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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ff Sosin:持有智能的互补要素——[Invest Like the Best,第49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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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主题 头部模型护城河之争 AI万亿资本开支与泡沫风险 个人AI助理落地与变现 AI对就业替代与劳动力冲击 AI时代孩子该学什么能力
本篇先锋 Cliff Sosin

摘要

  • 当智能变得廉价且无处不在时,什么仍然稀缺,才是投资的核心问题。 Sosin 倾向于持有“智能的互补要素”——数据、注意力、物理上的近距离、规模和情感依附;与此同时,他会审视那些把智能打包成产品的软件,以及利润依赖消费者惰性的企业。这个前提很有解释力,但也有边界:智商再高,也绕不开“触及现实”的必要性。
  • Meta 是 Sosin 眼中现有业务因智能降价而受益的最鲜明案例。 他刻意简化的模型是:2500亿美元收入,对应每年2500亿美元支出,并将后者视作购买智能的成本;如果未来5年智能价格“下降100倍左右”,「个性化电视」的经济效益就会改善。更好的创意、推荐和广告,可以把同样稀缺的数据与注意力变现,而不只是压低成本。
  • 前沿智能可以持续进步,但这并不意味着前沿实验室一定能长期获利。 O’Shaughnessy 认为,私有模型和更强的蒸馏能力或许能让实验室保持领先;Sosin 承认,如果领先优势难以复制、成本也更低,那会是一门好生意。他提出的另一种假设是“菱形需求前沿”:对日益商品化的够用型智能,需求极大;对顶尖能力的用途,却可能寥寥无几。
  • AI 基建可能重塑经济,但投资者仍很难据此测算回报。 Sosin 认为,推理供给和需求连“差几个数量级”都无法预测;资本收回成本之前,瓶颈和技术都可能发生变化。他更愿意寻找铁路建成后受益的消费品牌,但也承认,长期短缺和过度建设这两种叙事,他都能“同样确信地讲出来”。
  • 消费代理可能压缩依赖惰性的利润,同时放大真实的成本优势。 垃圾清运就是一个循环:每月省0.5美元就足以促使消费者换供应商,路线密度随之上升,胜出的企业成本还能进一步下降,最终可能以更低利润率争取到更多业务。“价格的神奇之处,在于它是包裹着激励机制的信号”;代理只会让这套机制更灵敏。
  • Sosin 将约80%的仓位押在 Carvana,体现了他对预期回报与特殊风险的明确取舍。 他认为,Carvana 的基础设施和品牌使严重失败的情形不多。在讨论组合仓位时,他说自己“仓位偏低”;O’Shaughnessy 则开玩笑说 Carvana“应该占90%”。Sosin 接受 AI 最终可能在投资上胜过人类,但质疑缺乏长期验证记录的组合仓位证据。
  • 更便宜的智能可能压低经济租金,但利润率和不平等的走向仍未确定。 全栈企业可能效率更高、利润更丰厚,消费者也能从软件、银行和专业服务成本下降中获益。与此同时,代理也可能放大主动性和进取心的回报:“我似乎明显两边都站。”
  • 即使模型能完成任务,教育仍离不开人类知识。 Sosin 希望学生先掌握不依赖模型的基础能力,以便更好地指挥模型;同时也要借助 AI 完成“难度和雄心都高出100倍”的作业。学生必须能为成果辩护,并证明自己理解成果。

精读

1. 智能无法弥补信息缺失

  • Sosin 不认同从变形虫一路推演到爱因斯坦、再推演到上帝的无限智能论:智能更像“球的圆度”,而非可以无限增高的维度。它能根据稀疏事实做插值,但最终会耗尽现有信息所能支撑的推断空间。数学可以有完美答案,复杂动态系统则需要观察和实验。“必须触及现实”(“touch reality”)。
  • 他用天气模型解释其中的机制:把初始条件少保留一位小数,再重新运行预报,起初结果相近;到了第3、第4或第5天,天气却变得截然不同。误差会在连续模拟步骤中层层累积。“要模拟整个宇宙,实际需要的就是整个宇宙。”
  • 自动化实验室可以加快学习,却无法消除物理时间。如果实验需要等小鼠长大、再等它死去,前后仍要1年。一个实验室或许有5000个想法,却只能做20个;模型挑出的实验成功率可能只有1%,即便这已经是平均研究人员成功率的10倍。“聪明是有极限的。”

