 coding 能力压榨到极限”,让人看到过去认为跑不通的事情已经能跑通。

  • 一年前行业反复讨论 proactive、自我迭代和自我进化,却没有代表性产品;OpenClaw 的意义是把抽象概念做成可感知结果。曲凯据此重提王文锋一年前的判断:“AI coding 是大模型的零售端。”

2. 所有Agent都可能收敛为Coding Agent套壳

  • 王文锋的新结论更进一步:“接下来所有的 Agent,最后本质上又变成了一个 coding agent 的套壳。”OpenClaw 虽有 memory、Slack、Discord、Telegram 等组件,智能内核仍是设计极简的 Pi coding agent。

  • 去年的讨论还假设每个垂直场景都要单独构建 RL 环境、交互和定制策略;今天,terminal+skill 基本统一了这些环境。过去难以复制的垂直 know-how,现在可以通过 coding agent 加上对应 skill 来实现。

  • Manus 曾被讥为 API 套壳,但王文锋反而把它视为“模型 API 时代的极致套壳”;OpenClaw 则是 coding agent 时代“最好”的套壳表现。它是否已经达到极致尚无答案,但“谁能把 coding agent 的壳套好”会是今年的重要机会。

  • 曲凯由此追问过去一年通用平台与垂直 Agent 的路线输赢。王文锋虽称自己“不愿意承认”,结论仍很明确:垂直 Agent 路线现在“需要被高度怀疑”,所谓垂直定位有时只是回避与通用 Agent 正面竞争的心理安全感。

3. Agent击穿SaaS的根因是重新分发专家能力

  • Anthropic 的使用报告提供了现成反证:Claude Code 只有 49.7% 的场景属于 software engineering,超过 50% 已用于办公自动化、数据分析、marketing 和 copywriting。“不是我们推演它会怎么样,而是现在事实上 Claude Code 已经能做所有的事情了。”

  • 王文锋对 SaaS 价值的拆解是:软件第一次让专家经验无需长期培训即可规模复制,而垂直 SaaS 的 UI,本质是把某行业的专家工作流固化为表单、dashboard 和记录。AI coding 降低开发成本只是表层冲击,真正的替代来自专家能力载体已经改变。

  • 过去 To B 软件强调 best practice,是因为软件无法处理每家公司不同的真实需求,只能迫使用户向标准流程收敛。Agent 面对“最佳实践”和非标准流程,对 AI 来说执行起来其实没有区别,因此可以直接理解目标、拟定方案并随企业情境变化。

  • 曲凯的反驳值得保留:如果 SaaS 壁垒只是 coding,美国 SaaS 早该被工程师更便宜的中国公司替代,事实并非如此;真正问题是 skill 能否承载复杂 know-how。王文锋仍倾向于“能”,因为他认为今天的模型已经达到类似人的程度,可以学习工具并按工作说明完成流程。

4. 能力天花板已越过,瓶颈变成“人不会用”

  • 王文锋认为,今天争论 Agent 能否完成复杂工作已经落后于事实。OpenClaw 作者在一月、产品走红之前,单日最多约 1,600 次 commit;按他的粗略类比,这相当于三四人技术小组一年的工作量。

  • 另一个标尺是 Cursor 内部曾用 Agent 在一周内完成一个约 300 万行代码的浏览器;节目还提到 Anthropic 官方用 Agent 断断续续实现了一个 C 语言编译器。现实世界很少有比这些更复杂的软件工程,说明长程任务的能力上限“已经够到这个界限”。

  • 真正的断层发生在用户侧。若每月消耗 2万—3 万美元 Token 的顶级用户是 90 分,普通人可能仍只有 10 分;两者并非八倍差距,而可能表现为千倍效率差异,后者甚至还在做错误的事情或简单的编程任务。

5. 百万工程师市场只是十亿用户基础设施的起点

  • 曲凯估算 OpenClaw 已有 200 多万个 Agent,但其中可能包含一人部署多个账号;Manus 是几十万用户,Cursor 约为百万量级。王文锋更关注的数字是:Claude Code 活跃用户约 100 万,按他所说的市场份额,Codex 可能是其 3—5 倍,两者合计活跃用户“应该”也有约 500 万。

  • 这批用户仍主要是工程师。王文锋判断,coding agent 最终会触达十亿人并成为基础设施;按这个终局,当前渗透率“连百分之一都没到”,普通运营、销售和产品人员才是尚未打开的主体市场。

