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mula 1:速度、名人和B2B软件(音频)
摘要
Liberty Media 把 Formula 1 从 Bernie Ecclestone 管理松散的私人领地,变成了可投资的全球体育平台。 Liberty 于2017年以44亿美元股权价值、80亿美元企业价值收购 F1;到2026年,Formula One Group 的市值约220亿美元,企业价值约250亿美元。主持人用一句话概括这次转型:“让你走到今天的东西,未必能带你走向明天”(what got you here won’t get you there):Bernie 搭建了商业瓶颈,Liberty 则将其专业化并持续再投资。
成本上限把 F1车队从反复亏损的“财务伤亡者”,变成了稀缺且日益盈利的特许经营资产。 历史上超过100支车队进出过 F1,平均存续期约6年;头部车队过去每年支出4亿-5亿美元。Liberty 签署的首份 Concorde Agreement 将赛车研发支出上限设为1.45亿美元,之后经历1.35亿美元调整,并在通胀和赛历变化后升至约1.7亿美元。如今车队平均收入约4.3亿美元,其中约60%来自赞助;每支车队估值都已超过10亿美元,2025年平均估值达到36亿美元。
F1的媒体策略一再牺牲短期版权收入,以换取未来议价权。 Ecclestone 最初以低价向92家公共广播机构授权全部赛事,付费电视出现后再竞价出售版权;Liberty 也采取了同样打法,2018年将美国版权以0美元交给 ESPN。ESPN 后来据报每年支付8000万-9000万美元,Apple 传闻中的5年合同约为每年1.5亿美元——这证明“做大这项运动”可能比最大化第一份合同更有价值。
Drive to Survive 创造了一批规模异常庞大、商业价值很高的粉丝,其中很多人可能从不观看现场比赛。 这部 Netflix 剧集最终成为93个国家的第一大节目,帮助美国粉丝数量翻倍至5200万;美国平均赛事收视率也从上线前约50万升至如今约130万。Ben 的精髓判断是:对很多观众而言,“现实生活无关紧要,Drive to Survive 才是正史”(real life is irrelevant; Drive to Survive is canonical);但这些人的注意力依然会推高赞助、周边商品和车队估值。
变现缺口既是 F1 最大的机会,也是最清晰的结构性限制。 联盟和车队合计从8.3亿名可识别粉丝中获得约55亿美元收入,即每名粉丝约7美元;NFL 则从1.8亿粉丝中获得230亿美元,即每人127美元。主持人的库存分析认为,F1每年只有约22场比赛,因此答案不能只是增加赛事数量;Liberty 必须把每个周末都做成“22场超级碗”之一,深入美国市场,并在全球范围内制造版权竞价。
Formula One Group 是一条具备防御性的“肥联盟”,但车队获得的经济利益高于其37%收入分成所显示的水平。 F1从34亿美元收入中向车队分配约12.7亿美元,扣除运营和再投资体育赛事的支出后只保留4.92亿美元经营利润;主持人计算,车队已经获得了如果完全拥有联盟时可获得收入的约72%。车队、赛道和观众之间的网络效应,FIA 对其“赛车运动巅峰”的认定,转换成本、全球规模和 F1 品牌,共同使另起炉灶极其困难。
下一阶段的增长取决于改善赛事产品,因为 Liberty 已经收割了大量显而易见的低垂果实。 Cadillac 以约4.5亿美元、搭载 Ferrari 动力加入,Audi 即将入场,Ford 与 Red Bull 合作,Honda 加入 Aston Martin,2026年规则也将重置赛车——但主持人仍形容 F1 有时“更像一场游行,而不是比赛”。更好的超车、更清晰的策略可视化、更丰富的车手接触机会,以及更适合美国市场的春季赛历,都可能打开增长空间;混合动力的复杂性、与 NFL 在秋季竞争,以及已经很高的估值,则构成反向制约。
精读
1. Formula 1 集赛车、工程和办公室政治于一体
Ben 和 David 将 F1 定义为“3项运动合一”:时速超过200英里的顶尖车手竞速、由上千人组织参与的“工程世界杯”,以及提供人性戏剧的“办公室政治世界杯”——或者说,“车库里的《Real Housewives》”。
其运营规模更像一个移动的工业系统,而不是普通联赛。造价约2000万美元、研发成本达数亿美元的赛车搭载300-600个传感器;车队、设备和贵宾接待设施则反复搭乘飞机和数百辆卡车,在不同城市之间转移。
主持人称它是全球最受欢迎的年度体育系列,开篇提到超过8.27亿观众,之后又区分出约8.3亿名可识别粉丝、最近一次统计中的4.5亿全球电视观众,以及一个比赛周末的6000万-7000万观众。
2. 这项运动的名字,字面上就来自规则手册
现代汽车出现后不久,汽车俱乐部便开始举办欧洲赛事。法国汽车俱乐部1906年在勒芒附近举办的 Grand Prix 提供了“大奖”这一字面名称;Monza、Monaco 和 Nürburgring 则采用了共同的技术规则。
这些俱乐部最终将规则制定权集中到 Fédération Internationale de l’Automobile,即 FIA。Josh Robinson 和 Jonathan Clegg 的说法被主持人反复引用:“这项运动的名字,字面上就是规则手册。”对于一项长期争论规则究竟允许什么的比赛来说,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
FIA 从1950年5月13日的 Silverstone 站开始,创设了包含7场比赛的 Formula 1 世界车手锦标赛。最初,赛事、赛道、车队和车手仍是逐场拼接起来的独立参与者,并不属于一个统一拥有的联赛。
3. 二战后,英国成为 F1 的工业集群
英国战后的特殊遗产包括闲置机场、失业的皇家空军飞行员和机械师,以及重建和娱乐需求。这些条件把英格兰中部变成了这项运动的“硅谷”:人才、供应商、专业大学和积累的技术知识相互强化。
如今约70%的车队仍设在英国,其中很多由外国公司拥有;Ferrari 是显眼的意大利例外。激烈竞争的对手,其技术员工往往彼此相距不到几十英里,这种产业集群很难在别处复制。
前飞行员兼机械工程师 Colin Chapman 是这一生态的典型代表。他于1952年用25英镑和几间空马厩创办 Lotus,通过公路车为赛车梦想提供资金,最终在1958年进入 Formula 1。
