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Tesla、重建美国的创始人 | a16z
摘要
- 美国 AI 发展的约束越来越在于“原子而非算法”:矿产、电力转换、工厂和输电能力必须与模型和芯片同步扩张。 Turner Caldwell 表示,美国在关键矿产供应上“落后中国50年”;Drew Baglino 则认为,美国拥有一张有100年历史的电网,整体仍以机械系统为主,过度建设却脆弱不堪,并依赖海外供应商。
- 仅靠许可审批无法填补矿产缺口,因为获批后的执行依然慢得令人痛苦。 一个项目可能需要5年建成,再用3-5年达到达产状态;因此 Mariana Minerals 将目标覆盖设计、建设、采购和爬坡,计划10年建成10个项目。
- 两位创始人都在把软件嵌入实体资产运营,而不是单纯销售独立软件。 Mariana 在矿山和精炼厂中使用智能体工作流与强化学习,包括尝试“让人类退出闭环”;Heron Power 则用硅和软件替代电网级电力转换中的“钢铁、石油和铜”。
- 美国制造业的核心劣势在供应链地理位置,而非工厂工资。 Baglino 估计,在现代自动化工厂中,人工成本占销售成本不到10%,甚至可能低于5%;中国的优势在于,造一辆车所需的约7,000个零部件,都可以集中在3小时车程范围内。
- Tesla 的运营模式为工业初创公司提供了一套传统企业难以复制的组合:技术乐观主义、风险承受力、使命感和坚持。 Caldwell 最凝练的说法是,只要结果值得,Tesla 就会“一路顶着挑战往前冲”;Baglino 补充称,当工资“能不能发出来”取决于执行时,团队会因此形成高度集中的执行力。
- 政策诉求是长期稳定与规划确定性。 Caldwell 希望获得一套相当于过去50年为油气行业建立的矿产政策工具;Baglino 则希望建设制造业园区、让各辖区形成一致行动,并设立“电网版联邦公路信托基金”,让私人资本和供应商能够有把握地规划。
精读
1. AI 的工业栈始于模型层之下
Erin Price-Wright 的核心判断是:AI 主导权与再工业化都是“物理项目”——能源、采矿、精炼、制造和输电。每个模型、工厂和自主系统,最终都需要材料与电力在所需的时间送达所需的地点。
Caldwell 将 Mariana Minerals 描述为一家软件优先的实体运营商,而非 SaaS 供应商:约25%的员工是软件或机器学习工程师。其 Capital Project OS、Plant OS 和 Mine OS 覆盖从项目开发到自主运营的全过程;Mariana 已在犹他州东南部运营一座铜矿,生产高纯度铜材料,并正在得州建设一座锂精炼厂,目标是10年建成10个项目。
Baglino 的 Heron Power 制造固态变压器,将电力半导体数十年的技术进步直接应用到电网本身。公司的目标是在数据中心、太阳能和电池设施以及其他大型用电负荷场景中,用“硅和软件替代钢铁、石油和铜”。
2. 美国的矿产缺口不会因拿到许可而消失
Caldwell 的直白判断是,美国在矿产领域“落后中国50年”,在全球范围内也落后约20年。加快审批、增加项目级融资确实有帮助,但都无法解决设计、建设和爬坡速度过慢的问题。
他给出的关键时间表是:即使拿到运营许可,一个矿产项目仍可能需要5年建设,再用3-5年达到达产状态。因此,美国要追上中国,不仅要降低壁垒,还必须比中国更快执行。
Baglino 认为,美国的商业化进度应当跟上美国的发明速度。联邦机构、学术界和产业界共同推动了先进功率半导体的发展,全球领先的碳化硅生产商也在美国;如果不能在本土制造相关应用,就等于把多年积累的收益转移到海外。
3. 电网需要现代化控制与产业集聚
Baglino 离开 Tesla 的一个原因,是他看到电网边缘的创新——电动车、Supercharging 和 Megapack——正在快速推进,而“电线的另一端基本没有任何变化”。源自100年前的机械系统几乎没有监测和控制能力,最终形成一套过度建设却脆弱的系统,供应商数量太少,而且很多在海外。
对于美国建设必然迟缓的说法,Baglino 用 Tesla 的 Lathrop Megafactory 反驳:一座 JCPenney 仓库在11个月后就产出了首件产品。决定性变量是各方是否对齐——地方政府既可以把一套用于建设合规项目的流程变成“每一步都说不”,也可以帮助项目一路走到获批。
在竞争力问题上,Baglino 反对将一切归咎于人工成本:现代自动化工厂的人工成本差异占销售成本不到10%,甚至可能低于5%。中国更深层的优势在于产业共址,建造一辆包含约7,000个零部件的汽车所需的一切,都可以集中在3小时车程范围内。
4. 自动化需要与运营团队一体化
Mariana 打通从采矿到精炼的流程,因为两者之间的交接会造成市场低效。公司的自动化布局覆盖 LLM 辅助工程、采购、施工资源平衡和短周期运营控制,而不是向传统企业出售一个与现场脱节的软件层。
在精炼厂中,强化学习可以随着成分不一的原料变化,持续调节温度、流量、化学添加剂和停留时间。Caldwell 表示,目标是“让人类退出闭环”(“remove humans from the loop”),因为美国缺少一支掌握稳定波动原料所需隐性知识、且规模足够深厚的劳动力队伍。
但 Caldwell 的限定条件很关键:技术渗透速度取决于运营团队,而他们当前的工具栈可能仍是“纸笔,再加上可能150张电子表格”。因此,Mariana 将软件工程师安排在操作员身边,设置共同激励机制,围绕一线问题设计工具,同时考虑必须接纳这些工具的组织文化。
5. Tesla 的执行文化与长期工业政策诉求
Caldwell 将 Tesla 的优势归纳为3点:相信陈旧系统可以被重新发明,愿意承担风险以快速决策,以及面对挑战仍不放弃有价值的结果。Baglino 补充称,当公司的未来成败乃至工资能否发出来都取决于团队能否执行到位时,就会形成一种“不成功便成仁”(“do or die”)的专注度。
两位创始人都从相近行业招募人才,而不是等待现成的劳动力池。在 Tesla 的4680项目中,Baglino 与团队负责在得州建设一座50 GWh电池工厂,并从高速灌装和注射器制造行业招人。Caldwell 认为,采矿业人才可以从油气行业引入,而 Mariana 的优化软件则类似于 Uber 叫车、遛狗应用、借贷和广告领域使用的系统。
Erin 提到,Mariana 的首批项目预计将在未来18个月内新增超过500个建设岗位,并带来更多全职岗位;Heron 的首座大型工厂预计将创造约500个岗位。
两人的具体政策诉求是长期稳定。Caldwell 希望研究过去50年支持油气行业的政策工具箱,为矿产项目提供能够撬动私人资本的激励,同时避免投资者担心政策支持会被“突然抽走”;Baglino 则提出预先协调好的能源制造园区、推动各辖区以促成项目落地为目标,以及一个“电网版联邦公路信托基金”,让供应商和融资方能够提前规划,同时提升韧性、降低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