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 先锋 趋势 方法 作者
返回

打造街头潮流帝国 Kith|Ronnie Fieg

·David Senra

正在生成长图…

本篇主题 科技创始人特质与心智剖析 模型普及后人类还有何独特价值
本篇先锋 Ronnie Fieg

摘要

  • Fieg 的核心判断是:他最欣赏的创业者「不能为钱工作」——激情必须先于损益表。 他把这套逻辑追溯到自己13岁时:表亲 David Z 在 Bar Mitzvah 上给他现金信封,他拒绝道:「把信封留着……我想要一份工作。」他还提到 Senra 反复讲述的 Steve Jobs 与 Nike 的故事——「你们也做了很多垃圾产品……把垃圾清掉就好」——Senra 借此解释 Fieg 在2009年的顿悟:他希望自己做的100%都能投入热情,而不是只有「10%或15%」。
  • Kith 在时尚行业的组织形态极为罕见:完全私有、没有外部投资者、不做批发、不做授权——Fieg 与合伙人 Sam 持有全部股权。 拒绝批发和授权,本质上是为了掌控品牌:「你无法控制别人如何谈论这些产品、把它们放在哪里」;那次机场店仍在施工的经历,让一个品牌在不知不觉中被消耗。Fieg 说,公司「50%是讲故事的人,50%是零售商」。
  • 他有意限制电商收入占总营收的比例,并把线上销售当作开设实体店的信号。 他不会让网站收入超过总营收的某个既定比例——不是压制数字业务,而是确保实体业务以同样速度增长;他会在自己经常出差的城市开店,包括东京、巴黎、伦敦和首尔,旧金山与华盛顿特区的门店也已宣布。「我不想变成一个数字品牌。」
  • 谈到定价,Fieg 明确拒绝奢侈品行业把价格当作信号的打法:「这是一种偏见。」 他不拿竞争对手作基准,而是与自己的上一季比较,坚持「消费者得到的应该多于他们支付的」,并重新定义这一品类:「奢侈的含义应该是人们有多喜欢自己买的东西」——他认为,那些曝光过度的奢侈品牌因为过于触手可及,反而正在变得不那么奢侈。
  • 这套产品机器的创始人烙印非同寻常:每年推出5,000+款产品,而直到最近,Fieg 每周还要花4小时担任品牌试衣模特。 每次试衣大约有20人到场,现场直接做决定;这是他对行业惯例的反击——很多品牌换了面料,却不重新试衣。如今他的档案已涵盖1,800款鞋履设计,其中约800款已经发售、约1,000款仍是未发布样品;这些作品将在「Walk the Index」展览中公开展示,现场设有 Nike、Adidas、New Balance 和 ASICS 的展板。
  • 在产品之外的扩张——Kith Ivy padel 俱乐部、Ronnie’s 餐厅以及47辆 BMW 联名车——是 Fieg 眼中品牌的未来,尽管他承认目前产品业务的财务表现更好。 BMW 项目的47辆车代表 M1 与 XM 相隔的年份,原本预计会在全球 Kith 门店外引发排队;Ivy 位于 Tribeca,占地16,000平方英尺,设有 padel 球场、水疗中心和纽约首家 Erewhon 果汁吧。「我正在其他业务类别里播下更大的种子……我不会强行推动增长。」
  • 本期最值得引用的观点与品味形成有关:互联网前的零售「迫使你形成自己的判断」,而算法意味着「把你的品味外包给别人」。 Fieg 的审美编辑能力,形成于从179街和 Hillside 乘坐 F 线列车的经历——「每一站或每两站,就像有一种不同的文化登上列车」;他还谈到模拟式发现的回归,以黑胶唱片复兴为例,并认为口碑带来的情感溢价高于通过 Instagram 发现产品。

精读

1. 激情先于生意:从 Yeshiva 到 PS 178

  • 开场时,Fieg 说起自己的核心判断:他最欣赏的创业者不能为钱工作;Jobs 在 iPod 时代的激情「渗透进每个人的生活」。他并不是刻意把这套哲学套用到 Kith 上,「它只是自然存在」,根源是童年时想穿得体面、但父母买不起那些衣服。
  • 转折发生在四年级:家里再也负担不起私立学校的学费,他进入 Queens 的 Jamaica 区 PS 178——「全世界最伟大的文化大熔炉」。那是 Polo、Tommy、Nautica 盛行的年代,他向朋友借衣服,并且「纯粹为了能够买自己的东西」而工作。
  • Senra 也分享了一个与之呼应、很能定调的故事:他在南佛罗里达跳蚤市场买到一件「Tommy Hilfiger」衬衫,后来才发现那其实是改造过的 Wendy’s 制服,上面还印着假 Logo。「我记得自己大概12岁,穿着一件该死的快餐店制服,感觉非常崩溃。」