4. Chapman 把重量和赞助变成竞争武器
Chapman 拒绝了 Ferrari 当时对蛮力的强调:“增加动力,只会让你在街道上更快;减轻重量,则能让你在任何地方都更快。”更轻的赛车和更好的操控之所以重要,是因为 F1 赛道要求应对发卡弯、减速弯和复杂弯道,而不只是直线加速。
Lotus 还打破了 F1 在视觉和财务上的惯例,用 Gold Leaf Tobacco 的红白涂装取代国家赛车颜色。FIA 起初抵制赞助,后来接受了一个现实:如果没有外部资本,制造商将不断消失。
Chapman 的故事保留了那个时代“欧洲的狂野西部”气质。在设计 DMC-12 底盘后,他和 John DeLorean 被指控各自挪用了800万美元英国政府激励资金;Chapman 在54岁时去世,DeLorean 后来则在一次 FBI 缉毒诱捕行动中落网。
5. Monaco 与 Ferrari 将危险和向往中的奢华结合起来
Prince Rainier III 于1956年与 Grace Kelly 结婚,把旧世界王室与好莱坞结合在一起,恰逢 Monaco 站的赛历安排与 Cannes Film Festival 重叠。Sinatra、The Beatles 和 The Rolling Stones 随后接踵而至,车手也成为 Monaco 居民和名人。
现代 F1 赛车并不适合 Monaco 的狭窄街道,但主持人认为,这场比赛按今天的标准既无法新增,也无法从赛历中删除。它的战略价值在于为整个系列提供合法性、奢华感和 spectacle。
Ferrari 完成了这套飞轮。Enzo Ferrari 用赛车传统向王室和电影明星销售公路车,而这些车又让这项运动对粉丝变得真实可触——他们可以想象自己拥有一辆。正如一位竞争对手车队老板所说:“Formula 1 就是 Ferrari,Ferrari 就是 Formula 1。就这么简单。”
Ferrari 参加了每一届 F1 赛季,而且是唯一一个“为锦标赛提供的合法性超过锦标赛为其提供的合法性”的品牌。主持人认为,它可能是20世纪下半叶唯一一个真正诞生的奢侈品牌。
6. 致命危险原本就是 F1 产品的一部分
早期 F1 车手被当作角斗士。1950年代共有14名车手死亡,1960年代又有14名车手和15名观众死亡,1970年代再有12名车手死亡——大致每年发生1-2起死亡事故,相当于5%-10%的参赛车手。
在一辆赛车于 Le Mans 撞车并造成82人死亡后,Mercedes 退出——Ben 说他记得是全部——赛车运动约40年;剩余4场 Grand Prix 被取消。Niki Lauda 后来在一场大火导致头部严重烧伤并留下永久疤痕后,仅数周便重返赛场。
就连安全带也曾引发争议,因为车手宁愿被甩出车外,也不愿被困在燃烧的残骸中。这种残酷取舍说明,早期赛车几乎没有碰撞保护、防火或结构生存工程。
7. Ecclestone 以交易撮合者而非赛车纯粹主义者的身份进入 F1
Bernie Ecclestone 靠向伦敦新富阶层销售和融资稀缺豪车,赚到了第一桶金。几十年后有人问他是否策划了1963年 Great Train Robbery,他故意助长传说:“那列火车上的钱还不够让我参与。我本来可以做更大的事。”
与富裕买家的接触让他进入车手代理行业。他曾计划与 Lotus 车手 Jochen Rindt 一起收购一支车队,但 Rindt 在1970年积分榜上遥遥领先时去世,最终成为 F1 唯一一位死后获得世界冠军的车手。
Ecclestone 独自完成了两人的计划,于1972年以10万英镑、按今天价值约230万英镑的价格买下 Brabham。这笔收购也让他进入松散的 Formula One Constructors’ Association;该组织最初只是为了协调车队运输。
8. 集中化挽救了车队,也把 Ecclestone 推到了瓶颈位置
Ecclestone 发现,几乎每个车队老板都更关心夺冠,而不是保持偿付能力。1972年的9支车队中,今天仍留在赛事里的只有 Ferrari 和 McLaren,而且当时只有 Ferrari 是可持续经营的企业;F1 历史上车队平均存续期约6年。
每支车队都要分别与每个赛事推广方谈判,9支车队、15场比赛可能形成约135份协议。粉丝无法确定 Ferrari 或 McLaren 是否会参赛,推广方没有稳定产品,车队也放弃了集体议价权。
Ecclestone 提供至少匹配现有收入的保证金,条件是车队将出场权交给他,并参加每一场比赛。据报道,他承诺收取2%的费用,但最终拿走了8%;David 的反驳是,Bernie 让整个系统的价值和可持续性大幅提升,因此8%看起来合理。
车队平均每场收入从约1万美元升至 Ecclestone 任期第一年的4万美元,1970年代中期约15万美元, दशक末达到20万美元。他还整合了货运业务,把最初的运输俱乐部变成商业机器:“他也许是个暴徒,但至少他是我们自己的暴徒。”
9. 第一份 Concorde Agreement 划分了赛事主权和商业主权
推广方就 Ecclestone 日益增强的议价能力向 FIA 申诉,最终促成1981年的 Concorde Agreement;协议因 FIA 位于 Place de la Concorde 的总部而得名。这份大致每5年更新一次的宪章式协议,至今仍在治理这项运动。
FIA 获得技术和赛事规则方面不可争议的权力。车队承诺参加每一场官方 Grand Prix,出场费和奖金则经由 Ecclestone 及车队协会集中流转。
最关键的是,车队协会获得了未来5个赛季的收入和电视版权控制权。赛道和 FIA 交出了当时认为几乎没有价值的资产,因为欧洲公共广播尚不成熟,而且这项运动在技术上很难拍摄。
10. Ecclestone 用低价电视分发创造定价权
Ecclestone 以每年仅几百万美元的价格,将 F1 版权提供给92个欧洲广播联盟国家,唯一条件是每家广播机构必须播放全部比赛,而不只是本国 Grand Prix。Ben 的解读是“做大这项运动”,有意推迟价值变现。
当广播机构缺乏制作能力时,Ecclestone 通过 Formula One Promotions and Administration 亲自出资制作中央信号。反复出现的打法是:集中一个碎片化职能,承担风险,然后成为整个生态不可替代的中间人。
