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ie Lamont:管理140亿美元资产、70+次退出、15次IPO、7次登上 Midas 榜单的投资人
摘要
Molly O’Shea 表示,在观察 AI 10 年、眼看它几乎没有带来更多候选药物或疗法之后,她如今认为 AI 已从试验阶段跨入能够对医疗产生可量化影响的阶段。 “一切在过去两年都变了”,推动力来自生物和化学模型、实验室机器人以及模拟技术,它们有望提高这个最昂贵、失败率最高的产品开发行业的成功率。
Devoted Health 是 O’Shea 最有力的证明:AI 放大的是来之不易的运营护城河,而非取代它。 公司花了10年取得各州牌照、建立医疗服务提供者网络、分销体系和初级医疗基础设施;过去一年,公司规模扩大至3倍,运营费用减半,EBITDA 大幅提升。她的判断少见地绝对:这“可能是当今全球医疗领域最好的 AI 案例”。
医疗行业的第一笔 AI 红利应当来自增强,而大部分价值会无形地落到患者身上。 行政工作占医疗成本的25-30%,而 O’Shea 表示,约30%的放射科影像存在误读;AI 可以在不取代医生的情况下,同时减轻这两项负担。患者可能永远不会把功劳归于 AI,但当医生不再背对患者打字、漏掉的影像异常变少时,他们应该能感受到变化。
O’Shea 将中美生命科学竞赛定义为一项存亡攸关的产业风险,而非例行的竞争周期。 她表示,如今制药公司外部研究经费约50%流向中国,而这在5年前还没有发生;中国高校的专利产出可能已经追平甚至超过美国高校。她的应对方案包括加大 AI 投资、强化大学科研,以及“彻底重组 FDA 和相关流程”。
AI 提升了对创始人质量的要求,但并未同等程度地降低对工程师的需求。 O’Shea 寻找的是技术上通透、以产品为导向、能够调整方向、谦逊地招募人才并理解分销的创业者;最优秀的人能“在5分钟内建立信心”。她至今仍牢记的职业教训直截了当:“你对创业者的门槛还不够高。”
在 O’Shea 看来,如今 AI 估值膨胀中只有约10%有基本面支撑。 少数公司可以覆盖横跨软件和服务的巨大市场,但许多估值100亿美元或200亿美元的细分企业,最终可能只值10亿美元或20亿美元,并按 EBITDA 估值出售。“全世界只有10%的公司值得这样的估值,90%都不值得。”
Oak 正将异常灵活的资本与公司创建结合起来,投向 AI 能够执行而不只是分析的市场。 其基金规模从5亿美元增至20亿美元,单笔支票规模从100万美元到1亿美元不等,一只基金的20-40%可以投向早期项目。Augur 在成立时获得1亿美元,用于打造供应链智能体;Halluminate 的金融模拟环境则在6个月内“从0到100”。
精读
1. 医疗 AI 终于达到 O’Shea 认定的真实影响门槛
Oak 的医疗和金融科技业务覆盖约半数经济体,这让横向 AI 公司能够触达异常集中的买方群体。医疗是“大市场中最小的一个”:O’Shea 统计,真正有影响力的医疗服务提供者只有约100家,主要支付方只有10家,因此采购经验和关系网络本身就是实质性的分销资产。
O’Shea 研究医疗 AI 已有10年,却一直没看到它带来更多候选药物或疗法。“过去两年,一切都变了”,这促使 Oak 投资 Chai Discovery,并计划在旧金山增加合作伙伴;在她看来,相关 AI 工作正高度集中于当地。
关键变化不止是语言模型:生物和化学模型、物理 AI 以及实验室机器人,可以从药物发现一路重塑到临床试验。药物开发成本极高且失败率高,因此哪怕只是提高成功概率,或缩短开发周期,也会“彻底改变游戏”。
在后续的路线图讨论中,O’Shea 介绍,一项抗体研发工作的产出已经约为没有该技术实验室的100倍,接下来是肽类,再之后是小分子。肽类进展显著,但正如她谨慎指出的那样,“目前还没有准备好展示给客户的东西”。逐字稿没有清楚表明这项工作属于 Chai Discovery,因此不应将两者作确定关联。
2. 中国将药物发现变成产业政策紧急事件
O’Shea 否定了“中国只是在对仿制药做小修小补”的舒适看法。她表示,中国高校和科研机构如今的专利产出已与美国同行相当,甚至可能更多;与此同时,作为美国本土创新基础的大学科研,正面临 NIH 投入和研究经费减少。
她的警告明确指向未来:“这今天还不是问题。我只是担心它未来会变成更大的问题。”大学科研能力和国际参与度减弱,可能在损失反映到上市药物之前,就先破坏研发管线。
按她的说法,资本迁移已经十分明显:如今制药公司外部研究支出约50%流向中国,而这在5年前还没有发生。新冠疫情还暴露出美国对中国抗生素原料供应的依赖,约90%的抗生素原料来自中国。
应对方案不是孤立,而是加速建设本土能力:计算药物设计、湿实验验证、动物试验、AI 基础设施和监管改革。模型必须用物理世界的结果进行验证,但 O’Shea 认为,它们正逐渐接近过去40年药物开发方法所能达到的产出。
3. Devoted 说明,AI 奖励的是已经掌握工作流的公司
Devoted 表面上的 AI 加速,建立在10年高昂的前期投入之上:逐州取得 Medicare Advantage 牌照、建立本地医疗服务提供者网络、经纪人和直销渠道、专有支付方平台,以及作为虚拟初级医疗层的 Devoted Medical Group。AI 进入的是一个本来就同时承担保险风险和医疗责任的系统。
O’Shea 表示,过去一年 Devoted 将公司规模扩大至3倍,运营费用减半,EBITDA 大幅提升。她认为,这已经是一家“几乎不可能被竞争”的企业,尤其是在公司准备进入商业保险市场之际。
