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 先锋 趋势 方法 作者
返回

《建造者之后:谈 Musk 与 Thiel》

·The Builders

正在生成长图…

本篇主题 前沿AI监管与存亡安全风险争论 科技创始人特质与心智剖析 中美AI竞争与地缘管控
本篇先锋 Max Chafkin Faiz Siddiqui

摘要

  • Roadster 演示先卖的是 Musk 的造势,还没有证明产品能够交付。 Chafkin 称这是“在给股票做推销”:消费者现在买不到这辆车,量产时间则定在 2028 年。Siddiqui 提出更尖锐的产品问题:把超跑和火箭结合起来,会不会造出一辆水陆两栖车——“车不够好,船也不够好”?
  • Musk 把对真相的追求与“好奇心会让人类更容易存续”的信念结合起来,为 AI 安全辩护。 他认为,好奇的 AI 应该会觉得繁荣、成为多行星文明的人类,比人类灭绝更有意思。Siddiqui 认为讨论偏离了如何证明安全;Chafkin 则认为,“别无聊”揭示了 Musk 营销能力的关键。
  • Musk 承认自己在政府任职期间有些忘乎所以,但仍在资助共和党政治。 他后悔的是过于高调、沉迷总统身边的仪式场面,以及因此从 AI 上分走了时间;与此同时,他仍为支持选举 Trump 辩护,称此举是为了推动政策走向更自由的市场、减少官僚主义。Chafkin 预计,如果 J.D. Vance 赢得 2028 年共和党提名,Musk 会成为其重要支持者;在 Chafkin 看来,这是最可能的结果。
  • 这场讨论的核心张力之一,是 Musk 的政治立场究竟损害了 Tesla,还是改善了它的竞争位置。 Siddiqui 强调 Tesla 的客户群正在流失;Chafkin 则认为,取消补贴让中国以外的竞争车企纷纷退出电动车市场,而 Tesla 转向以 AI 为核心重新定位。面对他估算“可能接近 7 亿美元”的政治捐款,Chafkin 描述 Musk 的财富大幅增长,同时承认自己最近没有重新核算。
  • Thiel 的投资筛选看重赚钱以外的目标,但并未明确把雄心等同于道德上的善。 他把道德罗盘看得很重,却主要用“超越性的”来描述火星计划,仍不确定它该如何放在善恶标尺上。Chafkin 的解读是:Thiel 有自己的道德框架,但其定义与主流观念相差甚远。
  • 与中国竞争,让 Thiel 即使面对显露危险的新能力,仍坚持加速发展 AI。 他表示:“我们必须尽可能猛踩油门”,并主张要控制 AI,就必须先开发 AI。Siddiqui 听出了“核军备竞赛式的论调”,想知道是否存在某条红线,能让 Thiel 改变立场。
  • Thiel 担心灾难叙事会扩大全球政治控制的权力,但也承认某些形式的全球权威可能有益。 他以现有核治理安排为例,称其“好处肯定大于坏处”。Chafkin 最后提出与之相竞争的政治原则:“我们并不必然只能活在这些人的脑子里”——民主社会仍有选择权。

精读

1. Musk 的造势将技术雄心转化为市场关注

  • Woloshyn 开场点出 Musk 与 Thiel 身上的矛盾:两人取得非凡成功,却仍保留着弱者的自我认同。Siddiqui 问,Musk 已在汽车、航天、社交媒体和 AI 领域积累了这么多业务,接下来还想要什么。Chafkin 则把同样的问题抛给 Thiel:他押注 Palantir、SpaceX 和 Facebook,曾是局外人,如今却拥有巨大权力。
  • 在 Chafkin 看来,Roadster 演示没有展示任何新技术,推销的还是一辆消费者买不到的车。即使按 Musk 所说的 2028 年量产,消费者届时也开不上它。他的解读是:“这是在给股票做推销”;如今,“作为技术专家的 Elon Musk”越来越难与“作为迷因的 Elon Musk”区分开来。
  • Siddiqui 承认,这场面一开始确实奏效:“这是一辆会飞的车。”但看完视频后,他仍说不清车底装了什么,也看不出这场演示与消费者最终买到的产品有什么关系。他对产品的质疑落在“水陆两栖车”的困境上:“车不够好,船也不够好。”这种组合能满足超跑买家,还是想要飞行体验的人?
  • Siddiqui 觉得热度消退得也很快。在 Tesla 长达 1 小时的财报电话会上,Roadster 大多只是背景照片;尽管 Tesla 宣称预订量创纪录,分析师却没有追问细节。他对“热度消退得如此之快”感到意外。

