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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pass:服务大众的餐饮生意——[Business Breakdowns,第2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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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pass:服务大众的餐饮生意——[Business Breakdowns,第211期]

摘要

  • Compass Group 是约3200亿美元餐饮服务市场的“800磅大猩猩”,占据11-12%的份额,规模之大甚至让 Sodexo 和 Aramark 两家合计营收“差不多才相当于” Compass 的营收。 Asif Jeevanjee 认为,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合同留存:Compass 的合同留存率达到96%,居行业首位,但在420亿美元营收的基数上,每年仍需赢得约15亿美元新业务,才能“维持原地不动”。他借鉴 Buffett 给这个行业定下的规则是:“不要丢掉已经赢下的合同”(do not lose a contract that you’ve won)。
  • 有机增长的引擎是净新增业务,而不是提价或销量增长。 销量只贡献几个基点,提价大致跟随通胀(约2%),但净新增业务约为4%——这意味着总赢单率接近8%。Asif 认为,在医疗和教育领域第二轮外包浪潮的推动下,“中高个位数的有机增长当然有可能持续很长时间”;北美医疗和教育市场的外包比例只有约一半,而 B&I 接近100%。
  • 餐饮服务行业典型利润率约为6%;北美超过8%,Compass 在北美以外约为6%。 Foodbuy 是造成这一差异的关键结构性原因。这个 GPO 的采购额约为400亿美元,其中60%来自第三方客户;后者只需支付极低的接入费,带有“一点 Costco 式的色彩”,由此形成“其他参与者很难竞争或复制”的采购飞轮,如今正伴随收购在欧洲扩张。
  • 市场普遍误读了 Compass 的疫情敞口,而这种误读“在股票上制造了一个相当大的买入机会”。 办公室餐饮只占集团营收的20%出头:B&I 占营收38%,其中40%来自无法远程办公的工业场所;医疗业务在疫情期间仍然增长,体育休闲和高等教育也迅速反弹。营收低点时曾下滑40%,但公司走出疫情时的营收基数已经高于疫情前。
  • Compass 正在有意通过收缩实现增长——从疫情前约50个国家缩减至约30个,因为“规模只在本地层面才有意义”。 在德国做大,并不能帮助公司在法国采购食品,因此 Compass 甚至退出了人口规模很大的市场,转而加码自己有能力赢下的地方。Asif 提炼出的可迁移经验是:“收缩求增长,是纷繁噪音中高度密集的质量信号”(shrinking to grow)。
  • 估值逻辑是:约5%的自由现金流收益率,加上保守的5%有机增长,就能带来两位数回报;利润率提升和回购则让中期取得低十几个百分点回报变得清晰可见。 这是一个轻资产生意:客户拥有经营场地,Compass 不承担租金;营运资本为负,资本开支约为销售额的3.5%,股息派付率约50%,净债务/EBITDA 始终控制在1-1.5倍区间。唯一的“一处小瑕疵”是疫情期间发行了股权,随后却在股价大幅走高后回购。
  • Asif “有些担心”的前瞻性风险是:经济中的行政管理层正受到冲击——中层管理者削减、大学非教学人员臃肿,以及医疗成本压力,都可能压低食堂客流。 但积极的一面在于,恰恰是这些压力会促使客户作出外包决策,“实际上可能进一步加速 Compass 的净新增业务增长”;金融危机期间,新增业务就曾帮助公司的有机增长避免跌至负数。

精读

1. 一个3200亿美元、消费者几乎看不见巨头的市场

  • Asif 的基本框架是:Compass 是一家英国合同餐饮服务商,最大的业务“远远领先”来自北美。人们对它的典型印象是“设在办公楼里的企业食堂,你不用离开大楼就能吃饭”,但实际业务远不止办公室。Compass 估算,其覆盖约30个国家的餐饮服务市场规模约为3200亿美元;前台接待、清洁等配套服务还贡献约14%的营收。
  • 市场格局上,Compass 的份额约为11-12%;即便把 Sodexo 和 Aramark 相加,“它们的营收也差不多才相当于 Compass”。而且两家竞争对手更加偏向设施管理,因此在餐饮领域,Compass “无论如何都是最大的参与者”。剩下的市场由各地区域性公司和自营业务构成,其中自营业务正是 Compass 持续挖掘的外包蓄水池。
  • 资金和业务流程是:Compass 向农场和供应商采购,Sysco、US Foods 等分销商负责运输食品,Compass 的厨师在客户场地烹饪并提供餐食;最终结算则根据合同类型、客户补贴安排,以及服务水平协议下的履约表现,在 Compass 与客户之间流转。