Ecclestone 的经营信条是故意让所有权保持模糊:“我不喜欢合同。我喜欢看着一个人的眼睛,然后和他握手。”他的承诺同样建立在个人信用上——“我说要做的事,就会做;我说不做的事,就不会做。”
低价公共曝光在欧洲付费电视出现、竞标者增加的同时培育了需求。续约时,Ecclestone 已经占据了一个精确的瓶颈:广播机构必须付费,才能触达自己帮助培育的观众。
11. 电视收入经过 Ecclestone 流转,赞助则让车队获益
在下一份商业协议中,FIA 获得电视收入的30%,车队47%,Ecclestone 的公司23%。到1992年,他将 FIA 的份额转化为每年500万美元的保证金,并逐年增加100万美元,最高达到900万美元,实际上让自己拿走了上行空间的53%。
分成确定后,Ecclestone 按国家逐一拍卖版权。年版权收入从几百万美元的低个位数增长到超过2500万美元,直接流入他的公司;主持人估计整个系统的收入或许达到4000万-5000万美元。
车队容忍这一安排,是因为电视放大了赛车赞助的价值。在电视转播出现前,赛道观众几乎看不清高速移动的标志;电视镜头则会追随赛车,让涂装成为高溢价广告库存。
在欧洲赞助限制于2006年全面生效前,烟草行业估计贡献了45亿美元。赛车变成移动的香烟包装,让烟草公司无需购买传统电视广告,便能获得充满魅力和风险感的全屏曝光。
12. 新资金资助了一场没有自然上限的工程军备竞赛
当版权和赞助开始为车队提供资金后,竞争者几乎把所有收入都重新投入速度。与更加标准化的赛车运动不同,F1要求车队自行制造几乎整辆赛车;主持人将其极端概括为:“车队连自己的螺栓都在设计。”
这种自由让 F1 成为“工程世界杯”,但也意味着更多收入不会自然转化为利润。在成本控制出现之前,一支车队保留的每1美元,都可能变成另一支车队在性能上的劣势。
竞争逐渐从寻找显而易见的马力提升,转向寻找 FIA 意图和规则字面之间的缝隙。一支车队可能花5000万美元利用一处漏洞,而竞争者很快会复制,监管机构也很快会封堵。
13. Lotus 把赛车变成一只倒置的飞机机翼
Chapman 于1968年引入了尾翼下压力。下压力能提升过弯抓地力,却会在直道上制造阻力。Lotus 后来的问题更加激进:与其安装一只机翼,能否让整辆车都变成机翼?
Lotus 78 和79通过 Venturi 隧道塑造车底气流,使车底低压、车顶高压,让赛车被吸向地面。Mario Andretti 说它过弯时仿佛“被涂在路面上”,并赢得了1978年的车手和车队两项冠军。
地面效应最终变得危险,因为裙边一旦移位或赛车驶过路缘,支撑超高过弯速度的抓地力就可能瞬间消失。1983年起赛车必须采用平底设计,不过地面效应在2022-2025年规则中回归。
这种力量具有惊人的物理效果:Las Vegas 赛车扬起巨大的尘土和雨水“公鸡尾”,更早的一辆赛车甚至据称吸起了一块焊在地面的排水井盖。主持人关于战斗机的比喻最终变成了字面现实——这实际上是把飞机空气动力学倒过来压向地面。
14. 动力单元和软件拓宽了工程边界
F1 发动机输出功率从1950年代约300马力提升至如今约1000马力,而现代发动机的热损耗约为50%,公路车则为70%-80%。效率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燃料越少,重量越轻,速度也就越快。
涡轮增压器回收废气能量,压缩进入发动机的空气,从而提供更多氧气并强化燃烧。拨片换挡、碳纤维结构、涡轮技术等理念并不总是为民用市场发明,但 F1 对其进行了迭代、优化和合法化,最终影响了公路车。
Williams 在1990年代初的软件整合了牵引力控制、防抱死制动、主动悬挂、半自动换挡和按弯道调整的车身高度。竞争对手抱怨这辆车“会自己开”,但它仍在1992年和1993年合法赢得了车手和车队冠军。
Colin Fleming 从车手角度提供了工程叙事的另一面:赛车手要在90分钟内维持战斗机飞行员级别的认知能力,承受6G载荷,让头部感觉重达约80磅,心率保持在180以上,并在做出数千次微决策的同时损失约5%的体重。
15. Senna 的死亡迫使安全性优先于绝对速度
FIA 在1994赛季前禁止 Williams 使用电子辅助系统,削弱了 Ayrton Senna 加盟车队时预期的优势。他在 Imola 的致命事故成为全球创伤;据报道,约300万巴西人走上街头参加他的葬礼。
死亡人数已经从1950年代和1960年代每十年各14人、1970年代12人,降至1980年代的4人。Senna 和 Roland Ratzenberger 是1990年代仅有的两名死亡车手,且在同一个周末遇难,因此这种明显的逆转尤其令人震惊。
监管机构通过限制尾翼和扩散器降低赛车速度,1998年加入带槽轮胎,强制采用生存舱、可变形结构和碰撞测试,提高座舱侧壁,并改善赛道缓冲区和护栏。2018年引入 halo,此前2010年代发生的两起死亡事故之后,它至少挽救了3条生命。
F1 自2014年以来没有再出现死亡事故,但主持人指出了一个经济学上的讽刺:每项新限制都会拿走容易获得的速度,迫使车队在越来越奇特的边际收益上投入更多资金。他们将这种升级与摩尔定律消耗掉低垂果实后的半导体制造相提并论。
16. Ecclestone 通过重叠冲突和刻意模糊治理 F1
到1993年,Ecclestone 已成为英国薪酬最高的企业高管,申报现金薪酬为4450万美元,但 F1 甚至没有普通企业所拥有的营销、销售、研究或数据部门。其办公室位于他伦敦住宅的低层,据报道他会先监听房间,再在下午6点把员工赶走。
他的律师和盟友 Max Mosley 成为 FIA 主席,而 Ecclestone 同时担任 FIA 推广职务、控制商业权利、曾拥有车队,还负责推广 Belgium Grand Prix。在 Spa,他实际上是在向自己支付赛事费用。
Ecclestone 对 Mosley 说:“你的问题,Max,是你总想把事情弄得绝对清楚;但有时,事情不清楚反而更好。”模糊不是行政粗疏,而是让他能够在不同角色之间移动,避免其他人建立明确权利。
Eddie Jordan 的总结是本期最尖锐的治理判断:Ecclestone“把 Formula 1 卖了4次,从没买回来,从没失去控制,而且现在仍然拥有它……其实他从一开始就他妈没真正拥有过它”。
17. 一次 IPO 尝试暴露出 F1 现金流缺乏清晰所有权
临近70岁时,Ecclestone 寻求流动性和离岸遗产规划,部分原因是英国遗产税可能迫使 F1 在他去世后被拆分。他的公司收入约2.5亿英镑,利润率超过50%,经济模型非常适合 IPO,治理结构却并不适合。
