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防部顾问谈伊朗、中国与AI战争
前国防部顾问谈伊朗、中国与AI战争
摘要
- Farber 对“在伊朗获胜”的定义非常狭窄,核心是政治目标。 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并让伊朗军队“无法通过石油收入迅速重建”。如今海峡实际上已关闭,而美国“经济仍在强劲增长……市场处于高位,但通胀很高”;要突破封锁,就需要更深的弹药库存、更多兵力,以及“部署到岸上的两栖部队”,这意味着“重大升级”。只有海湾阿拉伯国家具备共同作战意愿:UAE 已退出 OPEC,并表示会派出自己的部队参战,但担心美国会先在经济痛苦下失去意志。
- 即使按主持人的粗略估算,伊朗政权只有“9000万人里大概1000万人”忠于政权,政权更迭仍极其困难。 红色什叶派的殉道文化把自身毁灭也视为胜利,IRGC 控制着一半经济和“所有枪支”,而且没有可供倒戈的替代结构。Farber 引用“越来越多的证据”称,他提到的那位 Ayatollah——很可能是 Khamenei——可能故意让自己留在地面并成为打击目标,以求一死:他身体有恙、继承安排不清,而且可能杀害了3万至4万名本国民众,殉道反而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 本期节目的核心框架是:“独裁者同时极其强大、又极其脆弱。” 放到中国身上,问题就变成“弹药库存的深度能否弥补其制度性弱点”:工业体量极其庞大,但领导层在3年内大约完成了3至4轮高级军官更替。他的明确判断是:“我相信在我们这一代,中国会垮掉”——最终会“像台湾一样被治理”;伊朗也会如此。他援引苏联先例:一个政权看起来强大,直到崩溃前两周仍是如此。
- 美国的隐蔽优势,恰恰来自对手自身的非法性。 “Xi 不知道常委里谁站在我们这边……他每天醒来都会想,也许我得除掉某个人。这就是我们的优势。”美国在中国境内的秘密招募网络曾因人员暴露而受损,但“已经以非常有意义的方式重建”;与此同时,每名常委成员都有一位在美国自由生活的亲属,即便那些担心失势的人,也都准备好了前往美国的方案。
- 弹药库存的深度,要求彻底重构国防融资机制。 一年期拨款和每年4至5次的持续决议(禁止启动新项目)正在“摧毁国防工业”;他希望在整个体系内引入多年期授权,把 FFRDC 预算重新导向产业,并押注“曼哈顿计划”级别的投入,即 GDP 的“几百个基点”。资本市场暂时还在支撑 neoprimes,但“树不会一直长到天上”。
- “战区就是实验室。” 只有真正打起来,才能知道什么武器有效,这也是 Warthog 这款“原本预计要被淘汰大约30次”的平台会因伊朗局势重新动员的原因。Neoprime 的目标定位和信号情报已经投入使用;但无人机之外的动能投射能力“还没有真正到位”。乌克兰的教训是:廉价商业技术会转化为军事规模,而“战争有时确实比市场推进得更快”。
- Farber 认为,如果主张对华和解的 KMT 赢得即将到来的选举,中国可能“连一颗子弹都不必打”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这也是更可能出现的结局。 但如果台湾在军事上失守,“胃口会随着进食而增长”:日本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这也是日本新首相在国防问题上如此高调的原因。
精读
1. 在伊朗获胜由政治定义——海峡开放加上重建速度
- Farber 的胜负标准刻意不追求英雄主义:“胜利由政治定义……在这场危机发生前,霍尔木兹海峡是开放的。”如果海峡重新开放,且伊朗军队“无法通过石油收入迅速重建,那么这就是胜利。如果它能迅速重建自己的恐怖主义出口网络,而海峡仍然关闭,那么从战略上说,这将是一场失败。”与此同时,海峡实际上已经关闭,美国市场却处于高位,通胀也很高——“传统观点认为,美国比对手更难承受痛苦。”
- 从实际情况看,“全世界都在观望”——现场几乎只有美国,此外就是那些“作战意志强得多”的海湾阿拉伯国家:UAE 已退出 OPEC,并表示会派出自己的部队参与力量投射,但同时担心美国会在阶段性经济痛苦下先失去意志。
- 要打破封锁,就需要更深的弹药库存、在该地区部署更多兵力,以及“肯定要有一支部署到岸上的两栖部队。这是一次重大升级”——也是 Taylor 与 Eisenhower 两套理论开始合流的节点。
