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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作弊:Cluely 对始终在线 AI 助手的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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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作弊:Cluely 对始终在线 AI 助手的构想

摘要

  • Cluely 押注的,是始终在线的桌面层,而不是目的地式聊天机器人,后者才是消费级 AI 的胜负手。 它的半透明覆盖层可以读取系统音频和麦克风,提供笔记、定义、问题和建议回复;原生 Mac 截图不会显示它,但 Mac 屏幕录制会捕捉到。战略目标是抢占 Command-Backslash 这一操作习惯,最终积累足够上下文,让多模态模型能够推理“你在电脑上做过的一整年所有事情”,成为个性化 Jarvis。

  • Roy Lee 的信条是 AI 最大化主义:只要 AI 能提升产出,就应该使用,因为今天的模型“将是我们此生用过的最愚蠢模型”。 他反对要求 AI 始终自我标识的笼统规则,认为这种规则无法执行,而且 AI 辅助的经济活动通常应按结果评判。唯一较窄的例外,是人类付出本身就是目标的场景,比如一份带有情感意义的礼物。

  • 这家公司的使命建立在一种高度二元的 AI 进步观之上。 在 Lee 的乐观情景中,超级智能消灭癌症和阿尔茨海默病,把寿命从大约80年延长到800年,让产出事实上变得无限,并释放人们去追求内在有意义的工作;在退而求其次的情景中,AI 只是自动化“10–20%的白领工作”,让生活改善约20%。他承认这些预测值得“连一粒盐都不要完全相信”,但认为即使生产率提升10%,也相当于增加“7亿个人的生产力”。

  • “一切都作弊”之所以引发共鸣,是因为 Lee 认为年轻人正在失去对“上学—拿到名望工作”这笔交易的信心。 他声称,Columbia 95–99%的学生“如果不是完全100%”,都曾用 AI 在考试或作业中作弊;毕业生则面临他所称的30%失业率。他自己的转折故事——公开使用隐形助手通过 Amazon 面试并拿到 offer,随后被 Columbia 停学,还说自己“宁愿死也不会道歉”——把与机构的冲突转化成了 Cluely 的创始神话。

  • Lee 希望雇主用 AI 分析候选人已经展示出的工作,取代代理性测试和一页纸简历。 AI 应该审查候选人的作品集、核实其说法、找出具体缺陷,甚至把某人评为“100分制中的76分候选人”;凡是 AI 能完成的作业,都应该消失。他的重要限定是:“作弊”不能移除所有学习要求,因此人们应该先抓住每一个 AI 带来的捷径,再补齐最终未解决的那一步所需的数学、编程或领域知识。

  • Erik Torenberg 最有力的反驳是:仅凭产出,无法支配恋爱、礼物、公共讨论或信任。 Lee 最终承认,有些产出之所以有价值,恰恰是因为其中包含“人的投入”:如果用 AI 生成一幅父亲节画作,却冒充手工作品,结果就会失败,因为真正的产品是付出的努力。他更窄的结论是:对于经济生产,不披露自动化通常可以接受;但情感连接仍是持久的例外。

  • Cluely 正把反文化定位与异常有计划的分发和人才投入结合起来。 其内部团队使用真人摄影师、灯光、摄像机和剪辑师,因为 AI 目前还无法达到目标产出;脚本和分镜则交给 AI。另一套不到10秒的 UGC 短视频,能够触达500万名16–20岁人群。Lee 曾开出最高100万美元加股权的薪酬方案,理由是高薪先赢得注意力,再靠高强度的“兄弟会”文化赢得忠诚。

精读

1. Cluely 把 AI 变成覆盖所有应用的一块玻璃

  • Lee 将 Cluely 定义为“人类与 AI 互动的新方式”:一款可以读取系统音频和麦克风的桌面应用,以半透明玻璃层覆盖在其他应用之上。开会时,它会记笔记、调出定义、提出问题、生成建议回复,用户无需跳转到 chat.openai.com。

  • Torenberg 的亲自体验同时保留了它的潜力和局限。在与 Waymark CEO 的谈话中,Cluely 生成了一份有用的“实时日记”;反复刷新建议回复也“足够经常”地有效,但模型缺少双方超过10年关系中积累的那些未明说的上下文。

