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iver Anthony:乡村音乐、蓝领美国、名望、金钱与痛苦|Lex Fridman Podcast #469
摘要
Oliver Anthony 认为,创作者生意中真正稀缺的资产是观众信任,而不是唱片公司的资本。 “Rich Men North of Richmond”登上榜首后,他说自己靠独立运营赚了数百万美元,却拒绝了800万美元报价、6辆巡演大巴、15辆拖车和一架私人飞机,因为签约让他觉得是在“背叛”创造这次突破的那群人。他偏好的模式极度精简:直接分发、未经修饰的录音、低票价,以及“没有剪辑、没有经纪人、没有屁事”。
Lex 认为,这期节目对广泛制度问题的指向,是在批评管理层的安全主义如何取代了音乐、产业、政治和日常工作中的生产性领导力。 Anthony 将企业的恐惧与机器人化员工和“quiet quitting”联系起来;Lex 则补充说,会议和文书工作正在耗尽真正建设事物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Anthony 认同两人共同使用的“龙卷风”比喻,而 Lex 给出了最清晰的第一性原理案例:一种带有攻击性的领导力,能够恢复速度、问责和人的强烈投入。
“Rich Men North of Richmond”之所以跨越党派获得需求,是因为劳动者在不同的政治话语下,都认出了同一种行动能力的丧失。 Anthony 花了8年在工业工作现场建立关系,有时一天会和20名工人交谈,听到官方叙事背后隐藏的愤怒。这首歌意外形成的联盟——左派和右派——说明,阶级压力、对制度的不信任,以及正在变成“机器人”的感受,可能比算法置于前台的冲突更深。
Anthony 想把文化去中介化转化为持久的实体基础设施。 他提出的巡演模式,是在农田或小城举办专业演出,地点大约在大城市外45分钟,保留25美元票价选项,承担参与乐队的费用,并让每个新场地最终归属于一个城镇、农场或非营利组织,而不是演唱会垄断平台。他认为,即使一年只建成20个这样的场地,也会创造永久性的本地舞台和持续的经济活动,摆脱对 Ticketmaster 和 Live Nation 的依赖。
他的技术论点不是反创新,而是反替代:数字工具应该延伸真实生活,而不是取代真实生活。 Anthony 和 Lex 都认可可搜索的知识、AI、播客和在线游戏的价值,但警告说,成瘾性信息流越来越强,而现实世界的连接和社区却在受损。Anthony 称当下是一个“时间窗口”:人们仍记得数字化之前的生活,因此还能在合成式连接变成不可逆的孤立之前,重新引导技术方向。
心理健康的核心论点是,崩溃会逐步累积,而恢复需要信仰、具身化的日常和人的支持。 Anthony 将抑郁描述为一座由被忽视的决定、自我鄙视、酒精、糟糕的健康状况和失去目标堆成的“责任之山”,而不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坏事。戒酒、经文、自然,以及相信仍有更伟大的可能性,帮助他重新回到生活;他计划中的永续农业农场和可能的疗愈中心,则希望通过食物、动物、劳动和静谧,让这种修复变得具体。
Anthony 的创作护城河,是通过一种手工艺式、低产出的流程制造情感真实。 歌曲会像生动的梦一样突然出现,“一模一样”地降临;他用手机视频记录下来,并可能在2个月内录制30遍、不断修改。他拒绝按照日程在写歌房里批量生产,并说至少20—30首歌可能永远不会发行,也不愿硬写“卡车、啤酒、女孩之歌”。这种真实有代价——演唱旧歌意味着重新进入当时的痛苦——但也正是工业化打磨难以轻易复制的东西。
精读
1. 原始演出承载着专业打磨会摧毁的信号
对话从一位在开放麦上全情演唱“Great Balls of Fire”的音乐人开始,台下可能只有5个人。Anthony 提到曼陀林演奏者 Johnny Staats,认为他代表了这种精神更持久的版本:这位获奖音乐人可以和几乎任何人巡演,却仍全职在 UPS 工作,因为这种安排保住了他的快乐。
