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将如何重塑2026年的金融科技
摘要
金融科技已从初创企业类别,变成金融服务的运营底层,但其资本周期依然极度季节性。 2020年中至2022年初的“大EDM狂欢夏季”(“big EDM pumping summer”)期间,约25%的风险投资资金流入金融科技;2022年下半年则“基本为0%”。David Haber认为当前周期处于“初春到仲春”:更强的幸存者、新创公司,以及借贷和整体经济中尚未消退的积雪。
第一轮金融科技浪潮解决了可得性问题,下一轮必须改善金融产品本身。 数字化如今可以让用户在1小时内拿到30份房贷报价,或在5分钟内完成Rocket申请,但正如Perret所说:“我们让它数字化了,但不一定让它变得出色。” 基于现金流的授信、更强的反欺诈控制、嵌入式金融和全栈产品组合,将成为下一批价值洼地。
短期内,AI在机构端最清晰的角色可能是自动化劳动力,而不是推出自主运行的消费金融。 Haber认为,金融机构正从防御式的内部开发,转向采购“真正能干活”的外部软件,覆盖合规、风控、服务、资金管理和交易。能够用50种语言工作的语音代理,展示了新的经济学: “总可服务市场主要就是劳动力”(“The TAM is largely labor”)。
消费金融代理仍是一个披着技术机会外衣的信任问题。 Perret希望有一款应用,能自动把工资分配到日常支出、高收益储蓄和投资中,但他怀疑普通用户是否会接受无法解释的资金流动:“我的钱在哪?这是怎么回事?” Plaid的策略是做基础设施:让用户安全连接数据并授权操作,同时观察新行为的形成,并防范由此出现的新风险。
AI已经让对手的扩张速度超过了防守方。 金融欺诈正以18%至20%的年速度增长,Perret对2026年的悲观判断是:“现在赢的是老鼠”,即便猫最终会获胜。AI已经取代了部分“杀猪盘”操作中原本由人工工厂完成的工作,而Plaid Protect则结合银行、设备和跨网络行为,对用户、账户和操作进行评分。
加密货币走向主流,靠的是熟悉的金融行为,而不一定是另起炉灶的系统。 Perret认为,投机、预测、储蓄、投资和消费都是持久的消费者需求,变化的只是产品形态。Haber预计核心金融服务与USDC等稳定币之间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融合;Perret则不确定加密货币是否会与银行合流,Haber仍为其更去中心化的前沿方向留下空间。
Plaid的下一轮增长,建立在只有网络规模足够大之后才可能诞生的产品上。 Protect以及基于收入和支出的Lens Score,被定位为2026年的主要增长驱动;此前Plaid经历了11至13年的发展,包括签署出售给Visa的文件、交易逆转、金融科技寒冬和数次“重新创业”时刻。Perret认为,真正带来纪律和数据基础、从而加速产品开发的,是下行周期,而非繁荣期。
精读
1. 金融科技熬过寒冬,变得更广、更稳
Perret将周期起点放在2018至2019年的“晚春”,随后是新冠疫情初期的冻结,再之后便是2020年中至2022年初突如其来的“大EDM狂欢夏季”。Haber判断这轮狂热的标志是:所有风险投资资金中约25%流入金融科技;到2022年下半年,这一比例“基本为0%”。
主持人将这轮摆动的两端都归因于利率周期。他说,零利率资本推动了借贷和贷款发放增长,而利率上升后,收入结构转向存款和资金沉淀收益。他以SoFi、LendingClub、Square(他认为该公司已经取得ILC牌照)、Robinhood和Mercury为例,说明金融科技公司正在走向全栈金融服务,或从存款流中获得可观收入。
Haber承认2021年带有过多狂热;Perret则反驳说,那是“恰到好处的狂热”,错的只是随后的回撤。他的严肃辩护是:月增长25%的应用,看起来确实是极佳的风险投资标的,尽管刺激政策和“直升机撒钱”让这种增长不可持续。
