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企业——Databricks 与 Glean|BG2 嘉宾访谈
AI 企业——Databricks 与 Glean|BG2 嘉宾访谈
摘要
- Ali Ghodsi 的核心判断是:“我们已经有 AGI,真的已经有了。” 按他所在的 Berkeley AMP Lab 在 2009 年采用的定义,AGI 已经达标,如今行业只是在“移动门槛”。他将行业分成3派:追逐超级智能的前沿实验室,吸走大部分资本(“我会非常担心那一派”);图灵奖研究者阵营(Sutton、LeCun),判断还要20年(“很可能他们才是对的,可惜了”);以及 Databricks 和 Glean 所在的第三派,专注从我们已经拥有的 AGI 中提取经济价值。
- LLM 是商品。 它们像加油站一样可以互换,“只要比价格”即可,用户一天之内就能切换模型,这在此前的平台大战中从未发生。模型公司仍可能很有价值(“TSMC 就很有价值”),但更像晶圆厂;真正的护城河是专有数据和业务流程——“没有任何 AI 理解你的独门诀窍和数据,那才不是商品。”
- Arvind Jain 给出的解法是:AI 不是在延长软件,而是在把服务业收入转成 AI 收入。 从向 Nvidia 支付约2500亿美元、推导出约5000亿美元资本开支,再推导出需要约1万亿美元 AI 收入,而整个软件行业收入只有4000亿美元来看,服务业的规模是软件的25倍。Ali 的答案取决于阵营:如果超级智能落地,“那你的任何成本方程都相形见绌”;第三派则根本不需要超级智能。
- 泡沫确实存在,但不是非黑即白。 “有些零收入创业公司,估值却达到200亿、300亿美元,那就是泡沫。”但两人都预计 OpenAI 和 Anthropic 未来12个月上涨;ChatGPT 和 Gemini “势头正猛”,而编程目前“只吃掉了这个市场的一小部分”。
- MIT 所说的95%失败率,恰恰是实验阶段想要看到的结果。 Ali 希望明年也出现类似统计,因为当前真正重要的是激进试错,而不是命中率。那5%的有效案例包括:RBC 在财报电话会后15分钟产出股票研究报告,而行业标准是2小时;Merck 用名为 Teddy 的 transformer 做基因调控药物发现;以及7-Eleven 完全由智能体驱动的营销体系。
- Ali 认为大部分价值会流向应用层,“我只是不知道会是哪类应用”。 Arvind 则认为智能层会保持足够厚的价值占比,或许拿走企业价值的一半。Ali 借用1998年的教训:当年所有人都押注 Cisco 路由器和门户网站,最后的赢家却是 Facebook、Airbnb 和 Uber。软件并没有消亡(Salesforce 是“完整的工作流生态”,而不只是数据库),但数据录入是切入口——“Zoom 真的是完美的数据录入应用。”
- Ali 看多智能体和语音。 “只要你还在用键盘,我们就还没解决语音问题”,而键盘“基本上会消失”。Arvind 认为编程和客服自动化“有点被过度炒作”。Brad 看多主动式 AI:AI 主动找到用户,把“5%的重度用户”扩展到“100%”。Glean 刚实现2亿美元收入年化规模,正在打造一个具备权限、面向个人的工作伙伴。
精读
1. AI 项目95%失败,“这其实正是你想要的结果”
- Ali 对 MIT 报告的解读既反常识又毫不保留:“如果你的项目全部失败,说明你尝试得足够多……我读到这项研究时一点也不惊讶。”他希望明年也看到类似统计,因为这个阶段奖励的是激进试错,而不是高命中率。
- 5%的有效样本,覆盖3个行业。Royal Bank of Canada 的智能体会读取财报、前几个季度的数据、竞争对手文件和市场新闻,并在电话会结束15分钟后发布完整的股票研究报告,而行业标准是2小时。Merck 的 Teddy(transformer-enabled drug discovery)会预测删除某个基因后缺失的是哪段基因组,“它真正理解基因调控网络”。7-Eleven 则运行一套由智能体自动化的营销体系;Ali 认为,营销技术栈将遭遇猛烈重构,因为过去按细分人群制作内容,靠的是人工劳动。
