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inbase 的万物交易所：智能体金融、稳定币与资产代币化——对话 CEO Brian Armstrong

摘要

• Armstrong 的核心判断是，智能体商业已经击穿银行卡的经济模型：Coinbase 看到的智能体交易中，约76%低于30美分，低于借记卡/信用卡约30美分的固定最低费用，因此传统卡支付网络对大量机器支付并不经济。 他的论据——“我们不希望 AI 没有银行账户……它们同样应该享有金融服务”——已有产品支撑：智能体只需一条提示词即可创建自主托管钱包，无需 KYC 或政府身份证件；Coinbase 还孵化了 X42 协议，并与 Google、Cloudflare 和 AWS 一起将其纳入 Linux Foundation。“不远的将来，智能体会比人类更多……智能体经济最终会超过人类经济。”
• Coinbase 披露，目前88%的收入已来自非Bitcoin交易，尽管其股票走势“与Bitcoin价格仍呈相当高的相关性”。 更大的布局是打造一家万物交易所：先做代币化股票——真正一对一托管的证券，而非合成资产，目前暂时只在美国以外提供，美国市场的 SEC 路径正在推进——再扩展至私募信贷、国债和银行存款，目标用户是约40亿没有券商账户或美国投资账户的人群，“就像 Tether 在美国以外取得巨大成功一样”。
• Coinbase App 上线预测市场仅数月，收入年化规模就达到约1亿美元，环比增速超过100%；Armstrong 认为，这一品类将从体育延伸至政策，甚至发展出围绕“有没有上帝”等问题的开放式“观点市场”——没有明确结算日期，更像持有一只股票。
• Coinbase 内部正朝“递归式自我改进”推进：每项服务和团队都有一套“脑”（包含事故历史、财务控制、A/B 测试和完整 PR 历史，目前只是 Markdown 文件），智能体会在修改代码前先读取，人工修正也会回流，从而让“一次提交即通过”的 PR 接受率持续上升。 Armstrong 如今通过内部 Toshi 工具，在一个功能阶段同时启动10个智能体，再把生成的 PR 发给人审，而不是在 Slack 里逐个催团队——“那是一个神奇的时刻……非常容易上瘾。”
• 对于货币可能消失的观点，Armstrong 认为即使推演到极限，稀缺性仍会长期存在——土地、能源、芯片（“Dyson spheres 在很遥远的未来仍会很昂贵”）——因此交换媒介不会消失，而“加密货币对人类非常有用，也将成为 AI 的必需品”。 对于人员规模，他否定缩减到10人的判断：“被消灭的是任务，不是人”——团队规模不变但执行速度更快，收入增速超过团队规模后，利润率还有望上升。
• Armstrong 创办的表观遗传重编程公司 New Limit，已在人源化小鼠模型中证明至少一种人类细胞类型可以被重编程，目前进入非人灵长类实验，并计划明年针对酒精性肝病启动首个 I 期试验；他估计仅这一药物的市场规模就可能达到约200亿美元，而皮肤年轻化“可能是一个1万亿美元的市场”。 其平台是一套前沿 AI 模型，能够在转录因子空间中推荐混合筛选方案，优先针对肝脏、血管和免疫细胞，解决的是恢复细胞年轻功能这一“元问题”，而非逐一攻克单种疾病。
• 他下一个关注的前沿包括认知增强（“我还没找到一个很好的论点……如果有人有，告诉我”）以及美国的“自由城市”——设在联邦土地上的特殊经济区，为核能、无人机和数据中心减少 EPA、FAA 等监管红带。 讨论 Preventive 投资的是 Elad 而非 Armstrong；Elad 提到约80%的美国人支持为预防疾病而进行胚胎编辑，同时担心标准化的“智力套餐”会削弱神经多样性；Armstrong 则认为多样性反而可能增加，最终甚至可能出现长着“鳃”或翅膀的孩子。

精读

1. 让 AI 拥有银行账户：30美分以下的交易击穿银行卡支付网络

• Armstrong 给出的核心数据是：卡支付每笔要承担约30美分的固定最低费用，另加按比例收取的费用，因此“花30美分去发送1美分支付”并不划算；Coinbase 观察到的智能体商业交易中，约76%低于30美分。稳定币支付则能以“信息传输的速度”移动资金：耗时不到1秒，成本低于1美分，而且不受地域限制。
• 使命宣言原话是：“我们不希望 AI 没有银行账户。我们要让 AI 拥有银行账户。它们同样应该享有金融服务。”只需粘贴一条提示词，任何智能体都能获得一个自主托管钱包，无需 KYC，因为“我们的 AI 智能体没有政府身份证件……至少目前，没有人形机器人陪同，它们还不能走进银行网点”。Coinbase 将同时提供两种产品：与人类身份绑定、彼此隔离的智能体子账户，以及完全独立的钱包，后者可以持有稳定币、融资或发行代币。
• 基础设施方面，X42 协议由 Coinbase 孵化后纳入 Linux Foundation，如今 Google、Cloudflare 和 AWS 都在参与开发，数据可在 agentic.market 查看。针对 Elad 提问的“几美分能交易什么”，答案包括付费墙后的研究内容、LinkedIn 抓取数据，以及主要是“智能体与其他智能体对话……几乎就像一次工具调用”。
• Armstrong 认为，小型开放权重模型在某些专业任务上可以超过前沿模型，比如用 Coinbase 的10万宗案例训练一个合规审查模型。未来可能出现专业智能体市场，从“非常擅长帮你点披萨”到用专有 Figma 数据训练的设计师智能体，应有尽有。“从逻辑上说，智能体经济在不远的将来超过人类经济，是完全合理的。”

