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投资人 Dan Loeb 谈 AI、信用与 Third Point 的250亿美元策略
传奇投资人 Dan Loeb 谈 AI、信用与 Third Point 的250亿美元策略
摘要
- Loeb 已将宏观仪表盘压缩为两个变量:石油(战争与地缘政治)和 AI——政府公布的其他一切数据,目前都被它们“盖过了”。 他在30年投资风格演变后的结论是:“曾经你可以说,科技股我先放一边……但我认为,今天你必须懂科技(I think you have to be a tech person today)。” 他观察整个产业链的棱镜是 Jensen 的 AI 堆栈(电力→芯片→LLM→应用),再加上3家最具影响力的公司——“Nvidia、Anthropic,以及 Elon World”。
- Loeb 不认为头部 AI 公司存在估值泡沫,Third Point 的大部分资本也都配置在这一领域。 SOX 上涨40%后,Loeb 重新审视了整个半导体、半导体设备和超大规模云厂商组合,本以为要获利了结,结果得出的结论却是:“这是眼下最具吸引力的行业。” Nvidia 对于其体量和统治力而言仍是“补涨交易”,2027年估值15x、2028年12x。与“我们当时做空”的互联网泡沫不同,这些公司一边用资产负债表投资,一边创造巨额现金;至于 Anthropic 和“下一代”,他说:“我们才刚刚触及表面。”
- 去年,AI 颠覆让质量投资变得脆弱——许多看似高质量的公司迅速变得“不那么高质量”,这可能是该类公司直到今年年初最糟糕的一段时期。 Loeb 承认自己真正犯的错,不是那些做对了的 AI 颠覆型空头,而是那些他“以为自己知道得更多”、认为 AI 不会冲击部分信息服务业务的空头;他仍预计行业会经历一轮出清,但“会有凤凰从灰烬中升起”。
- 人的优势存在于结构性异常,而不在于信息。 量化基金、CTA 和 pod 基金的风险指标会迫使它们在下跌途中卖出——对其模型而言理性,对长期持有人而言却不理性——这正是 Micron 单季利润增长80%、远超预期,股价却仍然下跌的原因。至于人类还会扮演什么角色,Loeb 说:“老实说,我完全不知道”6个月或1年后资本配置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他认为完全由 AI 管理的资本体系极不可能出现。AI 也不会坐在债权人委员会上,或直接做私募股权投资——“交易总得有人来做。”
- 围绕约250亿美元多资产平台进行支点证券投资,是 Third Point 的核心框架。 当多数信用投资者感到恐惧时,Third Point 以96–97美分买入 Twitter 收购债务的转售份额,收益率约12%,当时这是其最大的信用仓位;随后又参与 xAI 债务交易——该公司营收20亿美元、企业价值200亿美元、没有现金流——因为对业务的了解让这笔信用投资具备可承保性。公司的另一项差异化能力是,市场承压时“总能退守信用资产”:COVID 期间便是如此,当时它大举买入投资级信用债,而非股票。
- 当董事对弱势 CEO 的忠诚压过受托责任时,公司治理就会失灵。 Loeb 认为,写作和公关是激进投资施加社会压力最有效的杠杆;在可能是 Sotheby’s 的案例中,Third Point 买入9.9%股份,给现任 CEO 一年时间,随后引入 MSG 的 Tad Smith,由后者整顿运营,最终公司完成出售。
- FTX 是最惨痛的一课:“我们可以在区块链上核实一切……结果事实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 如今尽调还必须核对银行余额。令人不适但无法回避的尾声是:如果没有那场欺诈,SBF 投资的那些创业公司本可能让他成为“这个时代最好的风险投资人”。
- 从地域上看,Loeb 看好韩国、台湾和日本,把它们视为最值得挖掘的市场。 日本治理改革正在推进,Loeb 曾通过一篇主张将 ROIC 纳入“三支箭”的文章参与推动:交叉持股正在瓦解,股价低于账面价值的公司会受到惩罚。欧洲“眼下确实很难”,问题在于监管;中东则是“可能是世界上最有活力、最有意思的地区”——巴林、阿联酋、沙特、摩洛哥,以及可能还有阿塞拜疆,它们“可能比 NATO 更亲美国”。
精读
1. 宏观如今只剩两件事:石油与 AI
- 当被问及如何处理信息洪流时,Loeb 将增长、失业、通胀、利率、黄金和加密货币等传统仪表盘概括为:眼下,这些都被石油走向和 AI 对支出、基础设施及社会的影响“盖过了”。“我尽量不让自己沉迷于分秒变化的行情,因为那会把你逼疯。我会比战略型投资者更偏战术一些。”