2. Meta 说明了持有智能互补要素的价值

  • 投资上的检验方法是:假设每个人都拥有出色的智能,再问“还剩下什么”。当“口袋里有一支由200个智商160的人组成的全职团队”时,代理可以替消费者追逐每年400美元的省钱机会,而消费者现在往往对此不闻不问。把智能“结晶、固化”进产品的软件,以及靠客户懒得更换而赚钱的企业,都会面临压力。互补要素包括数据、注意力、情感依附、物理上的近距离、规模和监管俘获。
  • 按 Sosin 的说法,Meta 的核心业务是“个性化电视”。他刻意简化的模型把收入设为2500亿美元,把包括资本开支在内的年度支出也设为2500亿美元,并将这些支出视作通过算力和工程人员购买智能。如果未来5年智能价格“下降100倍左右”,成本就可能大幅降低;但他提醒,不要把这个简化模型当真。
  • 在他的乐观情景中,创作者获得的智能成本降至原来的1/100,效果却提升1万倍;推荐、广告和广告主转化率也随之改善。Meta 或许不会削减支出,而是继续投入、卖出更多广告,并从其他活动中争取用户时间。它的持久资产是“数据和注意力”:智能再便宜,也不会让人们不再喜欢看有趣的20秒视频。
  • Grindr 展示了小公司的类似机会:它已有注意力和数据,但团队规模和预算限制了可开发的产品。Sosin 的设想是给它1万名 Google 最优秀的工程师,让他们工作5年。更多智能或许能释放这家公司更多潜力。他两次强调,自己并不持有 Grindr。

3. 前沿实验室面对商品化与需求不确定性

  • O’Shaughnessy 提出的反方观点是,私有前沿模型或许能拉开差距、抵御蒸馏,让实验室在廉价 token 市场也占据主导。Sosin 承认,如果这些条件成立,经济效益确实可观:更好的模型加上无法复制、成本又低得多的够用型智能,会是“一门好生意”。但他不知道实验室能否维持这一优势;相关财务数据不公开,乐观派朋友掌握的信息也可能更多。
  • 他观察到的规律是前沿不断移动:更好的模型解锁新任务,但这些任务随后又会在更落后的模型上商品化;客服聊天机器人未必需要前沿模型。他提到每一阶段都迅速商品化,包括中国模型崛起和成本不断坍塌。即便实验室在廉价 token 上领先,商品化市场本身不断收缩,也可能限制机会规模。
  • 编程曾是一个巨大市场。在此之外,他设想的是“菱形需求前沿”:随着能力提高,真正需要顶尖智能的用途会越来越少。“你究竟有多常需要300的智商?”他问道;不过,他也不确定光靠更高的智商能否带来癌症治愈方案。
  • 针对 O’Shaughnessy 提出的杰文斯悖论,Sosin 描述了一种市场曲线:产品变好、变便宜时,市场先扩大;但进一步降价若不能带来足够需求,市场就可能萎缩。他说,价格降到零时,市场规模也会归零。他以通信业为例:流量增长最终不再足以抵消价格下跌,成本继续下降时,市场反而收缩。他认为,Cogent Communications 的某个业务部门承载着互联网 IP 流量的30%或40%,但公司市值只有几十亿美元。杰文斯悖论描述的是“曲线上的某一个位置”。
  • O’Shaughnessy 引用一位朋友的格言:“智能会创造自己的需求”,并追问模型能否提出新的问题。Sosin 回应:“当然,有可能。”跨领域阅读互不相关的论文,会带来新发现;但最终,要验证新假设仍需要实验。此时,物理吞吐能力就会限制进展;他不认为光靠思考就能不断产生新的、有价值的应用。
  • Sosin 说,自己使用模型的方式已经商品化:他通过 Groqbot 在不同订阅服务之间分配工作,让任务在服务器上运行,如今甚至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模型在处理。