2. 殉道文化让政权更迭几乎不可能
- 对手的思想基础,是 Shariati 对马克思主义与殉道主义的混合——“这是一种极其邪恶的哲学,因为它把内部毁灭和牺牲推到极限,并将其作为自己正在获胜的证据。”这就是 Gaza:城市被夷平,Hamas 的能力相对于 Israel 就像“烤面包机之于太阳”——但在红色什叶派的逻辑里,“在他们心中……他们正在获胜。”
- 他用日本作为历史参照:一种被纪念化的殉道文化,挨了两枚原子弹,最终“也只有裕仁天皇打破了僵局”。结构性问题在于:即便85%-90%的人希望政权更迭,“你也需要一个可以倒戈过去的替代力量结构”;而 IRGC 控制着一半经济和所有枪支,数十亿美元被转移到伦敦的住宅和别墅中——学者 Abbas Milani 称其为“黑手党式政权”——普通伊朗人的 ATM 取款上限却只有7美元,第二大银行还在危机发生前两个月倒闭。
- 最惊人的判断是:“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他提到的那位 Ayatollah——很可能是 Khamenei——可能故意让自己留在地面并成为打击目标。”这或许能同时解决他的病情、继承安排不清,以及他可能杀害了3万至4万名本国民众等问题。“这些就是我们面对的对手。”
- 当被问及除了政权更迭之外,什么结果可以构成胜利时,他回答:“如果我知道答案,那边的红色电话很快就会响起来。”他的强硬结论是:这是一场“文明冲突”,而“预防性选项”总让人感觉更糟,因为“何时出手的判断并没有替你完成”:美国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因为日本轰炸了珍珠港,而不是因为担心德国。
3. 独裁者同时极其强大、又极其脆弱
- 他为整场对话提出的框架是:“我们必须能够把两种相互竞争的观点放在同一个容器里。”独裁政权因为缺乏合法性而脆弱——“它们只需要强过最强大的反对派,而反对派又是非法的”——但又因为控制国家机器而强大。
- 谈到中国时,他引用一位名叫 Darter 的历史学家——很可能是 Frank Dikötter——称中国对应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人“和 Xi Jinping 一起上过幼儿园”,如今却已经消失;中国高级军方领导层在3年内大约完成了3至4轮更替。“高度信任来自团队精神,以及相信自己所做之事具备合法性。这是我们巨大的优势之一。”关键问题是:“弹药库存的深度能否弥补其制度性弱点。”
- 他直截了当地描述美国的秘密优势:“Xi 不知道常委里谁站在我们这边……他每天醒来都会想,也许我得除掉某个人。这就是我们的优势。”美国的相关能力曾因人员暴露而受损,但已经“以非常有意义的方式重建”;中国常委中的每个人都有一位在美国自由生活的亲属,而“我们是全世界的撤离落脚点”,即便担心失势的人,也都准备好了前往美国。
- 他的预测没有任何保留:“我相信在我们这一代,中国会垮掉。我相信在我们这一代,伊朗也会垮掉。”中国最终会“像台湾一样被治理”。苏联“直到最后一刻看起来都极其强大。就在它垮台前大约两周,五角大楼里还在流传分析其强大程度的规划文件。”无论是50年还是100年,“它终究会垮掉,因为它从根本上缺乏合法性。”
4. 合法性是美国的护城河——自由也构成攻击面
- 美国建国者设计的制度性僵局“完全是有意为之”:不同于议会民主国家那些拥有礼仪性上院、由政党选择总理的制度——后者“更容易在群体歇斯底里时被带入法西斯主义之类的方向”——美国实行权力分立,并直接选举行政首脑,“是民主最纯粹的表达”。“我们从根本上具备合法性,而他们没有。”对于那些认为中国社会正在超越美国的人,他的回答是:“兄弟,你嗑多了吧?你在那里并不自由。”
- 他举了一个经过设计的信息战案例:Oslo 进程让 Hamas 被“晾在一边”后,FBI 通过装在费城酒店房间里的激光麦克风录下了一项计划,目标是在20年内“控制美国大学”,改变西方舆论。“它完全奏效了……这是有意为之。”相比之下,Israel “只是没有在宣传上投入精力”,而宣传“本质上就是你的营销”。
- 在他看来,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问题,是对手把言论自由武器化,将虚假信息放大传播;社交媒体的影响“极其巨大”。因此问题变成:“我们是否必须削弱一部分自由,才能保护自己?”
