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经济分化的数据|Andrew Milgram访谈
美国经济分化的数据|Andrew Milgram访谈
摘要
- Marblegate 的 Andrew Milgram 利用 Rapid Ratings 对约1,200家美国中型市场企业(企业价值1亿–7.5亿美元)的匿名数据,为“K型经济”量化:EBITDA较2019年下降20%–25%,利润率处于中个位数,而 Russell 3000 为中十几位数;税后净利润“过去2年持续为负”。 他的结论是:“CNBC这档经济学 infomercial 多么想让你相信一切都很好——现实显然不是这样。”
- 默认浪潮已经写在数据里。 2023年,中型市场样本中接近25%的企业无法覆盖债务偿付;2024年企业破产数创14年新高。2024年数据又显示另有20%的企业无法覆盖偿付,因此 Milgram 预计2025年的申请量仍将持续高位,甚至可能进一步上升。最可能的结果是“缓慢消化方案”——类似储贷危机式的长期处置,而不是 Resolution Trust 式的一次性解决;Milgram 表示,他甚至不知道政治上是否存在启动这种方案的意愿。
- 关税会让 K 型分化进一步加剧:Milgram“完全可以有力论证,上市公司实际上会从关税制度中受益”,但任何高于5%–6%的关税,都会通过侵蚀利润率和偿债能力“摧毁美国中型市场”——中型市场企业为大型上市公司供货,而后者在买卖两端都掌握定价权。
- 私募信贷披露的违约率是一场幻觉。 按照 Fitch 的数据,约82%的私募信贷处于单B负或更低评级;历史上,类CCC资产3年累计违约率约为30%,但管理人披露的违约率却高于1.5%。“违约率是全世界最容易操纵的统计指标……别问违约率,去问豁免率,去问修订率。”一些 BDC 投资组合的 PIK 债务达到17%–18%:那是披着贷款人外衣的股权风险账簿。
- 纽约出租车牌照交易是他“全身投入式困境投资”的范本:经过2年研究(包括考取自己的出租车司机执照),Marblegate 以每块牌照16万美元的 stalking-horse 竞价创造了一个年末估值,远低于贷款人此前约35万美元的估计;随后投入超过6亿美元,从银行和 NCUA 手中买下4,000多项资产——Marblegate 几周前刚将这项业务推向公开市场。 他的通用规则是:“投资困境资产却不主动介入运营,几乎可以说是投资失职。”
- 员工留任税收抵免交易说明,回报往往藏在角落里:CARES Act 下原本估计规模为500亿美元的项目,约1年前已经支付了2000亿美元;Marblegate 以面值85–86美分买入审慎承保的申索,同时获得6%–7%的法定利息收益和被拒后回售保护——相对于美国政府这一交易对手,最低回报估计约为12%。 为什么这笔机会存在?“所有利润都来自差异化判断。如果你持有市场共识,就只能获得市场回报。”
- 更大的警告是:投资世界的大部分正在自动驾驶——CLO 在信贷分析质量参差不齐的环境下,主要依赖分散化和超额抵押控制风险;而“投资决策产品化”则把资产配置者变成总包商,向受费用激励驱动的代理人付费。 “在 Marblegate,我们说关键思考不存在外包。”
精读
1. 中型市场正在被掏空——现在终于有数据了
- Milgram 对“K型经济”的解释是:所有人都感觉经济的某些部分正在繁荣,另一些部分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迟滞感”,只是说不清它来自哪里,因为 CNBC、Bloomberg 和 Journal 展示的是“行情滚动条经济里的绿色箭头”。中型市场约占美国经济的1/3,历史上占所有重组案例的比例超过2/3,但这些企业不披露公开财务数据,因此关于这一领域的证据一直停留在轶闻和自我印证层面。