Salomon Brothers 提议将 Ecclestone 的实体合并为 SLEC Holdings——名称来自 Slavica Ecclestone——并在英国和美国上市,估值约40亿美元。银行家看得到现金流,却找不到能够证明其控制每一项赛事推广、物流、贵宾接待和版权收入的正式文件。
Ecclestone 在下一份 Concorde Agreement 中插入一家新成立、由自己拥有的管理公司,以正式化这些权利,并得到 Mosley 和 FIA 的协助。泄露的计划触发欧盟反垄断审查,他因此放弃 IPO,并辞去 FIA 官方副主席职务。
法律和税务复杂性并不只是生动的历史细节:2023年,Ecclestone 承认税务欺诈,同意支付约6.53亿英镑的补缴税款和罚款,并获判17个月、缓期执行的刑期。
18. “Bernie bonds” 在继任问题解决前抽走了14亿美元
Morgan Stanley 用以未来电视版权为担保的债务,替代了被搁置的 IPO。原本计划发行20亿美元债券,但市场需求只有14亿美元,全部被用于向 Ecclestone 及其离岸结构派发特别股息。
David 的警告是明确的:如果借款主要用于向控股股东分配现金,尤其是在公司依赖该个人的情况下,这是令人担忧的。周五交易完成后,Ecclestone 在周一来电透露自己当天要接受三重搭桥手术,事件因此变得更加阴暗。
Ecclestone 活了下来,并在医院开玩笑说:“我让太多人失望了。”一位银行家记忆中的回应概括了双方的交易对手关系:“如果你活着出来,我就亲自去杀了你。”
19. Formula 1 的所有权旋转门让 Ecclestone 获利,却没有把他赶下台
Hellman & Friedman 于2000年投资 F1,组建50%的持股,并获得以6亿英镑再收购25%的期权。1个月后,它将股份卖给德国互联网泡沫时代的媒体公司 EM.TV,在约11亿-12亿英镑投资上立即赚取2.41亿英镑利润。
EM.TV 从 JPMorgan、Lehman Brothers 和 BayernLB 借入16亿欧元,将持股提升至75%,随后在泡沫破裂后崩溃。Kirch Media 对其进行救助,但18个月后也倒闭,持股转移给债权银行。
银行最终在2004年起诉争夺控制权并胜诉,但 Ecclestone 公开称判决“什么都不是”。他此前已经安排 CVC Capital Partners 收购银行和 Slavica 剩余的25%,让自己继续担任 CEO,并与新东家共同再投资。
CVC 和 Ecclestone 支付约20亿美元,其中包括11亿美元债务和9亿美元股权;据报道,与 Ecclestone 相关的结构此前已经抽走超过30亿美元。纸面上的控制权发生变化,但运营者及其激励机制被恢复。
20. CVC 与 Ecclestone 将主权赛事费用最大化
赛历包括 Monaco、Monza 和 Silverstone 等传统赛事,Bahrain 和 China 等高价“飞地”赛事,以及一大片既没有战略声望、也没有高额费用的中间地带。Ecclestone 便把替换目标对准了这片中间地带。
Abu Dhabi、Singapore 和 India 提供每年3000万-5000万美元的费用,其中 Abu Dhabi 包括新赛道在内的总承诺约为10亿美元。越来越多的协议不再是与地方企业家签署,而是与主权国家签署。
Russia 为 Sochi 赛道投入2.7亿美元,并在此前为奥运基础设施投资500亿美元后,承诺连续7年每年支付5000万美元。有人要求 Ecclestone 直接与 Vladimir Putin 谈判,他回答:“你看我像傻子吗?”并坚持拿到签署后的合同才飞过去。
Russian Grand Prix 在2022年入侵 Ukraine 后结束。Ecclestone 仍称 Putin 是“一流的人”,并说自己愿意为他挡子弹——这是一个毫不保留的例子,说明某些关系可以超越商业价值持续存在。
21. 金融危机暴露了 F1 破裂的车队契约
到2000年代末,头部车队每年支出4亿-5亿美元,而 Ecclestone 和 CVC 为最大化推广方费用安排赛历,却没有考虑合理的转播时段。Honda、Toyota 和 BMW 的公路车业务在2008年崩溃后,再也无法为巨额赛车亏损辩护。
Ecclestone、CVC 和 FIA 提议设置研发成本上限,但 Ferrari 和 McLaren 反对。只要夺冠能够保住品牌,Ferrari 愿意亏损5亿美元;而其他车队参赛的战略理由差异太大,无法形成稳定一致。
10支车队中的8支组成 Formula One Teams Association,并宣布成立2010年脱离系列赛。这个威胁击败了成本上限提案,也推动 Mosley 不再竞选连任;但 Bernie 可以通过向单个车队提供让步打破团结,包括向资金紧张的 Brawn 提供他扣留的钱。
Zak Brown 对脱离系列赛为何反复失败的解释是:车队可以团结起来反对 F1,却永远无法就如何分自己的蛋糕达成一致。Ferrari 强调传统,McLaren 和 Mercedes 强调表现;联盟最终在分配问题上崩溃。
22. 廉政丑闻让治理危机超越经济问题
“Spygate” 围绕 McLaren 获得一份详细的 Ferrari 技术规格文件展开,核心问题是这些信息是否影响了比赛。“Crashgate” 则涉及一支车队疑似命令一名车手故意撞车,以便安全车出动、帮助另一名车手。
David 强调,Crashgate 危及的不仅是受命撞车的车手,也包括附近所有人。两起事件共同提出了关于赛事诚信、隐瞒和公众信任的根本问题,而不只是技术规则的边缘操作。
到2000年代末,车队与联盟的关系、竞争可持续性和机构信誉都跌至低点。修复工作并非始于 Ecclestone 的利益相关者管理,而是始于两支各以1英镑收购的英国车队。
23. Red Bull 用更年轻的营销模式取代烟草
Dietrich Mateschitz 将一种泰国能量饮料发展成年度销售额超过100亿美元的企业,极限运动提供了消费者购买饮料时一并购买的生活方式。Red Bull 于1989年开始赞助 F1,1995年扩大为 Sauber 的冠名赞助商。
Red Bull 入场时,欧洲规则正把烟草逐出赛事。Formula 的表述是:在 Marlboro 将 F1 车手视为美国牛仔20年后,Mateschitz 看到的是“过度摄入咖啡因、对自身安全漠不关心的肾上腺素瘾君子”。
