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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期 - 走进 STEEL 实验室:从封装到晶体管(拆解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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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期 - 走进 STEEL 实验室:从封装到晶体管(拆解实验室)

摘要

  • SMIC 的 N+3 是在 DUV 约束下实现的实质性密度跃升,但并不等同于采用 EUV 的先进制程。 Afzal 梳理了这一演进:2021 年的 N+1 大致相当于没有 SRAM 的 8 nm 节点;2 年后是 N+2,如今推进到 N+3,M0 缩小超过 15%,SRAM 可能缩小 10–20%。Andrew 的概括是:“一只手被绑在身后,也总能找到创新办法”,代价则是显而易见的良率和性能折损。

  • 实物拆解发现了 Kirin 9030 的一处 NPU 变化,而基准测试和 Huawei 的披露此前都没有捕捉到。 Kirin 9020 使用 1 个 Lite Core 和 1 个 Tiny Core;9030 保留 Lite Core,同时新增第 2 个 Tiny Core。Afzal 说:“没人知道该怎么给 NPU 做基准测试。”Huawei 此前也没有介绍其 NPU,因此芯片版图成为新的证据。

  • Huawei 的设计应对,与 SMIC 的制程进展同等重要。 在受到限制之前,Huawei 曾与 Apple 大致同期基于 TSMC N5 开发;转向 Afzal 直言“说实话差得多”的 SMIC 制程节点后,公司被迫进一步提升架构效率和晶体管效率。他最醒目的判断是:尽管老款 Kirin 9000 采用 TSMC N5,Kirin 9020 和 9030 仍然实现了改进。

  • STEEL 的护城河,在于从拿到芯片到产出可解读版图之间那条昂贵的证据链。 芯片拆解会消耗多个样品,并结合 X 光、机械抛光、化学处理、聚焦离子束铣削、SEM 和 TEM;后者要求样本薄到只有“数百个原子厚”。Andrew 认为,可信的拆解实验室必须拥有“开发先进技术时使用的完全相同的工具”。

  • 制程节点标签掩盖了决定可用性能的电气参数和标准单元库选择。 更小的单元高度和栅极间距会提升晶体管密度,但也会推高电阻、电容和寄生效应;单元库随后在密度与驱动电流之间取舍,从 2-fin 高密度单元、3-fin 高性能单元,一直到 Afzal 所说 NVIDIA 为 A100 采用的 4-fin HPC 单元。缩小尺寸因此只是第一步。

  • 背面供电、全环绕栅极晶体管和亚微米封装,让分析门槛随着制造门槛一同抬升。 熟悉的自上而下逐层去层方法可能让新结构失去支撑,导致“所有东西就这么散掉”;而光学成像、X 光、SEM 和 TEM 在尺度与视场之间留下了昂贵的“技术与能力无人区”。

  • Huawei 的“logic folding(逻辑折叠)”是检验封装能否替代进一步 DUV 缩放的最明确前瞻性测试。 这一已公布的方法将 2 颗芯片堆叠在一起,采用约 1.5 微米的混合键合;相比之下,AMD V-Cache 和 MI300 公布的混合键合间距为 6 微米,因此各层可以“像一块大的完整电路那样工作”。Afzal 强调,效率目前仍只是 Huawei 的说法,但这一策略可能避开 N+3 之后继续缩小带来的良率和成本痛点。

精读

1. STEEL 将被毁坏的硅片变成竞争情报

  • Andrew 的定义刻意保持字面意义:STEEL 把设备“从我们拿到的盒子一路拆到晶体管”,重建其材料、制程整合、电气设计、架构和版图,目标是展示竞争对手如何在“相同边界条件”下作出决策。

  • Afzal 将应用场景分成两类。竞争对手可以测量 NVIDIA 如何在计算、缓存、内存和 I/O 之间分配芯片面积;设计人员则可以在敲定自家芯片之前检查晶圆厂制程,并说:“这就是我们真正开始造自己的芯片时要达到的目标。”

  • 样品来源决定经济性。消费电子设备容易获得,但每次拆解都可能消耗“多到相当离谱”的样品;昂贵的数据中心芯片则需要周密规划,并依据晶圆厂和设计披露形成预期,而不是进行破坏性的盲目试拆。

2. Kirin 9030 揭示了规格参数未能呈现的进步

  • Afzal 对制程的梳理从 2021 年的 SMIC N+1 开始:它大致相当于 8 nm 节点,但没有 SRAM,因此不适合大型手机芯片或 AI 加速器。2 年后推出 N+2;N+3 进一步将 M0 缩小超过 15%,上层金属层的变化则较小,SRAM 可能缩小 10–20%。

  • Kirin 芯片版图最具新意的发现,不是相对已被了解的 CPU 或 GPU,而是 NPU。Kirin 9020 包含 1 个 Lite Core 和 1 个 Tiny Core;9030 则显示为 1 个 Lite Core 和 2 个 Tiny Core——这是基准测试未能暴露、Huawei 也未曾描述的一项架构变化。Afzal 说,没人知道该怎么给 NPU 做基准测试。