- Marblegate 从 Rapid Ratings 获取匿名交易对手风险数据,再筛选出约1,200家企业价值1亿–7.5亿美元的美国公司。结果显示:中型市场 EBITDA“每年都在恶化”,较2019年下降20%–25%;利润率处于中个位数,而 Russell 3000 上市公司为中十几位数;测算期内税后净利润下降“接近200%”,并且连续2年为负。
- 真正决定问题严重程度的是利息覆盖率,因为正如他在华尔街的第一位老板所说:“没有什么比付息日更能让人集中注意力。”2023年数据中接近25%的企业无法覆盖债务偿付;2024年企业破产数随即创下14年新高。2024年数据又显示另有20%的企业无法覆盖偿付,因此 Milgram 预计2025年的申请量仍将高位运行,甚至进一步上升,现在一些规模更大的企业也开始出现裂缝。
2. 企业阶级体系——而关税会让情况更糟
-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市场力量。中型市场企业通常不直接服务终端消费者,而是服务大型上市公司;后者同时掌握对客户和供应商的定价权——“把成本和融资压力往下推给这些中型市场企业,同时把利润留在自己手里。”Patrick 将其称为“企业阶级体系”,Milgram 直截了当地接受了这个判断:“富者愈富,贫者愈贫”,而这种挫败感正在政治领域爆发。
- 关税会让 K 型分化再次裂开。Milgram“完全可以有力论证,上市公司实际上会从关税制度中受益”,并推测白宫西翼和财政部长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但对中型市场而言,“任何高于5%或6%的关税都会对利润率造成毁灭性打击”——持续性的关税“会摧毁美国中型市场”。单是政策不确定性就具有腐蚀性:有人对他说,“圣诞节取消了”——企业现在就必须锁定订单,却不知道政策最终会往哪个方向转。
- 最终如何收场?可能会“以爆炸告终”,但过程仍然缓慢:要么像21世纪初那样经历数年持续重组,要么像80年代末储贷危机时代那样出现信贷收缩,“感觉我们正走向后者”。Milgram 表示,他不知道是否存在推动 Resolution Trust 式大规模债务重组的最初政治意愿,因此最终判断是采用“缓慢消化方案”:随着时间推移,逐个问题处理。
3. 正确定义困境投资:把资本投向没有资本供给的地方
- Milgram 认为这个词已经被“滥用了”。他刚入行时,困境投资意味着买入公司债务,再依据信贷协议行使权利和救济措施,迫使企业改善运营。如今契约条款更宽松,企业真正触发违约时,“业务通常已经全面恶化,需要大得多的运营重构”。至于“等市场吐完再买入”的策略也很难执行——Patrick 指出,每年都有少数行业的违约率达到系统平均水平的2–3倍。
- Marblegate 诞生于2008–09年。那时他的合伙人 Paul 从 Bear Stearns 打来电话:“所有伟大的困境投资公司都诞生于危机,而这场危机属于我们。”他们有意瞄准中型市场,因为 Oaktree 和 Apollo 随着 LBO 体系扩张而做大,“我们经常把私募股权业务称为我们的制造部门,因为它们会非常稳定地产生一定数量的问题”——中型市场因此“资本投入不足、追踪不足、分析不足”。
- 交易来源是美国银行体系,中型市场至今仍从这里获得大部分资本:“我们是中型市场和美国中部地区头号牛排晚餐买家。”背后的运营原则是:银行做决定只有3个理由——监管、监管、监管。人们以为银行是经济参与者;其实不是,它们是监管参与者。
- 所有环节都由 Marblegate 内部完成,包括项目获取、财务重组和运营重组。“在 Marblegate,我们说关键思考不存在外包。”像 FTI 那样的机构规模太大、成本太高,中型市场项目承受不起。
