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规模监控、警方滥用,以及谁在控制你的 Flock 摄像头——对话 Flock CEO Garret Langley
大规模监控、警方滥用,以及谁在控制你的 Flock 摄像头——对话 Flock CEO Garret Langley
摘要
- Flock 目前已进入美国略超6,000座城市,Garrett Langley称去年借此侦破的案件超过100万起、找到超过10,000名失踪人员;Langley估计,数据保留后90%的案件能在7天内侦破,这也是 Flock 最近把默认保留期从30天砍到7天的原因。 剩下的10%是最棘手的案件——比如数天后才被发现的谋杀案,或“受害者因为还没准备好,直到一周后才拨打911”的强奸案——Langley坚持认为,最终应由民主选出的市议会,或适用时由州政府,决定数据的保留期限。
- 这轮反弹确实造成了打击,但按 Langley 的说法仍在可承受范围内:客户流失率从0升至约1%,已有接近20座城市重新开启摄像头。 主持人称取消服务的城市有数十座,并提出60–70座,但具体总数并未确定。Flock 在年初新一轮融资后仍处于增长模式。按前瞻口径,LPR收入占比略低于50%,无人机是增长最快的业务单元。
- Langley 将问责工具置于 Flock 应对争议的核心位置:上线仅4个月的“Audit Assistance”基于100万起已侦破案件的正常使用数据、对比略少于12起被发现的滥用行为打造,如今已成为所有客户的强制工具,并且已经促成警员被解雇——一名 Georgia 警察局长称其部门解雇了9人。 “如果客户不愿接受问责,我也不想把他们当客户”——他预计,那些问责更弱的竞争对手最终也会被这种缺乏审查的做法追上。
- Flock 的核心差异化主张是:不做人脸识别、不录视频、不查看车内情况,也不允许在 LPR 系统中搜索其他人——“这与我们最大的几家竞争对手形成直接冲突,因为他们做了我刚才提到的所有事情”。 大量流失的业务都源于错误信息:一座城市早期退出的原因,就是在 Google 上搜索“ALPR facial recognition”后,根据竞争对手的网站取消了 Flock。
- 在 AI 问题上,Langley 划出了一条绝对红线:“我们绝不想成为定义何为可疑对象的公司”——他拒绝《少数派报告》式的预测性怀疑,坚持公共安全场景必须有人参与,并要求在部署会产生重大后果的 AI 前,先由“一个实际上不希望这套系统成功的人”进行第三方验证。 他警告城市不要鲁莽地把911线路切换给 AI 机器人,并称这是“巨大风险”。
- 按 Langley 自己的判断,隐私反弹的根源在于他追问一名批评者后得到的回答:“Garrett,我完全不信任警察”——Jason 也承认这种担忧有其正当性,并举出警察关闭随身摄像头、ICE 特工戴着面罩执法的例子。 监管拼图极不均衡:New Hampshire 将 LPR 数据保留期上限设为3分钟(“相当于零”),下一个最短的是 Washington 的21天,而 New Jersey 强制保留5年。
- 两人最终都指向一个投资者应当注意的分配效应:反对声音往往来自已经拥有大门、保安和摄像头的人,而“通常正是没有其他自保手段的人需要它”。 Langley 给出的案例是,一名反对 Flock 的 Illinois 官员在 Flock 摄像头找到向她家开枪的人后,变成了“我们最大的支持者之一”: “你无法选择自己什么时候成为暴力受害者。”
精读
1. 成立9年后,Flock称已侦破100万起案件——以及随之而来的聚光灯
- Langley 对公司起源的描述是:9年前,Flock 开始向社区销售车牌识别器,目标是让人们“住在更安全的社区”。这套技术会拍下驶过车辆的静态图像并读取车牌,如今还能识别车顶行李架、保险杠贴纸、凹痕和损伤。当前规模已达到略超6,000座城市;“借助 Flock 侦破的案件超过100万起,找到的失踪人员超过10,000人”。仅7月一个月,系统就协助找到约1,125名失踪人员,并追回超过20,000辆被盗车辆。
- 他反复使用的案例是:上周 Atlanta 有一辆被盗汽车,后座还坐着一名2岁儿童;Atlanta PD 借助 Flock 摄像头,在1小时内安全找回了孩子和车辆。“没有 Flock,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就是我上周所在的城市。”
- 规模做大后不可避免的代价,是“影响越大,人们的问题就越多……我希望生活在一个更安全的社会里,也希望在此过程中保有隐私,但这很难”。
2. 数据保留期由市议会决定,7天可侦破90%的案件
- 地方政府是一个残酷的市场:“上一家服务地方政府并上市的公司,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了。” 市议会拥有最终决定权,因此 Flock 去年参加了接近10,000场市议会会议——这些会议全部向公众开放——“因为我们希望人们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