  • “不可检测”功能有着明确边界:原生 Mac 截图不会显示覆盖层,但 Mac 屏幕录制会,因为它运行在操作系统更底层。Lee 称不可检测性“只是一个好玩的功能”,但也承认,它对想在共享屏幕演示期间获得实时辅助的销售人员很有用。

  • 关于留存,Lee 表示 Cluely 通常保存 AI 摘要或笔记,而不是 MP3;企业客户可以特别要求存储音频。系统也会保存被触发的问题和回复,但他说,加密层使公司无法知道某个具体请求来自哪位用户。

2. 初始护城河是互动习惯,终局是完整上下文

  • Lee 预计,未来原生多模态模型最终会摄入的,不是两分钟,而是“你在电脑上做过的一整年所有事情”。在这段历史上进行推理,会把通用助手变成高度个性化的 Jarvis,理解用户的人际关系、工作和偏好。

  • 因此,Cluely 当前的目标是锁定行为习惯:“别去 chat.openai.com,按下 Command-Backslash。”Lee 将其称为一场“圈地”,要在模型获得实现完整愿景所需的上下文和智能之前,先建立桌面助手的交互模式。

  • Lee 把 Apple 的半透明 Liquid Glass 界面视为市场正在收敛到这一 UX 的证据。他的分发逻辑是:一旦用户被锁定在这套界面里,Cluely 又拥有了他们的数据,即使不拥有前沿模型本身,也最终可以分发一个超级智能的开源模型。

3. 超级智能的目标是终结生存必需,而非人类追求

  • Lee 的类比是:如果一个铁匠在600年前见到蒸汽机,他可以预见失业和技艺衰落,却无法想象未来会出现哪些职业。同样,今天的劳动者可能看得到自动化,却看不到科学加速、新活动和寿命延长。

  • 在 Lee 的乐观情景中,一种认知能力超过人类的智能会治愈癌症和阿尔茨海默病,把死亡年龄从大约80岁改写到800岁。届时,创造资本和为经济价值而工作都会退居次要位置,因为任何东西——从信息到汉堡——都能几乎即时获得。

  • 丰裕并不会让人变得无所事事。Lee 指出,人类在机器超过自己之后反而更喜欢下棋:人们从事困难活动,是为了体验过程,而不只是为了产出。咖啡馆、木工、文学、交谈、自然和园艺仍会存在,因为人们会主动选择这些过程。

  • 他进一步设想,人类甚至可以控制奖励机制本身:人们可能关闭连续4小时刷屏带来的多巴胺,把它转向跑步,或阅读19世纪的英文文本。Lee 说“99%的人类”都会选择更健康、需要付出努力的快乐,但也承认,如果超级智能永远不会到来,AI 可能只会自动化10–20%的白领工作。

4. Cluely 的变革理论是加速普及

  • Torenberg 追问其中显而易见的创业悖论:如果人人都能拥有的超级智能会冲刷传统护城河和遗产,为什么还要打造一家跨世代公司?Lee 的回答是,未来之所以必然到来,只是因为人们在“不知疲倦地工作,让那个未来最终成为现实”。

  • 即使只是普及半透明覆盖层,也会是一项值得的贡献。Lee 将这一使命与自己本可能过上的生活对比:去 Meta 实习,成为一名“没脑子的程序员”,担心自己的职业生涯,同时准备 Columbia 大三暑期课程。

  • 他的量化说法是,让所有人的生产率提升10%,就相当于向世界注入“7亿个人的生产力”。更广泛的使用还可能把更多资金导向 AI 研发,使采用 AI 变得正常,并提高人们对这项技术的乐观程度。

  • 但 Lee 仍告诉听众,对他关于5年、10年和20年的预测要“连一粒盐都不要完全相信”。没有人知道路径会怎样;他的行动原则只是朝着那个他相信能够治愈疾病、让人们摆脱不想做的工作的未来前进。

5. 对机构的幻灭推动了“一切都作弊”