Anthony 自己的学徒期并不传奇,反而充满羞辱。在天花板瓷砖已经发黄的烟雾缭绕酒吧里,他有时会忘掉第二首歌,中途把吉他放下,收好琴盒就离开;演唱 Nitty Gritty Dirt Band、Hank Williams Jr. 和 David Allan Coe 的翻唱则有帮助,因为观众可以跟着唱。
John Denver 和 Roy Clark 代表了 Anthony 所珍视的另一种传统:有绝技,却没有自我膨胀。Clark 随手拿起什么都能“弹到彻底炸裂”,却始终保持玩心;在 Anthony 看来,乡村音乐应该同时容纳这种略带土气的幽默,以及他自己的歌曲所处的阴暗之地。
商业问题在于筛选和加工:电台提供的是能卖出去的东西,不一定是重要的东西;制作又会把演出者独有的质感“打磨”掉。Anthony 的结论是,把美国企业的套路套到本质上属于艺术的东西上,“不会有好结果”。
2. 企业恐惧把人变成服从性机器
Anthony 认为,职业上的趋同是一种安全交换:劳动者压抑身上任何可能冒犯机构的部分,因为一份尚可接受、薪酬尚可的工作越来越难以替代。他的艺名本身就反映了这种恐惧;在工作的“反乌托邦噩梦”里,最安全的表演就是“beep boop”。
Anthony 说,“quiet quitting”让他不安,因为一个人身体还在,却已经从内部消失。Lex 则把批评扩大到管理食物、农业、医疗和社交媒体的企业,认为企业 HR 已经进入了社会的思维方式。
Lex 认为其中的机制是管理延迟:Bob 要等 John 和 Debbie 几周后参加会议,等文书审批通过,才能采取行动。这种摩擦做的不只是拖慢交付,更会浇灭那些原本带着解决问题的冲劲而来的工程师和操作人员。
Lex 通过一位曾为公司航天器制作宣传视频的纪录片合作者谈到 Boeing。他把 Boeing 与 SpaceX 对比;Anthony 说,别人向他描述的那种去人化、“什么都轻轻碰一下”的文化,可能解释 Boeing 的问题,但他也承认不知道两者是否存在联系,并说 Boeing 似乎缺少那股“龙卷风”。Anthony 还补充了 Jocko Willink 的领导力经验:人们需要相信方向,因为当团队认为每一位上级都很愚蠢时,士气会从上到下全面流失。
3. 名望改变每一段关系,也放大每一次错误
两人都把影响力描述成一种没有资格承担、却必须背负的重量。Anthony 说,“你说的每一个字,有时都太重要了”;Lex 则谈到自己被攻击、被歪曲,还被人群告知,他心里私下担心的事情是对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突然获得的地位,也会让一个人一生学会的社交规则失效。朋友可能仍然深爱这个人,却开始以不同方式对待新晋名人;Lex 注意到老朋友不再像过去那样拿他开涮,而 Joe Rogan 这样的名人朋友仍能刺破那堵墙,让他重新体验被嘲笑的亲密感。
Anthony 在日常办事时也遇到同样的公众距离问题,尽管他仍是一个“Goodwill 狂热者”,会花8美元买下看起来像失败版 Bob Ross 练习作的画。日常习惯没有改变,围绕它发生的公众互动却无法保持原样。
4. 病毒式人群短暂逃离了政治剧本
Anthony 说自己不知道是否“身处政治之中”,尽管人们不断告诉他是。他形容网络党派人士可能确实看到了真实问题,却困在算法制造的盒子里,仿佛接受一个立场,就必须连同接受与之捆绑的整套其他立场。
Lex 引用了 Kierkegaard 的观点:“人群即非真理”。人群会聚合成一套支配成员的叙事,而真正的沟通面对的是其中一个个具体的人。Anthony 说,这个框架尤其适用于他的演唱会,因为观众回应的东西,大于一首常规歌曲本身。
2024年的现场强度让人感觉“像革命”,而这次突破本身也让 Anthony 感到不安。投票选择不同的人,在同一件作品里认出了自己——左派式的是精英剥削劳动的愤怒,右派式的是深层政府抛弃美国中部的愤怒。Anthony 说,这会威胁任何依赖于让这两群人彼此分裂的人。