  • Dylan 提了个值得保留的问题:公开这一发现,是否真的创造了独家知识?Afzal 承认,这“并不算特别私密”,因为只要能力足够,任何买家——包括中国的买家——都可以买到芯片并自行制作芯片版图;STEEL 的贡献,在于把证据公开并转化为可解读的信息。

  • Andrew 将 SMIC N+3 视为被迫适应的案例:在没有 EUV 的情况下,SMIC 推进激进的 DUV 缩放,过程类似 Intel 面对 10 nm 时的挑战。M0 和若干相关层看起来非常干净,但渐缩的金属轮廓、最终刻蚀停止层以及种子层选择,都暴露出其为良率和性能作出的让步。“他们找到了办法”,而且这些芯片已经实现商业销售。

3. 只有标准单元库控制住代价,密度提升才能留存

  • Afzal 将晶体管缩放归结为 2 个主要维度:单元高度和栅极间距。两者共同形成一个“矩形、网格状”的区域,在设计—技术协同优化(DTCO)加入更多密度之前,其中最多容纳 1 个 PMOS 和 1 个 NMOS 晶体管。

  • 金属缩小并非没有代价:导体变窄后电阻上升,衬层在其中所占的相对比例也变大;电容和其他寄生效应则会压制性能。先进晶圆厂的补偿做得足够好,AMD 在 TSMC 5 nm 上的频率超过 5 GHz,Intel 7 则接近 6 GHz;Afzal 用这两个例子说明,仅看名义尺寸远远不够。

  • 标准单元库体现了设计取舍。在 N7 和 N6 上,Apple 和 AMD 主要使用 2-fin 高密度单元;Qualcomm 的部分 Prime CPU 核心使用 3-fin 高性能单元;NVIDIA 的 A100 则采用专用的 4-fin HPC 单元,能够承载显著更高的电流。

  • 出口限制让这一取舍对 Huawei 尤其关键。Afzal 表示,Huawei 原本与 Apple 同期基于 TSMC N5 开发,随后不得不转向“说实话差得多”的 SMIC 制程。公司的应对,是通过架构设计从每个晶体管中榨取更多价值;他没有重点强调 DTCO,因为 N+2 和 N+3 在这一维度上看起来基本没有变化。

4. 一张芯片版图,是一条破坏性证据链的终点

  • 取出硅片要从红外加热、脱焊和机械分离开始,拆开手机的堆叠封装,其中包括 DRAM、中介层、BGA 焊球和 SoC。即便如此,上层布线和电源金属仍然遮挡着埋在晶体管层附近的功能版图。

  • 实验室通过化学和机械方式逐层去除材料,直到抵达仍被称为“poly”的一层;Andrew 指出,如今继续沿用历史上的“多晶硅”名称其实已经不准确。高分辨率光学成像随后可以区分 SRAM、逻辑和功能模块,但一个为了得到清晰芯片版图而暴露处理过的样品,已经无法再提供所有想要的截面。

  • 聚焦离子束使用镓离子,对依据版图选定的精确位置进行铣削;SEM 覆盖从纳米到毫米的成像范围,TEM 则可以解析鳍片、栅极材料、接触孔和互连。TEM 的代价是极端复杂的制样:电子必须穿过只有“数百个原子厚”的样本。

5. 先进封装制造了下一个分析瓶颈

  • Andrew 认为,相对而言,封装技术的进步速度“远快于晶体管技术”,推动混合键合和互连尺寸进入亚微米范围。光学工具通常在这一尺度附近就失效,X 光在更小尺度上也面临困难,而电子显微镜只有在极小、且需要耗费大量工时制备的区域内才能提供原子级分辨率;由此形成了一个“技术与能力无人区”。

  • 背面供电不仅改变芯片布线,也改变拆解几何。传统逐层去层从正面进入,最终落到锚定在体硅上的晶体管;当电源从背面布线、全环绕栅极的沟道悬置在不同材料中时,除非实验室开发新的制样流程,否则“所有东西就这么散掉”。

  • Andrew 以 18A 为例:背面供电和全环绕栅极已经让高质量芯片版图和 die map 更难获得,而失效分析、故障隔离和调试也必须随着制造技术同步演进。因此,分析能力的约束既影响独立拆解,也影响失效分析工作。

  • Afzal 面向客户给出的前瞻性案例是 Huawei 的 logic folding 设计:该方案用约 1.5 微米的混合键合堆叠 2 颗裸片,并将其视为一块电路;他将其与 AMD V-Cache 和 MI300 公布的 6 微米混合键合进行比较。“至少他们是这么宣称的。”如果设备在今年晚些时候上市,拆解就可以检验封装能否帮助其避开进一步的 DUV 缩放;Afzal 认为,继续缩放可能损害良率并推高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