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第1部分):Claude Code 是 AGI 吗?我们身处泡沫之中吗?以及实时玩家分析
摘要
AI 已经足够真实,足以带来颠覆性变化,但围绕它搭建的资本结构仍可能呈现泡沫特征。 Labenz 认为,能够做到“在准确性上与人类肿瘤科医生竞争”的系统,已经是 AI 并非幻象的决定性证据;但类似 CoreWeave 的基础设施融资、OpenAI 激进的债务承诺,以及潜在的过度建设,也确实带来了违约风险。他用铁路打比方:基础设施最终可能都会被用上,即便过程中“有些人可能会接最后一棒”。
Claude Opus 4.5 可能是“软件 AGI”,但 Labenz 并没有把它体验成节日炒作所描述的那种范式突破。 据称,GDPval 在绝大多数软件工程任务上更偏好前沿模型,而非人类专业人士;但模型表现依然“尖锐而参差不齐”,视频剪辑领域的人类仍然遥遥领先。Opus 4.5 让他在大约3至5个工作日内做出了3款个性化应用,但也曾意外创建2个数据库,最后需要5或6轮提示词,再加上一次完整代码上下文审查,才从混乱中脱身。
Google DeepMind 是 Labenz 眼下最强的实战玩家,而 OpenAI 越来越像一家高质量模型公司,正在构筑一个“大而不能倒”的金融缓冲垫。 Google 拥有约1000亿美元年收入、“每周利润超过10亿美元”、第7代 TPU、分发能力、数据中心专业能力,以及最深厚的研究组合。OpenAI 凭借 GPT-5.2 Pro 仍处于前沿,但已不再明显领先;Labenz 将其盘根错节的交易安排和数万亿美元的雄心解读为一种保险:如果2027年前后发生违约,经济冲击将大到政府无法置之不理。
在 Labenz 看来,Anthropic 拥有最好的单一综合模型和最强的安全文化,但其战略也背负着2个巨大的尾部风险。 他称赞 Claude Opus 4.5、Anthropic 的披露、模型福利研究、人才留存,以及那份“灵魂文档”;但他不认同 Anthropic 似乎带有的宿命论,即递归式自我改进不可避免,因此 Anthropic 应当率先推动它。对于 Dario Amodei 提出的先取得 AI 优势、再让中国接受“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他的批评更为严厉,认为这只会加速军备竞赛。
中国模型在实际长尾任务上的差距,可能远大于基准测试表格显示的水平;推理规模和客户反馈,而不只是预训练,正在成为关键分水岭。 在一项困难的扫描政府表格任务中,Claude Opus 4.5 稳定地忠实于原文,Gemini 3 做出了聪明但不受欢迎的推断,GPT 仍然表现强劲;Qwen Vision、GLM 4.6、Kimi 和 DeepSeek 则只返回碎片,或严重产生幻觉。基于有限数据,Labenz 的判断是,R1 与 O1 的距离,反而小于 GLM 4.6 或 4.7 与 Claude Opus 4.5 的距离,这意味着芯片管制可能正在压制中国的客户—推理规模飞轮。
xAI 具备可信的前沿优势,但在运营责任上的证据最为薄弱。 其基础设施建设速度、Elon Musk 的融资能力、Grok 4 的原始能力,以及来自 SpaceX、Tesla 和 Neuralink 的强化学习问题,让它成为真正的竞争者。但 Grok 的“Mecca Hitler”事件、未经同意生成性化图片,以及生成 CSAM 的问题,让 Labenz 说出:“责任要从自己家里开始,诸位。”在其安全姿态发生质变之前,他不会支持任何加入这家公司的决定。
