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rout Social 能否熬过 SaaS 末日潮?——对话 Pernas Research 的 Deiya Pernas $SPT
Sprout Social 能否熬过 SaaS 末日潮?——对话 Pernas Research 的 Deiya Pernas $SPT
摘要
- Deiya Pernas 的核心判断是:Sprout Social($SPT)年初至今跌50%,12个月跌75%,较约60亿–70亿美元估值高点回撤超过90%,按0.6–0.7倍 EV/销售额计价明显失真,而 SaaS 末日潮的抛售分化“由单一因素驱动,那就是规模”。 社交媒体投入正从“可有可无”变成“不可或缺”,在这个估值下,“未来12个月不需要太多事情顺利”,股价就可能翻倍。
- Walker 所强调的脱节在于:Sprout 在2月底——正值 SaaS 末日潮——给出约10%的增长指引,并预计8个季度内达到 Rule of 40,同时将 non-GAAP EBIT 利润率从约15%推向30%,而“股市的回答是:我们不信你”。 Walker 断言“基本面终将推翻市场认知”;Pernas 认同年初 SaaS 整体估值过高,但认为如今必须逐个标的评估。
- 关键防线是 API 管线,而不只是功能。 数百个不断变化、不断失效的 API,与社交网络建立的优先接入关系,以及 Cambridge Analytica 之后“只会朝一个方向发展”的数据限制,都意味着用 vibe-coding 做出替代品“根本不是一个严肃的论据”。Pernas 主动提出的真正看空逻辑是:智能体吸收交互层并降低转换成本——他承认这道护城河“确实略有削弱”。
- 两位都不接受 Sprout 在3月中旬 System of Record Day 上提出的“system of record”防御。 Walker 认为 AI 可以快速迁移15年的社交数据;Pernas 则说:“我不明白这如何能缓解问题”——他的解读是,公司只是在“姑且说些市场需要听的话”,试图改变市场认知。
- 股权薪酬既是最大障碍,也是催化剂:约8,000万美元股权薪酬,对应约5,000万美元 non-GAAP EBIT 和约4亿美元市值,已占收入17%,而股价从16美元跌至6美元期间,RSU 发放量翻倍。 超级投票权将在今年12月17日到期——“要么激进投资者进场,要么公司在那之前重组,要么被出售,总得有一件事发生。” Pernas“绝对”看好被收购的可能性,Salesforce 可能匹配;他还提到 Semrush:他说自己买入约1个半月后,Semrush 就被收购了,时间大约在播客录制前6个月。
- Pernas 更广义的 SaaS 框架是:持有带有“真实世界组成部分”的标的,例如 Procore,但这类公司“就是没有那么便宜”。 第一轮抛售——Figma 年初约20倍营收——有其合理性;第二轮围绕智能体的恐慌则过度反应,因为“复制一个 SaaS 工具容易得多,但现在创建一家 SaaS 公司同样困难,甚至更难”,而初创公司融资已经枯竭。
- 公司治理仍是未解决的瑕疵:长期任职的 CFO 在 Q4 业绩公布前后退休,CEO 被任命为临时 CFO 和临时 CAO;Walker 没看到大额内部人买入,也没看到 AVGO/AMD 式、可能带来5亿–10亿美元级别结果的激励方案。 Walker 猜测,管理层可能在投入更多资金或给出更多薪酬承诺前,想先等到“放行信号”。他痛批董事无论股价涨跌都能变富,Pernas 回应说:“你几乎是在为 SaaS 板块掀起一波激进股东施压提供论据。”
精读
1. 从准大盘股到准微盘股——市场不再甄别
- Pernas 承认,做空报告“单看估值就基本完全有依据”——Sprout 当时“正叩响成为大盘股的门槛”,估值约60亿–70亿美元,之后跌去超过90%,如今已接近微盘股。其业务是一套面向企业的平台,覆盖社交聆听、社交客服(“客户支持正转向社交领域……这几乎已经是公关刚需”),以及最初的排期和发布核心功能。
