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与安全:Axon CEO Rick Smith 谈警务的未来
摘要
- Axon 的突破发生在消费市场连续受挫 7 年之后:公司证明,Taser 能制止攻击者,而不只是造成疼痛。 1999 年底,公司在 2 次产品发布失败后转向警务业务;家人和一位现有投资者最后投入 100 万美元。演示促成了销售:“如果中枪后还能站起来,我们给你 100 美元。”
- 即使业务爆发式增长,监管和诉讼风险仍几乎摧毁公司。 Smith 称,公司市值从约 20 亿美元跌至 1 亿美元,股价在 2005 年从 33 美元跌至 7 美元。SEC 调查导致警方暂停采购;他说调查最终以“未发现违规”告终,但数百起诉讼迫使公司采取异常强硬的抗辩策略。
- 执法记录仪和云软件为 Axon 打开了规模更大的平台机会。 Friedberg 提到 350 亿至 400 亿美元的估值;Smith 则称,超过 100 万名警员每天上传 2 小时影像。转型一度因运营问题险些失败,后来董事会成员 Hadi Partovi 帮助公司搭建软件团队:“在一家武器公司里从零开始做软件业务。”
- 社会对监控的接受度,仍是公共安全技术扩张的限制因素。 Friedberg 指出,即使个别搜查设有保障,国家权力过度集中仍会让民众不安。Smith 支持核实搜查是否对应正当案件、惩罚滥用行为,并让屋主控制共享影像:“这些是我的摄像头,怎么用由我决定。”
- Axon 的机器人战略,是大额持股与独家分销权相结合。 Smith 称,Axon 买下 Skydio 近一半股份,并获得其在 Axon 重点市场的独家准入,同时保留 Skydio 的独立性和融资能力。他相信,未来几年美国将部署“数百万架无人机”。
- 备受争议的 Taser 无人机项目仍在推进,人的控制权是其核心边界。 Friedberg 将顾问委员会成员辞职的时间定在 2022 年 6 月之后,Smith 仍认为,远程施加非致命武力,可能优于派警员进入枪战。他提出分层授权和管理员审批机制,使其成为警务中“最不方便使用”的技术。
- Smith 认为,在 AI 可能引发剧烈变革的过渡期,警务是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 他预测,削减警务经费将是“灾难性的”,同时对 10 至 20 年后的“近乎乌托邦社会”保持乐观。但他也明确提示了过渡风险:技术创造丰裕的速度,可能快于社会消化变化的速度。
精读
1. 消费市场的失败,最终促成警务领域的突破
Smith 将公司的起点追溯到 1993 年 Tucson 的一间车库:当时他 23 岁,最初的 Taser 发明者 73 岁。两人谈到美国的枪支暴力,Smith 想起自己认识的 5 至 6 个中枪者,于是提出一个问题:“1993 年为什么还会有子弹,更不用说 2026 年了?” Captain Kirk 的相位枪提供了目标:制止威胁者,但不杀死对方。
最初的商业设想是面向消费者的自卫产品。用压缩空气替代火药,可以让新设备不被归类为枪械,让 Smith 的母亲这类消费者也能购买。但消费者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验证问题:“如果这东西真管用,警察为什么不用?” 经过 7 年和 2 次失败的产品发布,公司在 1999 年底转向警务市场。
1998 年,Smith 提议关停公司,父亲告诉他,公司欠硅谷银行约 200 万美元,他的个人资产因此面临风险。Smith 剩下的 50 万美元,加上投资人 Bruce Culver 配套投入的 50 万美元,成为最后的 100 万美元。这笔钱用于开发警用产品,并支撑公司存活到盈亏平衡。2001 年 IPO 时,公司估值约 1,200 万美元;让 Smith 最感宽慰的是,父亲不会因此赔上全部家当。
技术上的突破,在于提供足够的神经刺激让人失去行动能力,而不是只造成意志坚定的攻击者能够忍受的疼痛。早期产品未能制止专注且具有攻击性的人;Smith 称,洛杉矶警方曾对 Rodney King 使用 Taser,随后改用警棍,这款设备名声不佳是有原因的。Axon 通过动物实验调整刺激强度。一名退役海军陆战队员开着 Winnebago 走访警局,提出给任何在演示后还能站着的人 100 美元。警员很快意识到,这款设备本可以避免某些枪击或暴力冲突。Smith 称,公司在 1 年内实现盈亏平衡。