当前 AI 价值最清晰的证明来自临床,而不是投机性叙事:Labenz 表示,前沿模型帮助他为儿子的癌症找到了一种非标准的 MRD 检测。 Ernie 已完成6轮化疗中的3轮;第1轮后,他的 PET 扫描没有显示明显的局灶性癌症,肿瘤委员会将其归类为缓解。第1次 MRD 检测发现,每100万个被标记的细胞中少于1个癌细胞,而确诊时这一比例可能高达每10个细胞中就有1个。Labenz 的实际建议很简单:为最好的模型付费,提供最大量的上下文,并同时交叉使用 Claude Opus 4.5、Gemini 3 和 GPT-5.2 Pro,不要把任何一个系统当成神谕。
精读
1. Ernie 的治疗反应正沿着近乎最佳情形发展
Labenz 的儿子 Ernie 已完成6轮化疗中的3轮;第5轮和第6轮应该会比前4轮温和一些。但治疗依然极其折磨人:他入院时体重为51磅,目前仍在41磅左右,明显消瘦、面色苍白,体力也更弱。
疾病指标改善幅度很大。第1轮化疗后,PET 扫描没有显示明显的局灶性癌症;在他甚至还没开始第2轮化疗之前,肿瘤委员会就同意可以将 Ernie 归类为缓解。
AI 引导 Labenz 关注最小残留病灶检测(MRD),该检测通过识别恶性 B 细胞克隆特有的基因重排来追踪残留癌细胞。第1次血液检测发现,携带该序列的细胞“每100万个中少于1个”,低于检测的检出限。
Labenz 估计,确诊时全部细胞中可能有多达十分之一已经癌变,而 B 细胞几乎全部癌变。Gemini 将这一变化描述为99.9999%的下降;其他模型则更倾向于说“几个数量级”。他仍然“谨慎乐观”,但下一次 MRD 结果尚未出炉,复发风险也没有消失。
2. 前沿医疗 AI 的价值取决于模型质量、上下文和交叉验证
Labenz 不接受只有复杂 AI 用户才能获得临床价值这一说法。他的第一条原则是使用手头最强的系统:Claude Opus 4.5、Gemini 3 和 GPT-5.2 Pro,而不是默认的模型选择器。
对于危及生命的病例,他认为 ChatGPT Pro 每月200美元的价格“根本不需要犹豫”。更普遍的原则是,能力更强的模型一出现就尽快升级;以他的经验,目前的前沿系统已经“足以应对挑战”。
他的第二条原则是穷尽上下文。在一次 Claude 对话达到长度上限后,他把 Ernie 的病史压缩成一份约10页的报告,涵盖治疗、遗传信息、反应和用药;但由于丢失了每日实验室指标趋势,表现反而变差。“上下文越多越好。”
第三条原则是获取多种意见。AI Studio 中的 Gemini 3 异常简短且有力;GPT-5.2 Pro 速度慢、价格高、分析穷尽,有时信息量大到令人不堪重负。Claude Opus 4.5 是他的“恰到好处型”:速度快、表达直接,表现并没有明显逊于 GPT;但他认为做3套分析完全值得。
3. Claude 的节日热度跑在了 Labenz 亲身感受到的能力跃升之前
Opus 4.5 “非常棒”,也确实明显更强,但 Labenz 没有感受到它相较此前前沿编程模型存在范式级断裂。可能的解释包括专业人士的品味更高,也可能是 Dean Ball 发帖称“4.5 就是 AGI”后,节日期间出现了社交媒体级联效应。
MIRI 那项研究仍然是有效证据:开发者认为 AI 加快了他们的工作,但实际上 AI 让他们变慢了。Labenz 认为研究中的限定条件同样重要:旧模型、缺乏经验的用户、成熟代码库和高要求工程标准,与他自己使用 vibe coding 开发全新应用的场景存在明显差异。