  • Lee 认为,年轻人不想成为“齿轮上的一颗螺丝”,在没有意义的情况下生产资本。旧承诺——上好学校、拿好成绩、找到一份稳定工作——对他所说的这一代人而言已经破裂:他们看到大学毕业生面临30%失业率,也看到 AI 冲击加速到来。

  • 他把自己塑造成“无人走过的路”,公开拒绝 Ivy League 的名望和 Big Tech 的体面路径。这种吸引力一半来自向上想象,一半来自挫败感:多年的记忆训练既没有换来稳定,也没有换来令人信服的社会意义。

  • 根据他的“前线报告”,Columbia 95–99%的学生“如果不是完全100%”,都曾用 AI 在作业或考试中作弊。他区分了 AI 辅助的带回家论文——他认为这类作业实际上已经结束——和严格监考的课堂考试;后者仍然难以作弊,但可能在5年内消失。

  • 大学基本把政策制定交给单个教授,而学生中的“AI 蜂群意识”已经让使用 AI 变得普遍。Lee 预测,5年后,当这些学生作为真正原生于 AI 的一代进入高知名度工作岗位时,各机构将毫无准备。

6. Amazon 闹剧把招聘批评转化成创始神话

  • Interview Coder 是 Cluely 的前身。它拍下编程题,发送给 ChatGPT,再把答案显示在屏幕共享不可见的覆盖层中。Lee 在 Amazon 整个面试流程中使用了它,拿到 offer,录下这场欺骗,并公开发布了视频。

  • 他的实质性批评是,编程谜题早已存在于网上,面试因此不再测试批判性思维,而变成比拼谁记住了更多题目。他认为,这场闹剧“相当于计算机科学专业学生发起抗议的方式”。

  • Lee 称,一名 Amazon 高管威胁说,如果 Columbia 不开除他,Amazon 就会停止从 Columbia 招聘;Torenberg 表示,在接受这一说法之前,他需要 Amazon 置评。Columbia 对 Lee 进行了纪律听证,最终决定停学。

  • 尽管有人给过他撤回说法的机会,Lee 仍说自己“宁愿死也不会道歉”。他的理由是,工程师在真实工作中本来就会使用 AI——他引用了 Google 据报道达到90%的比例——而道歉会削弱这个故事,也削弱他领导这场变革的能力。

7. AI 最大化主义按产出评判经济活动

  • Lee 的个人准则很简单:凡是 AI 能帮上忙的地方,都要使用 AI。“我们今天使用的模型,将是我们此生用过的最愚蠢模型。”既然同一任务显然会在5年内被自动化,现在拒绝辅助就更没有道理。

  • 这一框架使同时为多家公司工作变得可以接受。如果一个人能在多份远程工作中满足几家公司的产出要求,Lee 说这些公司“自己并不在意”;雇主必须定义什么产出算合格,而不是监管工作时长。Cluely 也以高要求交付成果为导向,不设严格作息。

  • Torenberg 将这一逻辑推演到8台笔记本运行8个 Cluely agent,最终把员工从流程中移除。随后,他拿 Yuval Noah Harari 提出的规则来测试 Lee:AI 是否必须始终表明自己是 AI。

  • Lee 认为这一规则无法执行,在概念上也不稳定:头脑风暴、列提纲、起草和最终编辑构成一条连续谱,不存在一个清晰节点,可以判定工作从此变成了“AI 生成”。自动化客服通话应该按产出评判,而不是看一项很少有人从中获得内在满足的工作是否由人完成。

8. 当努力本身就是产品时,人的付出仍有价值

  • Torenberg 提出的最难反例是亲密关系:如果一场约会偷偷让 AI 提供每一句对话,或者夫妻通过助手交谈,Lee 是否会接受?他提到孩子不完美的父亲节画作,以及一则因用 AI 完善孩子信件而受到批评的 Google 奥运广告——“心意”本身具有独立于成品质量之外的价值。

  • Lee 承认这种区分。即使 AI 能即时生成更好的图像,孩子的画仍然可以有意义,因为人们想要的产出从来不是视觉质量,而是孩子付出的努力。因此,把 AI 图像冒充手工作品,在真正的评判标准下反而是“糟糕的产出”。