- 但限制条件仍然存在:不是把智能体放出去就能自动运行,“这是一门工程艺术”,需要评估体系、产品化能力和优秀团队。坦率地说,“即使是 Databricks,也不只是那5%;我们同样有那95%。”
2. “LLM 是商品”——护城河在于竞争对手没有的数据
- Ali 用经济学课堂上的定义解释商品:可以互换。“你可以在这家加油站加油,也可以在那家加油站加油……只要比价格。”用户一天就能切换 LLM,这和 iPhone 对 Android,或 Google Sheets 对 Excel 完全不同——后者曾在公司内部引发一场“宗教战争”。商品不等于没有价值,“TSMC 就很有价值”,但模型实验室最终会变成“晶圆厂式公司”。
- 不属于商品的,是“没有任何 AI 理解你全部的业务流程、独门诀窍和数据”。行业有两类典型失败:一类是在做任何竞争对手都能复制的“商品化东西”;另一类是大量“演示型产品”——用 AI 做出酷炫 demo 非常容易。
- 主持人提出 Altimeter 的招牌判断,Ali 表示认同:“你的 AI 战略,始于你的数据战略。”
3. 不是 RPA 重演——但模型冻结问题仍未解决
- 两位 CEO 都否定“同一部电影,只是预算更高、演员更好”的类比。Ali 认为 RPA 是“基于规则的……零学习”,遇到意外情况就会失灵;学习型智能体系统则能够泛化。Arvind 甚至不愿展开比较:“我完全不会把这两项技术放在一起比较。”他第一次看到 AI 时,感觉“基本就是魔法”。
- Ali 也坦承,几家声称生成式 AI 将取代 RPA 的高调创业公司已经失败,原因就在于当前范式:“你把一个模型装进去……然后把它冻结。”真正需要的是能在桌面上操作时持续学习的 AI,而“我们还没有真正解决计算机使用问题”。
- 两人都给出了自己的95%失败案例:Glean 的微调工作“并没有真正奏效”;Arvind 仍然无法让每周重点事项汇总智能体正常运行,尽管 AI“拥有全部上下文”——“AI 只是工具箱里的又一个工具”。Databricks 第一次尝试自动化软件工程也失败了:“AI 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人,以及我们的组织方式。”
- 给计划预算的 CIO 的建议是:赢家尚未确定——多和供应商做实验,签更短期的合同,优先选择可以快速测试的产品,而不是需要6个月实施的项目。
4. 3派化解万亿美元的物理学难题:“我们已经有 AGI”
- 主持人先算了一笔账:向 Nvidia 支付约2500亿美元,意味着约5000亿美元资本开支,进而需要约1万亿美元 AI 收入;而整个软件行业的收入只有4000亿美元。Arvind 的解法是,AI“不是以边际方式延长软件”,而是在攫取服务业收入——这个行业的规模是软件的“25倍”,服务业资金正转化为 AI 收入。
- Ali 将行业分成3派。第一派是超级智能追求者,包括前沿实验室和“规模定律”信徒:谁拥有最多 GPU 和最多数据,谁就能赢。他们指向奥林匹克竞赛基准、递归自我改进、治愈癌症和 GDP 增长10倍,然后反问:“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说存在物理学难题?”第二派是图灵奖科学家,包括 Rich Sutton 和 Yann LeCun:自回归的下一个 token 预测“不是人类学习的方式”,孩子不会先把互联网读4遍再开口说话,真正的 AGI 还要20年。第三派就是 Ali 和 Arvind。
- 关于“移动门槛”,Ali 说:“我认为我们已经有 AGI,真的已经有了……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前提。”按照 Berkeley AMP Lab 在2009年采用的定义,AGI 已经达标;他回去询问过同事,得到的回答是:“我们现在已经改了定义。”接下来的任务是把那5%扩大到10%、20%、30%……“我们已经拥有所需的 AGI。让我们做好工程就行。”
5. 价值流向应用层——“但我只是不知道会是哪类应用”
- 两人现场出现分歧。Arvind 猜测智能层会保持“相当厚的价值,大概会拿走企业价值的一半”;Ali 则把模型降格为晶圆厂,抬高数据以及治理、安全层的价值——“如果它用的是中国模型呢?哦,这里有教务长的薪资信息——糟糕。”但他的结论仍是:“大部分价值会流向应用层。”
