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Priors 第116期|与 Sarah 和 Elad 对谈
摘要
Elad Gil 认为,部分 AI 市场正在走向整合,未来两年谁会胜出已初现轮廓——即便今天的领先者未必能赢到第5年。 基础 LLM、医疗记录、编程和客户成功已有较清晰的领跑者;销售效率、金融分析师工具和会计仍未定局,Sarah Guo 还补充了医药。Gil 怀疑,这些尚未定局的市场,要么缺少正确的产品路径,要么仍需要更好的模型。经历多年“我了解得越多,知道得越少”之后,他终于感到“不确定性终于有了喘息空间”。
正在成形的应用打法,是把高价值的垂直工作流、专有数据、分发能力,以及能够基于数据创造、推导或扩展知识的用户结合起来。 Guo 将 Abridge 和 OpenEvidence 归入这一类别,但仍不确定在一个历来高度分散的市场中,销售将如何胜出。编程领域显示,模糊地带正在收窄:目前可行的切入口包括 Cursor、Codeium/Windsurf、Cognition 和 Microsoft Copilot。
AI 初创公司的整合,可能成为抵御老牌巨头的战略防线,而不是承认失败。 Gil 建议,一个品类中的前两家初创公司考虑合并,结束初创公司之间的战争,把竞争转向3到4家巨头。Guo 说,创始人、董事会和投资者往往把“考虑合并”本身视为投降,但她称之为“为了赢而投降”。
Gil 认为,生物科技有几个规模巨大的市场,商业需求显而易见,却在结构上长期被忽视。 例子包括:用重编程的成人细胞生成精子或卵子,让女性剩余的卵母细胞成熟,治疗皮肤衰老和脱发,恢复近视力或听力,以及通过 USAG-1 等基因实现牙齿再生。细胞衍生生殖最令人震惊的推论是,“任何成年人”理论上都可能与另一个成年人拥有孩子;而通过握手等接触从某人身上交换获得的部分细胞,也可能让涉及该人的生殖成为可能。
生物科技的融资架构,筛选的是药企愿意收购的资产,而不是能长期服务非传统需求的新公司。 Gil 说,孵化器可能投入4,000万美元换取约40%的所有权,随后把项目引向癌症、心血管疾病或神经科学管线,因为这些是收购方想要的方向。监管俘获,以及科学家认为解决皱纹“地位低”,进一步让可用的科学成果滞留在创投漏斗之外。
Gil 将世界模型和强化学习视为超越文本预测的潜在路径,而非主要面向近期游戏产品。 智能体需要规划、调用工具、接受反馈、探索替代推理路径并自我评估,而行为克隆一旦离开示范路径就十分脆弱。挑战在于构建“一份宇宙的复制品”:环境既要足够丰富,能够教会系统适应性解决问题,又要足够廉价且多样,避免过拟合。Gil 不确定近期商业应用在哪里;Guo 从围棋和分子进化推演认为,不受约束的搜索可能产出反常但更优的代码、分子或策略。
精读
1. AI 市场的临时赢家正在浮现
Gil 观点的转变,是本期节目的主线:AI 曾是少数几个“我了解得越多,知道得越少”的市场,但近几个月来,尽管研究仍在推进,几个品类已经变得清晰起来。
在基础 LLM,以及医疗应用中的医疗记录、编程和客户成功领域,他现在看到了未来2到3年的潜在领跑者——但未必能赢到第5年。他在客户成功领域点名 Sierra 和 Decagon,在编程领域则提到 Cursor、Codeium、Cognition 和 Microsoft Copilot。
Guo 将这种理解称为市场的“临时物理学”:找到相关的垂直领域,打造用户真正想要的工作流,加入可检索的专有数据和分发能力,并让用户能够从中创造、推导或扩展知识。Abridge 和 OpenEvidence 符合这一形态;销售仍是未知数。
2. 编程正在预示产品与公司层面的整合
编程领域过去大概有12种可能的胜出路径。如今切入口看起来已大幅收窄,但 Guo 指出,Codestral 等开放模型和更小的模型已经能够用代码完成真正的任务,可能成为专用工程工作流的推动者,只是这些工作流目前还达不到足够高的质量。
Guo 还提到 Microsoft 将 Copilot 开源,并将其视为阻止 Cursor 用自己的开源 VS Code 分支反过来抢走 Microsoft 生意的尝试;她说,实际影响仍有待观察。
剩下的分歧在于,同步 IDE 工作与异步云端智能体。Guo 注意到,OpenAI 押注异步模式推出 Codex,同时通过收购 Windsurf 买下 IDE:“两种判断可以同时成立。”