2. 留存才是核心——“不要丢掉已经赢下的合同”

  • 合同期限通常为3-5年,体育/休闲和教育项目最长可达8年,历史上一些 B&I 合同的期限还要更长。合同类型大致均分为3类:按每餐固定价格、成本加成并收取管理费,以及按损益分成。Asif 表示,现有信息不足以判断不同类型的盈利能力差异;合同结构主要由客户偏好决定,Compass 会在报价中同时计入利润率和风险因素。
  • Asif 反复强调的留存算式是:420亿美元营收对应96%的合同留存率,仍意味着每年流失约15亿美元。“要维持原地不动,他们每年得赢下,姑且说,15亿美元的新业务。要像过去那样增长,就还得再赢下同样多。”他借鉴 Buffett 的规则是:“在合同餐饮行业,就是不要丢掉已经赢下的合同。”
  • 合同留存率高,首先来自投标和项目启动阶段的切换成本,以及现有供应商掌握的客户知识;但更重要的是,Compass 把销售和留存做成了一门科学,针对这个行业独特的双重客户群——客户和消费者——利用调查与数据,在合同续约到来很久之前就解决不满。100%的留存率本来也不可能,因为客户可能关停工厂、合并办公室,这些都不在 Compass 的控制范围内。

3. 80年跌宕历程:从 Churchill 的军工厂到 MAP

  • 故事起点是二战时期的一项法律:大型军工厂必须运营干净、安全、提供营养餐食的食堂。企业家因此创办了 Bateman Catering 和 Midland Catering;Grand Metropolitan 在1960年代将两家公司合并,管理层在1980年代收购该业务,1年后推动其上市。到了1990年代,Compass 已成为“典型的防御型成长股”。
  • 后续经历过几次偏航:Granada 在2000年收购 Compass 后又将其拆分,留下了一堆酒店资产和加油站,公司的经营表现一路滑坡,直到2006年外部引进的 CEO Richard Cousins 通过 MAP(管理与绩效)框架,重新施加“更多财务纪律、更多严谨性、更多问责”。这套框架至今仍在使用,覆盖赢得和留住业务、赢得消费者,以及食品、人工和单店以上成本等维度。Cousins 于2018年在一次航空事故中去世,距离退休仅数月;继任者 Dominic Blakemore 随后带领公司穿越 COVID——“可能是 Compass 历史上面对过的最艰难挑战”。公司营收一度下降40%,但如今的营收基数已高于疫情前。

4. 美国打法:买最好的、保留品牌、按细分行业运营

  • 1990年代中期进入美国是关键一步:Compass 于1994年收购餐饮服务和自动售货业务 Canteen,营收约10亿美元;1995年拿下 IBM 的大型合同,“可能是当时此前授予的最大餐饮服务合同之一”。随后公司又收购 Restaurant Associates、Bon Appétit、Morrison Healthcare 等,并保留创业型管理团队和美国采购经理熟悉的品牌。由英国派往美国的 Gary Green,负责北美业务长达30年。
  • 真正高明之处在于按行业细分:医院系统的需求不同于大学校园,大学校园又不同于办公楼,如今 Compass 已细分为27个子行业。Sodexo 则选择以单一品牌进入市场,Asif 猜测这或许出于“拿破仑式的集权欲望”;这种方式的效率更高,但“在市场上并没有那么有效”。
  • Asif 讲了一个能说明问题的案例:疫情期间,他委托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自营餐饮方计划转向外包,但 Compass “几乎没有被列为选项”。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发现决策者认识的是 Bon Appétit、Crothall、Morrison 和 Chartwells,而不是 Compass。修改问卷后,结果得到了确认。如今,北美贡献了 Compass 420亿美元营收的超过2/3,以及超过3/4的利润。