2. 拒收信封与 8th Street 的启蒙

  • 在 Bar Mitzvah 上,表亲 David Z——纽约市鞋店老板——递给 Fieg 一个装着现金的信封。Fieg 回答:「把信封留着……我想要一份工作。」他第二天、13岁时就开始上班,之后一路从仓库员工做到销售员、助理经理、经理、买手和总经理。
  • 8th Street 的仓库是「我一生中影响最大的一段经历」:周末街区派对、Fat Beats、Gray’s Papaya,以及一整套靴子亚文化——Asolo、Tecnica、Red Wing、Polo 登山靴、Timberland、Trezeta、Dolomite。许多意大利制造的产品没有大规模铺货,却能吸引其他州的买家专程前来。
  • 最具启发性的案例,是 David Z 在1997年推出的灰色 Timberland 靴子。Timberland 从未生产过灰色靴子,这款产品在没有互联网的情况下,几年里卖出了约10,000双。当时还是销售员的 Fieg「看到了人们会被某种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东西吸引」。

3. 「我构建了一个自己生活其中的世界」

  • 被问到自己做什么时,Fieg 会罗列一串头衔——CEO、创意总监、营销总监——但真正的答案在于覆盖范围:每一款产品的设计、买货、营销、店铺空间,甚至餐饮业务,他都参与其中。「不是我放弃了任何责任,而是我只是增加了更多责任。」品牌每年在男装、女装、童装、配饰和鞋履等品类推出超过5,000款产品。
  • 直到最近,他每周仍会花4小时担任产品试衣模特,每次约20人在场,包括面料团队、商品团队、设计师和产品副总裁,现场决定面料、剪裁和垂坠效果。他批评行业说,品牌常常把新面料套到旧版型上,却不重新试衣,「然后他们就走捷径。甚至有些时装屋也是这么做的。」
  • 「以自己为灵感来源」贯穿整个品牌:「我一直在为自己创造产品」——或者为妻子、母亲、姐妹和女儿创造。「如果我要使用这个产品,它最好看起来够好……我某种程度上就是品牌的代表。」

4. 第一双鞋:50美元的安慰奖登上《华尔街日报》头版

  • 到2006年、23岁时,Fieg 每年为 David Z 采购的各品牌鞋履零售额已超过3000万美元。ASICS 旗下 Onitsuka Tiger 向他开放了品牌档案;他的做法是回到更早的年代——「为什么不使用旧目录?比如1990年的?」——因为稀缺性才是关键。他选中了母亲在他8岁时买给他的 GEL-Lyte III;此前他因店外标价110–120美元的 Reebok Pumps 哭闹,这双鞋大约只花了50美元。
  • 这次合作的经济账是:最低订量1,000双,Fieg 选了3个配色,每个252双;ASICS 把剩余的250双提供给阿姆斯特丹的 Patta。首发并不快,活动现场只卖出50双;直到《华尔街日报》一名编辑买下一双,鞋子登上报纸头版。「队伍绕到了街区另一头,鞋子瞬间售罄。」
  • 就在同一天,刚上任的 Adidas 北美 CEO 从街对面看到队伍,走进店里读完报道后问:「你什么时候午休?」Fieg 选了 Shell Toe;他的第二个项目 Black Tie,则把这双鞋改造成正装鞋,并让 GoldBar 的员工穿着拍照。GoldBar 是那家铺满金箔的酒廊,Fieg 曾在凌晨4点亲手帮忙粉刷。

5. 「清掉垃圾」——从天赋型人才走向创始人

  • Senra 揭开了一个不太舒服的事实:Fieg 在 David Z 搭建的生意最终都归 David 所有,Fieg 没有股权——「你本质上只是人才」。到2009年,他意识到自己打造的特殊产品只占门店商品的一小部分,其余大量产品在任何地方都能买到。那些收藏型顾客并不会在两次发售之间回来。
  • Senra 讲述的 Jobs 故事,成为本期的主旨:Jobs 对 Nike 新任 CEO 说:「Nike 生产着世界上最好的产品,但你们也做了很多垃圾。把垃圾清掉就好。」Fieg 先是反驳、随后认同:「垃圾仍然能带来很多钱。」Senra 的回应是:「Steve 根本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 Fieg 对这次跃迁的概括是:「我看到了一个机会:让自己对正在做的100%事情都保持热情,而不是只对正在做的10%或15%事情保持热情。」

