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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期|2025年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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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期|2025年2月14日

摘要

  • 生物科技市场情绪重回“寒冬将至”甚至“寒冬已至”,但 Yaron Werber 认为,市场底部可能还要约3个月才会出现。 他持续15年的投资者调查显示,选举前小盘股情绪一度创下纪录高位,随后急剧恶化;同期 XBI 已“整整5年毫无变化”,而标普500指数翻倍。历史上,类似的平淡开局通常对应全年持平至下跌。
  • 即便是资产成熟、基本面可信、IPO募资足以支撑到关键催化剂落地的公司,融资环境依然敌意十足。 Septerna 和 Upstream Bio 在2025年分别下跌50%和54%,期间并无公司层面的新闻,投资者仍在定价未来融资需求、竞争压力和遥远的催化剂。Armistice Capital 用欠条处理赎回,又释放出另一重流动性警报:PIPE认股权证即便潜在收益极高,投资者需要现金时也可能难以变现。
  • 新一批公司正在走向盈利,因为企业不可能无限期融资,但单靠盈利本身并不足以支撑生物科技估值。 BeiGene、argenx、Legend、Ascendis、SpringWorks,以及最终实现盈利的 Ultragenyx,都体现了商业化成熟;Sam Fazeli 的判断很直接:没人愿意持有“一家盈利增速只有每年10%的生物科技公司”。真正的赢家仍需证明业务会显著放量,或能把利润高效再投入研发。
  • Moderna 给出的2025年收入指引区间为15亿至25亿美元,意味着其癌症疫苗仍是唯一可能改变公司增长轨迹的关键资产。 诺如病毒疫苗临床暂停、CMV项目进度走软、COVID-流感联合疫苗可能面临监管延迟,以及 GSK 将 RSV 疫苗描述为“2家玩家的市场”,都让这项读出变得更加重要。Bristol Myers Squibb 的 Opdualag 辅助治疗黑色素瘤试验失败,虽然移除了一个潜在竞争标杆,也提醒市场:看似合理的辅助治疗试验同样可能失利。
  • SpringWorks 是一个可信的近期并购候选标的,而差异化肥胖症药物故事仍需要更硬的数据验证。 Werber 预计 Merck KGaA 会在次周左右与 SpringWorks 达成交易,理由是 Ogsiveo 上市速度快、Gomekli 获批标签更广;相比之下,Aardvark IPO定价16美元,上市后立即跌至约13.70-13.80美元。Fazeli 认为,在 Aardvark 拿出“真正硬核、高质量、可复制的肥胖症数据”之前,看不到一条清晰的收购路径。
  • FDA政策是真正的双向交易:改革可能加速研发,但粗暴裁员可能让审评能力在未来数年受损。 Steve Usdin 认为,在弄清楚机构需要什么之前就先裁员,“逻辑上是倒置的”;尤其是审评人员通常需要约2年才能具备生产力,而大部分药品审评人员的经费来自行业使用费。真正的较量在于,成功究竟是裁掉更多人,还是更高效地交付更多安全、有效的药物。
  • NIH面临更尖锐的组合:改革目标确有合理性,但系统性削减可能动摇整个生物科技研发基础。 Usdin 同意 NIH 过度规避风险、资助过多同质化研究,而且在约500亿美元预算下并没有产出“每年500亿美元的科学成果”;但裁员可能冲击科研合作、SBIR资金、传染病研究,以及基础研究向产品转化的链条。他对未来1年的判断刻意保持二元化:行业大概率会“好很多或差很多”,而不会只是原地不动。

精读

1. 市场接近底部的情绪正在回归,但历史上的筑底过程尚未完成

  • Chris Garabedian 借 Adam Feuerstein 的“生物科技正处于黑暗之地”描述当前低迷:约700家上市生物科技公司中,约200家股价低于现金价值;更激进的建议是,先让3家公司退市,再允许1家公司进行IPO。Ginkgo Bioworks 联合创始人 Jason Kelly 则以 Lilly 和 Novo 创造价值为反例,但 Chris 认为这只是个别例外,不能证明行业整体健康。