5. 弹药库存的深度需要一场融资革命
- Taylor 的灵活反应与 Eisenhower 的大规模报复,“两者都需要”。纯粹威慑会让小规模挑衅只能以核按钮回应——“那会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世界”——而当你相信灵活力量的理念时,才会拥有弹药库存的深度。Tomahawk 和 HIMARS 可以应对较小规模的违规行为,包括当前针对与 Philippines 达成的协议的违反。
- 他对这支部队的评价是:“我们是最强的,伙计”——“世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战斗力量”——但它仍是一个依靠一年期资金运转、内部岗位不断更换的政府机构。在独裁政权里,“如果你的工作是建立弹药库存深度,却没有做到,你就会死”;民主国家则必须让这件事具备盈利性。
- 解决方案包括:为军械签订多年期合同——“我们以前从没做过”——在整个体系内实行多年期授权,并修改采购法。因为每年4至5次持续决议、且持续决议下不允许启动新项目,“这些持续决议正在摧毁国防工业”。目前资本市场的推进速度超过了国防部,“但树不会一直长到天上”。
- 在一份经过设计的 FY27 1.5万亿美元预算中,应把部分 FFRDC 预算重新导向产业,并有意识地配置风险资金。“曼哈顿计划当年占 GDP 的1%……我们也必须投入相当于 GDP 几百个基点的努力。”
6. 商业技术决定战争节奏——战区是 neoprimes 的实验室
- 乌克兰的核心教训是:无人机从越南战争时期就已存在,但商业可行性让它们成为“一种全新的战争工具”。如今的乌克兰无人机与3年前相比“简直不可思议,已经迭代了大约50次”,从车库起步,通过商业供应链制造出来。“这些战争有时确实比市场推进得更快”;那些“在 Best Buy 就能买到”的东西,如今正在支持力量投射。
- 至于 neoprimes 能否胜出,“战区就是这些产品的实验室”——只有真正打起来,才能知道什么有效。这也是 Warthog 这款“原本预计要被淘汰大约30次”的平台,会因伊朗局势重新动员的原因。
- 他给出的真实进度是:neoprime 的目标定位和信号情报“显然已经在使用”;但无人机之外的力量投射要素“还没有真正到位”。这并不构成公平批评——新装备必须经过实战演练,才能纳入联合作战条令,这也是训练并装备士兵、确保其获胜这一道德承诺的一部分。
- 精确打击与规模之间需要重新平衡: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地毯式轰炸以“极低”的效能制造规模;今天的力量高度精确,却不够厚重。“我们需要把它稍微拉回中心,以增加规模”,利用目标定位网络和软件,最终降低规模化使用的成本。
7. 台湾可能不战而失——新 doctrine 关注利益,而非形象
- 谈到台湾时,Farber 引用了熟悉 Mandarin、长期观察 Xi 的 Kevin Rudd,后者称 Xi 是“风险承担者”。Farber 的判断是:如果 KMT——一个“与 CCP 寻求和解的政党”——赢得即将到来的选举,“中国可能连一颗子弹都不必打,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我认为这是更可能出现的结局。”当地形复杂,入侵会让中国遭到国际排斥。但如果台湾被军事夺取,“胃口会随着进食而增长”;日本与中国之间存在“真实的历史积怨”,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这也是日本新首相——“她是个强硬的女人”——在国防问题上如此高调的原因。
- 一位知名大使有句话被他称为深刻:“民主党人痴迷于程序,共和党人痴迷于结果。”第二次海湾战争试图“按照我们的形象,而不是按照我们的利益,重塑环境”;Venezuela 则是新模式——“我们砍掉了头,再按照我们的利益,而不是我们的形象重塑环境”。就在4个月前,前国会议员已经在那里出差谈生意,这在当时根本无法想象。悬而未决的问题是:这是否会改变任何殉道文化?
- 他最后对 AI 的担忧,是“污染事实的基础”:有人曾在学术网站上发布一项可能虚构的医学病症,持续3个月后,一个大型模型便把它当成真实事实。在模型进入军事决策闭环后,“我可以想象另一个宇宙:模型变成一座座完整的巴别塔。我们已经失去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