2. AI 转型之后，稀缺性和货币仍将存在

• Elad 提出一种担忧：AI 可能聚合资源并利用资源操纵社会，但他表示自己并不强烈认同这一判断。随后 Armstrong 讨论了 Elon Musk 关于货币可能消失的看法：如果推演到极限，用能量和质量来衡量一切，Musk“有一定道理”；但可用土地、能源和芯片仍然稀缺，“Dyson spheres 在很遥远的未来仍会很昂贵”。
• 机器人和 AI 可能压低大宗商品、食品和住房价格，政府印钞则可能带来通胀压力，但交换媒介仍然不可或缺——“加密货币对人类非常有用，也将成为 AI 的必需品”。Elad 还指出，人才流向存在重叠：同一批 MIT 计算机科学背景的毕业生，约在2020年前后进入加密行业、2022年前后转向 AI，而现在这两个领域“确实可能”开始交汇。

3. 把递归式自我改进做成 Coinbase 的操作系统

• 除了编码工具、用于反欺诈和客服的机器学习等基础能力，Coinbase 内部更大的构想是为每个团队、服务和个人建立一套“脑”：包括事故历史、财务控制、所有 A/B 测试，以及每一条被接受或拒绝的 PR 的完整记录，“目前只是 Markdown 文件”。智能体在接触代码仓库前，会先读取相关的“脑”；Armstrong 特别认为，员工“应该能够在离开 Coinbase 时把自己的脑带走”。
• 这套体系的关键纪律是：当人工审查者发现智能体的错误时，修正必须回流到“脑”里，而不只是手动改掉当前版本，“这样修复的不只是这一个案例，而是之后所有未来案例……一次提交即通过的 PR 接受率就会随时间开始上升，这样你就得到了一个递归式自我改进系统”。
• 这套系统当天就有现场演示：Armstrong 让一个高端模型把复杂功能拆成3个阶段、每阶段10个事项，然后针对第一阶段启动10个并行智能体，入选模型包括开源模型和 Grok。“我登上这档播客前2分钟，它给我发来消息……第一阶段的10件事现在全都完成了。”内部工具 Toshi 还可以通过 X42 支付外部供应商。相比在 Slack 里逐个催团队，“我只需要把 PR 发给他们审，而它已经完成了……非常容易上瘾。”
• 对于公司是否会缩减到10人的问题，Armstrong 的回答是：“被消灭的是任务，不是人。”现有员工可以完成更多工作，执行节奏也会加快；如果收入增速高于团队规模，利润率还应当上升。

4. 万物交易所：88%的收入已非 Bitcoin，下一步是资产全面代币化

• Coinbase 披露的数字是：目前88%的收入来自非Bitcoin交易——“有意思的是，如果看我们的股价，它与Bitcoin价格的走势确实高度相关”。Armstrong 仍称 Bitcoin 是“数字黄金……全世界所有人的健全货币”，但 Coinbase 更大的交易所布局将把股票、大宗商品、衍生品、永续合约和预测市场放在一起，并通过交叉保证金连接起来，背后是监管环境逐渐清晰。
• Coinbase 已宣布推出代币化股票产品，目前暂时只在美国以外提供——这是“第一个真正的代币化股票产品”，对应的是实际证券、由托管方一对一持有，而不是合成资产、衍生品或债务工具；公司正与 SEC 及其他方面合作，寻找进入美国市场的路径。需求端有约40亿人无法使用券商或美国投资账户，因此无法投资 Coinbase、NVIDIA、Apple 等资产，“就像 Tether 在美国以外取得巨大成功，因为很多人想要美元计价的账户”。下一批资产将包括私募信贷、国债和银行存款；未来送出一股股票，可能会像把资产发送到钱包一样简单。
• Elad 结合自身经历提出保留意见：7到8年前他曾投资 Harbor 的房地产代币化项目——“早了，但太早了，但方向是对的”。Armstrong 回应称，他认为当时“有点走得太超前”。

5. 预测市场不止于体育：政策信号与“观点市场”