6. Kith 2011:世界上最好的鞋墙,用友善运营

  • 创立 Kith 的前提是拿到顶级分销,Fieg 对此有清晰定义:Nike 的「tier zero」是最稀缺的产品,其下是「quick strikes」,而主目录产品则会进入 Dick’s Sporting Goods。Kith 在 Atrium 后方的800平方英尺空间,目标是打造「世界上最好的鞋墙」;后来,这里成为美国重要的 Virgil Nike 作品与 Adidas Yeezy 发售目的地。
  • 文化上的差异在于,当时的球鞋精品店「很傲慢」。Kith 这个名字来自「kith and kin」,意为朋友;它从一开始就希望人们「即使不买任何东西,也能来到这里享受一天」。社区成员在 Kith 还不是品牌时,就已经想穿上店铺的名字。服装业务也不是从印花 T 恤开始,而是从纽约服装区制作的一条剪裁缝制长裤开始。
  • Fieg 还付出过一笔昂贵学费:他因为「我又没有生产任何产品」而没有注册商标。4年后,「意大利某个该死的骗子」在意大利为服装注册了同一个商标,迫使他在全球范围内买回自己的知识产权。最终,Kith 自有品牌「全面超过了」店里的其他所有品牌。

7. 不做批发、不做授权,以及数字业务的硬上限

  • 这套控制逻辑完整来说是:批发和授权意味着「你无法控制别人如何谈论这些产品、把它们放在哪里、如何陈列」;他举的例子是,一个靠电视广告建立起来的奢侈品牌,最后被一家平庸、尚未完工的机场门店毁掉。「从第一天起,我就一直想控制整个体验……我觉得我们50%是讲故事的人,50%是零售商。」
  • 投资者需要注意的机制是:Fieg 限制网站收入占总营收的比例——不是压制仍在增长的电商,而是开设实体店,让实体业务以同样速度增长;开店地点则是他经常出差的城市,从东京开始,随后是时装周后的巴黎、伦敦、首尔,如今还包括旧金山和华盛顿特区。「如果他们是品牌的粉丝,就不能只有数字体验。我觉得这是我欠他们的。」
  • 所有权结构很干净:公司为私有企业,没有投资者,由 Fieg 和合伙人 Sam 持有。Senra 以一位工匠型披萨师傅为例——每天只做3个披萨,然后关门——Fieg 则补充说:「我肯定不会只做3个披萨……我有很强的野心,要最大化品牌能够实现的潜力。」

8. 重新定义奢侈:不靠心理把戏定价

  • Fieg 对奢侈的重新定义是:「奢侈的含义应该是人们有多喜欢自己买的东西,拥有这件产品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他对传统奢侈品牌的判断是:「很多奢侈公司现在曝光过度,正在变得不那么奢侈……它们太容易获得了。」
  • 他会研究市场,但不会拿市场作为定价依据;他的基准是自己的上一季,在「给产品提供更多东西」的同时维持价格或小幅提价。「这不一定是一套公式,更像一种感觉……来自31年的行业经验。」当 Senra 提到《Luxury Strategy》中通过涨价来提升欲望的打法时,Fieg 平静地回答:「这是一种偏见。」他承认这可能是人性中长期存在的特征,但自己不想在没有提供更多价值的情况下收取更高价格。
  • 用户层面的逻辑是:把一件 Uniqlo T 恤和一件 Kith T 恤放在一起,价格当然可以争论——「但这是给懂行的人,而 Kith 就是为那些知道好产品和伟大产品差异的人打造的」,这「基本上就是品牌的格言」。他的核心追随者年龄段是28–35岁,其次是35–44岁;这些顾客「伴随着品牌一起长大」,并觉得自己是「这段旅程的一部分」。

9. Kith Treats:被设计出来的快乐,而非引流亏损品

  • 故事起点是,Fieg 想在扩建后的 Brooklyn 店里提供一种10美元以下的「快乐一口」。最初的方案是 Club Med 白巧克力面包,并把通风方向对准室外,让路人经过店内空间时闻到香味。厨师离开后,配方做不出来;这时他看到一名熟食店员工把冷冻水果放进软冰淇淋机,于是付给对方20美元,让他把谷物也放进去——「结果完美。」
  • 成功的信号很直接:「每一个咬下一口的人都会笑。」Senra 试图套用 Sam Walton 的逻辑——在小镇商店门口放冰淇淋车,把人吸引进来——但 Fieg 反对这种因果方向:那是「强行制造情境」,以创造一个新的消费者。「我本来就有消费者。」
  • Fieg 总结说:「我们所有的增长都建立在这个逻辑上。我如何最好地服务自己的客户?……然后从那里获得更多客户。」有机口碑带来的情感连接,比仅仅通过 Instagram 照片发现一个产品更强。