  • 当前不少团队只是替 OpenClaw 提供虚拟机和 hosting,服务的仍是能自行配置的工程师。王文锋团队即使主动鼓励非技术同事使用,也发现他们“真的是把这个东西配不好”;如何让普通人用好,才是今年套壳与发行版的真正产品问题。

  • OpenClaw 被类比为 Linux 内核,下一步或许会出现 Red Hat、CentOS、Ubuntu 式发行版,但王文锋提醒不能机械复刻。他相信全球至少已有 1,000 个团队在做相关事情,价值不会只来自再托管一个实例,而来自找到普通人的完整使用形态。

6. 文件系统让长程任务从脆弱状态机变成可修复过程

  • 长程任务最直观的量尺是 step:读取文件、访问 API、调用 tool 都算一步。现在多数任务仍集中在几十个 step,王文锋预计今年会扩展到几百甚至上千步,关键能力是持续拆解问题并维护进展。

  • 曲凯重提一年前的数学难题:即使每一步正确率有 90%,串联后整体成功率也会快速下降,还可能闭环空转或进入死循环。王文锋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是解决了”,因为 Agent 已不再依赖不可逆的内存状态机。

  • 当 memory、progress 和任务状态都落到文件,按王文锋的判断,Agent 可以重新读取现场,发现早期步骤或记录有误后直接修改并继续。这不是要求每一步永不犯错,而是让错误变成可观察、可回退、可自我修复的对象。

  • 模型能力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部分是围绕 API、computer 与文件系统形成的工程方法论。去年的目标是由人精细控制 context;今天最有效的方式是给 Agent 一台电脑和一个文件夹,让它自己组织数据与逻辑:“less structure, more intelligence。”

7. 真正的主动性是让AI提出需求并管理AI

  • 最初级的 proactive 是重复执行,例如每天 8 点发送昨日工作总结,或晚上 10 点梳理群聊中尚未完成的事项。它无需每天重新 prompt,并能在执行中优化工作流,但曲凯指出,这仍只是“被动触发的主动”。

  • 更高一级的主动性来自长期 context:Agent 了解一个人的业务、性格、角色和工作后,主动发现问题并提出方案,“像同事一样”问你是否要这样处理。这对应王文锋引用的“context, not control”,核心是让 Agent 自行探索、反思、总结和迭代。

  • 王文锋把产品范式概括为从 chat 的“人对 AI”,走向 OpenClaw 式“AI 管 AI”。当需求不再由人提出,他设想由一个 meta Agent 主动设置专用 Agent、让其完成特定问题、记录成功经验,再在任务结束后释放它。

  • 这种真正的 proactive 尚不能开箱即得:Agent 想了解用户,必须先获得连接、权限和磨合期。企业专属 skill 可以积累经验,但针对某家公司代码库和流程优化的 Agent,搬到另一家公司往往价值有限;可复制的是能力,仍需重建本地 context。

8. 工程师正从Agent指挥者退到最后质检

  • Sheet0 的内部流程原本是:用户反馈进入 Linear,日会分发给工程师,工程师再驱动 Claude Code 开发、测试、提 PR 并合并。接通 Linear、Slack 与 GitHub 权限后,AI 收到任务便能直接开发、测试、附结果与前端截图,再提交 PR。

  • 角色因此发生倒置:过去工程师是 AI 的指挥者,现在 AI 监控工程师并完成绝大部分工作,工程师只需检查 PR。王文锋形容其为从生产者退到“最后质检员”,而且这套流程从尝试到完全跑通只用了一周。

  • 曲凯追问为何连最后一步都不交给 CodeRabbit 等 AI。王文锋区分了 code review 与上线责任:剩下的人类动作可能只是扫一眼并点击 merge,但像流水线在 99% 良品率下仍需签发合格证,这一点击承担的是最终把关。

  • 王文锋称个人效率相比去年同期至少提高 10 倍;如果过去需要一年发布的产品,如今“两个月都太慢了,可能两周就够了”。生产效率不再是瓶颈,真正稀缺的是“做什么、做成什么样”,所以他反转流行话术:“idea is not cheap。”

9. Agent Harness比新模型更接近今年的产品缺口

  • 王文锋今年最期待 Agent Harness。这个概念大约在去年 9 月、硅谷的小范围讨论中出现;去年的 context engineering 让行业意识到 context 决定成败,却没有告诉人们它具体长什么样。Harness 则像人骑烈马所需的马鞍,用来约束和驾驭能力已经很强的 Agent。

  • 它既不像传统 infra 只面向 developer,也不像 SaaS 有清晰的基础设施—应用—终端用户分层。Harness 更接近面向 end user 的脚手架,需要结合团队业务、人员特点和工作方式,为每家公司构建可迅速运行 Agent 的局部环境。