- 他们完整复盘了2000年的类比:1998年大家以为赢家会是 Cisco 路由器和“带着100个链接的门户网站”,最终胜出的是 Facebook、Airbnb 和 Uber。但这对既有公司并非非生即死——Amazon 和 Google 在1998年已经存在,只是当时 Google “可能还只是一家3亿美元公司”。因此,Databricks 和 Glean 不会自动消亡。
- Ali 认为 Glean“既是应用,也是平台”。组织本质上是一个 n² 级别的协作开销问题:“文档、Excel 表格、PowerPoint 和会议,就是我们推动公司前进的方式。”其中相当一部分协作开销都可以自动化。
6. 软件没有消亡——数据录入是切入口,Zoom 是黑马
- Arvind 认为 Satya 对“CRUD 应用”的概括过于简单化。Salesforce 是“完整的工作流生态”,而不是数据库;在数据库上动态生成 AI 界面,也不会取代 Salesforce,因为“很多时候你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优秀的软件公司会设计交互过程。
- Ali 提出的更锋利切入口是数据录入——数据如何进入系统记录。“真正占据有利位置的公司,可能会是 Zoom……所有对话都发生在那里。如果你拥有这些数据,那将是 SaaS 的彻底重构。”Arvind 证实,这已经是 Glean 最常用的智能体之一:录制会议、提取行动事项,再更新 Salesforce 备注。
- 节目里最能体现 AI 泛滥的一幕,是主持人参加了一场“4个人类、6个 AI 记录员”的会议;他还听说过一场讨论里有17个记录员。“感觉就像一部电影的第一幕:AI 开始接管一切。”
7. 两位 CEO 自己的技术栈——变革管理才是瓶颈
- Databricks 内部有一个名为 Raffi 的智能体,能按需找出合适的客户案例;在6000人的市场拓展组织和3000至4000人的研发组织中,智能体自动化已经相当深入;财务也基本“从 Excel 转向了 Python”,但前提是外部数据科学团队先搭好了模型,因为财务团队“有自己的 Excel 模型,而且对此非常自豪”。HR 可能还没有走那么远。
- Arvind 最喜欢的是自己的每日准备智能体,但更深层的变化是工作本能变了:过去他作为 CEO 提出一个问题,就会有“30个人被安排去做这件事”;现在他会先问 Glean。Ali 的版本是:“通常 Glean 都能答对;如果答不对,我再组建一个30人团队,开3场会议。”
- Arvind 的核心经验是:必须相信“AI 是一个好的协作者”。即使头几个月没有节省时间,你实际上也会提高产出质量。
8. 快问快答:泡沫确实存在,看多语音和智能体,做空编程炒作
- OpenAI 和 Anthropic 未来12个月都会上涨(Ali:“收入会增长——我不太懂股票怎么运作”)。ChatGPT 和 Gemini“势头正猛”,而编程“只吃掉了这个市场的一小部分”。
- 泡沫确实存在,而且对应不同阵营。超级智能追求派“我会非常担心”;研究者阵营极其冷静,却无人关注,“很可能他们才是对的,可惜了”。第三派“不需要投入巨额资本”。最直接的证据是:“有些零收入创业公司,估值却达到200亿、300亿美元,那就是泡沫。”
- Ali 看多智能体和语音:“只要你还在用键盘,我们就还没解决语音问题”,但“我们距离彻底消灭键盘已经非常近”。做空则保持谨慎:Arvind 认为编程“有点被过度炒作”,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空它,毕竟它仍然是未来”;客服自动化也有点被过度炒作。Brad 看多主动式 AI 产品:把 AI“带到用户面前”,将用户从“5%的重度用户”扩展到“100%”。
- Glean 的终局,建立在2亿美元收入年化规模和1000万美元级别合同之上:为每家公司里的每个人打造一个“高度个人化的工作伙伴”,拥有完整权限并严格保密,了解你的日程、目标和抱负,在你提出要求前就开始处理任务。今天是你去找 Glean;“未来,是 Glean 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