10. 全球发售号召力与酒店餐饮押注

  • 最近的 BMW 联名证明了品牌的触达能力:项目共47辆车,配色为紫色和黑色,Fieg 各留了一辆;47代表 M1 与 XM 相隔的年份,而这两款车是 BMW 有史以来仅有的两款专属 M 车型。Fieg 说,这个项目会让全球各地的 Kith 门店外出现队伍,包括首尔、东京、巴黎、伦敦、纽约、迈阿密、洛杉矶、达拉斯和芝加哥。「我从来不会把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 餐饮业务正在扩张:伦敦的 Ronnie’s fine dining、西好莱坞的 Ronnie’s Pronto,以及纽约市场的落地。纽约项目会用一辆定制餐车供应 OG burger 和装在红盒里的 Wagyu pastrami「Wagyu Pronto」;玩具鞋盒里还放着原版 Salmon Toe ASICS GEL-Lyte III 的微缩模型——正是这双鞋让他成名。餐车将固定停在 Lafayette 旗舰店前,幽灵厨房配送则计划在10月底前启动。
  • Senra 最尖锐的问题是:与酒店餐饮相比,产品难道不是更好的财务生意吗?Fieg 坦率承认:「就今天而言,你说得对……我正在其他业务类别里播下更大的种子,计划以有机且真实的方式把它们做大。我不会强行推动增长。」Fieg 对品牌未来的判断是:进入「多个产品之外的品类」。

11. The Index:1,800双鞋构成一部自传

  • 在扩建二楼设计工作室之前——这部分新增面积为30,000平方英尺,原有三楼空间为60,000平方英尺——Fieg 让档案管理员 Jordan Bloom 按时间顺序铺开每一双鞋。这是他第一次在同一处看到自己的全部作品。即将推出的「Walk the Index」展览将展示约800双已发布鞋款和约1,000双未发布样品,用户可通过 Kith app 访问;展览持续4天,并设有 Nike、Adidas、New Balance 和 ASICS 管理层参与的展板。
  • 这套档案对他有着个人意义:「我通过产品记住自己的人生」——结婚、开设第一家门店、之后每一家门店的开业,以及其他人生节点,都与具体发售绑定在一起。职业层面,他从零学会制鞋,并走访了运动鞋、正装鞋和靴子等品类的工厂,因此他说:「在鞋履领域,我已经成为最全面、最有知识的人。」

12. F 线列车的品味理论,以及模拟式发现为何可能周期性回归

  • Fieg 这样描述自己的影响来源:他从179街和 Hillside 乘坐 F 线列车进入 Manhattan,「每一站或每两站,就像有一种不同的文化登上列车……我能看到这么多不同的风格,然后形成自己的编辑。」
  • 前互联网时代,杂志里可能展示10双靴子,进店后却要面对500双——「你被迫形成自己的判断」。如今,人们在进店前就知道每一件产品。Senra 将其压缩为一句话:「这就像把你的品味外包给别人。」他认为影响力和思维过程可能呈周期性回归;Fieg 此前已经提到黑胶唱片的回归,以及人们想在现实世界里发现事物的愿望,Senra 则说:「我希望在数字世界之外获得影响。」
  • Senra 还谈到无聊作为一种输入:女儿说「我好无聊」时,他会回答:「太好了……这正是你运用想象力的时候。」他举出的另一个例子是 Bending Spoons 创始人 Luca Ferrari;Senra 说,Ferrari 之所以能在既有科技创业公司公式之外建立自己的路径,是因为「我不可能复制科技创业公司的那些口号,因为我甚至不知道它们存在」。Senra 还补充了一句与自身创作相关的话:「我们忘了自己会忘记」——真正产生复利的是重复,而不是新奇。

13. Ivy:在一项运动形成身份之前押注它

  • 故事始于3、4年前的 Miami:Reserve 创始人、padel 球场建设者 Wayne Boich 让 Fieg 对这项运动着迷,但当时球员「不知道该如何为这项运动穿衣」,经常穿着复古球衣和篮球短裤上场。Fieg 同时担任 Wilson Tennis 的创意总监,并参与其更高端的「Sport Professionals」系列;他看到了一个空白:有机会「塑造一项新运动的身份」。
  • Kith Ivy 就此诞生:这是 Tribeca 的会员俱乐部,设有3片 padel 球场、高端水疗、私人餐饮、健身房、商店,以及纽约首家 Erewhon 果汁吧;产品则在 Kith 网站销售,因此全球非会员也能参与。Fieg 认为,padel「完全可能成为 Rolex 参与其中的一项运动」,也可能被归入乒乓球和 pickleball 一类;他希望参与决定它最终走向哪边。「这可能是我最有激情的空间,但也是我最引以为豪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