4. 出租车牌照:“我听过最糟糕的主意”——直到2年的数据证明它并非如此
- 2016年,正值 Uber 崛起高峰,Paul 2次拿纽约出租车牌照抵押贷款来找他;Milgram 2次都称其为“我听过最糟糕的主意”。随后研究开始了:在资金投入之前,他花了2年时间走遍皇后区的每个车库。Milgram 还考取了自己的出租车司机执照——“我现在还会出去开车……你必须与市场保持连接”——而且他是班里唯一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 第一个洞见颠覆了共识:Uber 夺走的不是出租车乘客,而是出租车司机。Uber 为每次出行提供补贴,把乘客从公交、地铁和私家车吸引过来,同时把司机从黄色出租车中吸走,导致大量车辆闲置。Uber 还利用信息不对称,把非现金成本转嫁给依靠现金流做决定的司机,使其结构性地赚得过少。出租车牌照价格最高曾达到每块120万美元;出租车牌照贷款的平均未偿本金为55万美元,市场上共有13,587块牌照,涉及数十亿美元——车队老板“在游艇上……而司机却在勉强维持生计”。
- 他向行业内每个人提出的第一个问题都是:“告诉我,你的客户是谁?”100%的人回答:“乘客。”错了——“是司机付钱给我,我的客户是司机。”这种客户识别错误,解释了这个行业为什么如此盘剥且充满对抗。一位70岁的车库老板给出了核心判断:“没有人重新发明出开车的经济学;在那之前,出租车仍然是这个系统里最持久的现金流。”
- TLC 把此前从未有人完整索取过的逐单出行数据交给了他:“你想看什么?”“全部。”数TB数据直接让 Excel 崩溃。成功司机的轨迹看起来“像图纸一样……充满意图”;低收入司机的轨迹则像“罗夏墨迹测试”。后来 Marblegate 向司机保证每天200美元,让他们按照数据驱动的路线行驶,例如沿 Broadway 向下、只左转的“NASCAR环线”:几十次实验,保证金0次被触发——依靠数据驾驶的司机每次收入都更高。
5. 交易:先制造一个估值,再买入市场
- 当牌照市场没有任何交易发生时——这正是“某个东西即将剧烈变动”的历史最佳指标之一——银行仍坚持每块牌照约35万美元的估值。转折点来自 Citibank 查封“出租车大王”Gene Friedman 的抵押品并进行拍卖。Milgram 报出15万美元的 stalking-horse 竞价;银行回应“160万美元以下一分钱都不行”,交易就此敲定。Marblegate 最终直接买下48块牌照,更关键的是,在11月底、年末最后关头,亲手交付了一个远低于所有贷款人估计的年末估值。
- “意外,意外,到了1月”,贷款人开始认真面对现实。Marblegate 从一家联邦特许银行手中买下市场上最大的一组可售组合——这是有意选择:对大型联邦特许银行而言,这只是一个可以大幅折价抛售的小仓位;而信用合作社才是最大的贷款人,它们此前对牌照几乎不计提折价,最终基本资不抵债并被 NCUA 接管。联邦政府因此成为这个市场最大的贷款人,也成为 Marblegate 的下一个交易对手。
- NCUA 的谈判之所以耗时很久,只有一个原因:每笔贷款都有个人担保,而该机构需要确认 Marblegate 不会对那些用房产押注牌照的借款人“穷追猛打”。面对4,500个待管理项目,以及97%的服务商拒绝接手这个市场,Marblegate 自建了一家约30人的服务机构。最终结果是:投入超过6亿美元,覆盖4,000多项资产,成为市场上遥遥领先的参与者。他对这笔投资的评价是“优秀”——从风险调整后的角度看,因为“我们没有那种……可以说‘我觉得 Google 这家公司前景不错’的便利”。
6. 终局:上市,以及自动驾驶时代出租车牌照为何仍能存续