2. Musk 的 AI 安全论,最终变成了一个关于他自己的故事

  • 被问到为什么追求真相与好奇心能让 AI 更安全时,Musk 认为,强迫 AI 相信两件彼此一致的事情,可能会让它“发疯”。好奇心则提供了另一种机制:AI 应该希望看到人类繁荣、成为多行星文明,因为“有多个星球上都生活着人类的未来,比没有人类的未来更有意思”。
  • 随后,Musk 提出一个有条件的模拟论证:如果模拟理论正确,无聊的模拟就会被终止;因此,我们仍然存在,说明身处的模拟足够有趣。“最重要的就是别无聊”(“don’t be boring”)。Siddiqui 听到的是一段逻辑连贯却自由联想的论述,仍没有回答 Isaacson 关于安全的问题。Chafkin 也同意这一点,但认为 Musk 愿意表现得古怪,正是他吸引力、营销能力和影响力的核心。
  • Siddiqui 的采访还提供了一个更个人化的解释,说明 Musk 为什么如此急切。有人问,既然人类可以用几个世纪甚至几千年推进文明,为什么非得现在去火星?据 Siddiqui 转述,Musk 的回答是:“我想成为那个做到这件事的人。”Hattikudur 将这种执着与 Musk 的自我形象联系起来:他把自己看作弱者、战士,也看作推动文明前进的责任承担者。

3. 对政治的后悔,与一笔有争议的财务回报并存

  • 在 Isaacson 的片段中,Musk 仍为支持选举 Trump 辩护,称此举是为了争取更自由的市场和更少的官僚主义,但也承认自己在总统身边的仪式场面中“有些忘乎所以”。他说自己本该留在幕后,早点回到 AI 领域。他离开政府的实质理由是:“我们根本不可能在政府内部解决赤字”;Woloshyn 称,Musk 把原因归于 Trump 想讨人喜欢。
  • Siddiqui 把这套离职说法称为“事后改写叙事”:Musk 的工作日渐不受欢迎,他与 Trump 的关系也在恶化,Tesla 的客户群则不断流失。Siddiqui 说,Musk 最终指控 Trump 出现在 Epstein 文件中。他还认为,气候倡导者以及加州同情气候运动的人施加的压力,正在把 Musk 推离政府,并冲击 Tesla 的业务。Trump 在白宫草坪上展示一辆红色 Tesla,正说明了这种业务压力。令 Siddiqui 意外的是,已经如此富有的人仍会觉得接近总统令人陶醉。Chafkin 则质疑 Isaacson 是否在引导 Musk 表达后悔。
  • Chafkin 反驳说,至少“目前看来,这一招奏效了”:取消补贴伤害了 Tesla 的毛利率,但在他看来,也导致中国以外的“所有其他汽车制造商”放弃电动车;政策环境还让 Tesla 得以改以 AI 为核心定位。他估计政治捐款从 3 亿美元升至“可能接近 7 亿美元”,称 Musk 已是万亿美元身家,并说其财富增长到“差不多 3 倍”,同时补充:“我最近没重新算过账。”
  • Siddiqui 补充了一项间接利好:他说,Tesla 最近需求略有回升,反映的是 Trump 发起战争后油价上涨。共和党捐款仍在继续,也让 Musk 要退出政治的说法显得复杂。Chafkin 预计,如果 J.D. Vance 成为 2028 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Musk 会给予其重要支持;在 Chafkin 看来,这是最可能的结果。他还说,如果 Ken Paxton 赢得德州席位、共和党挡住民主党,Musk 理应获得肯定;如果民主党表现出色,他预计民主党会痛批 Musk 两年,甚至可能持续更久,具体要看 2028 年的情况。