  • Werber 的“情绪温度计”每季度调查150-180名投资者,受访者主要是美国生物科技行业专家,策略上也更多是多空结合而非纯多头。他说:“历史是一个睿智的顾问,虽然并不总是完美,但它大多数时候的预测力更强。”过去24年中,只有3年开局大致持平,而这些年份最终通常也是持平至下跌。

  • 市场情绪曾从投资者躲进大盘股,转向选举前对小盘股的创纪录热情,随后又剧烈反转。Werber 现在听到的说法是:“从来没这么糟过。完了。VC模式坏掉了。”这种极端言论通常意味着底部已近,但异常悲观的情绪通常还要2个季度才能见底;他估计可能还需要3个月。

  • Fazeli 用更简单的计分板观察市场:XBI“整整5年毫无变化”,同期标普500指数翻倍。他认为1月核心及总体 CPI 意外偏强可能只是“1月效应”,但也警告,关税和其他通胀压力最终仍可能迫使利率再次上调。

2. 流动性和IPO后的表现,比上市首日需求更重要

  • Armistice Capital 用于赎回的 IOU,似乎反映出同一只基金内部存在两个组合:流动性较高的持仓,以及通过 PIPE 累积的非流动性认股权证。Werber 指出,交易成功时认股权证可能“极其赚钱”,但难以快速变现以满足赎回;Chris 则认为,考虑到该基金约有250个上市持仓,这一情况尤其值得关注,同时提醒不要把单只基金的情况外推成行业趋势。

  • IPO候选公司的质量已经明显改善:项目更靠后期、数据更多、团队履历更强、作用机制也更具差异化,但上市后的交易表现依然糟糕。在没有公司特定新闻的情况下,Septerna 在2025年内下跌50%,较高点跌去60%;Upstream Bio 年内下跌54%,较高点跌去74%。

  • Werber 总结了当前投资者最担心的3件事:未来融资、竞争暴露,以及缺乏足够催化剂。即便是资金充裕的公司,也会陷入自我强化的螺旋:估值下跌凸显其未来5年可能需要筹集数亿美元。“好消息是,市场反响很好。问题是,这种反响能维持多久?”

3. 商业化成熟带来现金流,但不会自动获得增长溢价

  • Werber 看到“大量不可思议的创新”正在进入商业化规模阶段:BeiGene 和 argenx 有望在2025年实现盈利;Legend 和 Ascendis 预计在2025年末至2026年间实现盈利;SpringWorks 可能在上市后2年内实现盈利;Ultragenyx 则可能在2026年末至2027年、再推出4款产品后实现盈利。背后的强制机制很简单:“公司现在已经不可能永远融资下去了。”

  • Chris 回忆,过去行业常见的打法是延后盈利,以维持管线估值,Vertex 持续向研发投入就是典型案例。Fazeli 认为关键区别在于增长:argenx 可以靠陡峭的商业化放量支撑持有逻辑;但一家盈利每年只增长10%的生物科技公司,既没有传统生物科技的上行空间,也没有足够吸引力去支持再投资。

  • Ascendis 的 Yorvipath 在欧洲取得进展后,正在美国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症市场强劲上市;TransCon CNP 则计划在当季提交申请,正面挑战 BioMarin 的 Voxzogo。Werber 正等待 AstraZeneca 的3期 eneboparatide 结果,数据预计很快公布,但他认为这款每日注射产品可能落后约18个月,而且“有点像同质化产品”。

  • Exelixis 的 CABO 系列全球销售额已超过20亿美元,神经内分泌肿瘤适应症仍有上行空间,仿制药保护期则延续至2030年。但公司下一轮增长取决于 zanzalintinib:早期证据尚未显示其相较 CABO 有足够差异化,因此收购可能性不高;即将公布的头颈癌和结直肠癌数据将是决定性因素。