- 在这次对话前几周,Marblegate 将完整的出租车业务推向公开市场。之所以没有选择卖给私募股权机构,是因为这样一项“持久且稳定的现金流”应当由市场来定价,同时也有机会整合一个“过度分散……太多人从中抽走利润率”的生态。
- 对自动驾驶,他拒绝接受“傻瓜式答案——你不可能对抗技术”。出租车牌照体系源自1930年代 LaGuardia 的 Haas Act,当时是为了疏解大萧条时期的街道拥堵;而在自动驾驶时代,“拥堵这一必要性只会加速”:格林尼治的居民可以把空车派去曼哈顿上班,而“没那么多顾忌的人”可能拒绝接载125街以北的乘客。城市的监管工具就是牌照;此外还有道德层面的理由:纽约市投入了大量资源保护个体车主司机,直接让他们的资本归零,“等于抹掉城市已经完成的全部工作和投入”。
- 他的判断带有明确保留:自动驾驶“可能有一天会取代司机”,但司机可以把收入能力置换为资本贡献——牌照会变成一种资本资产,由所有者投入到未来运营这一系统的自动驾驶公司中。
- 利益相关方管理是这笔交易的一半。按照 Risa Heller 的建议,Marblegate 事先向所有涉及该领域的监管者和市议员逐一沟通。当 Taxi Workers Alliance 在 Marblegate 格林尼治办公室外抗议时,他送出水和三明治,随后戴上棒球帽,隐姓埋名地“和抗议者一起游行”,亲自听取他们的诉求;他认为这些诉求“完全合理,而且真实存在”。如今双方关系已变得“建设性、富有成效,也像伙伴关系”。
7. ERTC 交易:回报藏在角落和缝隙里
- 员工留任税收抵免源自 CARES Act,条文措辞出了名地宽松:收入下降20%,或者受到任何政府命令影响——“不只是联邦政府命令……州、地方政府的也算”。政府原本预计项目成本为500亿美元,约1年前已经支付了2000亿美元——“而那还是1年前”。IRS 不堪重负,纸质申报堆积如山,处理速度极其缓慢。
- Marblegate 以面值85–86美分买入申索,在退款等待期间收取6%–7%的法定利息;如果申索被拒,还可以将本金及相应利率一并回售。其承保标准刻意高于政府要求——“我们希望承保时像 Caesar 的妻子一样无可置疑”——因此放弃了大量申索。Patrick 认为,这笔交易相对于美国政府这一交易对手,最低回报大约为12%。
- 卖方为什么愿意折价?又是 K 型经济:大多数、甚至几乎所有卖方都是资金紧张的中型市场企业,需要把一项资产变现,而 Marblegate 可以在2–3周内完成文件处理。Apollo 或 Baupost 为什么不做?因为流程高度依赖人工和纸质文件,花了数月才搭建完成。哲学层面的答案是:“所有利润都来自差异化判断。如果你持有市场共识,就只能获得市场回报。”他们此前重组位于主权领土上的原住民博彩资产,也是同一种思路。
8. 谈判规则与人性戏剧
- 他的谈判核心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很容易——每天早上照着镜子告诉自己就行。真正的努力,必须放在理解对方身上。”要理解对方的需求和硬约束;一旦核实,Marblegate 就会承诺尊重这些约束。交易不是零和博弈;出售资产时,“必须给下一任所有者留下一些东西”。亲自到现场不可妥协:管理层常对他说,“你是第一个真正到现场、来看我们工厂的贷款人。”
- 其他原则“幼儿园里都学过”:尊严、尊重和诚实——“你不必亮出所有底牌……但要以公开、坦诚的方式与人打交道。”节奏同样重要:“时间会杀死交易。”
- Paul 的一句话概括了其中的心理维度:“每一笔投资既是一个复杂的商业问题,也是一个人的戏剧。”而走进交易时,真正无法预知的是那场戏剧。Marblegate 是“人们挫败感的化身”;交易对手正在经历他们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常常眼看着毕生积蓄化为乌有。他的态度是:“没有人主动寻找困境,是困境找上门来……我们只是那个提醒你该吃蔬菜的人。我们这么做不是因为对你怀有私人敌意。”