两人的共同诊断是,公共辩论盯着症状,却掩盖了控制力和生活质量下降的来源。Lex 补充说,官僚式的礼貌可能变成表演性的尊重,用微笑为隐藏的灾难提供掩护;Anthony 认为,这种模仿之所以更可怕,正是因为它看起来像健康的文明礼貌。
5. “Rich Men North of Richmond”来自工作现场,而不是竞选活动
Anthony 给 Lex 看了一条7月发布的 TikTok,内容只有歌曲最初的一小段;在8月8日正式发布前,评论区已经在催他把歌写完。没有主歌词稿,也没有复杂的修改路线图,只有一段用手机录下的小想法,随着情绪变得清晰而不断延伸。
素材来自8年的工业工作经历:他辗转于不同承包商之间,有时一天会和20名蓝领工人交谈。一场发生在工地拖车里的坦率对话,没有摄像机,也没有记者,却让他看见了那些“建设这个国家、让它运转起来”的基础设施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工作流程不断迭代,却十分非正式:一首歌可能在2个月内录30遍,他在脑中修改,再把每次尝试拍成视频。像“I’ve Got to Get Sober”这样的歌曲,最终音频就是从这些手机录音里,通过一个来路可疑的转换器提取出来,再用 DistroKid 上传。
“I’ve Got to Get Sober”保留了同样的即时感:蝉鸣和户外噪音原本就留在录音里,也保留了他试图戒酒时所处的情绪状态。Lex 从这种偶然中听见了天才;Anthony 则觉得,那东西几乎是被直接交到自己手里的。
6. RadioWV 靠一个人相信自己的品味成长起来
Draven 后来成为 Anthony 最亲密的朋友之一。他看到一段未完成的视频,坚持要把这首歌录下来,哪怕 Anthony 回答:“老兄,我就只有这些了。”他的价值不在于企业式的发掘流程,而在于他本能地知道如何构图、收音和拍摄,让表演者最强的特质保持可见。
这个起源故事进一步印证了那种偶然性:RadioWV 最初是 Burly Boy Beard 品牌的虚假宣传页面,因为 Draven 认为护发市场过于饱和,开始考虑胡须油。后来他产生了持续拍摄音乐人的冲动,这个副业自然变成了改变两人生活的事业。
Draven 的标准很简单:让演出听起来像他自己喜欢听到的样子。这种品味让他愿意录制别人不会录的艺术家,而 Anthony 强调,Draven 对朗朗上口歌曲的创作能力,以及两人最近的共同写作,都是尚未被充分使用的创作资产。
7. 拒绝800万美元,保住了 Anthony 最看重的资产
这次突破发生后不到一周,Anthony 收到了超过50,000条信息和邮件,内容涉及自杀、成瘾、失业、焦虑、抑郁和绝望。这些回应对他来说,比唱片业提供的6辆大巴、15辆拖车、一架飞机和体育场级别的机器更重要。
他对800万美元的提议嗤之以鼻,因为是观众而不是唱片公司把这首歌推上榜首,也给了他独立赚取数百万美元的机会。加入他和听众都不信任的那台机器,感觉像是拿走他们送给自己的礼物,“某种程度上几乎是在背叛他们”。
Lex 强调,不可知的是,这笔交易客观上是否真的构成背叛;可知的是,Anthony 相信它会构成背叛。因此,诚信体现在他接受风险的那一刻:他可能会和获得这一切一样快地失去它。
Anthony 说自己对名人身份没有太多依恋,能失去的东西相对也少;帮助别人解决问题对他很重要,因为他当时还无法解决自己的许多问题。他的决策规则仍然是那种人们常常通过酒精、药物、食欲、欲望或4小时刷屏来压下去的安静良知。
8. 破碎制度的替代方案,是建立平行系统
两人的野心不只是批评音乐垄断、空置农场、失灵的医疗体系、薄弱的教育和糟糕的照护可及性。他们讨论的是在这些系统旁边建立能正常运转的结构:不同的演出场地、靠近饥饿社区种植的食物,以及人们无需等待“某个油头满面的企业混蛋”批准就能组织起来的空间。
Anthony 以 Virginia 为例,提出一个刻意跨越党派的问题:乡村地区存在“食物不安全”,同时又有闲置农田、肥胖和糟糕的饮食。因为每个人都必须吃饭,他认为这类根本问题应该被持续讨论,而不是围绕下游政治症状争吵。