4. Moderna 的癌症疫苗必须抵消现有业务选择权的减弱

  • Moderna 维持了近期发布的2025年指引,但15亿至25亿美元的收入区间仍然很宽,市场一致预期也略高于公司指引。Fazeli 表示,2024年一度看起来像是底部,“现在2025年可能才是底部”;诺如病毒疫苗临床暂停、CMV项目进度,以及 COVID-流感联合疫苗监管路径的不确定性,都放大了波动。

  • Fazeli 认为,癌症疫苗这一事件“将改变这家公司的轨迹”。其对照2期黑色素瘤试验规模较小,Keytruda 对照组的表现弱于预期,因此市场始终存在一个挥之不去的问题:预计在年末、也可能到2026年公布的更大规模辅助治疗数据,究竟会表现如何。

  • Bristol Myers Squibb 的 Opdualag 在转移性黑色素瘤中有效,但在辅助治疗中失败。Fazeli 认为这对 Bristol 不利,同时表示 Moderna 的一个负面因素已经被移除,因为 Opdualag 原本可能抬高辅助治疗的竞争门槛;但另一方面,一项市场普遍预计会成功的试验却失败了,这也进一步凸显 Moderna 与 Merck 合作项目的不确定性。

  • GSK 将 RSV 疫苗描述为“2家玩家的市场”,这一表述异常直接,似乎基于支付方交流以及 Moderna 的 RSV 销售表现。Fazeli 不认为这是傲慢,而是又一个令业务承压的因素,也意味着癌症疫苗取得积极结果的重要性进一步上升。

5. 肥胖症差异化需要数据证明,SpringWorks 则展现出清晰的战略契合度

  • Fazeli 将 Metsera 相对传统的 GLP-1、GIP 和胰淀素管线,与 Aardvark 通过 Prader-Willi 综合征和下丘脑性肥胖切入市场的更复杂路径进行了对比。Aardvark 以16美元、即发行区间下限融资约9400万美元,上市后股价立即跌至约13.70-13.80美元。

  • Rhythm 在 Prader-Willi 综合征领域提供了约20亿美元的估值参照,但其研发阶段领先得多,作用机制也不同。Aardvark 的 ARD-101 联合 DPP-4 抑制剂已有增强 GLP-1 疗效的早期证据,但 Fazeli 希望看到与越来越强的对照药物进行有意义的试验,包括 tirzepatide 以及即将出现的“三联 G”。

  • SpringWorks 的 Ogsiveo 大幅超出上市首年预期:美国销售额约1.7亿美元,而市场共识仅为4500万至5000万美元;欧洲市场预计在2025年晚些时候启动。新获批的 Gomekli 覆盖成人和儿童神经纤维瘤病,标签也比 AstraZeneca 的 Koselugo 更干净。

  • 历史上,Ipsen、Jazz、Servier 和 Exelixis 等潜在买家都被认为体量太小,难以完成一笔约50亿美元的交易,而 SpringWorks 资产组合销售额约为15亿美元。Merck KGaA 已确认双方在讨论交易,Werber 预计交易会在 SpringWorks 下周四公布财报前达成。Merck KGaA 约600亿美元市值、210亿美元销售额、全球覆盖,以及神经科-肿瘤科业务布局,都让这笔交易具备可信的战略契合度。SpringWorks 股价在 JPMorgan 会议后已从32美元上涨;Chris 提到,股价近期创下多年新高,超过60美元,2021年高点则为90美元。

6. 股价低于现金的公司可能蕴含有价值的科学资产,但现金跑道仍是核心约束

  • Xilio 与 AbbVie 达成发现阶段期权交易后,股价上涨约117%,但即便计入新增交易收入,公司仍处于现金价值以下。Xilio 将继续开展隐匿型 T细胞接合器的发现研究,而现金跑道只覆盖至2026年第一季度;除非协议本身或新数据重新激发投资者需求,否则公司可能很快需要再次融资。

