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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 Gurley:寻找 Feyn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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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 Gurley:寻找 Feynman

摘要

  • Bill Gurley 的核心论点是:每一场重大现代灾难——Surfside、737 Max、Katrina、Fukushima、Challenger——都触发了多路并行的根因调查,而规模比这5起灾难合计大3,000倍的 COVID-19 却没有启动同样的机制。 他统计称,前5起灾难共造成5,000人死亡、损失3,490亿美元,而 COVID-19 造成1,500万人死亡、损失45万亿美元;即使把所有飞机、飓风、核能、建筑和航天事故加总,“也只走到了 COVID-19 所造成损失的三分之一”。6年过去了,我们仍然“不知道”根因。
  • 他最值得引用的一句话,重新定义了 AI 风险争论:“我对第二次 COVID 的 P(second COVID)判断,远高于我的 p(doom)。” 他直接质问 AI 支持者:“如果你们的模型真的这么聪明,那就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警告,自己对世界能否更好地应对下一场大流行“完全没有信心”。问答环节中,主持人说错误信息摧毁了信任,人们下次不会再听;Gurley 回答:“我们可能会做得更糟。”
  • Gurley 点名 Collins、Fauci、Daszak、Farrar 和 Baric,称他们不是专家,而是“阻拦者”,就像 Boeing、FAA、TEPCO 和 Army Corps 一样抱团护短。 他给出的4个理由是:他们是病毒学圈内人;他认为他们主导了“一场极其成功的错误信息运动”(Proximal Origin 论文“一周左右就写完了”,同期还有一篇类似的 Lancet 文章);他们此前都支持 gain-of-function 研究——Fauci 2011年在 Washington Post 撰文称“利大于弊”,这种偏见“在陪审团里根本不会被允许”;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去搜寻”。
  • 被埋没的关键信息是 DEFUSE 方案:COVID-19 爆发3年后,DRASTIC 找到 EcoHealth Alliance 的一份计划,内容是让北卡罗来纳州 Duke 的顶尖病毒学家与武汉顶尖病毒学家 Shi Zhengli 合作,在一种蝙蝠冠状病毒的 S1/S2 接合处插入 furin cleavage site。 一项调查显示,在相信动物溢出说的科学家中,78%从未听说过 DEFUSE;Gurley 按 CAPA 原则在全新会话中向 AI 提问,得到的评价是“最高等级证据类别”。如果这份方案在2020年1月就被发现,“我们本来会进行一场完全不同的讨论”。
  • 他刻意拒绝判断哪一种起源最可能——“我们还没有找到根因”——但给出了一项数据:Gurley 称中国已经检测了80,000只动物,却“没有找到一例跨物种传播”,尽管中国有“巨大的动机”去找到一例。 主持人补充说,湿市场起源论可以让中国撇清“指纹”,Gurley 表示认同,称确实存在巨大动机。他还说,披露出的文件显示,Fauci 承认多起病例早于湿市场超级传播事件。
  • 科学领域的失效分析流程 CAPA——发现、调查、确认根因、纠正、预防——是他的模板,而“你不能跳过根因”。 预防在真正执行时有效:Katrina 之后提出的90项建议带来了150亿美元的防洪墙,这些防洪墙已经屹立20年;Surfside 之后佛州出台的公寓楼规则,也扩散到了其他沿海州。
  • 他称为英雄的追查者是5位女性——Alina Chan、Katherine Eban、Emily Kopp、Zeynep Tufekci 和 Alison Young——她们因为提出问题而遭到攻击,其中一些人“直接受到上一页那些男人的攻击”。 Tufekci 最近一篇文章称,存在“由科学建制最高层策划、掩盖并否认这很可能是一起实验室事故的阴谋,而且有无可辩驳的证据”,截至当时获得40万次浏览,却没有一条社区注释。
  • 他的诉求包括支持这些追查者(他资助 U.S. Right to Know)、施压 UNC 和北卡罗来纳州公开其阻拦披露的文件、让这个问题去政治化、让新闻编辑部加入调查,并召集一个真正独立的委员会——“让我们找到自己的 Kurokawa 或 Feynman”。 他明确拒绝 Rand Paul 以起诉为中心的框架:“我们应该把问题放在根因和预防上。”

