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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期——NVIDIA 要完了吗?与 ChinaTalk 的紧急播客 | Dylan Patel、Jordan Nanos、Jordan Schneider

·Semi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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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主题 中美AI竞争与地缘管控 开源闭源大模型对决 AI集群硬件与网络物理瓶颈 科技创始人特质与心智剖析
本篇先锋 Dylan Patel

摘要

  • 本期将 Jensen Huang 据称离职一事置于出口管制执法危机的框架下,认为其影响超出 NVIDIA。 嘉宾把这场危机与芯片被指转运联系起来,但 Nanos 区分了间接证据与证明 Huang 知情的证据;Patel 提出董事会掌握证据的推测时加了限定:「如果让我猜」。合法的海外租赁与非法实体走私,在他们看来是两个不同问题。
  • Patel 认为,可远程切断的美国算力能让华盛顿对中国 AI 保有重要筹码。 全面断供可能招致反制,打击美国服务器仍依赖的供应链;通过美国控制的云平台出租算力,则保留了「一键全部关停」的能力。Schneider 不认同外界默认中国拥有升级冲突优势,并认为北京或许会欢迎 RASA,以此推动国内替代。
  • 向中国出租 GPU,既能增加美国利润,也能让中国竞争对手持续承担高昂算力成本。 Patel 估算,按当前价格,每兆瓦可为 NVIDIA 带来700万美元利润,为云服务商带来700万至1,000万美元收入;Meta 的算力成本可能只有 ByteDance 的四分之一。他还称,美国开放模型应用的 ARR「远超100亿美元」,Schneider 则追问:稀缺的吉瓦级算力是否能在美国前沿实验室创造更大价值。
  • MATCH 获得最明确的共识,因为设备管制会限制中国制造业的扩张规模。 嘉宾支持在 EUV 之外限制先进 DUV;Patel 用拼图打比方,主张「直接掀翻棋盘」,而不是只留下一块缺失拼图,让中国设法补上。Schneider 称 Ascend 的水平可比 Hopper,并指出中国开发者正在支持国产加速器,这让设备瓶颈的影响愈发关键。
  • 打造美国开放模型领军者,需要人才、算力和数据高度集中,光有大笔预算不够。 Patel 认为 Moonshot 的技术水平「可能不逊于美国实验室」,短板在算力和部署;Schneider 补充了数据。NVIDIA 投入 Nemotron 仍未胜过中国开放模型,印证了 Patel 对「几亿美元就能解决」这一说法的回应:「不只是钱的问题。」
  • Schneider 认为 NVIDIA 未来两到四年大概率仍能保持良好状态,Patel 则看到执行风险不断累积。 供应链优势和 Rubin 路线图支撑近期前景,但 Schneider 把高管留任视为未来一年的观察指标。Patel 的下行情景包括良率爬坡放缓、路线图延误,以及 NVIDIA 可能在2029年失去芯片领先地位和供应链多数份额:「没有 Jensen 掌舵,硬件进步就是会变慢,这一点毫无疑问。」
  • 继任问题也暴露出技术领导权和国家干预边界上的未决争议。 Patel 警告,财务、技术和销售部门之间可能爆发「内战」,且目前由财务部门主导。Schneider 倾向 Colette Kress,Nanos 则希望她能做好。Schneider 把干预比作 NVIDIA 被「国有化」,Patel 和 Nanos 断然反对,称此举是在执行出口法;合法芯片销售和公开游说仍然可行。

精读

1. NVIDIA 领导层震荡引发出口管制执法之争

  • 嘉宾从 Huang 离职谈起,随后把个人行为指控与芯片被指转运区分开来。Schneider 和 Patel 认为,走私问题影响更大;Nanos 则指出,关键证据在于 Huang 是否确实知情并参与其中。Patel 明确表示这只是推测:「如果让我猜,董事会手里有相关证据。」
  • Schneider 描述了一起被指涉及 Supermicro 的操作:去年9月,一名台湾员工用吹风机转移服务器贴纸,让假机器通过审计。Schneider 称该员工正在配合检方。Nanos 追问如何解释 NVIDIA 停止披露新加坡收入;Schneider 坚持认为,下一步必须查明 Huang 是否知情。
  • Patel 强调,海外 GPU 租赁「完全合法」,并将马来西亚云端访问与芯片实体走私进中国划清界限。Nanos 将 NVIDIA 面临的选择概括为「法律字面」与「法律精神」之间的冲突。
  • Nanos 和 Schneider 称,拜登时期的扩散框架是没有得到执行,而非被正式废除;他们认为相关内容是 BIS 指引,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成文法。Schneider 提到,2025年5月的脚注承诺出台替代规则,但新规始终没有出现。Patel 对此感到意外:「我以为我们得重新通过这些规则。」