- Flock 对数据保留的基本判断是:“这类数据是负债,不是资产。” 公司的默认保留期原本是30天,最近降至7天。Langley 估计,90%的案件在数据保留后的7天内就能侦破;剩下的“大多数”在30天内也能解决,但那10%“会出现在新闻里的案件”,可能是没有人拨打911、数日后才被发现的谋杀案,也可能是“感到内疚、羞耻的强奸受害者,她还没准备好,所以一周后才拨打911”。
- 各州法律规定差异极大:New Jersey 州法强制保留5年;California 和 Washington 设定的是上限;New Hampshire 的规则允许保留3分钟,Jason称这“相当于零”(“live free or die”)。下一个最短的是 Washington 的21天。Langley 的立场是:“最终决定权应该属于民主选出的官员”,但“我们必须设定强有力的默认值”——即使一个社区只保留2天或3天,也“远胜于什么都没有”,因为 Amber Alert 和 Silver Alert 仍然可以侦破。
3. Flock 拒绝开发的功能,正是竞争对手在做的事
- Langley 直截了当地说明差异化边界:“我们不做人脸识别,不录制视频,不查看车内情况,甚至不允许人们通过我们的车牌识别摄像头系统搜索其他人”——“这与我们最大的几家竞争对手形成直接冲突,因为他们做了我刚才提到的所有事情”。他的希望是,行业龙头受到的审视最终能迫使整个行业跟进。
- 错误信息正在造成实质性的商业损失:最早离开的客户之一在 Google 上搜索“ALPR facial recognition”,进入了竞争对手的网站,随后取消了 Flock——“他们没意识到自己看错了网站。这是我的责任,我需要把这件事沟通得更清楚。”
- 一起 Atlanta 谋杀案的调查,就是从唯一的目击线索开始的:嫌疑车辆缺少右后轮毂盖。“把这15分钟窗口内所有没有右后轮毂盖的车辆找出来。” Langley 强调,这只是调查的起点,而不是终点;侦探最终找到了涉案人员。
- 对于 San Francisco,Langley 表示,Flock 只是更大范围转型中的一小部分,其他因素还包括更强的民选官员、更有力的执法、警察和地方检察官领导力,以及社区对安全的需求。
4. 破坏摄像头、失去客户,以及反弹效应
- Jason 不接受把剪断摄像头电缆的人称为“恐怖分子”,而是称他们为行动主义者;Langley 则把重点放在重罪后果上。那些“在 TikTok 和 Instagram 上被煽动起来”的人正在犯罪,其中一名 Ohio 或 Illinois 的涉案者可能面临15–20年刑期,而推动这类行为的网红“只是为了点赞和浏览量”。“对于那些选择犯重罪、而不是去市议会为自己的信念大声疾呼和斗争的人,我心里确实没有多少同情。这就是民主程序本身。”
- Langley 讲述了一起取消服务的代价:Washington 一座城市关闭了摄像头;下一个周末,一名小男孩遭枪击,邻近城市的 Flock 摄像头找到了涉案车辆,并促成逮捕。“孩子没能活下来,这太可怕了。至少他的家人知道正义得到了伸张。”
- Jason 给出了 Austin 的反例:Austin 在2025年取消或未续用 Flock,随后发生一起涉及3名未成年人的枪击案——据他所述,3人的年龄分别为15岁、16岁和17岁——但由于 Manor PD 仍在使用 Flock,案件在28小时内告破。“那就是警钟。” Jason称,他理解的 ACLU 提案是保留数据48小时,Langley则认为这是“合理的立场”。已有接近20座城市重新开启摄像头。
5. “脏警察”问题:从无人查看的审计日志到强制滥用检测
- Langley 讲述了自己如何改变看法:“有人说我天真。我会说,也许是过于乐观……我一直信任 Atlanta Police Department。” 直到一名批评者告诉他:“Garrett,我完全不信任警察。他们撒谎、作弊、偷窃。” 他的回应是:“如果你是对的,而我是错的呢?” Jason 也认可这种担忧:警察曾规避或关闭随身摄像头,ICE 特工曾戴着没有识别编号的面罩执法——“公众有充分理由感到担忧,而且他们把你和警方视为一伙。”
- 旧式审计日志之所以失效,是因为使用量太大:Southern California 一家机构每天大约有1,000名警员使用 Flock;如果每人每天搜索5或6次,一个人每月查看一次日志,也只能抽查10或20次。4个月前,Flock 构建了“Audit Assistance”,其依据是100万起已侦破案件的正常使用数据,以及8年间发现的略少于12起滥用行为。最典型的滥用模式,是警员反复手动搜索某一车牌,而不是把它加入重点关注名单——“如果你在跟踪我,你不会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正在发生。”