精读

1. 正常运转的社会如何调查灾难:追查者、阻拦者与 CAPA

  • Gurley 从 Champlain Towers、Surfside 讲起:2021年6月,98人死亡,随后出现5路并行调查——The New York Times、NIST、法证工程师 Allyn Kilsheimer(“建筑坍塌界的狼”)、佛州大陪审团,以及将17起受害者诉讼合并为一宗集体诉讼。Miami Herald 当时刚走出破产,只有37名员工,却拿下普利策奖;编辑 Monica Richardson 发誓要“确保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佛州随后出台的公寓楼规则也扩散到了其他沿海州。Gurley 希望人们看到的模式是:找到根因,然后落实预防。
  • 737 Max 是他用来说明阻拦者的案例:Boeing 把一台过大的节油发动机硬装到旧机体上,秘密编写 MCAS 软件掩盖失衡,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失灵的传感器“把飞机推向地面”。6组追查力量随后汇合——参议院、众议院、DOJ、印尼 KNKT、Seattle Times 的 Dominic Gates(跑这条线16年,拿过普利策奖),以及57名吹哨人;Boeing 把责任归咎于飞行员培训,FAA 则拒绝提供文件。Ted Cruz 对 FAA 局长说:“先生,你知道自己不是为 Boeing 工作的吗?”
  • 最令人震惊的细节是:第一次坠机后45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MCAS 软件是罪魁祸首,却没有人让飞机停飞”;第二次坠机“本来真的不应该发生”。他的模板来自科学界的 CAPA 流程——发现、调查、确认根因、纠正、预防——这是 FDA 法定要求,也体现在航空航天法规中。“你不能跳过根因……如果你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该如何修复。”

2. Katrina、Fukushima、Challenger:阻拦者被收编,英雄保持独立

  • Katrina 造成1,800人死亡、40万人流离失所、损失1,250亿美元:Army Corps 把责任归为天灾,但堤坝在仅3级的飓风中就“从底部被冲垮”,这显然是人为错误,随后得到众议院、参议院、媒体、NSF 和 LSU 团队的独立确认。Army Corps 花100万美元请 American Society of Civil Engineers 加入内部调查;ASCE 被“封装”进体系,最终也变成了阻拦者——Berkeley 的 Raymond Seed 在一份42页报告中记录了这一点。不过结果仍然是90项建议,以及150亿美元的防洪墙,这些防洪墙已经屹立20年。
  • Fukushima 的防波墙高5.7米,但内部文件曾预测30年窗口内可能出现10–15米高的海啸,这些文件被压了下来——“如果当时只是把墙加高,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TEPCO 和监管机构 NISA “几乎已经成了朋友”,再次体现监管俘获。真正的英雄是 Kiyoshi Kurokawa:他是医学博士,不是核物理学家,却领导了日本首次由国会委托的独立调查,并先用英文发布报告,以确保全球透明度;报告开篇写道,这场事故“从根本上说是人为造成的,而且本来可以、也应该被阻止”。
  • Feynman 的故事提供了这一类型的原型:他“极其独立、极度追求真相,对不必要的外交辞令没有任何耐心”。他清空了6个月的日程,在华盛顿召集会议前就先调查 NASA 设施;Neil Armstrong 说:“我们只做评估,不做调查。”他在电视直播中用冰水演示 O-ring 失效,并以退出报告相威胁,迫使自己的未删节笔记作为附录 F 收录。Rogers 在洗手间对 Armstrong 说:“Feynman 真是个难缠的混蛋。”

3. COVID 打破了这一模式:损失大3,000倍,却没有任何调查机制

  • 转折点在于:COVID-19 造成1,500万人死亡、经济损失45万亿美元;他列举的5起灾难合计造成5,000人死亡、损失3,490亿美元——COVID-19 的规模大了“3,000倍”,即使把所有飞机、飓风、核能、建筑和航天事故加起来,也只有它的三分之一。但应有的调查机制一个都没有:没有一家投入30多人的新闻编辑部,没有一名有资源支撑、持续追查的记者,没有跨党派委员会,没有 Feynman 或 Kurokawa 式的独立委员会,没有 NIST/NSF 式的科学资助调查,没有 NIH 资助的第三方,也没有大规模受害者诉讼。
  • 他借批评 AI 末日论来发起挑战:“如果你们在无法告诉我这件事已经做了什么的情况下,还要我担心某个 AI 人物的 chatbot 将对人类做什么,那就请原谅我对此毫不害怕。我的 P(second COVID)远高于我的 p(doom)。如果你们的模型真的这么聪明,那就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 Feynman 被要求温和一些时说出的那句“但7个人死了”,构成了他的道德标准。Gurley 说:“如果7个人死了,你都必须穿过那些客套话、去追寻真相,那么当1,500万人死亡时,你应该如何表现?”他也谨慎限定自己的权威:“我相信有些人比我聪明,但就我吸收的信息量而言,我肯定排在前1%。”