他把这种冲动追溯到美国的建国联盟:语言、文化、宗教和思维方式各不相同的人,因为几代人遭受的迫害和等级压迫已经无法忍受,冒险踏上危险旅程。在这个意义上,多样性在这个词获得当代党派含义之前,本来就是力量。
Lex 保留了建国叙事中的矛盾:“人人生而平等”是对继承性等级制度的一次巨大突破,尽管提出这句话的人把黑人和女性排除在他们所宣称的平等之外。Anthony 强调,重要的不只是提出理想,还要通过战争和一代又一代人的牺牲去维护并扩大它。
9. 维持社会运转的人,得到的文化呈现最少
Anthony 收到的许多信息都以“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开头。他觉得这句话颠倒了现实,因为这些所谓的无名小卒正在建设、运行和维护所有人赖以生活的系统,而“愚蠢、无关紧要”的名人却占据着等级体系最明亮的位置。
他举出的具体例子是一个名叫 Joe 的朋友,在 Chesapeake Bay Bridge-Tunnel 工地每周工作70—80小时,攀爬高处、进入地下空间,而这些地方 Anthony 自己绝不会去。水下焊工和类似的技术工人承担着非凡风险,但他们的人生很少进入公共叙事。
18岁时,Anthony 在 North Carolina 州 Marion 的 Perfect Air 商用空调工厂工作,身边是一些年长员工,他们往往是前科犯或高中辍学生,被排除在薪酬更高的工作之外。工资很低,但这些人的性格和故事在他看来,比大多数名人的故事更有吸引力。
Lex 把问题从尊严扩大到能力:采矿、石油作业、焊接、管道、电气、制造和农业,都需要掌握复杂而困难的实体系统。Anthony 认为,提高这些行业的可见度,可能改变人们对衰落中的技术工种的看法,让能力重新成为一种文化上值得追求的东西。
10. 制度让人跌落之后,社区必须接住他们
Lex 说,他想在监狱和康复中心演出,部分原因是想理解其中的心理世界。他把重新融入社会描述为另一种惩罚:一个人获释后,可能既没有获得工作的渠道,也没有逃离入狱前环境所需的支持系统。
Anthony 记得一位名叫 Denise 的善良流水线同事。她和丈夫一起制造冰毒,丈夫承担了大部分法律责任,因此一直被关押。Anthony 回忆说,“除了制造冰毒之外”,她是个很温柔的人——这句刻意突兀的话提醒人们,犯罪并不能穷尽一个人的身份。
另一个例子是一名 Lowe’s 员工,他希望建造出租小屋,却因为19岁的儿子需要做心脏手术,开始考虑卖掉 Anthony 土地旁边的地。顾客看到的只是一个搬木材的人;在这个角色之下,是一个宁愿变卖一切也不愿失去孩子的父亲。
Anthony 认为,教会过去可能会把那些被困在“海上这条小船上”的人召集起来,但如今许多教会已经不再承担这一角色。他想象的社区并不无摩擦:人们可能争吵、愤怒,却仍然围绕食物、健康、孩子和过上体面生活的目标保持实体连接。
11. 在死亡看似捷径之前,抑郁已经堆起一座山
Anthony 17岁从高中辍学,离家出走,大约18或19岁时成为父亲,此后没有计划地从一份工作被动转向另一份工作。他说自己可能是在逃避责任;更深的伤口,是意识到自己没有完成某种使命,也没有成为本可以成为的人。
酒精让他得以回避“自己无可救药地坏”与“自己放任自己跌落”之间的区别。随着时间推移,负面的自我反思让过去喜欢的一切都失去意义;那种“压倒性的麻木感”,是他对抑郁最清晰的定义。
Anthony 推测,尤其是男性的自杀,往往经历一个累积过程:被忽视的职责变成一座“责任之山”,而爱、快乐和动力逐渐从视野中消失。在这种扭曲的现实里,攀登看起来不可能,死亡开始像一条轻松的绕路。
Lex 认同这个过程是渐进的,并给出相反的累积机制:铺好床,承担一项责任,再承担下一项,同时保持信念,相信行动最终会恢复视角。Anthony 强调,想自杀的人所处的现实已经发生改变,因此不能简单假设普通激励仍然对他们可见。
12. 恢复始于戒酒、信仰和基本照护