Gil 预计产品会趋同,收购也会增加。他给两家领先初创公司的建议很直接:“停止初创公司之间的战争”,像 X.com 和 PayPal 那样合并起来对抗巨头,而不是重演 Uber 与 Lyft 之间多年的相互消耗。
自尊、整合焦虑和私人公司估值阻碍了这类交易。Gil 建议选择一个指标——用户数或收入——按合并后的比例划分所有权,并接受“如果我们最终都能赢,正负几个百分点根本无关紧要”。
Gil 不认为每个市场都需要合并。有些市场足够大,可以容纳多家玩家;他以支付为例,Adyen、Stripe、PayPal 以及其他12家左右的处理商能够在一个分散市场中共存。
3. 生殖与长寿生物学藏着显而易见的市场
Gil 认为,第一个被忽视的机会是生育。他说,日本已有充分数据表明,细胞可以被重编程为精子或卵子,并且已经用2位父亲的遗传物质培育出存活的小鼠。按照他的设想,最终目标是让“任何成年人都能和任何另一个成年人拥有孩子”。
更简单的版本,是让现有的卵母细胞成熟。女孩出生时有100万—200万个卵母细胞,到了青春期大约只剩30万,但目前没有成熟技术,能够让她们在一生中持续成熟并获取大量卵子。
伦理风险与机会本身无法分开:通过握手或其他接触从某人身上交换获得的部分细胞,理论上可能用于涉及该人的生殖,例如 Elon Musk、LeBron James 或 Taylor Swift。“这类事情的一些后果相当疯狂。”
衰老也提供了另一种需求信号:人们通过 Botox 注射细菌毒素来显年轻。Gil 说,这代表着一家价值400亿美元的公司,每年仅靠美容应用就能产生15亿美元收入。然而,他称没人真正研究皮肤衰老、脱发、白发、近视力减弱、听力损失或通过 USAG-1 等基因让牙齿再生的治疗;据他说,这些基因在某些动物模型中已经有效。
4. 生物科技的结构过滤掉非传统雄心
Gil 的历史对比十分鲜明:剔除 Moderna 因新冠疫情推动而崛起的案例后,他认为,上一家从零创建并达到500亿美元以上市值的生物科技公司,可能还是上世纪80年代的 Regeneron。没有年轻创始人驱动的挑战者,生物科技就像一个只有 IBM 和 HP 的科技行业。
风投公司的组建方式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停滞。一家生物科技基金可能投入4,000万美元孵化一个项目,拿走40%的股份,将其推进到足以吸引准公开市场资金的阶段,随后由交叉基金接力。这种所有权模式“真正的设计,就是把这些公司卖进药企怀里”。
因此,初创公司会沿着药企的收购管线前进——癌症、心血管疾病和神经科学——而不是建设独立市场。Gil 还提到监管俘获,以及 FDA 要求企业为可能并不存在的终点提供证明;同时他承认,一些领域可能仍需要更多基础科学。
第四个约束是地位。科学家可能认为高度商业化的工作不够纯粹。“你怎么敢去研究修复皱纹”体现了这种拘谨,它让有价值的生物学成果被闲置。
5. 世界模型可能教会系统走出人类路径
Gil 将世界模型放在大型 LLM 的进展背景下讨论:扩大模型规模和训练数据,已经带来了强大的知识与模式识别基础,但更广义的智能不止于按顺序生成文本。智能体必须能够规划、阅读文档并得出结论、调用工具、接受反馈、探索替代推理路径,并为了实现目标评估自己的工作。
人类任务轨迹可以支持行为克隆——“猴子看,猴子做”——但这种方式仍然脆弱。一旦智能体按下示范者从未碰过的按钮,就会进入分布外领域,可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强化学习提供了试错机制,但真实工作缺少国际象棋或围棋那样清晰的规则与奖励。有效环境必须近似宇宙的一部分,缩小与现实的差距,并产生足够多样的情境,让系统学会适应,而不是记住一条路线。Gil 说,他不知道如何抵达“黑客帝国”。
Gil 对许多近期商业叙事持怀疑态度,包括生成游戏、游戏资产或机器人训练数据,并表示自己对近期前景没有太多结论。但他仍将世界模型视为“通往更强 AGI 的概念路径”。
Guo 随后从围棋推演:在给定效用函数、几乎没有其他约束的情况下,AI 找到了人类此前没有构想过的棋步,随后人类研究并模仿了这些棋步。她想知道,编程和分子进化是否也能产生类似的意外解法——奇特的催化剂、结合蛋白或代码——供人类学习。Gil 表示认同,并设想模型去搜索那些人类从未被教会探索的问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