4. “专家”是阻拦者,追查者是5位女性

  • Collins、Fauci、Daszak(EcoHealth Alliance)、Farrar 和 Baric “不是专家,而是阻拦者”:第1,他们是病毒学圈内人,抱团护短;第2,Gurley 认为他们主导了一场错误信息运动,通过 Proximal Origin 把任何实验室泄漏问题都打成阴谋论——这篇论文“写了一周左右,根本不可能是调查出来的”,同期还有一篇类似的 Lancet 文章;第3,他们此前支持 gain-of-function 研究,Fauci 2011年在 Washington Post 撰文称“利大于弊”,这种偏见严重到“你根本不可能获准进入陪审团”,因为人的大脑宁愿“骗自己相信事情没有发生”,也不愿接受自己可能为1,500万人死亡作出贡献;第4,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没有去搜寻……他们从来没有开始搜寻”。
  • 这场运动还让起源问题变成党派问题,民调答案按党派分裂;Gurley 认为这“荒谬至极,这场讨论不应该和党派有任何关系”。
  • 他的英雄包括 Alina Chan——最早提出病毒“看起来像是为人类设计的”,如今已在 NYT 发表2篇评论文章;Katherine Eban——在 Vanity Fair 发表《寻找 COVID 起源之战》(The Fight to Discover COVID Origins),称这场事件制造了“共识”;U.S. Right to Know 的 Emily Kopp——多数 FOIA 诉求都由她提出;Zeynep Tufekci——她发文称存在“由科学建制最高层策划、掩盖并否认这很可能是一起实验室事故的阴谋,而且有无可辩驳的证据”,截至当时获得40万次浏览、没有一条社区注释;以及 Alison Young——《Pandora’s Gamble》的作者,研究 COVID-19 之前的实验室泄漏历史。她们全部遭到攻击,“其中一些人直接受到上一页那些男人的攻击”。

5. DEFUSE、剩下的阻拦者,以及 Gurley 不愿说的结论

  • DEFUSE 方案是 DRASTIC 在 COVID-19 爆发3年后找到的:EcoHealth Alliance 计划让北卡罗来纳州 Duke 的顶尖病毒学家与武汉顶尖病毒学家 Shi Zhengli——“蝙蝠女王”——合作,在一种蝙蝠冠状病毒的 S1/S2 接合处“插入 furin cleavage site”。没有主流期刊报道过这份方案;在相信动物溢出说的科学家中,78%从未听说过它。Gurley 在全新会话中向 AI 提问,按 CAPA 流程进行分析,AI 将其评为“一条直接的调查线索”以及“一手文件证据,最高等级证据类别”。他的判断是:如果这份方案在2020年1月曝光,“我们本来会进行一场完全不同的讨论”。
  • CAPA 的下一步指向 Duke 和 UNC 的文件,而 UNC 与北卡罗来纳州“就是阻拦者,拒绝交付”。他呼吁任何与董事会有关系的人,把“他们究竟在保护什么”与避免下一场大流行进行权衡;他拒绝 Rand Paul 以起诉为中心的框架:“我们应该把问题放在根因和预防上……我不能像 Anthony Fauci 那样说自己代表科学,但我可以说自己代表科学探究。”
  • 主持人追问他自己的判断时,Gurley 刻意拒绝站队:“我故意没有选择一边……我们还没有找到根因。”但他给出了数据:他说中国已经检测了80,000只动物,却没有找到一例跨物种传播,尽管中国有“巨大的动机”去找到一例。主持人补充说,湿市场起源论可以让中国撇清指纹,Gurley 表示认同。他还说,披露出的文件显示,Fauci 承认多起病例早于湿市场超级传播事件。主持人称给人扣上阴谋论者帽子“纯粹邪恶”;Gurley 较温和的解释是,自我欺骗可以帮助人们“维持自己的心理正常”。
  • Gurley 对防疫准备的警告揭示了问题的利害:“我现在完全没有信心,如果明天又出现一场大流行,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去应对。我认为我们可能会做得更糟。”主持人把这种风险与错误信息运动摧毁的信任联系起来——“下次你不会再听他们的”。他最后引用 Plato:“人生真正的悲剧,是人害怕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