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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领域,真实来源是对话:与 Abridge CEO Shiv Rao 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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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领域,真实来源是对话:与 Abridge CEO Shiv Rao 对谈

摘要

  • Abridge 的核心判断是,未来10年,医疗服务的第一信号仍将是对话,而不是自主执业的临床系统。 对话位于病历记录、医嘱、计费、临床试验乃至决策支持的上游,因此,文书自动化可以成为切入更广泛工作流的楔子。Rao 的目标,是消除那些“夜里压垮他们灵魂”的工作,同时让临床医生始终留在环路中。

  • 公司有意进入大型医疗系统,因为质量门槛既构成防御,也带来集中的分发渠道。 Rao 估计,Abridge 已在110多个系统上线,包括 Kaiser 和 Sutter;他表示,近几年与 Microsoft 进行的3至4周正面对比中,Abridge 从未落败。在 University of Kansas Health System、Emory 和 Yale 的成功,随后通过 CIO 和 CMIO 网络扩散,形成企业级病毒式传播;但失败的下行风险极大,因为“一旦失手,就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

  • 医生倦怠制造了紧迫性,而 ChatGPT 则把多年市场教育转化成了需求。 据称,5名医生中有2名可能在未来2至3年离开医疗行业,12个月内可能有27%的护士离职;Rao 估计,替换一名临床医生的成本接近100万美元。Abridge 在2021–22年间通过演示“吃玻璃”,但 Rao 后来意识到,公司其实一直在“预售”:2023年初 ChatGPT 出现后,医疗系统高管纷纷回电,要求开展试点。

  • 技术护城河不在通用转录,而在医疗领域专属的识别、编排和面向不同受众的输出。 Rao 认为,即使语音识别错误率只有3–5%,在医生用各自方式念出新型肿瘤药物名称时,也可能造成重大影响。Abridge 必须处理多语言、多语种混杂的对话,并在数秒内生成英文临床记录、患者摘要、结构化字段,以及足以让医生为“所提供的医疗服务获得全部计费认可”的文档。

  • 规模化把临床医生的修改转化成一套后训练飞轮。 Abridge 每隔几天就处理数百万段对话,通过“上下文推理引擎”把对话与医疗记录、保险系统和临床教材结合起来。由于草稿仍不完美,医生的修改会反馈到偏好调优、DPO、奖励建模和强化学习中;按 Rao 的说法,目标很坦诚,就是变得“没那么不完美”,而不是宣称已经完美。

  • 早期实测效果异常强劲,但采用的楔子取决于临床医生仍在环路中。 Rao 引用的数据称,6周内认知负担下降约60%,最初几个月倦怠有时下降50%。他的框架偏好低风险、高频率的工作流:这些场景可以在医生核验草稿的同时证明生产率和 ROI;相比之下,高风险的自主医疗可能要慢得多才能被医疗系统吸收。

  • 下一块阵地是诊疗现场的智能,但 Rao 仍预计,重症患者会希望由一名使用这些工具的真人医生来诊治。 Abridge 可以提示临床试验资格,或将患者与最近的10,000个相似病例进行比较,从而提示更可能是淀粉样变而非结节病,并建议做心脏 MRI 而不是 CT。然而,Rao 自己使用 GPT 和 Claude 时,答案有时会立即正确,但同样频繁地也会变成一场“辩证式体验”,需要3或4轮交流才能抵达正确方案。

精读

1. 临床对话是切入医疗操作系统的楔子

  • Abridge 于2018年成立,核心判断至今未变:未来10年,医生和护士不会被完全自动化,专业人员与患者之间的对话仍是医疗服务的“第一信号”。由于对话先于大量工作流发生,自动化文书工作就有机会进入更广阔的业务流程。

  • 眼下最紧迫的问题是供给能力。Rao 引用的数据称,5名医生中有2名考虑在未来2至3年离开,12个月内有27%的护士可能离职;而在农村,患者可能要驾车5或6个小时才能获得救命的医疗服务。倦怠已经不再是“口头重视”,一些医院甚至因为无法配齐人员而关停。

  • Abridge 让临床医生可以像平时一样对话,并在数秒内收到一份记录草稿。但这份产物必须同时反映医生本人、专科、医疗系统、患者、保险公司和地理位置:Rao 表示,在美国,“我们并不是因为提供了医疗服务而获得报酬……我们是因为记录了所提供的医疗服务而获得报酬”,因此每一份记录同时也是一张账单。

2. 直面企业级复杂性,换来了分发与防御

  • Rao 选择大型医疗系统,而不是独立诊所,因为“达到够用水平的门槛”高得多:一款产品必须覆盖所有专科、住院与门诊、急诊和紧急护理,以及多种口语。这要求更深的技术积累;Rao 表示,这也让 Abridge 基本只需与另一家公司竞争。

  • 时机需要两颗星同时对齐。疫情后的人员压力让临床医生体验具有直接的经济紧迫性;随后,ChatGPT 让生成式 AI 变得容易被买方理解。2021–22年的演示曾被人用“cool story, bro”打发,但到了2023年,医疗系统高管回电说:“我现在懂了。我们试试。”

  • Abridge “YOLO 式下注”,从大型学术医疗系统切入,因为 CIO 和 CMIO 之间一直在互相交换经验。University of Kansas Health System、Emory 和 Yale 的成功案例带来了高管层面的病毒式传播;Rao 当时认为,只要在1或2家机构失败,就可能让整个市场在数年内对公司关门。

  • 信任是“医疗领域最终唯一重要的货币”。Abridge 与 Epic 等生态参与者建立了关系。一名高管告诉 Rao,Abridge 已经成为核心基础设施;Rao 说,如果 Abridge 宕机,医疗系统也会停摆并停止赚钱,因为这些记录本质上就是账单。Microsoft 是通常的竞争对手,Rao 表示,Abridge 最近没有输掉过正面对比。