  • 最终边界比“一切都作弊”最初暗示的更窄。如果接受者关心的是结果,经济生产可以在不披露的情况下自动化;但情感行为和人与人之间的连接会保留下来,因为“你真正想要的产出,是人的投入”。

9. 评估应检查真实工作,学习应追逐目标

  • Lee 会取消任何 AI 能完成的作业。雇主不应再出编程谜题,而应检查候选人做过的一切;AI 可以审查代码、验证熟练度、找出差距,并得出结论,例如某人是“100分制中的76分候选人”。

  • 他对一页纸简历也提出同样批评:简历把职业经历压缩成容易被操纵的说法,再经过审阅者情绪和注意力的过滤。更好的流程,可能是让候选人与 AI 进行充分对话,由 AI 提出个性化问题、核实经历,并评估雇主真正看重的节奏感、说服力或技术能力。

  • “一切都作弊”并不意味着基础知识消失。如果目标是建造 Google,AI 可以跨越许多步骤,但最后那一步未解决的跳跃,可能要求补回加法、矩阵乘法、线性代数或 PageRank。Lee 的规则是:抓住所有可用的捷径,再学习技术无法跨越的前置知识。

  • 对孩子,他更偏好以目标驱动的探索,而不是孤立的训练。如果一个7岁孩子受到 Harry Potter 启发,可以用 AI 生成并比较故事创意,发现自己的情节偏好,再完成一个更大的创作项目;这个孩子对分号的了解可能更少,却可能通过持续实验学到更多。

10. 信任可能从事实熟练度转向人的意图

  • Torenberg 担心,作弊普及会降低政治讨论、Fiverr、Upwork 和其他远程市场中的信任:参与者可能是 AI、人与 AI 的混合体,或是以浪费他人注意力为目标的巨魔农场。

  • Lee 以实时英西翻译反驳,随后又谈到一位煤炭开采专家:Cluely 为对话提供陌生定义和历史背景。两种辅助都不一定构成欺骗;它们可以移除记忆和语言障碍,让参与者抵达真正想讨论的主题。

  • 他所说的边界在于欲望本身。AI 可以推荐或提供信息,却无法替代“你觉得这个女孩很漂亮,去和她说话”背后的人类冲动。未来的对话应逐步剥离事实检索,暴露偏好、观点,以及两个人选择展开交流的原因。

  • Torenberg 用自己对实时翻译的兴奋来测试这一点:Lee 是随机提出这个例子,还是研究过 Torenberg 的 Twitter 历史,或者收到了一条运行时提示,似乎都没有预想中重要。Lee 说,努力的信号只会迁移;打字普及后,漂亮的字迹也不再意味着书写者付出了书法劳动。

11. 分发、文化加速度和人才是 Cluely 的下注

  • Cluely 的精致视频仍主要由人完成:内部工作室提供摄像机、灯光、摄影师和剪辑师,因为 AI 目前还无法达到目标产出。AI 负责分镜和喜剧脚本初稿;团队每天刷4小时 Instagram 和 TikTok,已经“脑子被刷坏到足够程度”,知道什么能让观众停下来。

  • 它的 UGC 引擎则完全不同:新账号、一个随机的20岁年轻人、约两句话,以及不到10秒的短视频。Lee 说,这些视频可以带来500万次观看,并实现很强的转化,因为 Cluely 已经针对16–20岁的学生打磨出一套开场钩子——这也是为什么有些用户躲不开这场营销,而 Torenberg 几乎看不到它。

  • 长期品牌姿态取决于这种营销是否会改变公司文化。如果它能帮助终结一本正经的职业主义,Cluely 就会保留“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身份;如果它只是提供加速度,Lee 承认,公司最终可能会“系上纽扣”。他坚持认为,真正持久的成分是诚实,而不是弱者叙事。

  • Lee 曾开出最高100万美元加股权的薪酬。他的逻辑是,一家成立仅2个月的创业公司无法在候选人亲身体验之前要求对方相信它:顶格薪酬先建立人才漏斗,再靠一个吃牛排、去健身房的“兄弟会”文化,以及雄心勃勃的股权故事,留住 Cluely 所需要的特定全栈工程师。他最后的建议是:“最冒险的动作,可能正是你认定最安全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