  • 这一平台可以同时遮蔽 CD3、抗原结合位点,甚至共刺激成分,但 Fazeli 拒绝直接宣布隐匿型接合器迎来复兴。其他隐匿型接合器项目需要更长时间的随访,以证明更高剂量确实能转化为更高疗效:“隐匿型技术领域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 Chris 补充说,他所在公司此前投资的 Landos 当时以负企业价值交易,最终被 AbbVie 以超过200%的溢价收购,这支持了一个判断:AbbVie 可能会买入那些估值被压低、但与自身管线契合的上市公司。

  • AnaptysBio 的 PD-1 激动剂用于类风湿关节炎时,Fazeli 一开始承认“让我非常害怕”,因为该药抑制T细胞活性的方向,恰好与肿瘤免疫治疗相反。但12周疗效大体可与 Rinvoq 比肩,推动股价从约12-13美元升至20美元以上;第12周至第14周的表现仍未明确,而 Lilly 停止类似项目,也让市场无法判断这是机制画像问题,还是公司项目优先级调整。

7. FDA的命运取决于衡量标准是改革,还是单纯削减人数

  • Usdin 的基准判断是:“一切都不确定。”FDA面临人员削减、每4人离职只能补1人的限制、重返办公室压力、士气低落,以及科学领导层可能被撤换等问题;如果10%的裁员集中在烟草产品中心,生物医药业务或许可以少受影响,但如果审评人员减少10%,就可能错过 PDUFA 截止日期并造成严重延误。

  • Usdin 认为,Marty Makary 到任后最重要的领导层问题,将是 CDER 主任 Patrizia Cavazzoni 的继任人选。相比 FDA 局长,CDER 主任对药物开发者关心的问题拥有更大的日常影响力。

  • Fazeli 问 FDA 是否存在可以被裁掉的冗员。Usdin 的回答区分了潜在低效与鲁莽的执行顺序:先裁10%-20%,再分析机构需要什么,“逻辑上是倒置的”。审评人员可能需要2年才能具备生产力,如果削减判断错误,等到错过审评期限才发现问题时,已经无法及时恢复。

  • Chris 和 Usdin 指出了其中的核心矛盾:大部分药品审评人员的经费来自行业使用费,因此削减这部分岗位未必能节省纳税人的钱。DOGE 可能用裁掉多少人来衡量成功,而 Makary 可能会用能否更高效地交付更多安全、有效药物来衡量;生物科技需要可信的监管,而不是不加区分地放松监管。

8. NIH改革有其合理性,但扰动可能切断生物科技的科研根基

  • Usdin 对更广泛的政策前景列出了潜在上行因素:推动药品制造回流美国、修复 IRA 医疗保险谈判机制、改革 PBM、恢复研发费用当期全额抵扣、回归传统反垄断执法,以及两党提出恢复儿科优先审评凭证的法案。与之相对的是,最惠国国际参考定价机制是否重新启动,仍存在不确定性。

  • Usdin 认同 Jay Bhattacharya 长期以来对 NIH 的批评:机构过度规避风险、首次资助发放得太晚,并且资助了过多同质化研究。他说:“我们显然没有从每年约500亿美元的 NIH 支出中,获得每年500亿美元的科学成果。”

  • NIH 面临的风险比 FDA 更严重:Bhattacharya 关于 COVID-19 的表态,按 Usdin 的说法并无科学依据,这令人担忧重要的传染病研究可能被逆转;而对制药业影响力的担心,也可能破坏一条关键的科研衔接。产业界与 NIH 资助研究人员的合作,以及面向小型生物科技公司的 SBIR 资金,都可能受到影响,而替代性使命究竟是什么仍不清晰。

  • Werber 在结尾将政策取舍压缩成一个问题:1年后,行业会变得更好、维持不变,还是更加焦虑?Usdin 否定了中间选项——“要么感觉好很多,要么差很多”——因为到那时,人员削减的后果、Makary 的改革、CDER 领导层变化,以及行业使用费重新授权,都应当显示系统究竟得到改善,还是被“彻底搅乱”并演变成实际运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