赞助一支弱队会直接给品牌带来风险:“如果保险公司赞助一支车队,而那支车队输了,人们不会更换保险公司。但如果 Red Bull 输了,人们会买一款新的饮料。”
2004年,Red Bull 以1英镑买下 Ford 经营失败的 Jaguar 车队。与传统车队不同,它的目标是为注意力而支出,而不是追求利润——赛车业务只要以1%或更低的利润率运行即可,只要 spectacle 能够在其他地方卖出更多饮料。
24. Red Bull 用文化颠覆招揽工程天才
Red Bull 的“energy station”是一个移动夜店,配有 DJ、酒精、女招待、免费饮料,甚至屋顶泳池;在 Monaco,它漂浮在驳船平台上。这扇开放的门颠覆了一个建立在排他性上的维修区,促使 McLaren 将进入该区域定为可被解雇的行为。
Christian Horner 利用这种环境招揽 McLaren 技术总监 Adrian Newey。工程师形容 Newey 是一个“能看见空气”的人;即便进入 CAD 时代,他仍会把气流想象出来,用铅笔手绘赛车形态。
自2010年起,也就是 Red Bull 进入联盟5年后,车队与 Sebastian Vettel 一起连续4年赢得车手和车队冠军,直至2013年。
Ben 的态度转变是关键:他曾把 Red Bull 视为利用 F1 做营销的能量饮料赞助商,后来意识到它已经形成真正的制造商能力、内部动力系统能力,甚至推出 RB17 赛道车——实际上已经具备许多汽车公司的能力。
25. Brawn GP 交出了 F1 最纯粹的工程逆袭
Ross Brawn 曾帮助 Michael Schumacher 在 Ferrari 统治赛场,包括利用 Bridgestone 的弱点:当竞争对手选择 Michelin 时,Ferrari 继续使用 Bridgestone,并为自己的赛车和 Schumacher 的驾驶风格共同开发定制轮胎。
Brawn 加入 Honda 后,2008年危机促使 Honda 退出。他认为裁员看起来会比给潜在买家留出时间更糟,于是找遍买家未果,最终以1英镑收购车队并获得临时资金——尽管 Ecclestone 试图截胡这笔交易。
Honda 拒绝提供发动机,Mercedes 提供的动力单元则几乎无法装入现有底盘。Brawn GP 没有整个赛季的赞助商,只能逐场出售广告库存,几乎所有人都预计这辆临时拼装的赛车会失败。
Honda 即将离职的工程师发现了双扩散器的规则空隙。赛车在 Australia 站包揽冠亚军,并在赛季前半段积累了足够优势,最终赢得2009年车手和车队两项冠军,尽管下半赛季一场未胜。
26. Mercedes 将单赛季奇迹转化为持久机构
Brawn 没有资金卫冕,因此 Mercedes 以约2亿美元收购75%股份并重命名车队。Schumacher 回归,却留下了“Jordan 演《The Wizards》”式的结尾;竞争对手复制扩散器后,Brawn 的即时优势证明并不持久。
Mercedes 仍然选择投资,而不是放弃 Ben 所称的这枚被买下的“柠檬”。它用 Toto Wolff 和 Lewis Hamilton 取代 Brawn 与 Schumacher;Nico Rosberg 则通过赢下 Hamilton 唯一错失的车手冠军,证明了这套机器的质量,并见证车队连续8次赢得制造商冠军。
Wolff 代表了一种类似 CEO 的车队领队,并在2013年车队整体估值约1.65亿美元时,谈下接近三分之一的所有权。后来一次少数股权交易将车队估值推至60亿美元,使 Wolff 不仅靠薪酬,也靠股权成为亿万富翁。
如今 Mercedes 预计收入约8亿美元,经营利润约2亿美元,而 Wolff 估计其广告等价价值约10亿美元。双重收益让 F1 同时具备盈利能力和对公路车品牌的战略价值。
27. Liberty 买下了 Ecclestone 已停止开发的非凡资产
到2016年,CVC 已将持股降至35%,并通过出售股权和杠杆抽取约45亿美元。底层资产是 Ecclestone 与 FIA 签署的100年商业权利协议;该协议于2001年以3.6亿美元、无竞价程序收购。
Liberty Media 以44亿美元购买股权,并承担债务,使企业价值达到80亿美元。它先收购约18%-19%,创建 Formula One Group tracking stock,再向剩余持有人发行股票,让原本缺乏流动性的所有权可以公开交易。
前 Fox 高管 Chase Carey 带来了 Sean Bratches 等体育媒体运营者。他们的判断是,F1拥有异常优秀的全球观众,却几乎没有美国市场开发、数字战略、社交媒体、现代营销或系统化粉丝数据。
2017年1月,在45年的任期后,Ecclestone 被解除 CEO 职务,只获得一个没有董事会席位的荣誉顾问头衔。David 的结论是:“让你走到今天的东西,未必能带你走向明天”——曾经搭建 F1 的能力,已经变成其下一阶段的约束。
28. Liberty 的成本上限让每个发车位都具备经济稀缺性
Liberty 签署的第一份 Concorde Agreement 规定,赛车相关支出上限为1.45亿美元,不包括车手、薪酬最高的3名高管、营销和动力单元。之后上限降至1.35亿美元,并在通胀、额外赛事和范围变化后升至约1.7亿美元。
风洞时间和赛季内测试也受到限制。成本上限并不完美,因为富裕车队仍可在上限之外支出,但它阻止了 Ferrari 级别的预算迫使所有竞争者为了维持竞争资格而摧毁自身经济模型。
2026年车队平均收入约4.3亿美元,其中约60%来自赞助。Formula One 的分成是第二大收入来源,其后是周边商品、发动机、授权、巡游及相关业务。
McLaren 目前利润约7000万美元,Ferrari 约8000万美元,Mercedes 估计约2亿美元。10-15年前几乎普遍亏损的车队,如今已经接近盈亏平衡或实现盈利,同时没有牺牲品牌价值。
29. Liberty 将推广方重新定义为运营“22场超级碗”的合作伙伴
Ecclestone 与推广方的交易条件苛刻:传统赛事可能支付约2000万美元,理想中的美国赛事支付4000万-5000万美元,主权国家赛事支付5000万-6000万美元;F1 则保留媒体、赛道广告和 Paddock Club 收入。推广方主要保留门票收入和地方政府支持。