4. 基建不可或缺,也依然难以测算投资回报

  • Sosin 无法把推理供给或需求的预测误差控制在“几个数量级以内”。即使总量预测准确,单位成本下跌、价值链上的瓶颈,以及各环节内部的竞争,仍都是未知数。他举的需求例子是:给女儿做一个5到10分钟、类似3Blue1Brown风格的数学讲解,成本极低时当然很棒,但他不认为自己会花5美元买。他也会用 Muse 应用获取运动姿势建议,几乎不花钱;但如果价格高到一定程度,他就不会用了。
  • O’Shaughnessy 反驳说,最聪明的创业者都在投身供给侧。Sosin 则倒过来看因果关系:大型基建项目需要强烈的价格信号和非凡的人才;人才参与,并不能证明外部投资者会从哪里获得回报。他宁愿寻找建设完成后的机会:“铁路建成之后”,去找消费品牌。
  • Sosin 把社会比作攒钱买房的家庭:资源投向 AI 基建,就意味着今天的消费减少。基建项目会吸走电工和水管工,也会推高其他地方的成本。由于利润会吸引资本、项目又有建设周期,他预计扩张会持续到过度建设为止:“最后一个停下来的人会后悔。”建设期间技术也会变化,令预测更加困难。对于长期短缺和过度建设这两种情形,他都能“同样确信地讲出来”。
  • 即便是 Nvidia 的设计,最终也会变成“发往台湾的平面文件”;Sosin 提出,智能或许能让这项工作商品化。相比之下,TSMC 的工艺知识更依赖物理实践、隐性经验和长期积累,不过他也声明自己并非专家。TSMC 产能难以满足需求,也促使其他企业试图复制其护城河:“这不是个好消息。”

5. 代理既能强化规模优势,也能削弱惰性带来的利润

  • 能否委托给代理处理,影响优化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客户行为。对于银行存款,Sosin 几乎可以完全交给代理:既然有 FDIC 存款保险,就去找利率最高的产品。选一件最喜欢的毛衣则处于另一端;代理可以帮忙找选项,但个人判断仍不可或缺。两者的区别,决定了优化能多大程度上改变客户行为。
  • 垃圾清运说明了换供应商如何进一步强化规模优势。代理可能会接受每月节省0.5美元的方案,前提是确认“垃圾确实会被清走”。如果某家清运公司在一条街上已有2个客户,就可以继续拉拢其他住户,提高路线密度、进一步降低成本。结果可能是业务量大幅增加、利润率却大幅下降:“所有人都转向低成本生产者,而它因此又成了成本更低的生产者。”
  • 被问到智能能否取代价格时,Sosin 称价格是“包裹着激励机制的信号”。代理的作用反而是让市场更灵敏,减少价格黏性和定价惰性。一张每月60美元的垃圾清运账单,悄悄涨价5%变成63美元,未来可能改为更频繁地调整价格:供应商重新计算边际成本,客户也持续比较报价。

6. 部署廉价智能,需要企业持续投入组织建设

  • Sosin 的建议是让所有人都尝试氛围编程,包括董事和 CEO。Carvana 把黑客马拉松叫作“披萨派对”。眼前产出的软件有多重要,反而不是重点;更重要的是让员工明白技术能做什么,并改变他们对自身能力的预期。
  • 接下来,CEO 应要求代理只读访问公司内所有系统——也就是 CEO 原本可以要求查阅的信息。扩大使用范围需要逐人授权;要求代理录入数据,就要授予写入权限;要修改软件,则要建立变更管理流程。O’Shaughnessy 称这是“数年的工作”;Sosin 说这“难到近乎不可能”。关键问题是,现有企业能否赶在新进入者领先之前完成这些工作。
  • 从零开始、没有历史包袱很有吸引力:“创业最好的时机是现在,直到明天到来。”代理让更少的人能完成更多工作,但竞争对手也能轻松做到。Sosin 追问,持久的经济优势究竟来自哪里——客户锁定、专有数据,还是其他切入点?他也承认,显而易见的路径会吸引竞争;而出色的结果有时起步于乍看之下毫无道理的点子。

7. 利润率与不平等受到方向相反的力量推动

  • Sosin 最初判断,整体企业利润率可能承压,消费者剩余则会增加。O’Shaughnessy 提醒说,1990年代互联网兴起时,投资者也说过类似的话。Sosin 的补充是聚合经济学,相关观点由 Ben Thompson 提出:如果代理能检查所有搜索结果,排名第一的重要性就会下降,质量、价格和服务会更加显眼。
  • 廉价智能也可能让更复杂的垂直整合企业成为现实。他举例说,一家全栈宠物护理企业可以涵盖食品、保险、医院和兽医服务。更低的协调成本和更少的委托代理问题,可能让过去复杂到无法运作的业务组合变得可行。Carvana 就是在这件事更容易之前建立起来的案例。这类企业或许能同时实现更高利润率和更多消费者剩余。
  • 分销领域也有方向相反的力量。削弱保龄球馆软件和银行业的租金收益,消费者会受益,而且对低收入人群来说,节省的金额占收入比例更大。专业智能商品化会压低工资溢价,也让更多人获得专业知识。反过来,代理可以成为“给思维装上的超级助力自行车”,让有主动性、有进取心的人获得更高回报。Sosin 也补了一句:“我似乎明显两边都站。”