- 一个非科技背景投资者被迫完成的转身:“曾经你可以说,我要把科技放一边,专注工业和消费……但我认为,今天你必须懂科技。”科技已经成为经济中庞大、不断增长且持续复利的一部分,并影响其他所有领域。
- 他的工作模型是 Jensen 的 AI 堆栈:底层是电力和能源,其上是芯片与基础设施,再向上延伸至 LLM 和应用;投资上则通过工业股和超大规模云厂商来实现。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公司的棱镜:“今天最具影响力的3家公司:Nvidia、Anthropic,以及 Elon World”,也就是 Musk 旗下所有公司合在一起。
2. Greenblatt 时代:事件驱动机制与持续超额收益,直到约2015年
- Third Point 起家于信用投资。Jefferies 是“我研究一些顶级投资人的实验室”,客户包括可能是尚未创办 Appaloosa 的 David Tepper、可能是 Goldman 的 Eric Mindich、Angelo Gordon,以及可能是 Farallon。背后的框架可能来自 Joel Greenblatt 的《You Can Be a Stock Market Genius》;书名原本还包括“即使你没那么聪明”,但 Greenblatt 后来删掉了,因为“投资者不喜欢被这样描述”。
- 他的分拆交易机器是这样运转的:一只新证券诞生,由于缺乏流动性而被低价定价,原有持有人“会习惯性地卖出”;管理层在分拆时已经设置好激励,路演时甚至“可能故意压低业绩预期”,而业务本身此前又在母公司内部低效运行。私有化、去互助化,以及 Visa、Mastercard 等新创公司也适用同样的逻辑。这是他从1995年至大约2013–15年的核心打法。
- 对那个时代最诚实的自我描述是:“我完全不关注企业质量、护城河、资本回报……我唯一想的是,自己是不是买到了足够便宜的东西。”
3. 转向质量投资——而 AI 让质量变得脆弱
- 过去10年的生存教训是,那些“死守深度价值、低估值倍数,并且极其固执”的投资者,要么跑输,要么没有活下来。Third Point 转向增长更快、资本回报更高的公司,并围绕行业专家而非通才重新组织团队,受到《The Outsiders》以及 Cunningham 的《Quality Investing》影响;后者是“对我影响最大、最令我大开眼界的一本书”。
- 但转折也随之而来:去年,“许多看起来质量极高的公司……迅速变得不那么高质量”,原因是 AI 带来的颠覆;这可能是该类公司直到今年年初最糟糕的一年。
- 旧式管理不善交易是否仍然存在?存在,主要在市值低于20亿美元、管理层水平为“B+”的公司里。但 Loeb 现在把它视为负向筛选:“如果你找出来的公司经营得很差,那经营得差的公司可能还有多10倍。最后只会变成一团乱麻。”更好的做法是支持优秀管理层,并“为他们加油”。
4. 加速仍在继续;优势来自行为与结构
- 形成性一幕发生在大约2013年的达沃斯晚宴上。Eric Schmidt 告诉在场者,他们本能上会把近期创新视为异常。“坐稳了——从这里开始,事情只会加速。”事实证明他完全正确。Loeb 认为,2017年、2020年乃至现在都可以再次说这句话;因此 Brad,可能是 Gerstner 的《Essentialism》所说的那样:“你不可能什么都做。”
- 当机器综合信息的能力超过人类后,资本配置者会做什么?一个值得保留的诚实回答是:“老实说,我完全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6个月或1年后它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他认为完全由 AI 管理的资本体系“极不可能”出现。
- 能够延续的,是《股票作手回忆录》里的那句“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歇斯底里、泡沫与恐慌依旧存在。今年的例子是,半导体基本面“强得不得了”,但 Micron 交出出色季度业绩,利润增长80%、远超预期,股价却下跌,因为市场预期更高;几年前的 Meta 则像“Wile E. Coyote”,市场上根本没有其他人可以买入这只股票。
- 结构性因素在于:量化基金、CTA 和 pod 基金运行的“对它们而言很好的策略”,其风险指标却会迫使它们在下跌途中卖出,与 Buffett 庆祝下跌的逻辑相反,从而为基本面投资者制造持久的异常机会。还有些工作完全难以自动化:“很难想象电脑坐在债权人委员会里……AI 不会做私募股权。交易总得有人来做。”