2. Patel 希望中国对算力的依赖仍可随时切断

  • Patel 的国家利益框架有两个目标:扩大美国的 AI 领先优势,并管控中国获取算力。他认为,如果全面禁止中国企业持有、部署和租用算力,中国可能反制,打击 NVIDIA、Google 和 Amazon 服务器所依赖的零部件供应。他提到,NVIDIA 最大的 PCB 供应商来自中国,并指出华盛顿一再不愿承受供应链调整的代价:「显然,我们没有决心拆解供应链。」
  • 他理想中的平衡,是在不引发供应链断裂的前提下,把中国可用算力压到最低,同时确保美国拥有最大程度的监督权。美国控制的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可以在海外出租 GPU,让数据留在中国境外,并在局势升级时切断访问:「可以一键全部关停。」堵住这条路会增加走私和建设国产替代的动力,也会让北京失去维持现有安排的理由。
  • Schneider 反驳称,中国领导层可能会把 RASA 视为施压工具,借此对不愿放弃 NVIDIA 的企业施加影响;不应想当然地认为中国拥有「升级冲突优势」。他提到,2022年、2023年和2024年实施管制后,中国并没有采取相当规模的反制。Patel 回应称,那些规则都留有漏洞,后续贸易争端最终以妥协收场,是因为华盛顿不愿承受代价;他还说两人的立场「总体上非常接近」。

3. 中国租用算力,可为美国 AI 生态输血

  • Patel 估算,按当前价格,每兆瓦大约能带来700万美元 NVIDIA 利润,以及云服务商700万至1,000万美元的收益。要求中国企业租用而非购买,能让这部分利润留在美国。在 ByteDance 与 Meta 的例子中,Meta 的算力成本可能只有 ByteDance 的四分之一,因为这家美国竞争对手可以避开部分加价。
  • Schneider 追问,流向马来西亚的吉瓦级算力是否更适合直接交给 OpenAI、Anthropic 和 DeepMind,用于改进模型和创造收入。他以 TikTok 在 Instagram 广告上花费数十亿美元为例反驳:收到竞争对手的钱,并不能证明放任对手继续竞争在战略上明智。
  • Patel 明确称自己的回应是在替反方辩护:美国使用开放模型的应用公司,合计 ARR「远超100亿美元」。他说 DeepSeek 的收入低于 Baseten 和 Fireworks 等美国模型服务商。「美国从中国模型身上赚了很多钱」,美国企业因此获得收入,能够继续加大投资。
  • Schneider 补充了双方的技术联系:中国的 NVIDIA 和 AMD 团队负责 GPU 上电调试,并参与底层硬件和软件开发;出生在中国的研究人员则供职于美国前沿实验室。局势升级可能切断这些难以重建的关系:「我认为这是一条单行道。」Schneider 还说自己会向中国的人学习。嘉宾随后讨论,美国是否应接受更多限制,以进一步扩大领先优势。

4. MATCH 瞄准中国扩大产能所需的设备

  • Schneider 称,MATCH 将管制范围扩展至先进 DUV 光刻设备,并覆盖 EUV;他表示 EUV 一直没能进入中国。他主张阻止日本、荷兰和韩国供应商填补美国设备管制留下的缺口。在这一点上,嘉宾意见趋同;Patel 最后直言:「通过这该死的 MATCH 法案。」共同目标是限制中国大规模制造先进芯片的能力。
  • Patel 用拼图作比:「拿走一块,他们就会设法造出那一块;把整个棋盘掀翻,事情就难多了。」他的方案是限制价值较低的生产投入,迫使中国购买越来越昂贵的产出:从设备到芯片,从拥有芯片到租用算力,再到直接购买 AI 服务。这样会加大中国在这场规模竞争中的成本劣势。
  • Schneider 称,无论是否实施 RASA,国产替代都在推进。今年2月,GLM 已支持7种国产加速器:Huawei、Moore Threads、Hygon、Cambricon、Kunlun、MetaX 和 Enflame。DeepSeek 发布了面向 Huawei Ascend 的 megakernel;美团称 LongCat 完全使用 Ascend 训练。他的对比很直接:「没人会用 AMD 训练」,而中国开发者却在支持一整套国产技术栈。
  • Schneider 认为,模型能力差距有所扩大,但芯片差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小」;他把 Ascend 与 Hopper 相提并论,并称 Huawei 的 Kirin 手机芯片性能不逊于甚至超过 Apple。他再次强调产量:生产1,000颗芯片和生产100,000颗不是一回事。要实现有经济价值的部署,需要兆瓦级先进硬件;限制设备供应,正是限制规模扩张。