他为母亲做了一款个性化旅行规划器,用来研究无麸质餐饮选择。对负责组织 EA Global 活动的妻子,他制作了一个模拟器,让参会者在不同活动规模、成本和资历结构下相遇、交流并产生不同结果。
他为父亲做了一款工具:把自然语言描述的股票策略转换成规则,通过 yfinance 获取历史数据,再进行回测。Labenz 的私心是展示跑赢标普500买入并持有策略有多难;到目前为止,他和父亲都没有找到真正跑赢它的策略。
4. 完整上下文审查仍能抓住编程代理自信遗漏的问题
3款应用总共花了大约3至5个完整工作日,可能更接近3天。Labenz 每次都先进行规划对话,再把计划交给安装在 Replit 上的 Claude Code,随后不断测试和迭代,而一开始并不知道最终设计会是什么样。
最严重的失误发生在一条被误解的指令创建了2个数据库之后。Claude Code 的代理式搜索认定错误的数据库处于激活状态,因为它在预期答案应该出现的位置进行搜索,并找到了表面上合理的证据。
将整个代码库导出成一个文本文件,再交给一次全新的 Claude 对话,得出了正确诊断。Labenz 的教训是:搜索可以确认一个强先验,但同时提供完整上下文,才能暴露真正发生的那个“罕见、诡异的另一件事”。
尽管如此,GDPval 仍然支持把 Opus 4.5 称为“软件 AGI”:由专家定义专业任务,另一批专家执行任务,再由第3组专家比较人类和 AI 的输出;前沿模型在绝大多数软件任务判断中胜出。但这还不是完整 AGI——人类视频剪辑师仍然占据绝对优势,Dwarkesh 制作的更优秀片段就是证明。
5. AI 可以是真实的基础设施,而其融资仍可能崩溃
Labenz 认为技术问题已经解决。一个能够在准确性上与人类肿瘤科医生竞争、同时提供全天候服务、完整病例历史和对所有追问作答能力的系统,已经足以带来颠覆性变化;这个故事不可能最终只是所有人“沉浸在自家的 AI 供应里”。
但每笔贷款能否偿还,是另一个问题。即使底层技术最终创造出巨大的价值,OpenAI 的建设规模、收入预测、相互嵌套的交易和金融工程,仍然可能让需求低于债务承诺。
类似 CoreWeave 的公司,部分存在的原因可能是:超大规模云厂商不希望低毛利、高资本密集度的 GPU 业务拖低华尔街赋予软件公司的财务画像。把这些资产拆出去可以保住超大规模云厂商的故事,但也会形成比 Microsoft 资产负债表容错率低得多的企业。
铁路类比概括了 Labenz 的基本判断:铁轨最终确实有用,但铁路公司仍然经历过崩盘,其债务还造成了更广泛的连锁冲击。他在2025年高估了能力进展,却低估了收入增长,因此需求仍可能再次超预期;如果出现阶段性过度建设,他不会感到意外。
6. 风投估值最清楚地暴露出泡沫迹象
Labenz 认为最刺眼的案例是前身为 LMSYS.org、后来改名为 LMArena、现在叫 Arena 的公司。据称它以17亿美元估值融资1亿美元,或者可能是1.5亿美元。他强调,自己喜欢这款产品,并且从2023年年中就一直在使用。
真正让他不安的是披露中的“3000万美元年化消费运行率”。如果这意味着用户消耗了本来需要支付3000万美元、但因为免费而没有产生费用的 AI 服务,那就不是收入;这种表述让他产生了“社区调整后 EBITDA”的感觉。
除了品牌和流量,护城河看起来相当薄,而其中相当一部分流量可能正是因为免费访问才存在。Andrew Critch 花了数月打造的付费产品 Multiplicity 提供了更丰富的多模型比较,这进一步让 Labenz 质疑:什么东西能够支撑17亿美元的价值?