- 他的判断优势在于:这轮抛售中,市场几乎完全不再甄别,应用型 SaaS 回报的分化“往往只由一个因素驱动,那就是规模”,小市值标的被默认成一碰就能替代的工具。“我们不是说 Sprout 是史上最伟大的公司……我们只是不同意市场对概率的判断”,0.6–0.7倍 EV/销售额“根本说不通”。
- Walker 先把矛盾摆出来:Sprout 在2月底给出约10%增长、8个季度内达到 Rule of 40 的指引,当时股价年初至今已跌50%——内部指标没问题,但“还没达到我们的数字”。Walker 随后断言“基本面终将推翻市场认知”;Pernas 的回应是,SaaS 在年初整体估值过高,但如今个别领域已经出现价值。
2. “这没那么难”——汉堡连锁给出的答案
- Walker 的首个担忧是:社交网络就那么几个,总会有人用 vibe-coding 把这套东西做出来。Pernas 说,他见过西海岸一批批汉堡连锁兴衰;即便是自己最喜欢的汉堡连锁,看起来也很简单——“不就是一个汉堡”——但真正做起来相当难,能长期做好的经营者寥寥无几。
- 真正反直觉的难点在于 API 接入:数百个“不断变化、不断失效的 API”,Sprout 总能第一时间拿到更新,而且不像后来的垂直竞争者那样受到速率限制。优势属于既有玩家圈子——Hootsuite、Sprout 和 Khoros,大致都是1亿美元规模、彼此相近,也是社交网络信任的对象。
- 历史只会朝一个方向发展:2018年的 Cambridge Analytica 事件中,美国各地9,000万用户的数据被一个建立在 Facebook 之上的应用窃取,再拿去投放广告,这是“一个分水岭时刻”;进入 LLM 时代,所有人都担心自己的数据被拿去训练模型。“API 限制往往只会收紧,不会放松。”自己搭建一套 API 接入“根本不是一个严肃的论据”。
- Walker 接着补充:你真的希望一个被指令“最大化我的社交互动”的激进 AI 去接触这些 API 吗?“如果 AI 以任何方式违反服务条款……你可能再也无法在 Instagram 上投放广告,那你的业务就归零了。”
3. 真正站得住的看空逻辑:平台直达、智能体吞噬界面
- Walker 的反驳是:Meta 正在推出自己的 AI 工具——如果一个品牌90%的业务都在 Instagram 上,它为什么不用免费的原生工具?或者继续把 Sprout 的按席位收费与直接接入方案进行比价?Pernas 承认这是“合理的担忧”,但认为“跨平台中间工具始终会有需求”:客户“希望出现在所有关于他们的对话发生之处”。“你难道不想知道人们在 X 上怎么谈论你?”Walker 回答:“你可能并不想知道。”
- Pernas 进一步把自己的风险论证到最强:“智能体将开始吸收大量交互层……转换成本会下降,我认为这是更严肃的论据。”他的保留判断也同样明确:“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有意义的触点始终会存在”——产品受到保护的时间足够长,公司可以做出正确调整。
4. 两人都对“system of record”日的说法嗤之以鼻
- 3月中旬,Sprout 举办 System of Record Day,主打关于全球最大品牌如何管理社交的15年数据——“每一条公开消息和私信”——以及 Walker 印象最深的一句话:“LLM 就像一个上过学、却从未工作过一天的人。”
- 两人都不接受这种数据护城河叙事。Pernas 说:“另一个竞争者完全可以出现,把所有数据迁移到另一个平台……我不明白这如何能缓解问题”;他的解读是,公司只是在说“任何可能安抚市场的话”。Walker 则认为 ChatGPT 或 Claude 可以在后台处理这些数据6周,足以与平台“离婚”。
- Pernas 真正认可的是,SaaS“天生具备改变的基因”——经历过云和移动两次迁移;不同于 Western Union,其现金业务的高费率让公司转向移动过慢,从而给了 Remitly 机会,AI“并不必然蚕食现有经济模型”。Sprout 已经推出 Trails——一个建立在社交聆听数据之上的 LLM 封装层——并计划在年中公布智能体相关进展:“如果他们只是把头埋进沙子里,说这不是风险,那才是问题。”
- 至于集成带来的黏性——“几乎和 Salesforce 绑定”、接入 Slack、服务对监管高度敏感的资管工作流,以及查询电商订单——Pernas 的判断很克制:“不可能吗?不是,但这确实增加了产品的优势。”