5. 几十亿美元也无法保证打造出开放模型领军者

  • Schneider 追问,为什么美国企业没有投入几十亿美元,做出一个能胜过 Kimi 或 DeepSeek 并开源的模型。Patel 回答:「不只是钱的问题。」人才集中在 Anthropic、OpenAI、DeepMind,或许还有 Meta,其余分散在上百家初创公司。他认为 Moonshot 的技术水平「可能不逊于美国实验室」,短板在算力和部署;Schneider 补充了数据。
  • Schneider 指出,NVIDIA 已经试过:公司在 Nemotron 上的投入,并没有做出胜过中国开源模型的产品。「你需要算力、人才和数据。」Patel 总结称,中国实验室的工程与研究水平非常高;加大支出并不能自动复制这种能力。

6. NVIDIA 的护城河仍在,但执行速度可能放缓

  • Schneider 不认同从 Huang 离职直接推导出 NVIDIA 会跌至归零。短期订单能否兑现,取决于公司能否按既定路线图推进 Rubin 和 Rubin Ultra;供应链控制、销售与支持、与新兴云厂商的联系、对实验室的投资以及资产负债表实力,仍是支撑因素。「NVIDIA 现在仍然是自己最大的对手。」他认为,公司未来两年、三年甚至四年依然表现良好的概率「非常高」。
  • 他判断未来一年的关键指标是留任情况。NVIDIA 过去鲜有备受关注的高管离职;他特别提到 Rene Haas 转投 Arm。如今,风投可以拿出数十亿美元创办芯片公司或实验室。如果一年内出现多人离职,他会「非常担心」;如果团队继续在 Colette Kress 或 Ian Buck 这样的新兴技术领袖带领下协同工作,他会更有信心。
  • Patel 随即指出,公司执行层面的风险正在上升:Rubin 制造问题和良率爬坡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解决,因为决策要层层经过委员会。SemiAnalysis 自己也曾不得不发邮件给 Huang,才能推动开源软件问题得到修复。「事情解决得更慢,事情由委员会来解决,问题也不会一路上报。」DeepSeek 和 Moonshot 软件适配放缓、Rubin Ultra 改进延迟或供应商分配变弱,都可能拖累出货量和性能。
  • 他举 Volta 为例:Tensor Core 原本距流片只剩3个月时才加入,是 Huang 坚持修改,尽管工程师当时认为需要6个月。Patel 认为,如果类似干预发生在上百项决策中,下一代 Feynman 架构可能会更晚到来,设计也更保守。到了2029年,NVIDIA 可能既没有最好的芯片,也不再占据供应链的多数份额。他的结论斩钉截铁:「没有 Jensen 掌舵,硬件进步就是会变慢,这一点毫无疑问。」

7. 继任安排留下公司自主权之争

  • Schneider 强调,2026年的有力竞争对手比2022年更多,并追问离职高管创办的新公司是否可能增强西方生态。Nanos 以 Steve Jobs 离开后的 Apple 为例,说明失去创始人未必会损害股东回报。Patel 看好 Charlie Kawwas 的技术与商业能力平衡;Schneider 则更倾向 Colette Kress。Patel 警告,财务、技术和销售部门之间可能爆发「内战」,而目前掌权的是财务部门。
  • Schneider 称,他无法想象 Kress 不知道涉嫌芯片转运的事情,并预测国会将展开调查。Patel 承认:「我们不知道这张关系网到底有多深。」Nanos 则反驳说,在董事会接受情报简报后,立即任命一名完全知情且参与其中的内部人士「非常奇怪」。这段交锋呈现了对高管知情程度的不同推断,并未证明 Kress 涉及其中。
  • Schneider 把此次干预比作 Jack Ma 消失一事,并称他们正在目睹 NVIDIA 被「国有化」。Patel 和 Nanos 断然否认这一说法,称这是在执行出口法。Patel 说,Huang 本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出售 H20 或 H800;Schneider 则表示,依法游说仍然可行。临近收尾时,两人的分歧仍未化解:「从‘别违法’到‘被国有化’之间,还有很大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