2. 法律风险压过了早期增长故事
Smith 纠正了 Friedberg 关于公司 IPO 后立即陷入停滞的说法:业务起初每年增长 3 倍,他称公司股票在 2004 年全球表现排名第一。随后,SEC 对产品安全宣传展开调查,局面彻底改变。Smith 描述了一场做空者发起的攻击,涉及泄露的内部文件;他说,自己的私人助理是内鬼,把文件交给做空者,后者再转给《纽约时报》。股价在 2005 年从 33 美元跌至 7 美元,警方客户也暂停采购,因为他们无法为向一家正接受联邦调查的公司采购辩护。
诉讼增至数百起,公司市值则从约 20 亿美元跌至 1 亿美元。“我们本来应该破产。” 尽管律师反对,Smith 还是带着几箱文件去找 SEC,希望加快调查进度;他说调查最终以“未发现违规”告终。他强调,调查结果并未消除商业损失,也没能减轻诉讼负担。
Smith 拒绝了保险公司提出的约 200 万美元和解方案,担心这会引来更多索赔。Axon 两次选择通过谈判让自己获得赔偿并继续抗辩;他说,公司赢下了这些案件。他称,公司 10 年来首次没有任何诉讼。底线仍有条件:确有不当行为就整改;对公司认为毫无根据的案件,则要“像宗教狂热分子一样”坚决抗辩。
3. 发展执法记录仪,等于在公司内部再造一家软件公司
记录仪的想法来自诉讼。Smith 看到警员很难讲清一次暴力冲突,而一名死者家属则拿出他的毕业照。再专业的证词,也无法还原警员当时的所见所感:“我们需要把现场录下来,让大家看到你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而不是靠解释。” 但警方仍因“老大哥”式监控的意味,抵制了 7 年。
Friedberg 提出的反问是责任风险:记录也可能暴露警员的不当行为。Smith 以一名 Phoenix 警员的经历回应:一名被捕女子威胁要诬告他强奸,得知互动过程已被录下后,她的行为就变了。Smith 从一位工会领袖那里总结出更广泛的推广经验:“没人想戴摄像头,直到他戴满 90 天。” 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不愿再不戴摄像头巡逻。
软件一度差点拖垮业务扩张。Smith 将重建团队、把公司从内部数据中心迁到 AWS、再迁到 Azure 的功劳归于大学好友兼董事 Hadi Partovi;Partovi 实际上担任了 5 年兼职 CTO。Axon 的内部数据中心一度险些导致全部客户数据丢失。Partovi 还推动了品牌更名:“Taser 这个名字有点像大锤。” 股东曾质疑,一家武器公司为什么要转型做软件。
Smith 认为,Ferguson 事件是转折点:Michael Brown 的家属和警方工会都想要摄像头,以厘清相互矛盾的说法。Smith 称,进一步调查显示,Wilson 警员大体上是对的,但当时发生的事已无法证明。云基础设施让 Axon 无需要求 18,000 个警察部门各自维护服务器,也能扩大规模。Smith 称,超过 100 万名警员每天各自上传 2 小时影像;Friedberg 提到,公司市值达到 350 亿至 400 亿美元。Smith 认为,影像往往能证明警员无错;他说,一些曾支持公民自由的人很难接受这一结论。
4. 监控保障措施,难以化解对权力的深层担忧
Friedberg 提到地方政府对 Flock 摄像头的抵制,以及 Ring 超级碗广告引发的反弹。他的质疑不只针对未经授权的搜查:人们可能排斥如此全面的监控本身,因为政府权力过于强大,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解释某项监控技术的用途,并不一定能消除这种情绪或政治层面的反对。
Smith 接受这种担忧,但认为社会不可能回到 1950 年代的摄像头环境:如今摄像头数量已经超过人口。真正可以着手解决的是数据治理。寻找被盗车辆或暴力犯罪附近的车牌,与追踪每一个美国人、调查警员前女友的情况截然不同。他称,Axon 与 Ring 的合作让屋主可以分享相关影像,同时避免警方随意浏览录像。