4. Thiel 经营对立形象,并按自己的标准界定目标

  • Hattikudur 回忆说,Musk 曾根据自己在 Twitter 上的评论估算,美国有 75% 的人喜欢他。Chafkin 将这种渴望认同的心态与 Thiel 甘愿树敌的态度对照起来:“超级反派就是他的品牌。”他认为 Thiel 同时经营着令人钦佩和令人畏惧的形象,因为被视为邪恶,也能传递出有能力的信号。
  • 不过,Chafkin 也根据自己的采访经历作了区分。Thiel 拒绝就那本批判性传记接受正式采访,但没有对他实施实质性的恐吓:“他基本上让我做好自己的工作。”Chafkin 仍认为,Gawker 案件寒蝉效应伤害了新闻业,也扩大了富人自认为可以用来恐吓记者的手段;他个人的经历并不能抹去更广泛的影响。
  • 在 Chafkin 看来,从特权视角审视,Thiel 对停滞的批评显得站不住脚。抱怨没有更快的飞机,在私人飞机舱里或许说得通;但普通乘客的航空出行体验已经大幅改善。他批评的是,富人的个人挫折可能被误当成对技术进步的全面评估。
  • 被问及建造者的道德罗盘应排在什么位置时,Thiel 先说很重要,随后转向“某种超越性的目标”。火星计划之所以符合这一点,是因为它超出了“短期逐利生意”,但他不知道它在道德上究竟该如何归类。Chafkin 听到的是一个反叛者试图对显而易见的问题给出非传统答案:Thiel 相信善恶,只是他对道德优越性的定义与大多数人不同。

5. 中国因素让 AI 风险成为加速发展的理由

  • Thiel “大体上”赞同 Trump 和 David Sacks 的看法:与中国竞争,是反对暂停 AI 发展的理由。他承认,当大型 AI 公司自己建议放慢脚步时,会让人感到不安,但明确表示不会因此改换立场:“我们必须尽可能猛踩油门”(“hit the accelerator as hard as possible”)。这种不安影响的是他公开阐述这一论点时的意愿,而不是他表明的立场。
  • 他的因果逻辑是防御性的:“要控制 AI,就必须先开发 AI 技术。”如果中国开发出具有威胁性的能力,保持领先就变得更迫切。因此,近期令人担忧的进展反而可能强化他支持加速发展的论据。被问到如果没有中国,暂停 AI 是否更有吸引力时,Thiel 回答:“撇开这个不谈,林肯夫人,这场戏看得怎么样?”
  • Chafkin 认为,意识形态与投资组合利益相互契合:加速发展有利于 Thiel 的投资,但警告 AI 风险的公司也可能从这些警告中获得经济利益。Siddiqui 反对的是这种不断升级的逻辑——“核军备竞赛式的论调”(“nuclear arms race rhetoric”)。他想听到有什么红线能让 Thiel 支持暂停;如果不存在这样的红线,他认为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6. “敌基督”论将 AI 治理变成权力之争

  • Isaacson 将 Thiel 的警告概括为一种政治机制:企图统治世界的人,可能通过说服所有人相信灾难即将到来而获得权力。在这种说法中,“敌基督不会靠制造 AI 末日夺权,而是靠说服所有人末日即将来临。”Thiel 说,自己很想借此庆功。
  • Thiel 将近代早期对技术征服者的恐惧,与他对当下政治的解释相对照。在他看来,如今的问题不在于造出武器的人强加控制,而在于对科学和技术的恐惧可能动员人们支持强大的全球机构。气候变化就是他的例子:它看起来像是一个需要全球监管权力才能解决的问题。
  • 但其中的限定也很重要。Thiel 说:“我不认为 Greta 是敌基督”,并承认“确实存在真实的担忧”。他也承认,某些形式的全球权威“可能是好的”。他说,现有的核治理安排“好处肯定大于坏处”。
  • Chafkin 将更广泛的世界观解读为:由 Thiel、Musk 及类似的技术专家来治理,技术上的迫切需要优先于民主。他最后的质疑回到节目提出的问题:社会究竟活在谁的想象之中?“我们并不必然只能活在这些人的脑子里。”他认为,民主社会的成员仍然可以自行作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