他反复强调,自己没有看过 Arena 的融资材料,可能遗漏了某些关键因素。但他的明确结论更窄:很多类似交易最终不会为风投 LP 带来回报,而这笔交易“对我来说太贵了”。
7. 长尾文档任务暴露出中国模型的巨大差距
Labenz 用车辆交易文件测试模型。这些文件存在倾斜、裁切、伪影和不规则排版等问题。其中一个字段要求模型进行字面观察:报告“美国公民”选框是否被勾选,而不能推断申请人可能想表达什么。
Gemini 3 几乎完美地读出了表格,但有时用推理取代观察:尽管选框没有被勾选,它仍根据上下文线索报告申请人的公民身份。Labenz 认为这一推断在事实层面可能有超过90%的概率正确,但它仍然没有完成任务。
在明确要求“不要猜测,只读取实际出现的内容”之后,Claude Opus 4.5 成为表现最好的模型。GPT 排名第3:它会漏掉细节,但通常能找回所需信息。
Qwen Vision、GLM 4.6、Kimi 和 DeepSeek“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有时只能返回表格约20%的内容,或直接陷入幻觉。Labenz 怀疑,基准测试中的接近程度掩盖了随机、古怪任务上的巨大差距,因为这些任务从未被优化进公开评分标准。
8. 推理规模和客户反馈可能正在进一步拉大美国领先优势
Labenz 提出的机制是反馈缺口。中国公司可以以大致相近的规模训练模型,也能发布有价值的研究,但其推理量、收入、团队规模和客户关系,都远小于美国领先实验室。
多样化客户会暴露隐蔽的失败模式;收入则为修复这些问题所需的人才和数据集提供资金。这个飞轮,而不是某一个架构突破,可能解释了为什么基准测试上的小差异,会在一张难看的政府表格上变成巨大的实际差距。
芯片管制的理由已经从阻止军事用途,转向阻止前沿训练,再转向限制推理规模和代理部署。Labenz 一直预计这些措施会产生实质影响,但他也质疑,阻止中国在整个经济体内部部署 AI 是否真的符合目标。
基于有限数据,他的判断是差距已经扩大:DeepSeek R1 与 O1 的距离,小于 GLM 4.6 或 GLM 4.7 与 Claude Opus 4.5 的距离。他明确指出,这只是基于一项异常任务的推断,但这项任务确实是他亲自测试各大中国模型的场景。
9. 出售 H200 可能优于禁售,但美国浪费了谈判筹码
Labenz 的战略框架刻意上升到物种层面:“这里真正的他者是 AI,不是中国人。中国人和我们一样都是人类。AI 才是外星人。”因此,他对竞赛持怀疑态度,因为“我们”更安全的做法是先抵达终点。
他总体支持更愿意向中国出售芯片,但认为从阻止 H20 到 Trump 与 Jensen Huang 通话后允许出售 H200 的明显转向,等于浪费了一次谈判机会。美国似乎放弃了一个有价值的筹码,却没有换回任何可见的东西。
Peter Wildeford 提出的“租而不卖”方案,在他看来是站得住脚的:把数据中心建在马来西亚、菲律宾、韩国或日本,允许中国在那里进行训练和推理,同时保留在冲突期间撤回访问权限的能力。
这种政策还可以配合一种积极表述:包括中国公民在内的所有人都应该享受 AI 带来的好处。Labenz 认为这一语气很重要,因为大国可能需要在变革性 AI、AGI 或超级智能问题上展开合作;他仍然认为当前的销售姿态优于全面禁售,但前提是“捏着鼻子接受”。
10. Google DeepMind 拥有最完整的全栈能力和最大的容错空间
Google 仍然是 Labenz 心目中的第1实战玩家。约1000亿美元年收入和“每周超过10亿美元的利润”,可以为数据中心、失败的训练运行和研究下注提供资金;第7代 TPU 则为其带来了基础设施层面的 IP,而 Anthropic 正在大量采购这些芯片。
其业务组合覆盖语言模型、自动驾驶、机器人、与 Boston Dynamics 的合作、AlphaFold 体系、生物学、材料科学和 AI for Science 等多个方向。Labenz 认为,DeepMind 内部正在推进的严肃研究议题更密集、能力短板更少,其他地方都无法相比。