• 数据显示，Coinbase App 内的预测市场上线数月后，收入年化规模已达到约1亿美元，增速“环比超过100%，大概是这个量级——准确数字得去查”。
• 体育预测是不错的娱乐，但 Armstrong 更看重其社会功能：市场可以提出这样的问题——“如果实施这项政策，1年、2年、3年后的失业率会是多少”，从而为政府决策提供信息；也可以围绕重大问题建立“观点市场”，例如“有没有上帝”“我们是由进化塑造的，还是由智能设计创造的”，而不必设定明确的结算日期。新的论文或事件都可能改变市场价格，“有点像投资股票……你只是在押它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差”。“我们现在还只触及了表面。”

6. New Limit：从饭局上的怀疑到明年的 I 期试验

• Armstrong 讲述了 New Limit 的起点：Coinbase 在2021年上市后，他梳理了太空、AI、核聚变和脑机接口等重大趋势，却发现“真正优秀的长寿研究团队并不多——我当时认为其中很多是江湖骗术”。Elad 也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判断：“我们找到过很多让小鼠活得更久的方法，但在人类身上不起作用。”后来几次与 CEO 和科学家的晚餐，让他接触到与 Shinya Yamanaka 实验室相关的表观遗传重编程，这件事像2010至2011年的 Bitcoin 一样抓住了他：“我连续3个月都停不下来地想它……你会想把那个灵感时刻留住，因为它会消逝。”最终组建的团队包括 CEO Jacob Kimmel、Blake Byers 和 Greg Johnson；Armstrong “基本上只是投资人兼董事会成员”，Coinbase 仍是他的全职工作。
• New Limit 在南旧金山运营一个50-60人的实验室，使用 Armstrong 所称的表观遗传重编程领域领先的前沿模型，在巨大的搜索空间中推荐转录因子组合，再通过大规模混合筛选、动物模型，最终进入人体验证。当前进展是：已在具有人工人类组织的小鼠模型中成功重编程至少一种人类细胞类型，目前进入非人灵长类实验，计划明年启动 I 期试验；未来几年还将有“3到10个其他候选药物从这个平台上诞生”。
• NewLimit.com 已公布路线图，首批目标是肝细胞、血管细胞和免疫 T 细胞，路径类似 GLP-1，先从未满足需求最高的适应症切入。首个试验针对酒精性肝病，患者除肝移植外几乎没有其他选择，确诊后12个月的生存率非常低；仅这一适应症“可能就值200亿美元”。长期目标是通过鸡尾酒疗法恢复多种细胞类型的年轻功能，光皮肤年轻化“可能就是一个1万亿美元的市场”。由于大多数致命疾病都与年龄相关，公司要解决的是“元问题”。
• 他对连续创业的总结是：在 Coinbase 成功前，他尝试过约10个想法；过早分散精力、同时经营多家公司，“可以说是不负责任”。但如果一个人有能力孵化更多公司，“如果你永远只做一件事……你其实是在限制自己的潜力”；他列举了 Elad、Joe Lonsdale、Sam Altman、Palmer Luckey 和 Elon 作为例子。

7. 前沿议题：认知增强、胚胎编辑与自由城市

• 加密行业目前仍只占全球 GDP 的“约0.5%”——约7亿人使用或持有加密货币，而月活用户可能只有5000万至1亿，目标是超过10亿人。Armstrong 眼下尚未解决的问题是认知增强：他认为叶酸和某些营养素曾在一些国家提高智商或改善发育。“我还没找到一个很好的论点，说明该如何确切解决这个问题，但如果有人有，告诉我。”
• Elad 将议题上升到更大层面：“AI 正变得越来越聪明”，人类可能需要掌控自身进化；他还谈到自己对 Preventive 的投资，该公司正在开展胚胎编辑。Elad 提到，尽管存在《Gattaca》式的担忧，约80%的美国人仍支持为预防疾病而进行胚胎编辑；未来，如果生育前不进行这类筛查和编辑，可能会“像不系安全带开车一样”显得不可思议。
• Elad 担心，标准化的“智力套餐”会削弱神经多样性，为所有人制造“智力领域的 Ford Model T”。Armstrong 的反驳是：父母偏好的无限多样性，加上通过去除精神分裂症或抑郁症等方式抬高能力下限，反而可能增加多样性；推演到极限，甚至可能出现“天生长着鳃的孩子……或长着翅膀的孩子”。
• 在特殊经济区方面，Coinbase 投资了洪都拉斯的 Próspera。Armstrong 表示，该项目此前与当地政府存在沟通误会，但各方正逐步接近解决方案，他认为 Próspera 能够落地。他支持竞选期间被提出的“自由城市”构想：划出10或100平方英里的联邦土地，让创新者在推进核能、数据中心和无人机配送等项目时，不必面对 EPA、FAA 及地方政府的全部常规监管红带，因为“作为创业者，如果不能不断迭代，就不可能真正解决问题”。联邦制已经让美国拥有“50个特殊经济区”，但还可以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