Liberty 召集推广方、分享观众数据,并统筹营销、名人和音乐。它的判断是,每个周末都应成为“22场超级碗”之一,即使排位赛和第一圈已经让领奖台人选看起来大致确定,整个周末仍应具备价值。
Austin 站将这一思路落地,邀请 Taylor Swift、Ed Sheeran、Sting、Eminem 和 Garth Brooks。Ben 更尖锐的解读是,节庆活动部分弥补了比赛超车有限的问题;David 更温和的表述是,无论如何,整个周末都应该精彩。
Las Vegas 是例外,F1 亲自承担推广风险、购买房地产并投入超过5亿美元。主持人听说回报尚不明显,也怀疑 Liberty 会经常重复这种需要多年扰动和回收期的模式。
30. Liberty 选择粉丝增长,而不是延续 Ecclestone 对控制权的本能
Ecclestone 认为年轻观众“不买 Rolex”。Ben 认为遗漏的词是“还没买”:Red Bull、Hamilton 和不断成长的一代人正在创造未来的奢侈品和赞助客户,而 F1 老化的战略忽略了这一点。
Lewis Hamilton 曾带着 Ecclestone 因 Instagram 帖子涉嫌传播 F1 知识产权而发出的多封停止侵权信找到 Liberty。Liberty 的回答基本是“想发多少就发多少”,把“控制优先于增长”转变为分布式的受众建设。
新管理层还发现了电竞和电子游戏中的未利用库存。Liberty 收购 F1 后不久,制作官方 F1 游戏的独立工作室被 Electronic Arts 收购,Liberty 随后与 EA 展开合作。
总目标是摆脱“男性、陈旧、白人”的观众结构,同时不疏远现有粉丝。这要求观众接触到机器内部的人,而不只是看到更快的机器剪辑。
31. Drive to Survive 通过让 F1 的人性戏剧变得易于理解而成功
Liberty 曾向 Netflix 和 Amazon 推介,Amazon 据报道提供了约为 Netflix 两倍的版权费。F1 仍选择较低的 Netflix 报价,因为其全球覆盖更适合开发受众——这与 Ecclestone 早期广播和 Liberty 与 ESPN 的交易一样,都是先做大、后变现的计算。
Amazon 当时已经在制作一档聚焦 Mercedes 和 Lewis Hamilton 的项目,但 F1 控制赛道版权,使其无法在没有 F1 配合的情况下进行赛道拍摄。该项目最终与 Red Bull 方案一起被取消。
表面上的产品并不是快速赛车的漂亮画面,而是人际竞争、职业生涯、工程压力和“办公室政治”;顶尖年轻车手、奢华地点以及偶发事故,为真人秀提供了理想场景。
这部剧非常适合一个渴望接触幕后世界的观众群。即便硬核粉丝也能享受窥见幕后的一刻,而赛车和偶发事故则提供了次级的视觉 spectacle。
32. Netflix 观众扩大了 F1,而不要求他们转化为现场观众
第1、2季起步缓慢,随后疫情把观众困在家中,手头有一份完整的剧集档案;与此同时,F1 通过防疫泡泡和同一赛道双赛快速恢复。电竞和家庭模拟器则提供了进入生态的另一条路径。
Drive to Survive 最终成为 Netflix 在93个国家的第一大节目。新一季首周吸引超过50万个账户观看;主持人的交叉估算显示,长期来看可能有低数千万账户、约4000万-5000万个人观众。
美国赛事观众从2018年的约50万升至2021年的超过100万;2024年 Miami Grand Prix 达到310万。全球 F1 在2020年至2021年间增加了7300万粉丝,疫情期间增长约20%。
据报道,女性观众占比从7%升向40%;如今美国有5200万名 F1 粉丝,但平均只有约130万人观看比赛。Ben 的妻子将一场6个月前的 Horner 事件称为“剧透”,抓住了这一现象:成为正史的是 Netflix 叙事,而不是实时赛历。
33. 美国赛事同时承担企业关系基础设施功能
F1 曾在美国9次尝试举办赛事但失败,包括 Long Beach、Watkins Glen、Phoenix、Detroit、Indianapolis 和拥挤的 Caesars Palace 赛道。Austin 最终建立了稳定基地,之后 Liberty 于2022年加入 Miami,2023年加入 Las Vegas。
Paddock Club 让主持人看到了这项运动有多么 B2B。Atlassian CEO Mike Cannon-Brookes 将 Williams 合作称为“移动的高管简报中心”,把客户带到世界各地,观察软件如何在复杂组织内部运行。
NFL 包厢可能提供3-4小时体验,其中大部分时间都用于看比赛。F1 合作则提供跨越全球商业中心的3天体验,包含一场约2小时的比赛,以及大量交谈、接待和技术叙事时间。
一些赞助商重视客户接触,以至于愿意降低可见标志的优先级。高端定位、真实物理风险、工程复杂度和全球覆盖的组合,让 F1 特别适合企业软件和奢侈品合作。
34. 赞助是车队最主要的变现引擎
头部车队的冠名赞助据报道每年可达到5000万-1亿美元;Oracle 与 Red Bull 的协议传闻为每年1亿美元、5年5亿美元。Oracle 的 CMO 表示,Drive to Survive 促使公司进入 F1。
联盟层面的 LVMH 曝光据报道每年也达到1亿美元,覆盖 Louis Vuitton、TAG Heuer 和 Moët。后排车队的小面积车身位置起价约100万美元,进气箱位置可达600万-700万美元,车手胸前位置约150万美元。
每支车队平均约有2亿美元赞助收入,合计远超 Formula One Group 自身的赞助收入。赛车、车手、车库接触机会和演讲机会比赛道围墙更有价值,因为转播镜头会追踪移动中的车队资产。
这种分配解释了为什么联盟不必由车队拥有。当 F1 扩大媒体覆盖时,车队可以通过重新定价自己的核心广告库存,间接获得大部分经济收益。
35. ESPN、F1 电影和 Apple 延续了先增长、后变现的媒体打法
Liberty 将2018年美国版权以0美元交给 ESPN,换取其播放完整赛历。在 Drive to Survive 和疫情期间增长之后,ESPN 据报道在2022-2025年期间每年支付8000万-9000万美元。
Apple 的 F1 The Movie 全球票房达到6.3亿美元,成为票房最高的体育电影,也是 Brad Pitt 票房最高的作品。按假设平均票价30美元计算,主持人估计观影人次约2100万,可能与 Drive to Survive 的覆盖规模相当。
