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发现交易机会|Don Wilson,1000x
摘要
- Wilson最初建立的优势,是把交易大厅的混乱转化为一套完整的公允价值地图。 20岁加入LETCO、跟随交易员学习后,他在6个月后拿到10万美元。他为整个Eurodollar期权波动率曲面定价,再利用订单流捕捉少量正期望值:“现实就是数学。”他早期最出色的一笔交易,放弃了对9月期货上7月、8月序列期权进行简单波动率插值,转而利用市场对远期波动率的错误定价。
- 电子化不可避免,但Wilson学到,方向判断正确,时点判断也可能错得离谱。 他拥抱Globex,交易Eurex与LIFFE之间的Bund套利,并在1994年预测CME将在2000年前全面电子化,否则“这个地方就要倒闭了”。结果是:“我对时点的判断不可能错得更离谱。”转型耗时远超预期。
- Bitcoin吸引Wilson的地方,在于它挑战了高成本的中介体系,而不只是一个新的投机资产。 他看到DRW吃下大笔交易、随后又看到大宗交易被挂出时,会觉得是某家大银行坑了客户,再把交易背靠背地转回交易大厅。DRW在2013年讨论Bitcoin与区块链的取舍,随后创办Cumberland提供流动性,成立Digital Asset Holdings,买入Bitcoin,并为美国法警局拍卖的Silk Road充公币定价。
- Wilson认为Bitcoin极难交易,因为炒作与采用率可能相互强化。 炒作推高采用率,也提高Bitcoin成为优于黄金的价值储藏手段的主观概率;价格下跌则反向削弱两者。Jonah将这一动态概括为负凸性。Wilson指出,Bitcoin上涨时,可以构建公允价值更高的模型;下跌时,也可以构建公允价值更低的模型。动量策略可能出现“大起大落”,没有持久信念、只依赖杠杆敞口的人最终会被洗出去。
- Wilson认为LLM影响深远,但拒绝假装交易优势已经被理解。 除了住在没有电网的森林小屋里的人,他预计AI将影响“几乎所有事情”,也相信LLM会帮助市场和风险承担的某些环节。但他仍处于“信息吸收模式”。主持人将开放问题概括为Deep Blue时刻,还是另一场缓慢的电子化;Wilson则表示,有用的应用、所需的人为干预以及最终答案,都会随着技术演进而变化。
- Wilson认为实时移动抵押品,是区块链在市场结构领域最令人兴奋的应用之一。 他认为,将交易、清算、托管和杠杆合并在一起的中心化加密交易所天然更不稳定,而DeFi可以让市场参与者更细致地分工,并实现价值的即时转移。Canton和DAML为证券提供可配置的隐私保护,但镍等实物资产仍有托管风险;股票和美国国债则是更干净的数字化对象。
- 可持续交易要求从套利走向概率加权的风险定价。 Wilson认为风险管理必须优先。Silicon Valley Bank倒闭后,利率市场一度隐含年末前美联储降息约100个基点;在随后已经加息50个基点的情况下,Wilson仍认为可能再加息一次,并预计不会降息。他将SVB之后的利率市场错位称为自己最喜欢的交易之一。最喜欢的历史案例是2008年Lehman投资组合拍卖:DRW拆解风险,赢下5个篮子中的3个,并高效对冲——“这是我们的报价。”
精读
1. 完整定价体系将场内混乱变成可复制优势
Wilson选择交易而非科学,是因为市场提供了学术界缺少的即时反馈。一名用模型研究外汇的帆船队友让他意识到,自己可以“先想出一个东西,再去验证它是否有效”,不必写论文,也不必一直无法确定结论是否正确。
20岁时,作为一个“极度内向的人”,Wilson加入小型交易公司LETCO,跟随交易员学习,6个月后拿到10万美元。他租用CME席位,每天7:20至14:00进入Eurodollar期权交易大厅,回家后编写定价模型、风险软件和波动率曲面。