9. 信贷市场正在自动驾驶:CLO 的惰性与私募信贷隐藏的违约
- 他最担心的是:“我感觉外面有很多懒惰……投资世界的大部分现在都在自动驾驶。”其中最明显的是 CLO:过去10–15年企业信贷的主要创造工具,主要依赖分散化和超额抵押控制风险,而信贷分析质量参差不齐。他并不想贬低整个行业——有些管理人好得不可思议——但“投资决策产品化”把投资者变成总包商,把思考外包给那些“更受费用流入驱动,而不是投资结果驱动”的代理人。
- 私募信贷的算术对不上。2011年后的杠杆贷款监管指引把杠杆信贷赶出银行体系——“谁承担风险,谁制定规则”;按照 Fitch 的数据,约82%的私募信贷处于单B负或更低评级。40年的数据表明,类CCC资产3年累计违约率约为30%,但管理人披露的违约率却高于1.5%。要么有人“发明了一种可以规避所有损失的新信贷承保方式”,要么就是“违约率是全世界最容易操纵的统计指标”——除非我这个贷款人认定发生违约,否则违约就不存在。
- 他的尽调建议是:“别问违约率,去问豁免率,去问修订率。”还要盯住 PIK——“我们经常说,PIK 的意思是还款不会到来。”一些 BDC 投资组合的 PIK 比例达到17%–18%:“到了这个程度,它们已经不再是贷款人”,而是在那些正处于压力之中的中型市场企业上承担股权风险,而这些企业正是 Milgram 数据集所揭示的对象。
- 分层是结构性的:私募信贷“过去是直接发起业务”,如今却“很大程度上变成了经纪市场,这是一个不太光彩的小秘密”。Houlihans 和 Lincolns 先把项目材料拿给 Ares 和 Golub,再逐级向下分发;因此,最知名的机构确实持有最好的组合,而尾部机构拿到的是其他所有人都放弃的资产。
10. 制造部门、资产管理的未来,以及来自 Beaumont 的男孩
- 谈到私募股权,他说:“我喜欢那些人,他们就是我的制造部门。”他尊重的机构做的是“磕碰货”价值投资——买入不受欢迎的资产,再真正施加力量。其余那些“伟大的交易撮合者……除了买下公司、参加董事会会议之外什么都不做”的人,“正陷入困境……未来可能不会太好”。他用同样的标准要求自己:纯粹的财务投资者,本质上只是一个叛徒。
- 资产管理必须自己吃下自己做的菜:“收购陷入困境的资产,重新想象它们能够、也应该变成什么样,然后施加力量。”这一原则也适用于资产管理行业本身。他认同零售投资者对私募资产配置不足,但警告说,“我们会在夜里不断撞墙”,试图摸清边界究竟在哪里;区间基金有优点,也有缺点;保险和年金驱动的投资“非常有意思”。依靠打高尔夫和昂贵午餐维系关系的模式,“未来可能不会成功”。
- 他的成长经历解释了这种风格。他的父亲是一名出生于 Eretz Israel、在拉丁美洲长大的移民;由于当时针对犹太移民的签证限制,父亲先被遣返回委内瑞拉,后来在得州 Beaumont 建起一家预制混凝土企业。Milgram 11岁时,父亲在一次童子军露营中因心脏病发作去世。他们曾每天一起阅读 Journal 的股票版。Patrick 观察到,他的导师们最常见的共同经历是年幼时失去父亲,随后形成“巨大的自主能动性”。
- 结尾又回到了 K 型经济:“美国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体系。但国家和公司一样脆弱……也会遭受滥用。”当一个体系僵化到“既得者永远拥有,而无所得者永远一无所有”,它就会摧毁那种让他父亲的儿子最终能够住进 Greenwich 的魔力。父亲去世后,对他帮助最大、也最温柔的一件事,是有一个家庭每天早上收留他吃早餐,再开车送他上学——“他们主动伸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