随后据报道,Apple 以5年、每年约1.5亿美元的价格获得美国版权。美国目前仍只是约11亿美元全球版权池的一小部分,但从0美元升至9位数,证明 Liberty 在开始收钱前创造了多少价值。
更大的多头逻辑是,在过去由单一垂直整合广播商主导的国家形成竞争性竞价。Apple、Amazon、YouTube 和其他全球科技平台,可能把过去薄弱的市场变成真正的拍卖场。
36. 2026年赛格重置技术体系,制造商重新回归
Cadillac 支付约4.5亿美元入场,成为第11支车队,但初期使用 Ferrari 的动力单元、变速箱和其他部件——“一辆引擎盖下装着 Ferrari 的 Cadillac”。它拥有车队,并可逐步建立自身能力,但主持人预计其起步会在后排。
Ford 采取相反路径:将品牌和工程师接入 Red Bull Powertrains,而不是提供一台完成的发动机或收购一支车队。这让 Ford 能立即与潜在领奖台竞争者绑定,也重启了 Ford 与 GM 之间已开始公开互呛的竞争。
Sauber 将成为 Audi,Honda 与 Aston Martin 合作,Ford 加入 Red Bull。制造商回归说明赛事经济和利益相关者关系都更加健康。
重写后的 FIA 规则包将重置赛车,可能带来更多超车,但主持人不认为 Mercedes、Red Bull 和 McLaren 会突然从前排消失。Ferrari 基于排气的下压力方案是季前最受关注的想法,但尚不足以证明新秩序已经到来。
37. 混合动力的复杂性制造了产品和可信度问题
Colin Fleming 说他记得混合动力是在2014年引入的。它把竞争从纯马力转向电池部署、能量回收和发动机地图;Mercedes 最先理解这一体系,并连续8次赢得车队冠军。如今车手除了面对极端的身体和认知负荷,还要管理能量策略。
Max Verstappen 将2026年的方向嘲讽为类似“强化版 Formula E 赛车”。主持人保留了这一担忧:较弱的声浪、不熟悉的驾驶方式,以及难以理解的电池节能,可能会给新观众增加负担,而不是改善 spectacle。
Ben 称 F1 的动力单元可持续性叙事“完全是场闹剧”。引用的2019年测算显示,物流产生的排放量是练习、排位和比赛中赛车排放量的64倍;整个巡回系统依靠飞机和约300辆欧洲卡车运输,车队形成一支5公里长的车队。
他的建议是“让这项运动成为它本来的样子”,恢复 V10 带来的感官体验,并通过更聪明的地理安排减少排放。把6场春季赛事集中在美国时区,可以减少旅行,建立连续叙事,并避免与 NFL 直接竞争。
38. Formula One Group 的收入来自4条均衡的业务线
Formula One Group 在2024年创造34亿美元收入:媒体版权占33%,约11亿美元;推广费占29%,接近10亿美元;广告和赞助占19%,约6.3亿美元;贵宾接待、周边商品和授权构成剩余19%。
最大支出是约12.7亿美元的车队分成,相当于收入的约37%。这一比例已从2018年的约50%下降,说明 Liberty 在改善车队经济的同时,也获得了一部分议价能力。
在运营、管理和投资这一复杂全球锦标赛、包括 Las Vegas 赛事的成本之后,经营利润只有4.92亿美元。主持人据此推断,Liberty 并不是简单囤积类似 Bernie 时代的利润,而是在保留资本以运营和扩张这项运动。
39. 奖金分配仍然强化前排成功
Concorde Agreements 私下决定联盟与车队之间的分成,以及车队之间的分配。公式综合考虑平等参与、车队锦标赛成绩和历史贡献;车手积分并不直接决定奖金。
Ferrari 历史上仅凭 Ferrari 这一身份,就至少获得奖金池总额的5%。这一溢价已经收窄,但可能仍然存在,因为约30%的粉丝将 Ferrari 视为自己最喜欢的车队,而且 Ferrari 的参赛为整个系列提供合法性。
估算中,头部车队获得奖金池约14%,末位车队获得约6%,即约1.4亿美元对6000万美元。Ben 反对称,每增加1000万美元的成绩分配,可能释放另外2000万-3000万美元赞助,形成非线性的上行和下行循环。
David 反驳说,明星夺冠具有观众价值,单纯增加资金也未必能改变底部车队。但两人都同意,如果最后5支车队只是“凑数的活人”,这就不是最健康的竞争均衡。
40. 成本控制几乎一夜之间创造了数十亿美元特许经营价值
Forbes 在2025年的估计显示,车队平均估值为36亿美元,两年上涨89%。估值底部约为15亿美元;Ferrari 达到65亿美元,Mercedes 60亿美元,McLaren 44亿美元,Red Bull Racing 43.5亿美元。
这些估值很难用当前现金流辩护;仅 Mercedes 的估值就相当于预期经营利润的约30倍,而许多车队几乎没有利润。Ben 的框架是,买家定价的是稀缺性、战略接入和升值潜力,而不是分红。
主权基金或亿万富翁可能理性地接受年度亏损,以换取全球接待、品牌价值和身份地位。如果资产持续升值,未来出售就能弥补所有经营缺口;从经济上看,这相当于向车队提供一笔长期贷款。
这项运动已经从车队老板承受“巨额损失”、超过100支车队消失,转变为一组仅凭资金也无法轻易买到的封闭资产。让企业仅仅具备生存能力,就释放出了远远超过利润初始改善幅度的估值倍数。
41. Liberty 放大了 F1 的股权价值,价值却向车队迁移
Liberty 以44亿美元购买的股权,到2026年已变成约220亿美元市值;企业价值则从80亿美元升至约250亿美元。主持人计算,9年间股权价值年化增长约22%。
现有车队合计价值约360亿美元,粗略合并后的联盟和车队价值约610亿美元,还不包括 Cadillac。David 进一步以 Las Vegas 投入的5亿美元作为代理值,粗略将22场赛事估值为另外110亿美元,使整个生态总值接近700亿美元。
这一分析将 F1 称为“肥联盟”,不同于几乎把所有收入都转手分配的 NFL 式组织。不过,即便把 Formula One Group 全部4.92亿美元经营利润分给车队,车队收入也只会从12.7亿美元升至17.6亿美元。
因此,车队已经获得了如果完全拥有联盟时可取得收入的约72%。剩余28%接近组织物流、媒体、赞助商、推广方和全球开发所需的均衡价格,而不必迫使车队自行重建整套机器。
42. Ecclestone 可能是必要的,尽管他的模式最终过时
