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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91 裴宇独家专访:22年才开始做手机,估值13亿美金的智能硬件“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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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91 裴宇独家专访:22年才开始做手机,估值13亿美金的智能硬件“幸存者”

摘要

  • Nothing完成2亿美元融资、估值13亿美元,但裴宇坦承"到二零二五年再做手机,其实很多人是看不懂的,我们也经常被误解"。 他的核心论点:AI时代手机仍是最核心的终端入口,“又有规模又有数据量”——全球约50亿部活跃存量、年销12亿台,对比眼镜等新设备只有几百万台的单位数,“下一个平台还是会在手机上先诞生的”。
  • 第一场仗已经输给平台:品牌OEM毛利只有15-25个点,苹果谷歌靠iOS服务与搜索广告"做到了平台才赢了,其他人是给他们贡献用户量和活跃度的"。 Nothing的终局是在下一轮洗牌里挤进平台层——“不能是又努力了十年,最后还是个硬件厂商”,否则"价值会少是个倍数的降低"。
  • 有资格做下一代平台的三类玩家:社媒、大模型公司(OpenAI是其竞对中唯一有To C业务的)、手机厂商——筛选公式是"规模的广度+数据的深度"。 巨头困于innovator’s dilemma:苹果做AI"非常慢,内部也很焦虑",“老板也是职业经理人,每个季度去汇报业绩”;Nothing自认卡在中间生态位,有能力、资金、品牌,又没有大公司的转型包袱。
  • 资金纪律先于野心:这2亿美元"里面有很大的保险成分",“第一步是先上岸,先有盈利就可以松一口气"再激进投未来OS与新设备;折叠屏不做——全球年销"只有一千七百万台”、商务人群与其年轻定位不match、“投资回报对我们来说是太低了”。
  • 硬件对新玩家非常难:供应商被此前创业项目坑怕,“除非你能四个月前把钱打过来,然后又让我赚一定的利润,不然我不碰你这个生意”;Nothing靠说服渠道商提前四个月垫款才做出第一款手机。 裴宇的忠告罕见直白:“我真的是不建议任何人再参与"这个赛道。
  • 市场棋局:押印度,弃美弃中。 手机不做美国(苹果份额60%、18岁以下达90%)、不做中国(对手"硬件是不赚钱的,靠软件赚钱”,而Nothing同配置成本高约20%,“有点恶性竞争了”);聚焦印度(今年市占约2%)再开东南亚,中国只用音频试水品牌。
  • 组织即战略:伦敦创意+深圳工程、未来加上美国,“把各地的优势都吸收进来”。 从菜市场楼上的办公室、被富士康拒绝、StockX上3000美金卖出的问题首批,到社区轮54秒抢完、用户进董事会当独立董事——“活下来"本身写进了公司价值观。

精读

1. 2025年再做手机没人看懂:三种资本三种性格

  • 融资Q1即完成、历时三四个月,估值13亿美元;裴宇自评"还可以更顺利”:“到二零二五年再做手机,其实很多人是看不懂的”——这是Nothing自己"战略沟通还可以做更好的地方"。
  • 美国投资人要能改变世界的高倍数回报,但被硬件吓怕了:Juicero(把果汁袋戳破加点水,“融了好几个亿美金”)、Peloton——“最近十年二十年在美国投的硬件很多都是失败的”。
  • 欧洲资本"非常理性",只看今明后年业绩、何时IPO、毛利与盈利;新拿的印度资本介于两者之间,还会考虑本国政策鼓励的赛道。

2. 第一场仗打完了,下一场仗还在同一块屏幕上

  • 价值链拆解是他的说服框架:品牌OEM毛利只有15-25个点,而iOS软件服务与谷歌搜索广告毛利极高——“最后他们做到了平台才赢了,其他人是给他们贡献用户量和活跃度的,这场仗已经完了。”
  • 但设备可能不换:全球活跃手机约50亿部、年销12亿台,眼镜等新品类年销只是几百万的单位数——“下一个平台还是会在手机上先诞生的,或者至少手机是很核心的一块。”
  • 对不信叙事的投资人,他给业绩兜底:“十年内没有其他手机公司出现”、没见过消费电子公司增长这么快。而规模是一切的前提:“供应链的集成度非常高,没有规模的话就没有谈判权”。