阅读《新约》重新打开了 Anthony 对“视角可以改变处境”的感受:一位使徒可以面对监禁、酷刑和死亡,却仍保有喜悦和意义。相信某种更伟大的存在,即使自己有缺陷也爱着自己,为他提供了仅靠自尊无法创造的基础。
戒酒并没有立刻解决他的处境,却恢复了足够的清醒,让他能够诚实反思。他说,看着朋友在戒酒后“重新活过来”,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象之一——即使债务、糟糕的工作、不可靠的汽车和心碎仍然存在。
Huberman 的一个例子深深留在他心里:人们可能比遵守自己的用药安排更认真地遵守狗的用药时间表,因为他们把动物看作无辜的存在。被忽视的卫生、饮食、药物和日常规律,随后既成为自我价值崩塌的证据,也成为其原因:“这是条漫长而悲惨的路。”
两人都反对把他人当作唯一的自我验证来源。伴侣、工作或朋友都可能离开或背叛你,因此力量需要建立在内在或精神基础上;但剧烈痛苦仍然需要支持,因为数字资料只展示每个人的高光,却隐藏了人们共同承受的痛苦有多深。
13. 歌曲像梦一样降临,也会同样迅速消失
Anthony 无法在 Nashville 式的写歌房里安排创作。某种情绪、短语或半段歌词会在洗澡、工作或思绪游离时出现;如果不立即录下来,它就会消失,“一模一样”地像醒来几秒后忘掉的生动梦境。
乡村口语提供了原材料,因为人们会说出奇怪、令人难忘的话;他偶尔会把一句话存进手机,直到它与之后的想法结合。通常他只得到半段主歌或一句副歌,然后向外扩展,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进入那种创作状态的。
他拒绝为了维持发行速度而硬写“卡车、啤酒、女孩之歌”,并说至少20—30首歌可能永远不会发行。轻松的例外是“Dr. Dan”,写的是一位来自 West Virginia 的朋友,他不寻常的处方是:别想太多,放松下来。
演出又是一重筛选:Anthony 曾经几个月不唱旧歌,因为他无法随意重访“I’ve Got to Get Sober”这样的作品。Lex 转述 Dan Reynolds 的标准:歌手每晚都欠观众一次原始情感;两人都承认,这种情感诚实会付出真实的心理代价。
14. 农场是在为修复心智设计条件
2019年,Anthony 卖掉了自己的小房子,以大约每英亩1,100美元的价格找到92英亩土地,每月支付约600美元土地贷款,又从一个狩猎俱乐部买下750美元的露营车。一台0%融资的 Kubota 拖拉机帮助他重新打通旧伐木路;这场实验让他的婚姻承受压力,却也标志着他“真正开始生活”的时刻。
他的新项目是一座闲置的永续农业农场,拥有果园、蓝莓和香草。他想围绕食物、树木、野生动物、气味、声音和动物接触进行优化,让它服务于心理恢复——成为被动数字消费的实体反面。
农场里有产蛋禽和肉禽,Anthony 还养过猪、羊和山羊;他计划加入牛,包括 Wagyu 和 Angus 的试验。他也认为,大型动物劳动可能对退伍军人和其他人具有疗愈作用,因为具身化的责任能够让他们的心智安定下来。
Robert F. Kennedy Jr. 曾到访这处地产,并讨论过建立疗愈中心的可能性,但 Anthony 说他们目前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时间安排仍不确定。无论是否与这项合作成行,目标都不变:让人们通过活的系统,而不是被动消费,去“修复自己的心智”。
15. 自然恢复秩序,因为每一层都有自己的功能
在 Anthony 眼中,文明意味着绝望、失序和不确定性;自然虽然包含混乱,却也拥有可见的系统。土壤细菌、恢复养分的植物、树木、鸟类和动物形成了因果链,每个元素都会影响其他元素。
坐在小溪旁保持静止,不听发动机声,也不听道路噪音,会重新让他相信有某种更大的力量在运转。Lex 用亚马逊进一步强化这个画面:昆虫、鸟和猴子共同奏出一支由交配、捕食和冲突组成的交响曲,而远处的电锯声像文明刺穿了整个系统。
Anthony 不会把自然浪漫化成无害之物:龙卷风、杀戮和竞争都属于它的和谐。这也是它显得真实的部分原因;与企业式礼貌不同,农场包含创造、消耗、腐烂和暴力,却不假装这些不存在。