8. 资本市场为未来提供融资,也挤压当下消费

  • Sosin 认为,美国资本市场几乎在转瞬之间,就把大约3%的 GDP 导向一个投机项目;究竟2%还是6%才合适,没人知道。他预计最终会有欺诈出现,但与历史上的铁路建设相比,眼下的治理水平令人印象深刻。日常生活中也有类似便利:几乎即时、低成本地买入10万美元、投向经营良好且管理层动力充足的公司,想卖出时再卖掉。
  • Sosin 对美国优势的一种个人理论,是遗传、文化演变和制度之间的相互作用。他认为,来到美国的人本身可能就是更偏好冒险的群体,而且冒险倾向有相当重要的遗传成分;此后,冒险文化又推动了破产法、劳动法和风险投资的发展,这些制度反过来强化了这种倾向。这是他的理论,并非定论。
  • 他声明自己不擅长宏观经济学,但提出一种可能的解释:要建设未来的生产能力,社会就必须减少今天的消费。建数据中心的水管工,并没有生产当下的消费品。较高的利率会促使储蓄,为这种资源重新配置提供支撑;这只是复杂解释中的一部分。

9. AI 挑战投资能力,但长期组合仓位仍有待验证

  • Sosin 预计,投资者最终可能会被“挤出竞争”,但当下更像自由式国际象棋:人和计算机合作,表现优于任何一方单独作战。个人经验和互联网上不存在的信息,仍能丰富他的判断。在他看来,这种差距短期内还会持续。
  • 最终,模型给出的结果分布或许会成为最好的可用预测,但不代表未来因此变得可预测。此时再加入人的判断,可能就像 Sosin 去调整7天天气预报:“怎么调整,只会让结果更糟。”他不认为这一转变会对自己的职业生涯造成太大影响,因为还需要时间。
  • O’Shaughnessy 讲到一位朋友:AI 会为人类挑选的投资组合确定仓位,表现大幅超过他自己构建的组合。Sosin 认为这个办法很聪明,但质疑验证周期是否足够长:这还不是20年的业绩。他预计 AI 的渗透会从秒级开始,逐渐扩展到分钟、小时、周和月;同时,他也认可用定量配置叠加定性判断的思路。
  • O’Shaughnessy 问 AI 会不会给 Sosin 的组合配出不同仓位,Sosin 回答:“我仓位偏低。”O’Shaughnessy 开玩笑说:“Carvana 仓位偏低。应该占90%。”随后,Sosin 为自己约80%的 Carvana 仓位辩护:按他的判断,凭借基础设施和品牌,严重失败的情形并不多。分散投资研究往往看的是证券价格变化;他则以企业所有者的角度思考。他指出,若早早发现 Walmart、Home Depot 或 Fastenal,分散投资可能会错过它们带来的全部上行空间;但他也承认,集中持仓的投资者中有很多人失败了。他的选择是在“预期回报”和“明知是在承担特殊风险”之间做取舍。

10. 教育既要打牢无辅助基础,也要布置更有雄心的作业

  • Sosin 的教育设想分为两端。先让孩子在不使用模型的情况下掌握基础技能,以便将来能有效指挥模型:会乘法才能理解矩阵乘法;知道什么是随机过程,即使 AI 负责数学运算,也能给出更好的指令。领域知识能让沟通更有效;如果不懂量子物理,别人向他解释时就只能用“蜡笔和 Nerf 玩具”打比方,离设计前沿实验还很远。
  • 另一端,学生用 AI 代写莎士比亚论文,说明作业本身不够有挑战性。O’Shaughnessy 提出的解决办法是“给他们更难的任务”;Sosin 则希望作业“难度和雄心都高出100倍”,并充分使用模型。老师应该追问学生为什么结果会如此,并要求他们给出论证。教育还应该让孩子相信:“他们什么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