3. 谁有资格做下一代平台:巨头困于创新者窘境

  • 他的筛选公式:“你需要规模的广度,还有数据的深度”——入围者是社媒平台、OpenAI类大模型公司、手机厂商三类。
  • 大公司难转身:苹果做AI"非常慢,他们内部也很焦虑",战略"又要考虑到过去,又要考虑到未来",“老板也是职业经理人,每个季度去汇报业绩的,真的很难”;Meta反而容易些,“还是创始人在做CEO”。
  • Nothing的自我定位在中间生态位:有能力储备(手机是复杂品类)、资金、品牌、强团队,“又没有那种大公司的很难做决定或者很难转型的问题——所以也许我们这种类型的公司也有机会”。

4. 不做折叠屏、先上岸:小公司的资本纪律

  • 折叠屏三个否决理由:全球年销"只有一千七百万台,好像大概是这个数字",对比12亿总盘子占比极小;人群是商务人士而Nothing做年轻人,“人群也不match”;开发成本高于普通机型,“这种的投资回报对我们来说是太低了”。个人层面他也拒用:“有这个折痕真的是没法接受的。”
  • 新融资名义上投"未来的操作系统、未来的设备":AI可能带来"硬件大爆发",“这个时候应该是不要做保守的事情了……为什么要等别人呢?“自我评估后放话:“美国的这些做硬件的,我们应该能打过他们吧。”
  • 但节奏克制得多:“第一步是先上岸,先有盈利就可以松一口气,然后可以再激进的去获取资源。我们其实不需要这么多钱的,这里面有很大的保险成分,先盈利再说。”

5. 伦敦总部的算法:欧洲创意×深圳工程

  • 2015年前后在深圳做创意难——设计、品牌、海外营销"好像没有很好的人才”;而欧洲"有很多创意的大脑,但没有什么产业”。于是伦敦聚创意、深圳做工程和供应链,“把各地的优势都吸收进来,又可以和中国的创业公司卷,又可以和美国的创业公司卷”。
  • 选伦敦是排除法:斯德哥尔摩、柏林被劳动法淘汰——瑞典"last in first out"裁员只能先裁新员工,“这个组织发展没法做了”;美国太贵、时差不利。跨国协同代价真实存在(扯皮、翻译),“但我们的假设是这些沟通成本是值得花的,一加一应该可以大于二”。
  • 对深圳总部做全球市场的同行(如影石JK),他的看法是"要做还是做透比较好"——海外高管会问决策在哪里做;但立刻自我设限:“他们的市值比我们高十倍,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可以给别人建议的权利。”

6. 护城河从"认知"开始:菜市场楼上的创业

  • 公开信里四条"很难被复制"的优势——几个月完成硬件从研发到上市、全球运营配送服务、全球共创社群、无巨头包袱——裴宇溯源到一点:“一切的开始就是认知。“团队做过手机,对从生产到客服的九个环节每一环都懂布局,“任何中间的环节断了都会不行”;相比之下软件背景创业者"对价值链的熟悉度没有那么大,容易犯错”,而硬件"投了就投了,卖不好那就亏了”,试错成本极高。
  • 早期的狼狈如今是段子:办公室开在菜市场楼上,“你还能闻到剩肉的味道。硅谷说在garage车库创业,那我们在菜市场上面创业”——候选人来了看了看就走。如今产品越做越好,“每年获取人才的难度是越来越低的”。

7. 第一款产品九死一生:被所有供应商拒绝之后

  • 富士康的回绝毫不客气:“我们不做创业项目了……以前做了好几个创业项目,都是很高大上的团队、高大上的资本,我们都被忽悠了、亏了钱,所以现在只做大厂,做苹果,你不要找我。”
  • 耳机同样碰壁:“亚马逊上有三千个不同的耳机品牌,已经二零二零年了,你为什么会有机会?“只能找"能力不太好的供应商”——首批出现品质问题,而此前造势极大:前一百台在StockX拍卖,第一台卖了三千多美金。
  • 补救靠笨办法:自家工程师进厂盯每个工位,客服全员加班、出问题直接寄新品不用退。“那个时候就觉得很快就要挂了,很沮丧……每次觉得挂的时候,后来就是挺过去了。”

8. 融资噩梦与上海蹦迪:创始人的情绪管理样本

  • 2022年底大环境逆转(疫情印钱推起的市场自22年下半年下滑,23年底同样痛苦):每天排三到五个投资人会、内容雷同、持续几个月被质疑、没有一张term sheet——“就开始做噩梦,梦里排练了几场’我们全员会说我们要解散,对不起大家’,突然从梦中坐起来,冷汗醒了,看看时间是四点钟”,白天表现随之更差,恶性循环。
  • 解法意外有效:拉个微信群把全国的朋友约到上海"蹦了两天迪,太累了,就没法再想工作的事情了”——断开之后"发挥的就更好,有更多有创意的主意怎么融资,然后很快就做完了那轮"。