她设想的终局是:一个 AI 界面背后有医生,由保险公司无缝处理支付和流程。当被问及 Devoted 是否是医疗领域最领先的案例时,她没有回避:“我通常不是会夸大的人,但事实如此。”
Siddharth 询问,根深蒂固的医院、客户关系和临床机构是否可能延缓颠覆。O’Shea 表示,医院不会消失;更近的机会是从医生身上剥离行政工作,以电子健康记录数据为底层,让临床医生把精力放回患者身上。
4. 在患者意识到 AI 之前,增强就应先改善医疗
O’Shea 表示,行政活动占医疗成本的25-30%。AI 可能是第一项能够减少而不是增加这项负担的重大技术,扭转电子病历带来的体验:医生面对的往往是笔记本电脑,而不是正在接受治疗的人。
在诊断环节,O’Shea 表示,约30%的放射科影像中存在放射科医生漏看的内容。她的方案不是取代放射科医生——“我们可能反而需要更多放射科医生”——而是让 AI 在他们背后工作,从而减少重要发现被漏掉。
Siddharth 认为,人们仍然希望由人来为自己提供医疗服务;与此同时,计算机视觉和机器人技术可以缩短手术时间、改善外科医生的视野,并有望实现专家指导下的远程手术。
Siddharth 以农村癌症治疗和手术为例:当地治疗结果落后于领先医院,一名本地外科医生可能只做过2次某项手术,而不是1,000次。远程控制和机器人技术可以把顶尖手术能力分发出去;他形容如今的 da Vinci 系统“太靠蛮力”。
5. 创始人质量仍是承保判断的恒定变量
O’Shea 从信任出发:这个人是不是最适合创建这家公司,是否同时具备“智力与意图”?由于技术和竞争变化太快,她认为,如今获得融资的创始人中,必须有更大比例的人接近前0.1%的水平,即使他们并不真的位于这个区间。
她反驳了第一波“产品通才将消除对工程师需求”的说法。Chai 的创始人横跨计算机科学、化学和生物学;Devoted 的管理层则把计算机科学与数十年的医疗经验结合起来。技术深度必须与市场进入能力,以及谦逊地招募自己缺少的专业能力并存。
连续创业者是 Oak 最强的信号。Todd 和 Ed Park 是 athenahealth 的例子;Todd 后来共同创办 Castlight,Oak 则领投了 Devoted 的 Series A。Brad Smith 在安宁疗护模型之后又创办了 CareBridge 和 Main Street。O’Shea 对 Smith 的评价非常具体:“你正在做一件别人都没有在做的事”,而当时的市场已经充斥着模仿者。
O’Shea 早期的导师、零售投资人 Jerry Gallagher 曾纠正她的判断流程:她过度强调理论、想法和数字。他那句“你对创业者的门槛还不够高”,后来成了她永久的提醒;尤其当公司从0增长到10时,增长速度很容易让投资人在评估创始人之前就被吸引。
6. 灵活资本重要,但估值纪律更重要
Oak 起初管理一只5亿美元基金,随着企业资本需求和机会集合扩大,最近两只基金均扩至20亿美元。它既可以投资100万美元,也可以从第一天起承诺最多1亿美元;既能在种子轮进入,也能继续参与后续轮次。
早期投资占基金规模的20-40%,按当前规模计算约为4亿至8亿美元。Oak 可以将一只基金最多10%的资金投向普通股,也做过 PIPE 投资,从而保留全生命周期的投资授权,而不是把每个判断都强行塞进单一融资阶段。
O’Shea 看到的是一个“杠铃型世界”:一端是种子期专业投资人,另一端是后期或跨期资本。要继续成为雄心勃勃的创始人的有效资本伙伴,Oak 必须开出大额支票;但在高速增长可能把估值推到公司认为不合理的水平时,尽早进入也越来越重要。
她的纪律以退出为核心:许多 AI 细分领域既没有足够大的 TAM,也没有足够强的战略买家来支撑100亿至200亿美元的估值。有些公司可能会变得极其盈利,但窄领域行政软件的买家仍可能按 EBITDA 估值;在存在战略买家的情况下,O’Shea 表示 Oak 有时可以按30%的战略乘数出售资产。
7. 执行型智能体和并购拓宽 AI 的可投资边界
Halluminate 构建强化学习环境,让智能体完成金融分析师的全部工作:搭建模型、形成建议、应用评分卡,并审阅相关法律工作。一项模拟甚至复刻了完整的房地产经纪业务,让客户测试不同的商业模式;O’Shea 表示,公司在6个月内“从0到100”。
Augur 的诞生,源于 Oak 与 Dave Clark 长时间共同打磨想法。Dave Clark 曾花22年打造 Amazon 的供应链和物流体系。Augur 的技术层不只是识别供应链中断,还让智能体实时执行跨供应链的应对措施。公司约有8家大型 Fortune 500 客户即将进入合作第2年,Oak 在其成立时投入了1亿美元。
AI 也把医疗行业的买方范围扩展到 McKesson、Cardinal 和主要支付方之外。O’Shea 以 Microsoft 收购 Nuance、Oracle 收购 Cerner 为例,说明科技集团可能会寻求更深度地进入医疗、制药、生命科学和医疗服务提供者软件领域。
O’Shea 估计,并购整合失败的次数仍多于成功的次数。CareBridge 在 Elevance 内部的扩张是一个正面案例,但一般规则在于战略是否清晰:Siddharth 指出,收购产品或数据即便不保留团队也可能成功,但若要持续创新,通常无法如此。O’Shea 对整合的检验标准是:“你关心的是打造最好的企业,还是身处一个充满政治博弈的文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