对于正在考虑自杀的人,他的实际建议是换个地方,尤其是走进自然。他把这看作立刻改变环境和视角的方式,而不是一套完整的恢复方案。
16. 数字生活模仿连接,却消耗了建立连接的能力
Anthony 的例子起初很普通:他打开 YouTube,想学习如何更换卡车刹车片,点开一个 Short,几次滑动后就开始观看毫不相关的奇观。平台提供了刺激的视觉和听觉仿制品,却没有留下完成任务所带来的持久愉悦或成就感。
Lex 描述了一条反向曲线:数字娱乐、游戏和算法越来越沉浸式,而城市、工作、公共空间和社交生活却变得“沉闷而黑暗”。现实世界越需要人的注意力和可用认知带宽,逃避就越有吸引力。
这不是拒绝技术。Anthony 重视可搜索的视频,也说科学和创新很重要;Lex 指出,播客和 AI 带来了非凡的新能力。Anthony 认为,社会正处在一个短暂窗口期:人们还记得无处不在的信息流之前的生活,而 AI “比我们更需要我们”。
Lex 的 Fortnite 例子保留了技术的上行价值:和真实朋友一起玩,可以像一通带有实用视觉内容的电话;Anthony 也曾通过 Modern Warfare 2 结交朋友。前提是定期回到实体生活——打猎、钓鱼、旅行,或者只是面对面解决冲突,因为 Anthony 记得,没有哪次婚姻争吵是靠短信修复的。
17. 党派崇拜把公职人员误认成救世主
Lex 认为,保守和自由的气质在心理上互补:有些人负责维护结构,有些人探索结构之外的空间,而健康社会需要两者。互联网政治却把双方都推向 caricature,让分歧看起来等同于道德腐化。
Lex 的反驳非常明确:支持者可能把 Donald Trump 描绘成美国劳动者的解放者,但 Anthony 说,Trump 仍然是另一个“Rich Man North of Richmond”,Joe Biden 也是如此。一个人可能比另一个人带来更多好处,但权力会促使领导者优先照顾自己和身边的人。
Anthony 提供的人性化证据是,Biden 和 Trump 似乎都深深爱着自己的家人。这并没有消除怀疑的必要,却能防止政治批评否认他们的人性,同时保留这样一条原则:制度权力只能通过公众的同意或疏忽而存在。
Anthony 回到演唱会上的那句反复吟唱:“我们永远比他们多。”这里的“我们”指的是普通人类,而不是某个党派;“他们”指的是权力结构,以及人类内部的破坏性能力,并不是一张可以用来非人化当前执政派系的许可证。
18. 同情与本地舞台,让理念变成实体
Anthony 的三条腿猫 Hop 曾被困在邻居的车盖下面,发动机几乎切断了它的一条前腿。他那位兽医技术员妻子用手边的刀把猫救出来,两人花了超过1,000美元进行正规治疗,而不是让它被安乐死。
Lex 开始朗读 Charles Bukowski 的《The History of One Tough Motherfucker》,这是一首写受伤猫咪的诗,随后 Anthony 开始唱歌。两人由此谈到,为什么人们很容易同情动物,因为它们看起来无辜;而成年人尽管拥有政治立场、语言和累积的过错,仍然只是“某种意义上的孩子”。
在一首围绕“I want to go home”展开的歌曲里,Anthony 把个人绝望与农场变成混凝土、祖传土地离开家庭、账单、电视以及服从富人的生活联系起来。他的 Beard 共鸣吉他强化了这种美学:在一场约10,000人的演出前,Gretsch 拾音器故障,甚至需要临时用麦克风拾音;Paul Beard 修好了它,又提供了一把手工制作的厚重乐器,整体调低一个全音,带来更老、更沉的声音。
巡演计划则把同一种伦理应用到制度层面:在田野和小城建造专业舞台,保留25美元入场选项,承担客座乐队的费用,并把控制权留给当地社区或非营利组织。Anthony 的基准并不宏大,却可以复利增长——每年建成20个永久空间,让音乐、商业和社区得以回归,而不必把场地交还给那台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