5. 增长算式与 Foodbuy 飞轮

  • 渗透率就是增长跑道:北美 B&I 基本已经完全外包,但医疗和教育的外包比例只有约一半。与此同时,纯素、无麸质、过敏原标识、供应链数据等要求不断增加,“单一场地运营商,甚至小型区域性公司,都越来越难以真正参与竞争”。长期不愿外包的欧洲大陆市场正在转向,Compass 也在通过欧洲收购,“复制其在1990年代和2000年代于美国执行成功的战略”。
  • 有机增长可以拆解为:销量只贡献几个基点,提价基本跟随通胀(约2%),净新增业务在96%合同留存率的基础上约为4%;这意味着总赢单率约为8%,以 Compass 的销售基数而言,Asif 称其“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 行业利润率约为6%,Compass 在北美以外也约为6%,而北美超过8%,差距主要来自规模效应,Foodbuy 也是关键因素。这个 GPO 于2000年代初被收购,如今处理的采购额约为400亿美元,其中60%来自咖啡馆、餐厅和酒店等第三方客户;这些客户只需支付极低的费用,带有“一点 Costco 式的色彩”。各方都能受益:采购成本下降、餐食价格更低,供应商则能获得易腐品的需求确定性。这套体系“其他参与者很难竞争或复制”。随着 Foodbuy 在欧洲扩大规模,欧洲利润率长期有望“向北美水平靠拢”。
  • 运营模式的优势在于需求来自合同而非现货市场,因此按菜单规划的库存低于销售额的2%,营运资本为负。Compass 拥有约600,000名员工;接管客户自营业务时,通常会承接其中大多数员工,并利用排班应用在不同场地之间调配人员。相比典型的高压餐厅,这种模式还能提供更规律、更适合社交的午餐时段工作安排。

6. 周期性、估值与收缩求增长

  • 关于下行周期和对 COVID 的误读:金融危机期间销量确实下降,但由于 Compass 同时赢得了大量新业务,有机增长并未跌至负数。办公室业务只占集团营收的20%出头;B&I 占营收38%,其中40%来自“基本不可能远程办公”的工业厂区;医疗业务在疫情期间增长,体育/休闲和高等教育也“非常、非常快”地恢复。理解这一点“在股票上制造了一个相当大的买入机会”。场地方面,Compass 不承担租金,而商业街上的竞争对手正面临不断上涨的租约成本,这进一步拉大了它与三明治店之间的价格差距。
  • 估值框架是:约5%的自由现金流收益率,加上保守的5%中期有机增长,仅这两项“就足以带来两位数回报”;再叠加利润率提升、并购增厚和回购,公司中期回报率看向低十几个百分点。资本配置“简单、清晰且一致”:优先再投资,资本开支约为销售额的3.5%,且越来越多投向技术和数据;辅以阶段性的中型收购,约50%的股息派付率,剩余现金用于回购;净债务/EBITDA 始终控制在1-1.5倍区间。唯一的“一处小瑕疵”是疫情期间发行股权,随后却在股价大幅走高后回购。
  • Asif “有些担心”的风险,是整个行政管理层正在承受压力:企业削减中层管理,高等教育机构由借贷支撑的学费供养着臃肿的非教学人员,医疗系统也在削减非医疗岗位——这些都可能打击食堂客流。Compass 几乎不直接暴露于美国联邦政府,但类似压力可能在其他市场出现。积极的一面是,“正是这类系统面临的压力和紧张,可能催化外包决策……实际上可能进一步加速 Compass 的净新增业务增长。”
  • 最后的启示是,在“连贯战略”内完成的收购可以创造巨大价值,但更稀缺的质量信号是主动收缩的意愿:Compass 从约50个国家退出至约30个,包括一些人口规模很大的市场,因为“规模只在本地层面才有意义”,公司选择“只打自己知道能赢的比赛”。Matt 将这一想法与他观察到的美国铁路自2000年代初以来的表现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