3. 医疗语音仍是一个未解决的高风险系统问题

  • Elad 提出,既然 API 已经存在,语音看起来似乎已经解决;Rao 的关键区分在于,围绕症状、手术和新获批药物时,3–5%的错误率仍然不可接受。系统必须识别不同临床医生在不同专科中的特殊发音,并持续更新新的医疗词汇。

  • 传统听写是一种有损的独白:医生在“睡衣时间”根据“潦草笔记”事后拼接内容。Rao 可能写下“戴 Mets 帽子的高个男人”,然后希望系统能据此重构整个就诊过程;但这样会有风险,因为症状相似的患者,其细节可能被混在一起。

  • 环境式对话则要求多语言识别和多语种混杂处理。Rao 表示,Abridge 一天可能在加州处理至少50,000段越南语和海地克里奥尔语对话,在波士顿处理数千段巴西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对话,在印第安纳州处理卡车司机的旁遮普语对话,然后在数秒内生成英文记录。

  • 下游模型会提取症状、药物、诊断和手术,将其映射到词典,并分别为临床医生、患者和收入周期团队生成不同产物。风格迁移同样重要:面向患者的摘要不应突然引入“经导管主动脉瓣成形术”这类未经解释的术语。

4. 文档自然延伸至医嘱、试验与决策

  • 一旦把对话视为上游信号,产品路线图就会自然拓宽。“我们开始给你用 metoprolol”或“我们做个 CT 扫描”可以转化成医疗记录中的结构化医嘱;这些医嘱随后会进入编码、索赔和保险计费环节。

  • 临床试验匹配是另一条相邻工作流。临床医生可能没有意识到,面前的患者已经满足一项潜在救命研究的纳入和排除标准;Rao 希望技术能在诊疗现场把这一事实提示出来,让医生可以当场获得足够信息并展开讨论。

  • 临床决策支持才是“真正的圣杯”。Rao 想象,Abridge 能识别出 Sarah 与加州最近的10,000名患者相似,而临床医生在这些病例中更倾向于诊断淀粉样变而非结节病;系统随后建议做心脏 MRI,而不是“继续在 CT 扫描上瞎折腾”,同时提示一篇相关的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研究。

5. 部署规模让每一次修正都成为训练资产

  • Abridge 目前每隔几天就处理数百万段对话。其上下文推理引擎把对话与问题清单、病史、保险信息和临床教材结合起来,按“正确的方式、正确的顺序”编排这些信息,生成当前可得的最佳草稿。

  • Rao 明确拒绝对完美的宣称:临床医生仍会修改草稿,但每天可以节省数小时。这些修改会驱动偏好调优、DPO、奖励建模和强化学习,形成反馈闭环;按 Rao 的说法,实际目标是持续变得“没那么不完美”。

  • 用户指标显示出实质性效果:经过验证的量表显示,6周内认知负担下降约60%;Stanford 的一项调查则显示,最初几个月倦怠有时下降约50%。Rao 认为,过去没有任何医疗技术带来过这样的影响。

6. 人工核验让医疗在自主护理成熟前实现采用

  • Rao 的采用矩阵把风险高低与使用频率分开看待。高风险、高频率的自动化会缓慢进入医疗体系;文档工作相对低风险且高频率,因为临床医生会复核输出。当供应商能够证明生产率、医生体验、患者体验以及 CFO 关注的收入捕获能力时,采用窗口就会进一步扩大。

  • 他自己一次周末值班说明了当前边界。GPT 和 Claude 有时会立即给出正确答案,但同样频繁地也需要3或4轮交流;这是一种“辩证式体验”,其中真正的艺术在于“和它一起抵达答案”。实习医生和住院医师可能比年长的主治医生更快学会这种协作。

  • 不同买方对最低可用质量的定义也不同。2023年初,Abridge 已能满足 CMIO 的专科要求和 CIO 的集成要求,但还无法完全满足 CFO 的全部要求;“三项中满足两项”已经足以让公司进入市场。

  • 工作流适配必须按专科分别处理。急诊医生不断在不同诊室之间移动,因此 Abridge 必须把不连续的对话拼接成一次完整就诊;如今,公司正把这一能力扩展到更广泛的护理团队。肿瘤科、心脏科、外科和全科对结构、内容和风格偏好都有不同要求。

7. 临床医生出身的建设者,把产品经济学连接到使命

  • Abridge 最近完成2.5亿美元 Series D 融资,总融资额超过5亿美元。Rao 仍在执业,Abridge 也拥有一批“变种人”——既是医生,又是工程师、提示词专家、科学家或市场拓展人员——因为他们可以“在自己的脑子里”完成跨学科会议,跳过翻译环节。Rao 表示,公司仍应把80%的资金投入研发。

  • 创始团队最初的患者故事,核心是掌控感。一名有10年乳腺癌病史的女性过去依赖丈夫做笔记,这让她能够留在当下,之后再用两人都能理解的语言拆解就诊内容;他们因此可以感觉自己“像是故事的主角,而不是从外部旁观的人”。

  • 临床医生同样面临控制权流失。Rao 引用研究称,医生每天需要30个小时才能完成全部工作。Abridge 的使命,是连接患者和专业人员的掌控感,把注意力还给诊疗现场,减少晚饭后偿还的文档债务。

  • Rao 认为,最有力的结果来自一名农村 Tanner Health 医生。她的儿子问,为什么她当时没有在工作。她解释 Abridge 后,丈夫说:“妈妈以后每天晚上都能和我们一起吃饭了。”Rao 将超高速增长中的冲刺式“多巴胺刺激”,与这些“催产素刺激”区分开来——后者代表使命感与成就感,也解释了公司为何如此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