他的核心问题非常明确:为曲面上的每个期权定义公允价值,再将这套框架与不断进来的订单流结合,捕捉“少量正期望值”。定制的ImageWriter II表格和更优的情景视图提供了帮助,尽管打印机晚上需要盖上一只枕头才能安静下来。
更锋利的优势来自9月期货上的7月和8月序列期权。市场认为,如果6月波动率为20、9月为30,那么7月和8月就必须落在两者之间。Wilson认为,7月的交易价格应显著高于9月,因为7月仍处于存续期,而9月期货反映的是波动率更高的时期,而不是7月到期后的远期时期;8月应处于7月和9月之间,但仍显著高于9月。这些交易的方差很低,而“市场完全不是这么理解的”。
2. 场内直觉穿越电子化,Wilson的时间表却失效了
场内训练让“随时为任何东西定价”成为一种义务,最好还能直接在脑中完成。Wilson仍认为这种直觉是一项优势:3月,9月SOFR期货的波动区间超过100个基点,市场剧烈重定价,交易员必须同时理解整个波动率曲面。
他立即拥抱Globex,尽管CME曾用“白天CME、夜间Globex”的口号安抚受到威胁的场内交易员。在伦敦,DRW交易Eurex与LIFFE之间的套利;看到一个场内经纪人喝完一品脱啤酒的午餐后回来,更强化了Wilson的判断:计算机执行显然高效得多。
1994年回到芝加哥后,Wilson预测CME要么在2000年前全面转向屏幕交易,要么就会失败。他后来坦率修正道:“我对时点的判断不可能错得更离谱。”转型耗时远超预期,也符合他对这类转型通常会如何展开的判断。
3. Cumberland从中介切入,Bitcoin变成反身性采用交易
Bitcoin无需信任第三方的转账机制,契合Wilson对中介机构的负面看法。作为Eurodollar期权交易大厅最大的交易员,他经常看到一笔交易进场,DRW吃下其中大块,10分钟后又看到大宗交易被挂出;他会想,某家大银行坑了客户,再把这笔交易背靠背地转回大厅。“这根本算不上交易,荒谬至极。”减少中介环节,可能大幅降低摩擦成本。
2013年,DRW内部已经在讨论Bitcoin与区块链的取舍。公司成立Cumberland,将自身的流动性提供和风险承担能力用于Bitcoin;成立Digital Asset Holdings,开发区块链应用;同时买入Bitcoin。Cumberland主要面向交易对手方,也在其他场所提供流动性并进行交易。独立品牌反映了当时Bitcoin与犯罪使用相联系的污名,而公司名称则来自Grateful Dead的采矿隐喻。
Wilson指出,Bitcoin永久记录交易的特性,对犯罪分子并不友好。因此,美国法警局拍卖Silk Road充公币,变成了一项流动性定价工作:DRW试图理解市场流动性,并据此为拍卖定价。他后来形容,这组拍卖的风险相对较小,吸引力之一在于DRW此前从未与美国法警局打过交道。
Wilson更大的警告,针对的是Bitcoin自我强化的估值机制。他表示,炒作会提高采用率,也会提高Bitcoin成为优于黄金的价值储藏手段的主观概率;价格下跌则会同时削弱兴趣和这种主观概率。他还指出,Bitcoin上涨时,可以建立公允价值更高的模型;下跌时,也可以支持相反的模型。Jonah提出的商品市场反例——价格越高,需求通常越低——凸显了两者的差异。Wilson警告称,带杠杆做多、并规定下跌即退出的动量策略,“很可能是一种亏钱策略”。与科技股不同,Bitcoin没有盈利、市场份额或TAM作为锚。
4. AI影响深远,但首个交易用途仍未解决
Wilson在Stanford附近、与AI研究人员会面后表示,LLM创新影响深远,预计它将触及几乎所有领域,除了“住在森林小屋里、完全离网的人”。但这种判断并没有延伸为某一笔具体交易。