- 实际结果超出预期:“我们抓到了很多坏警察……数量非常多,比我原本希望的多得多。” 一名 Georgia 警察局长公开表示,其部门解雇了9名警员。Langley 随后将这项工具从默认配置升级为强制要求:“我们必须找出这些坏警察,把他们清除。他们不应该拥有警徽。”
- Jason 提议建立“双钥匙”机制:每次搜索都必须由一名警司批准,这样“你是个脏警察,就得找到一个脏警司”。该方案目前“还在白板上”,但 Langley 强调,一座只有20名警员的 Texas 小镇,不可能承担与大城市相同的流程负担,规则可能需要按城市规模分层。作为规模参照,California 的州级数据库去年记录了7,000起报告中的滥用事件。
- Langley 接受失去那些拒绝问责要求的客户:这些客户可以转向没有相关工具的竞争对手,但他说自己不希望他们成为客户,并预计竞争对手缺乏审查的做法最终会追上他们。
6. AI 红线:不定义可疑对象,也不鲁莽部署911机器人
- 面对城市因预算和人员压力而激进引入 AI 911 系统,Langley 发出警告:“想象一下,有人闯进你家,你拨打911……结果它开始和你聊午饭吃了什么……风险实在太高,而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运作的。” 更合理的路径应该是,只有在电话线路全部占满时才由 AI 接听——“但现在发生的不是这一套。” Flock 不处理911呼叫,但 Langley 将这个问题视为一则警示案例。
- Jason 提出 Precog 式模式识别:一辆车缓慢绕行,踩点6栋房子。Langley 直接拒绝:“我不想做这个……我们绝不想成为定义何为可疑对象的公司。这真的很危险。” 他的方案是,公共安全场景必须有人参与,并在上线前引入第三方验证——“一个实际上不希望这套系统成功的人应该进来说:‘猜猜怎么着?它真的有效。’” 目标是让 AI 帮助警员“更客观、更少主观判断”。Flock 原本也可能一口气上线一个又一个 AI 功能,但公司现在“有意放慢速度”。
7. 安全保障分配不均,反对声音也一样
- Langley 的公平性框架是:政府有义务让所有人获得同等安全保障,但“肤色、财富水平、种族——抱歉,还有性别”都会影响人们的安全感。“女性比男性更没有安全感,这是事实。” 他还表示,少数族裔比 Jason 和他本人更没有安全感。两人都把反对声音与特权联系起来:拥有大门、保安、摄像头和私人安保的人,可能会问为什么有人还需要更安全;但“通常正是没有其他自保手段的人需要它”。
- 转变立场的案例是:一名 Illinois 民选官员曾是“我们最大的反对者之一”,但警方借助 Flock 摄像头找到向她家开枪的人后,她变成了 Flock 最大的支持者之一——“你无法选择自己什么时候成为暴力受害者。”
- Jason 也披露了自己的立场:作为家长,他愿意接受30天的车牌数据保留,但这是一笔有边界的交换——“我不希望政府拥有全国性的 Flock 数据库,也不希望政府做人脸识别。在我看来,那是不可逾越的界限。”
8. 无人机是增长最快的业务单元,公关损伤主要打击士气
- 业务层面,LPR 目前占前瞻收入略低于50%,无人机是增长最快的业务单元;Flock 在年初完成了新一轮融资,客户流失率从0升至约1%。最大的损伤体现在内部士气上——“为什么人们会因为我们没有做的事情而对我们如此愤怒?”——但这轮争议“让我们与客户走得更近”;一名警察局长称,按打击犯罪的效果看,Flock 是“继 DNA 之后最好的东西”。
- Dallas–Fort Worth 的一则典型无人机案例是:一名女子拨打911,称加油站有一名持枪男子。与其让警察驾车冲入现场——“心跳加速,手里拿着枪……马上就要有人死了”——不如让一架从机库起飞的无人机升至400英尺、以60英里/小时飞行,在不到1分钟内抵达;其40倍变焦最终显示,对方拿的是打火机而不是枪。“这不只是犯罪问题,更是安全问题。”
- 透明度基础设施已经存在,但有边界:多数客户会运营门户,展示审计日志、摄像头数量和无人机飞行记录,不过会刻意延迟发布,以保护正在进行的调查。至于是否公开所有无人机飞行记录,Langley称“技术上可以做到,但从未有客户要求这么做”;除航空安全外,联邦层面目前没有任何监管。他把这与随身摄像头类比:后者最初也曾引发“巨大愤怒”,后来才被认可为更好的工具。
- Jason 称 Tucker Carlson 已经“彻底击垮”Langley,随后问他是否愿意登上 Carlson 的节目。Langley 没有正面答应:“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手里的牌。” 他说,Flock 希望去那些社区真正听得进去的地方。他也承认,前方还有很长的路,公司仍需要更好地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