  • 对于新的 infra,王文锋表示至少目前还没有看到特别明显的机会;他提到 Obsidian 一类产品可能被用作上下文管理工具,但能否成为生意尚不好说。他认可 Andrej Karpathy 所强调的 CLI 方向:模型或研究人员缺的未必是 MCP、API,而是更好工作的 Command Line Interface,OpenClaw 本身也高度依赖 CLI。权限管理则是另一个可能的 infra 机会。

  • 后端能力过去弱于前端,主要因为前端有即时视觉反馈,而数据库和内存状态对模型不可见。Sheet0 已向 AI 开放专用状态接口,并可给予数据库只读权限,让它核对预期、发现错误并迭代;权限管理可能是 infra 机会,但能否标准化成产品仍是挑战。

10. Sheet0转向第三阶段AI Coding:由AI驱动AI写代码

  • Sheet0 新版本就是把内部 Linear 工作流产品化,方向从打造“更聪明的 Agent”转为打造“管 AI 的 AI”。王文锋的判断近乎封顶:“经过精心配置之后,没有什么事情是 coding agent 做不到的”;真正困难的是配置、调度和管理。

  • 他把 AI coding 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是 Copilot 式补全;第二阶段是 Claude Code、coding agent 端到端执行,但仍由程序员主动 prompt;第三阶段则由 AI 澄清业务需求、生成任务并驱动 coding agent,程序员只做最终验收。

  • 曲凯认可这一选择的一个原因是团队本身就是用户,开发过程与产品验证形成正循环。王文锋则把使命描述为一种“平权”:不追求把 90 分高手再提高一点,而是先把只会用到 10 分的人拉到 60 分以上。

  • 首批画像中,约一半是 founder,四分之一是“超级产品经理”,四分之一是“超级 builder”。共同特征不是传统职级,而是想法多、思路清晰、ownership 强,能横跨设计、产品与研发同时处理多个领域。

11. Token消耗将重画客户分层与组织管理

  • Sheet0 上月 AI coding 支出约 2 万美元。王文锋认为,培养高水平 AI 用户并非不可能,前提是组织愿意提供“不受限的 Token 消耗额度”,先让所有人跟上,再谈精细衡量。

  • Agent 时代的客户分层可能不再按 To Enterprise、To SMB 或个人用户划分,而按 Token 消耗划分。服务超过 1 亿 Token 的主体,类似 SaaS 时代服务世界 500 强;一个主体究竟是一人、团队还是公司,对商业模式已不关键。

  • 他的算账方式很直接:若一个用户每年能贡献 10 万美元,服务 1,000 个便是 1 亿美元 ARR。过去很难从一个人身上收到 10 万美元;现在这笔钱可能只是被替代的工程师预算,而硅谷一名工程师本就可能需要 15 万美元。

  • 组织也在围绕这种新生产资料重排:一些成立十年的公司把全公司 Token 消耗前十名组成 Agent 专项小组,直接向 CEO、CTO 汇报。管理者则需检查“消耗是否与产出 match”;若不匹配,“要么解决问题,要么解决人”。

12. 一人独角兽也可能收缩总需求,所以只押未来3—6个月

  • Sheet0 目前只有七人,王文锋称其产出速度约等于过去 30—50 人;按旧标准,团队本应已有十几至二十人。他预计类似客服从十人缩到一人的过程可能复制到研发,十名工程师可能只需保留两名,剩下的价值集中于 taste、默契和最终把关。

  • 曲凯追问,人人借 AI 成为“一人独角兽”后,市场是否需要如此多的产品。王文锋的答案偏悲观:裁员减少工资与消费,消费企业需求萎缩后再传向上游,可能形成负反馈;AI 某种意义上是在“把中间的人打掉了”,社会稳定也会承压。

  • 这种不确定性使他从去年解决五到十年后的问题,转为“只考虑三到六个月”。Sheet0 原先追求 100% 可解释、100% 准确,终局目标则是 100% 可信;方向正确却过早:模型尚做不到,用户也没有因准确率不足而真正停止使用。

  • 王文锋给出的创业纪律是:“不要去尝试解决那些人们还没有遇到瓶颈的问题。”去年团队面对 Manus 后是否跟做 Genspark,只有 1.5 个人赞成;如今他提到 Genspark“好像 1.5 亿美元”的量级,但未明确具体口径。教训不是照抄,而是放下差异化 ego,把“预判为辅、跟随为主”,沿真实瓶颈只多做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