主持人问,LLM是否会复制Wilson当年住在单间公寓里的优势,以及市场面对的究竟是Deep Blue时刻,还是另一场拖延数年的屏幕交易转型。他坦率回答,LLM可能会帮助市场和风险承担,但“具体会帮助什么,还相当不清楚”,需要多少人为干预也不清楚。除了投入时间学习,他没有做任何有实质意义的改变,并预计答案会随着技术演进而变化。
5. 实时移动抵押品,是区块链最令人兴奋的市场结构应用
FTX之后,加密社区之外的热情明显下降,但Wilson仍认为这个领域存在重要创新,尤其是即时转移价值,并可在需要时做到无需信任第三方。他认为,将这一能力应用于传统金融市场,是这项技术最令人兴奋、影响也最大的用途之一。
Wilson将中心化加密市场与DeFi区分开来。他表示,中心化加密交易所认为自己应该同时承担FCM、DCM和DCO的职能,并提供杠杆;他认为这种结构“天然更不稳定”。传统市场通过拆分这些职能来获得透明度、安全性和韧性,而DeFi则可以让不同市场参与者以更细的颗粒度承担这些职能。
他对LME镍事件的描述很直接:交易所没有要求追加保证金,因为大型生产商可能会倒闭;随后某一天,市场担心清算会员和客户违约,交易所取消了全部交易。链上系统则可以即时转移价值:一旦出现缺口,“现在就补足它”。Wilson认为,这会带来更透明、更安全、更有韧性的市场。
现有金融基础设施要求持有额外资本,因为抵押品到账太晚。Wilson举例,一名交易员做多伦敦期货、做空美国腿,在伦敦收市后,无法用伦敦市场的盈利满足美国市场的变动保证金;盈利要到次日才入账,电汇还要额外耗费数小时甚至数天,遇到周末,错配时间会进一步拉长。
Wilson承认,自己因为总是过早预测采用而“永远判断错误”。实物镍仍然依赖底层库存留在原地——如果库存被盗,区块链上的映射也不够——而股票和美国国债本来就是虚拟化工具。Canton相较Ethereum的优势,在于通过DAML提供可配置的交易隐私;团队自2014年起就在开发这套系统,Broadridge也曾在Canton上支持日内回购交易实验。
6. 套利会衰减,持久经营的公司必须为主观风险定价
Wilson区分市场结构周期、炒作周期和泡沫,但强调风险管理必须优先。“小套利很棒”,因为它们能产生高夏普收益,但市场效率会迅速消除这些机会。只靠这类交易建立的业务无法持续;DRW更偏好的定位,是在风险曲线更远端也能从容承担风险,同时拥有低延迟基础设施和连接能力。
Wilson将市场看作概率分布。剧烈波动之后,某个东西在波动前或波动后被错误定价的概率很高,但其中一部分也可能由基本面变化解释。在判断未来可能发生什么之前,他会研究价格走势的驱动因素、供需、Fed的反应函数以及对冲需求。
Silicon Valley Bank倒闭后,利率市场隐含年末前Fed降息约100个基点。但当时Fed已经加息50个基点,Wilson认为仍可能再加息一次,并预计不会降息。他强调,所有结果都仍处于概率分布之内,但认为降息“被严重高估”,进一步加息则被严重低估。他将这次错位称为自己最喜欢的交易之一。一名主持人指出,真正困难的是给不同结果赋予60%或30%的概率;Wilson认同,当市场与你意见相左时,主观建模尤其困难。
2008年Lehman拍卖展示了如何将判断转化为组织能力。CME只邀请少数几家公司为这组投资组合定价;DRW将其拆成不同风险块,由专业团队分别定价,再汇总报价,最终赢下5个篮子中的3个,并进行高效对冲。胜利并不来自英雄式的方向判断,而是在极度动荡的环境中,有底气说出:“这是我们的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