分发能力进一步放大了技术广度。数十亿用户、Gmail、Docs、Sheets、Search,以及 Sheets 等产品中已有的数据,让 Google 可以把足够好的 AI 直接植入现有使用习惯;Labenz 自己也越来越多地在浏览器里输入简单问题,然后得到有效的 AI Mode 回复。
Gemini 3 在某些场景下过于武断,但它成为第1个通过他“Write As Me”测试的非 Claude 模型。再加上嵌套学习和扩散式语言模型——后者可能让应用编码从5分钟缩短到5秒——Google 拥有“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的容错空间”。
11. OpenAI 仍处于前沿,但已经不再领跑全场
Labenz 仍然认为 GPT-5.2 Pro 非常出色:速度慢、价格高、表现均衡、分析全面,尤其适合他希望所有异常实验室指标都被标出的场景。但除 Pro 版本外,他的满意度下降了;在其他领域,Claude 和 Gemini 已经追平甚至超过 OpenAI。
编程可能是 Anthropic 占优;图像生成以及大概率上的视频生成则更偏向 Google,按他的判断,Veo 3 领先于 Sora。消费端流量也显得不那么稳固:一项他认为使用了 Similarweb 的分析显示,ChatGPT 访问量连续6周下降,而 Gemini 没有出现同样的跌幅。
员工离职,包括前24小时内宣布的一名研究负责人离开,本身并不意味着末日;Google 也失去了很多人。但在 Anthropic 极强的人才留存,以及 OpenAI 针对竞争加剧推出“code red”响应的背景下,这些离职就更值得关注。
战略差异在于缓冲垫:Google 通过利润赚取缓冲空间,而 OpenAI 似乎希望通过变得“大而不能倒”来获得缓冲。相互嵌套的资产负债表和数万亿美元的计划资本开支,可能使2027年的违约严重到足以引发衰退,届时政府注资反而会成为损失最小的选择。
12. OpenAI 可能正在把下行风险社会化,以最大化 AI 建设规模
Labenz 真诚地相信 OpenAI 的使命:其领导层认为,丰富而普及的 AI 将赋予人们更大能力,值得付出非同寻常的成本。他引用 Sam Altman 的说法:“我不在乎我们烧掉500亿美元,还是5000亿美元,还是5万亿美元”,因为构建 AGI 足以证明这些支出合理。
风险在于,训练失败、模型周期错失或季度表现疲弱的容忍空间非常有限。如果已经承诺建设2万亿或3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OpenAI 的坏账可能会惊吓市场,并通过众多交易对手传导损失。
Labenz 明确表示,这只是他的印象:这种脆弱性可能反而是一项特性。领导者可以追逐通常会被视为不负责任的风险,同时预期公共部门会像金融危机期间那样“把失败盖过去”。
据报道,Greg Brockman 捐款2500万美元,成为最新阶段 Trump 最大的捐助者,这与上述理论相吻合。Labenz 不据此推断 Brockman 的意识形态;他认为,这笔钱可能是一笔理性的“救助首付款”,如果 OpenAI 日后需要政治支持,换来的可能是数千亿美元级别的救助。
13. Anthropic 将最强模型与最可信的安全文化结合在一起
Labenz 称 Claude Opus 4.5 是全球最好的单一综合模型,虽然领先幅度很小,也不是每项任务都占优。它的基准测试实力更令人印象深刻,因为业内普遍认为 Anthropic 比同行更不依赖基准测试导向。
Anthropic 在模型卡、信息披露和安全研究方面也处于领先位置。那份由模型生成、后来被证实大体真实的“灵魂文档”,展现了公司、模型与用户之间更具抱负的关系,而不是依靠无休止的拒答、过滤器和不断修补的护栏。
Amanda Askell 负责塑造 Claude 的性格,在 Labenz 最具影响力的 AI 人物名单中占据重要位置。他尤其看重 Anthropic 的模型福利团队、对模型可能拥有的体验保持关注,以及让 Claude 在遇到令人不安的情况时可以结束对话或升级处理,而不是诉诸欺骗。