Smith 支持 Hawley 参议员提出的法案,称法案将对个人滥用行为设置刑事和民事处罚,并要求制造商核实搜查是否对应正当执法案件。他举例说,搜查需要另一名警员参与,这会提高滥用搜查的个人代价。他认为,保障措施到位后,理性看待问题的人中有 90% 会被说服;但他也承认,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同意。
5. Skydio 将 Axon 的业务延伸到现场响应本身
Smith 称,Axon 已收购 Skydio 近一半股份,成为其最大投资方,并取得 Axon 重点市场的独家渠道权。让 Skydio 保持独立,可以保留初创公司的行动速度,也让它能在不受上市公司限制的情况下融资和支出。其规模预期很明确:“我们相信,未来几年美国将部署数百万架无人机。”
这套方案的核心,是让警方更早掌握现场情况。无人机可以从城市各处的站点起飞,有时在 911 接线员处理完报警前就已抵达,从而减少不必要的出警,并为赶往现场的警员提供信息。Smith 称,警局可以公布无人机任务规则,多数部门禁止无人机随机巡逻:只有接到具体求助,无人机才会起飞。他还讲述了有人在警员抵达前就向无人机投降的案例。
6. Taser 无人机争议暴露了共识的边界
Friedberg 再次谈到顾问委员会成员辞职一事;他将时间定在 2022 年 6 月,背景是公司计划推出配备 Taser、用于应对校园枪击案的无人机。Smith 确认相关研究仍在继续。他的论点从当前的替代方案说起:派武装人员进入枪战。配备非致命装备的机器人可以接近持枪攻击者,而无需警员承担这种人身风险。“难道我们社会能做的最好选择就只有这样吗?”
Smith 认为,一些顾问担心政治反弹,并称其中几位私下认同他的理由。Axon 将该机构改组为平等与伦理委员会,增加了黑人代表,并继续邀请警方批评者参与。他总结出的设计经验是,受影响的社区需要从早期阶段就有代表参与:批评意见能在产品推出前促成保障措施的改变;等产品推出后,“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争论。”
对机器人系统,Smith 划出明确界线:“任何针对他人使用武力的决定都将由人类作出。” 他描述了分层授权机制,可按需设置为即使使用非致命武力,也必须先获得管理员实时批准;他还称,Axon 将坚持每次系统使用都要有独立的民间监督和核实。与直接把枪交给警员不同,这项技术可以在实际使用武力前引入多名决策者。
Friedberg 的质疑仍未解决:国家权力集中之后,可能被用来侵犯公民的言论和权利。Smith 以一次错误地址突袭回应:惊慌的持枪警员如今必须在瞬间作出决定;远程操作员可以在危险区域之外工作,全程记录,并使用非致命工具。他承认技术可能被滥用,但反对警察还开着“1974 年款 Chevrolet”巡逻,而其他人都在使用机器人和 AI。
7. Smith 认为,公共安全将支撑动荡的转型期
Smith 预测,真正削减警务经费将是“灾难性的”。他举了 Montreal 1968 年警察因薪酬问题罢工的例子——起因并非类似 George Floyd 事件——以及随后的“恐怖之夜”,说明社会秩序可能迅速瓦解。他也引用 Steven Pinker 对这场罢工的描述,认为一支正常运作的警察队伍是“维系社会的黏合剂”。
Smith 称,George Floyd 事件后,偷窃非刑事化带来了严重后果,包括 San Francisco 市中心部分区域被弃置、就业岗位消失和经济活动减少;他说自己亲眼见证了衰退。Friedberg 回应称,San Francisco 已开始调整方向。Smith 说,自己尽量不深度介入政治,因为纠偏机制会随时间发挥作用;他认为,公共安全是其他社会契约得以成立的基础。
稍早时,Friedberg 承认,自己因为收到 3 张超速罚单而感到恼火,和生活在暴力犯罪阴影下的人经历不同,并称这类看法属于“特权者的烦恼”。
AI 让未来转型更难预测。Smith 对比了近期两种说法:先是就业末日论,后来又变成将新增数百万个工作岗位;他的结论是,人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认为,疾病治疗的进步,以及 Elon 提出的“无条件高收入”,可能在 10 至 20 年内促成一个近乎乌托邦的社会,但也明确预期通往这一目标的过程可能并不顺利。Smith 称,Axon 的角色是为警方配备可靠的控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