5. 股权薪酬失控——12月17日迫使问题摊牌
- Walker 列出的算式是:2025年 non-GAAP EBIT 约5,000万美元,其中包含约8,000万美元股权薪酬;市值约4亿美元,低于一年前的16亿美元——“如果这种情况维持一年,股东不会有任何上行空间。”Pernas 同意这已经“完全失控”:去年发放约600万份 RSU,是前一年的两倍,授予均价为16美元,而现在股价是6美元——“这会造成一种指数级问题”。公司增长约10%时,股权薪酬“不可能占收入17%”(前两年分别为21%和20%)。
- 催化剂在于:超级投票权将在今年12月17日到期。“要么激进投资者进场,要么公司在那之前重组,要么被出售,总得有一件事发生。”Pernas 的反直觉观点是:“这是少数你会希望看到高股权薪酬的案例,因为你知道这正是必须改变的东西。”
- 两人都无法完全解释的变数是:长期任职的 CFO 在 Q4 业绩公布前后退休,3月 CEO 被任命为临时 CFO 和临时 CAO。Pernas 直言:“我们在这方面没有多少可供参考的线索……看起来不太好……董事会普遍相当焦虑。”
- 对于被收购的可能性,Pernas 给出明确判断——“当然有”——Salesforce 是一个合理买家;他还拿自己的先例作证:他说自己在这期播客录制约6个月前持有 Semrush,而 Adobe 在他买入约1个半月后收购了它,当时市场正围绕“SEO 正在消亡”的叙事交易。
6. 比“小型 SaaS=已死”更好的因子模型
- Pernas 对这轮抛售的拆解是:第一轮发生在 Anthropic 式“可投入生产、边际成本为零的代码开始大量涌现”之后,整体上有其合理性,因为 Figma 年初约20倍营收“根本说不通”;第二轮则是2月至3月围绕智能体的恐慌,此后“EV/销售额中位数还没便宜到足以让人高喊企业级资产便宜,但显然……局部确实存在价值”。
- 除了规模,他寻找的是带有“真实世界组成部分”的 SaaS,例如 Procore:它把建筑师、开发商、法律、合规等参与者围绕真实地产项目组织起来,“完全不可或缺”。问题在于,这些标的“就是没有那么便宜”。
- 他也保留了一个值得重视的坦承:“如果有人说 SaaS 公司仍保有过去那种高水平的转换成本,什么都没变,我认为那是错的。这道护城河确实略有削弱。”综合来看,“复制一个 SaaS 工具容易得多,但现在创建一家 SaaS 公司同样困难,甚至更难”,而 SaaS 初创公司的融资“已经完全枯竭”。
- Walker 的一线证据是双向的:一些在10月把 AI 称为“加速器”的小型 SaaS 客户,到1月已经彻底放弃这些产品;与此同时,他自己用 vibe-coding 做的工具“非常脆弱”——简单的个人项目尚可应付,但如果关系到一家1,000人公司的生计,就“有点疯狂”,一次故障可能带来的法律责任是“我所支付费用的50倍”。
7. 内部人为什么不买?Walker 对治理潜规则的控诉与董事会讨伐
- 除 Adobe 的250亿美元回购,以及他认为 Sprout CEO 买入了“几十万美元”股票之外,Walker 在整个 SaaS 领域都没看到大额内部人买入,也没看到 AVGO/AMD 式、可能带来5亿至10亿美元级别结果的激励方案。他猜测,管理层可能是在“我们真正拿出自己的钱或承诺薪酬之前,先等到放行信号”。
- Pernas 对回购“从来都不会真正印象深刻”——董事会“出了名地不擅长评估自家公司估值”,而回购具有顺周期性;科技公司管理层在结构上则因为股权薪酬而成为股票净卖家。“你几乎是在为 SaaS 板块掀起一波激进股东施压提供论据,而我认为这种情况未来某个时点可能出现。”
- Walker 最后的论战围绕这样一个例子展开:董事在本职工作中每年赚500万美元,同时在这里领取6万美元现金和14万美元期权,却从不买入一股——“如果股价上涨,他们会变得极其富有;如果股价下跌,他们还是会变富。”Pernas 认同,董事会在其本应解决或至少缓解的委托—代理问题上“远远不及格”:“我不知道正确方案是什么,但他们看起来就是来露个面、领张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