清洗期淘汰或迫使许多金融科技公司关门,放贷机构尤其纷纷停业或合并。它也推动幸存的单点解决方案公司围绕原有切入口,增加借贷、投资、卡和账户业务。“赢家变得更加赢家。”Haber列出的规模参照包括:Robinhood约1000亿美元,SoFi 350亿美元,Affirm 200亿美元,Revolut对新投资者而言为750亿美元,以及巴西的Nubank 1000亿美元。
2. 数字化解决了可得性,却没有修复金融逻辑
Perret对金融科技第一个时代的评价经过刻意限定:“我们解决了可得性问题”——并非处处如此,但总体上是这样。在他那个只有一家银行的家乡,如今用户可以在网上1小时内申请30份房贷报价,或用Rocket在5分钟内完成申请。这个行业只是把银行产品搬到了屏幕上,并没有重新设计每一种产品。
信用评分是他认为最突出的残留缺陷。一个新工作如果提高收入、却没有增加支出,应该意味着更低的风险;但传统的还款历史档案,可能要很多年才能反映这一变化。更合乎逻辑、也更容易理解的评分,应当及时反映当前收入、支出和自由现金流。
金融产品的分发也已经走出银行形态的边界。Ford和John Deere可以嵌入金融服务,BNPL、卡和钱包则遍布消费者生活。过去说自己需要转型成为金融科技公司的银行,如今反过来宣称自己已经是“最大的金融科技公司”,因为技术已经成为核心基础设施。
当被问及加密货币是否属于金融科技时,Perret从行为出发:消费者依然会投机、预测、储蓄、投资和消费。Bitcoin以及Kalshi、Polymarket等预测市场改变的是产品形态,不一定是需求本身。Haber预计美元账户与USDC钱包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融合;Perret不确定加密货币是否会与银行合流,Haber则为加密货币“疯狂而超前的东西”以及更去中心化的前沿方向留下了空间。
3. 传统机构终于开始购买真正能干活的软件
Haber回顾了金融机构内部的文化逆转。Goldman Sachs曾经连自己的邮件客户端Orbit都要自建,这体现出一种典型心态:“如果技术不是在那里造出来的,他们就不感兴趣。”后来,金融机构推动自身成为金融科技公司,包括推出Marcus;再往后则经历了一次Haber所说的自我反思,开始更开放地拥抱市场上最优秀的外部技术。
AI让这种平台转向在最高层变得格外直观。云计算对银行CEO或董事会成员来说可能听起来晦涩,但任何人输入一个提示词,都能直观感受到潜在的生产率提升。Cursor、GitHub Copilot等工具以及更广泛的工具生态,正在自下而上的采用潮中,与董事会要求提升生产率的压力汇合。
因此,Haber的投资重点转向了面向金融机构销售、可能产生网络效应的软件。Moment已经搭建固定收益交易基础设施,解决仍然高度手工化的工作流:例如,JPMorgan的一名财富管理客户要构建债券阶梯,可能仍需像股票交易之外的另一套流程一样,逐一选择单只证券。
Salient的贷款服务和催收代理可以使用50种语言,完成欢迎电话和还款提醒,全面合规地跟踪UDAAP,并且“无限耐心”。这不只是软件预算变多了,而是自动化打开了此前对供应商缺乏吸引力的品类,因为“总可服务市场主要就是劳动力”(“the TAM is largely labor”)。
4. 代理金融必须先赢得授权,才能移动资金
Haber认为,AI可能成为“自动驾驶资金”这一老想法的催化剂:产品不再只是展示建议,而是主动帮助用户赚钱、储蓄和消费。Perret理想中的代理会接收他的工资,留下足够的日常开支,将现金转入高收益储蓄账户,并自动投资指定比例。
Perret随即质疑了自己的产品直觉。他是了解并信任每一个操作的金融科技重度用户;但他的母亲可能会问:“我的钱在哪?这是怎么回事?” 未解决的约束在于,普通消费者能否理解并信任自动化的资金流动。