人才留存和文化层面的证词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印象。即便 David Duvenaud 离开时警告,强大系统可能通过市场和竞争激励逐步削弱人类的权力,他仍然称 Anthropic 是自己经历过的最佳工作场所。
14. Anthropic 的必然性叙事可能正在加速它所担心的风险
Anthropic 的时间表似乎最短,公司内部一些人认为递归式自我改进不可避免,或者已经通过 Claude Code 开始发生。Labenz 同意开发者正在提高产出,把人类注意力留给更高层次的想法;但那些决定性的想法目前看起来仍然来自人类。
他的反对理由是熟悉的竞赛逻辑:“总会有人去做。这非常危险,但我们最适合去做。”Anthropic 可能确实最适合承担这件事,但所谓必然性并不能证明在2至3年内、或大约2027年之前冲向超级智能是合理的。
更大的问题在于 Dario Amodei 的《Machines of Loving Grace》方案:取得决定性优势,与民主盟友分享收益,将中国排除在外,最终向其提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Labenz 称这“极其鲁莽”,是对军备竞赛动态的直接推动。
他认为最理想、但不太可能实现的组合是 Google 与 Anthropic 合并:把 Claude 的性格、编程能力和安全基因,与 Google 的资源和更稳定的国际主义结合起来。Google 已经持有 Anthropic 的重要股份,并向其供应 TPU,但 Labenz 怀疑 Anthropic 是否愿意被收购。
15. xAI 强大到足以产生影响,也鲁莽到足以让人拒绝支持
xAI 属于必须关注的实战玩家,因为它能以极快速度建设基础设施、扩大训练规模、推出无可否认能力强大的 Grok 4,并依靠 Elon Musk 调动数百亿乃至数千亿美元的能力。这让它具备类似 Google 的容错空间,足以承受一次失误。
它独有的强化学习优势,可能来自 SpaceX、Tesla 和 Neuralink 持续提供的困难问题。一名 xAI 员工告诉 Labenz,这种跨公司的问题流确实是该组织“优势理论”的一部分。
Neuralink 还可能进一步强化这一优势,为理解人脑如何以极高的样本效率和能量效率学习提供数据:大脑功耗约20瓦,身体功耗约100瓦,而大脑的大部分能量都花在生物维护上。专门化的神经模块,可能启发出超越反复堆叠通用层的架构。
但 xAI 的行为主导了 Labenz 的最终判断:Grok 4 在 Grok 3 的“Mecca Hitler”事件后48小时内上线,后续图像功能又支持未经同意的性化处理和 CSAM 生成。“责任要从自己家里开始,诸位。”威胁用户无法替代人员配置、安全护栏、彻底道歉和改进承诺。
16. Meta 已经掉出节奏,而 Microsoft 可能正在保存实力
Meta 拥有现金、基础设施雄心,也愿意为人才支付极高价格;Zuckerberg 宁愿多花数百亿美元,也不愿错过这次转型。即便如此,Labenz 目前仍无法把它归入前沿实战玩家。
Microsoft 在 Arena 上的排名较弱,可能具有误导性。Satya Nadella 的立场是,只要 Microsoft 仍然拥有完整的模型访问权,就没有必要复制 OpenAI 的超大规模扩展工作;而不断扩大的供应商关系网络,也为它提供了更多选择。
Labenz 将 Microsoft 的安静姿态解读为经过计算的耐心,而非能力不足。它与 OpenAI 的许可安排仍将持续数年,因此在必须独立之前,Microsoft 还有时间打造自己的答案。
他用长跑比赛作比喻,为这场玩家分析收尾:Meta 显然试图领跑,却已经掉队;Microsoft 可能落后于领先者,但仍保留着更多后劲。因此,低估这家由“天生高管”领导、纪律严明且低调运作的公司,可能会是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