主持人将 Ecclestone 与 NFL commissioner Pete Rozelle 对比。Rozelle 说服老板们接受“共产主义资本主义”,作为他们的雇员行事;Ecclestone 则创建自己的公司,集中权利,以“我优先”的方式分别与车队、赛道、广播机构和 FIA 打交道。
David 的结论是,F1 可能确实需要一个 Bernie,因为这个全球多方系统既需要创业激励,也需要一个“街头斗士”。把 Rozelle 的成就重复1000次,也未必能复制 NFL;更不用说让一个普通雇员来搭建 F1。
Ben 基本同意:只有强势人物才能协调主权国家、推广方、制造商、监管机构和广播机构。令人不适的历史偶然性在于,F1 从 Ecclestone 的进攻性中获益,直到同样的集中化本能开始压制数字接入、年轻粉丝和利益相关者信任。
43. 车队靠执行力取胜,而不是靠持久的战略权力
单项创新可能只领先几场比赛,若嵌入发动机或变速箱则可能持续一个赛季,极少数情况下才能维持数年。Mercedes 连续8个赛季的统治体现的是运营卓越,而不是永久性垄断权。
Ben 认为,车手天赋、空气动力学和工程能力位于“战略世界之外”。理论上任何竞争者都可以雇走车手或工程师,因此这些资产能带来性能,却不能形成结构性保护优势。
规模仍能在成本上限之外提供帮助,包括车手薪酬、营销、动力单元和漏洞探索;薄弱的奖金与赞助循环则会把底部车队困住。不过在前半区,车队会在跨赛季周期中相互交换位置,说明持久权力有限。
这正是体育应有的样子:最好的执行决定冠军。持续的结构性保护更适合存在于联盟层面,而不是单个制造商内部。
44. Formula One Group 拥有多重叠加的竞争护城河
F1 凭借完全定制的赛车、Monaco 式声望、Ferrari 的光环,以及 FIA 明确将 Formula 1 定义为赛车运动巅峰,成为顶级系列赛。最后一项类似于监管机构授予的稀缺资源——“名字里就写着呢”。
网络效应把最好的车队、赛道和观众绑定在一起。没有 Ferrari 或传统赛道的脱离系列赛更弱;没有公认锦标赛的赛道会失去相关性;没有全球广播机构的锦标赛则无法承担自身运营规模。
转换成本极高,因为车队需要新的赛道、媒体交易、规则和物流,推广方则会放弃自己最大的全球赛事。F1 品牌还确保观众会先尝试其比赛,而不是一个陌生的 Formula One Teams Association 继承者。
规模经济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切:昂贵的中央信号、货运体系和全球销售基础设施,可以在约22场赛事和数亿粉丝之间摊销。在经历 Ecclestone 时代数十年的不满、却始终没有脱离系列赛之后,这个平台看起来“极其、极其具备防御性”。
45. 多头逻辑是更深度地变现庞大观众
F1 从8.3亿名粉丝中创造约55亿美元收入,即每名粉丝约7美元。NFL 则从1.8亿名粉丝中获得230亿美元,即每人约127美元——粉丝数量不到四分之一,收入却是每人的4倍。
库存是硬约束:F1 不可能从约22场赛事扩展到100场而不破坏自身格式。因此 Liberty 必须提高每个周末的价值,发展贵宾接待和赞助,并让每个分站都接近一场全球超级碗。
美国是最明确的空白市场。F1 平均赛事在美国吸引130万观众,Miami 站达到310万,仍远低于 NASCAR 平均水平;一位美国冠军车手、具备竞争力的 Cadillac,或深度品牌化的 Ford-Red Bull,都可能加速转化。
一位具备夺冠能力的美国车手,或第一位具备争冠能力的女性车手,可能激活已经被 Netflix 扩大的观众群。欧洲和亚洲的流媒体版权竞价,则提供另一条无需增加赛事数量的增长路径。
46. 空头逻辑是比赛本身仍然难以让人热爱
Ben 直言,F1 有时“更像一场游行,而不是比赛”。排位、工程、轮胎保护和进站顺序往往比肉眼可见的轮对轮竞争更重要,而出于安全考虑加大的赛车也让超车天然困难。
Liberty 已经动用了许多显而易见的杠杆:社交媒体、Netflix、美国市场、电竞、推广方协调和成本控制。未来增长可能是一场“数十年苦战”,而不是继续依靠容易实施的运营修复实现即时重估。
主持人曾怀疑 F1 只是疫情期间与 Peloton、模拟器和 Tiger King 一样的潮流;疫情后它的持续存在已经推翻了这一空头判断。剩余风险在于:当数百万人关注人物,却觉得现场竞争不够直观、难以观看时,热情可能触及上限。
Apple 可能通过整合更丰富的车手接触机会、头盔视角和更清晰的数据来提供帮助。转播应解释名义上的领先者尚未进站,提前5圈预测由轮胎驱动的超车,并把原因可视化——将隐藏的策略变成悬念,而不是作业。
47. F1 最奇特的资产,是脱离现场观看的粉丝群
Ben 找不到另一项体育运动,能拥有如此庞大的观众群:他们购买周边、关注赞助商、了解人物、知道冠军,却完全不观看现场赛事。在 F1,这可能描述的是美国粉丝群的大部分,而不是边缘人群。
这种脱离并不自动构成弱点。Drive to Survive 带来的曝光促使 Mercedes 和 Ferrari 的赞助商要求参与,Oracle 发现该剧的价值后承诺投入数亿美元;间接粉丝仍能创造直接的企业价值。
尚未解决的机会,是把叙事产品与赛事产品连接起来。观众在 Netflix 中认识的人物,在比赛时大多隐藏在头盔后,因此电视转播尽管使用同一批演员,却感觉像“另一回事”。
48. 复杂性既是 F1 的负担,也是其最深的保护
David 的精髓判断是,没有哪家研究过的体育企业能匹配 F1 的复杂性:10支、如今11支车队,拥有上千名员工的工程组织,定制赛车,独立推广方,全球监管机构,主权国家对手,广播机构,以及每周移动的工业基地。
它有些像拳击或 UFC,因为每场比赛都在临时地点推广;但它同时带来20多名竞争者,以及研发成本数亿美元的赛车,而不是两名拳手。“设备经理”实际上会成为 NFL 最重要的员工,管理800名专家。
没有人会从零开始设计这样一个联赛。它的启动能量“疯狂到令人望而却步”,这既解释了它混乱的历史,也解释了挑战者为何无法直接复制。
F1 在超过70年的时间里“极其有机、极其混乱”地成长并存续下来。Bernie 让分散的系统在商业上变得连贯;Liberty 让它成为专业化、可投资的资产;它的下一个挑战,是让现场比赛像围绕它展开的故事一样容易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