5. 当下的 AI 产业链:“局面很好”——Loeb 看不到估值泡沫
- Loeb 重新审视了整个半导体、半导体设备和超大规模云厂商组合,本以为自己的直觉——“我们必须在这里获利了结”——会胜出,结果并没有。除非“你认为 AI 世界会在2031年或2032年出现反转”,否则这就是“眼下最具吸引力的行业,也是我们大部分资本所在的地方”。Nvidia 仍然是“明显的补涨交易”,2027年估值15x、2028年12x;对于这个体量最大、增长极快的公司而言,估值并不贵。
- 要看空这些公司,“你必须相信它们只是在把钱冲进马桶”,但超大规模云厂商一边用资产负债表投资,一边创造巨额现金——“这和我们曾经做空的互联网泡沫非常不同……我就是看不到这些公司的估值泡沫。”
- 在模型层面,Anthropic 的营收增速、采用情况,以及“你听到的关于下一代产品的各种故事”,让他坚定站在乐观派一边:“我们才刚刚触及表面。还有太多层面的企业刚刚起步。”
6. 当对 CEO 的忠诚压过受托责任时,公司治理就会失灵
- 这种兴趣来自家庭影响:Loeb 的父亲是一名证券律师,曾撰写公司治理著作,担任 Mattel 和 Williams-Sonoma 董事,并在 ESG 尚未成为概念之前数十年前就去供应商工厂检查,“确实远远走在时代前面”。补充一个家族背景:他母亲一方的姐妹创办了 Mattel Toys。
- 他的总结是:美国董事会制度“非常漂亮”,而糟糕治理主要源于一种失败——董事“让自己对一个不胜任 CEO 的忠诚或关系,压过了对股东负有的责任”。他认为商业圆桌会议关于利益相关者的声明“转移了人们对董事真正责任的注意力”,因为社区、员工和企业行为最终都会反馈到股东价值上。董事会应该负责战略,而非战术。
- 激进投资的杠杆包括财务手段(要约收购)、法律手段(委托投票、诉讼)和社会手段——“向公司施加社会压力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写作和公关。”所有伟大的写作,“本质上都关乎清晰思考”。
- Patrick 发现的身份地位错位机会,在可能是 Sotheby’s 的案例中得到验证:这家公司“从1700年代就存在”,但经营方式“从那时起基本没有更新过”;在一次反垄断违规演变为刑事案件后,公司仍然更看重声望而非股东利益。Third Point 买入9.9%,给了现任 CEO 一年时间;这位 CEO “来自地毯部门”,没有收藏家关系。随后 Third Point 引入 MSG 的 Tad Smith,由他整顿运营,最终公司完成出售。“结果不错。”
7. 一家公司,多重支点:250亿美元平台如何承保别人无法承保的资产
- 按 Loeb 自己对 Patrick 说法的修正,他是对冲基金的投资组合经理——该基金1995年启动时规模为300万美元,如今约90亿美元,约30%配置于信用,股票组合大致为110个多头、30–40个空头。但对于规模70亿美元的 CLO 业务、保险信用池、石棉负债池、新的私人信用部门和风投业务,“我甚至不在它们的投资委员会里”。
- 贯穿各业务的共同主线,是资本结构中的支点证券——“风险收益比最好的那一层”。在 Credit Suisse 与 UBS 合并的最后阶段,控股公司债券是上行空间最大的支点证券,运营公司债券表现良好,“优先股被全部抹掉了。所以那是错误的持仓位置。”
- 交易回报来自几个案例:Morgan Stanley 最终以接近平价的价格出售 Twitter 收购债务时,多数信用投资者都非常恐惧,Third Point 却以96–97美分、约12%的收益率买入;对 Twitter 和 xAI 的了解让这笔交易“在当时成为我们最大的信用仓位”。随后是 xAI 债务:没有现金流,营收20亿美元,对应企业价值200亿美元,“很少有信用投资者愿意参与”,但 Third Point 对这是一门真实业务“感到非常放心”。
- 保险业务则是一次经过修正的投资命题。2010年,与 Kelso 和 Pine Brook 支持的一家百慕大再保险公司,当时 Greenlight Re 的交易价格是账面价值的140%;这家公司“方向对了,但保险工具错了”,因为财产险和意外险损失吞噬了对冲基金表现良好的年份。“我们本来应该只做普通年金。”修正方案是将再保险公司并入 Third Point Offshore Investors,将注册地从 Guernsey 改至 Cayman,并把它改造成一家可以发行年金的保险公司;Third Point 则负责管理结构化信用、整笔贷款抵押贷款和私人投资级资产。