因此,Plaid希望提供安全的数据连接和工具,让代理能够执行正确的操作——分析、转账以及未来出现的其他动作——但不假装知道最终胜出的应用会是什么。Perret的平台信条是:“你把它建出来,他们就会来。只是你不知道会来的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If you build it, they will come. You just don’t know who will come and what they’ll look like.”)随后,Plaid需要观察新行为,决定优化方向,并监测新能力带来的风险。
5. 欺诈分子是AI最早的大规模金融服务用户
一次晚宴上,Perret开玩笑说,金融服务中最大的AI应用场景是“做欺诈”,随后意识到这可能确实是真的。金融欺诈已经是一个庞大市场,且正以18%至20%的年速度增长;他对2026年的预测是,欺诈将通过行业尚未完全理解或预测的机制进一步加速。
他的比喻保留了攻防之间的时序不对称:“长期看猫会赢,但现在赢的是老鼠。” Plaid Protect利用银行信息、设备信号以及其网络中各家金融科技公司的跨平台行为,对用户、账户和操作的可信度进行评分。Perret称这是第一个连接网络、跨金融科技公司和跨银行的反欺诈工具,同时强调它只能解决问题的一部分。
“杀猪盘”揭示了另一种难题:受害者被操纵后,主动把钱转出去。Perret描述了马来西亚的人工工厂:人们被锁在房间里,向毫不知情的人发送消息;他说,如今AI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不再需要这些工厂。深度伪造防御正在改善,但仍处于早期阶段;最难识别的欺诈,可能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成功欺骗的人执行了正常操作。
6. 被逆转的Visa交易成了Plaid重新创业的时刻
Plaid在2012年年底还只是一个尚未真正成为Plaid的项目,2013年年中至年底转向当前业务,并于2014年公开上线。第一阶段的核心是账户连接:将银行账户连接起来,以便通过Venmo付款、获得LendingClub贷款,或使用其他数字金融产品。
2020年1月,Plaid签署文件,准备将公司出售给Visa。随后新冠疫情推动数字金融和Plaid业务大幅增长。约1年后,Plaid与Visa决定“友好分手”,此后Plaid完成一轮大额上轮融资,继续独立发展。
Perret形容了其中的文化冲击:先是在宣布出售后说服员工保持动力,随后又要解释预期中的现金不会到账。金融科技寒冬则带来了另一场考验,因为客户增长开始放缓。
当Plaid积累了足够的网络数据、能够识别异常行为,并学会更快推出产品后,产品迭代速度开始提升。Perret说,相比繁荣期,他在寒冬中更快乐;繁荣期里,“一切都在向右上方走”反而掩盖了差异化执行。下行周期考验了那些“真正的信徒”,而金融科技的游客则转身追逐更新的趋势。
7. 新一轮春季属于有纪律、可量化的AI建设者
Haber认为市场处于“初春到仲春”:嫩芽已经出现,但“背景里仍有一些积雪”。他说,借贷业务比去年好,但不如此前,并指出消费者支出的很大一部分正由少数人托住。新创公司在持久市场、盈利能力和增长方面显得更加负责,不过AI融资过热已经开始向金融科技渗透。
Haber在2026年的方向仍是能够完成机构手工工作的企业软件。他提到,Moment正把包括LPL在内的一些最大型财富管理平台搬到线上;ModernFi则在搭建银行间存款市场,并开始看到可观的交易量。金融机构对AI日益增强的需求,正在让企业销售周期比他早期投资经历中更快。
Plaid预计Protect和Lens Score将成为未来1年的主要增长驱动。Lens Score会随着收入上升而提高,随着个人支出增加而下降——这正是Perret希望贷款机构广泛分发的“逻辑信用评分”。Plaid已经恢复招聘、招募人才并继续增长;Perret还将其描述为一家以客户为中心的“前线部署型公司”(“forward-deployed company”),让工程师直接面对客户,并将使命聚焦于金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