8. 日本奏效了——只是很慢;欧洲眼下很难
- Third Point 一度持有 Sony 7%的股份,并推动拆分这家涵盖影视、半导体、人寿保险和电子产品的综合企业。Loeb 告诉管理层,Third Point 已将这一投资逻辑分享给《纽约时报》,这引发了可能是 Kazuo Hirai 的慌张反问:“你告诉了《纽约时报》?”Loeb 回答:“是,但只是《纽约时报》。”管理层“对一切都进行了反击”,但大约5年后做了其中大部分事情:拆分半导体业务,并推动金融服务业务分拆。结论是:“在日本做激进投资确实很难”,但这是一笔非常好的投资。
- 在政策层面,Loeb 曾会见首相和 Suga-san,随后与可能是 Larry Lindsey 和可能是 Niall Ferguson 的人共同为 AEI 撰写论文,后来被《华尔街日报》以社论形式采用。文章主张,公司治理和投入资本回报率应与“三支箭”并列。关键在于:“政府其实非常希望公司这样做,反而是管理团队更加根深蒂固。”此后,交叉持股开始瓦解,股价低于账面价值的公司会受到惩罚。
- 放眼更大范围,Loeb 更看好韩国、台湾和日本,把它们视为猎场;以色列虽是一个小市场,却有一只组合中的最佳表现股,即使经历战争仍然如此。欧洲“考虑到监管环境,眼下确实很难……对企业和资本主义的态度不同”;他持有 Rolls-Royce、ASM 和 ASML,但依赖当地经济的公司面临挑战。
9. 学费已缴:Danaher、FTX,以及那些自以为更懂的空头
- 最具启发性的投资是 Danaher。公司把为期5天的 DBS 培训压缩成1天,专门给 Loeb 和当时的合伙人培训,后者姓名在字幕中无法确认。留下来的核心经验是:业绩不佳应该“被庆祝,而不是被羞辱”,因为所有暴露出来的问题都可以解决——“这些我们能修好。”而他们一次又一次做到了。Loeb 持有这家公司从一般工业品转向医疗健康的4年,随后 COVID 带来的增长变成了一个他们“至今还没有真正走出来”的逆风,于是卖出,最近又“小规模地”买了回来。
- 最惨痛的教训是 FTX。“它看起来很好……我们可以在区块链上核实一切……结果事实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现在的尽调包括核对银行余额——这是“最基本的尽调,可能本来就足以揭穿很多问题”。他并不回避其中令人不适的尾声:如果 SBF 不是“骗子,或者极其马虎”,他的风险投资会让他成为“这个时代最好的风险投资人……这家伙对价值有极好的嗅觉”。
- 最近一次没有必要的错误,是 Third Point 做对了很多 AI 颠覆型空头,但“我们以为自己知道得更多”,认为 AI 不会真正影响信息服务业务的这一部分。他仍预计这里会经历一轮出清,“但会有凤凰从灰烬中升起”。
10. 分析师变了——而创始时期的支持仍在
- 1990年代的一位明星分析师曾破解复杂情况:Drexel Burnham 破产时,Loeb 花了一个周末研究一份“厚达3到4英寸”的披露声明,其他人都不愿意读;其中索赔被夸大、资产被低估,最终成为“破产史上最好的投资之一”。如今的明星分析师可能是“年轻版 Gavin Baker”,能理解一项技术的细节;也可能是那个飞到德州、亲自吃披萨后发现 Casey’s General Stores 是“一家伪装成便利店的披萨连锁”的分析师。
- 在 Third Point 内部,采用 AI 已是硬性要求:团队由科班计算机科学家辅导,一些分析师会让 agents“通宵运行,消耗海量 tokens”;而 Loeb 对 Claude 的理解是:“它真正让你成为一个不断自我提升的人……你投入多少,它就会回馈你多少。”
- 展望未来,Loeb 最担心的是没有足够时间陪伴家人、冲浪和阅读;最让他兴奋的,则是把与行业、技术、消费者行为、政治、旅行和人际关系有关的一切信息纳入投资决策。
- 最后的注脚是:一位名叫 Carter 的朋友曾让失业的 Loeb 睡在自己的沙发上,后来又把几万美元交给他打理,最终变成超过100万美元,并为基金提供了启动资金。他借用了一句可能由 Gavin Baker 转述 Palmer Luckey 的话:“金钱唯一买不到的东西,是在你一无所有时仍然相信你的朋友。”
核验说明
- 原始字幕将模型称为“mythos”;本摘要没有将其擅自对应到某个具体模型。
- 原始字幕对 FTX 风险投资案例的呈现并不清楚(“Cursor、philanthropic、Solano”);本摘要省略了这些名称,没有在未确认的情况下自行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