9. 从"凭什么给你几百万"到700万种子轮

  • 起点是零认知:他和合伙人认真讨论过"凭什么会有人愿意给你几百万美金,他们有一定的风险拿不回来这个钱,这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 方法是穷举:本想休息半年,一个多星期后开工,两周内"把所有的瑞典的创业者和企业家都聊了"——“每个人给的建议都是不一样的,那段时间非常烧脑”——“可能是两个月"就融到了700万美元种子轮。

10. 300万美金的天使来自一个MSN网友

  • 底色是瑞典华人小孩的自证心态:“我一直觉得我可能和其他人不一样……可能觉得自己不足,所以从小就一直想赚钱。“12岁学HTML,15岁(约2004年)写"怎么在互联网上赚钱"的博客。
  • blog roll上认识一个比他小两岁、赚得更多的英国小孩,两人每天放学用MSN聊怎么赚钱;2011年对方成为YC史上最年轻的创业者,“我说哇靠,我也要去YC”。后来对方转做投资人,Nothing天使轮一个电话"直接打了三百多万美金”——700万总额里最大一张支票。

11. 天使轮只收创业者的钱;Tony Fadell的课至今没学会

  • 刻意的结构设计:“种子轮很容易融,也有很多机构在找我们,但我们不要机构的钱,只要创业者的钱——因为后面肯定会出现很多我们认知边界覆盖不了的问题。“Reddit创始人、Nest创始人 Tony Fadell 等知名创业者都在名单上。
  • Fadell的建议配上裴宇罕见的自我检讨:“你不要做调研,不要做泛的东西,脑海里就想一个具体的人,你的一切举措让这个人能买单”——“有点愧疚,他一直试着教我,但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学会。想象不出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对他的了解也不够深。”

12. 制造稀缺与散户逻辑:GV包轮、社区轮54秒抢光、用户进董事会

  • 机构被挡在天使轮外,“需求很高、供应很少”;Fadell把Nest卖给谷歌后引荐GV:“我帮GV赚了很多钱”——GV直接说"把整个这一轮都给我们吧”,1500万美元整轮包下,稀缺再次被人为制造。
  • 马斯克是他的参照系:“老百姓的投资人就是看我信不信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理性,但其实这是另外一种理性。“于是拿出该轮10%(150万美元)开放给社区,54秒抢完——让消费者"不只是做我们的粉丝,也可以参与到股票的增值”。
  • 防"飘"机制:社区每年选举一名用户进董事会当独立董事泼冷水——“其实挺尴尬的,都是投资大佬,用户就暴露问题:你承诺了这些事情没做到、体验做的不好、那个区域出现了服务问题。“一直坚持至今。

13. 名字的诞生:“那要不就叫啥都不是吧”

  • 最初想叫Essential,去"求"安卓之父Andy Rubin卖商标(对方"觉得你们这个梦想挺好的”,以不错的价格成交),随后反悔:“这是别人的legacy不是我们自己的legacy,万一做成了又变成说你拿了别人的名字做成的。”
  • 定名是赌气的产物:在斯德哥尔摩和妹妹散步报名字,全被评"很土很差”,“生气的时候说,那要不就叫啥都不是吧——哎,挺好的”。律师断言"这么通用的一个单词怎么注册”,最后也注册成了。

14. 为什么2020年敢进手机:发烧友直觉+挤牙膏式创新

  • 履历是证据链:全校第一个买iPod(第一代全球"好像四十万个”、FireWire接口、要装转接卡)、朋友圈第一部iPhone(AT&T独家,找美国朋友排队、交450美金违约费、寄到瑞典再破解);早年混摩托、索爱社区做主题设计大赛。
  • 决策却是感性的:入行后"创新的速度就放慢了,每年就是电池容量大了一点、摄像头好了一点”——挤牙膏式创新。“应该也有其他人有这种感受吧?更多是这种直觉,也没有做什么分析。”
  • 结构理由后补:年销12亿台的行业里巨头服务大众,“没有人去满足小众的需求”;手机粘性高、时长长,“把规模做起来的话,肯定是有其他机会的。当时不知道会有什么机会,反正就先做了再说”。

15. 先用耳机证明自己,再用子品牌练手

  • 想先做手机但"没有人想帮我们”,于是选另一个大品类真无线耳机(全球年销近3亿台)自证:“如果能在另外一个大品类里快速做出业绩、做出差异化,就应该可以证明自己。“第一款耳机卖了大概六十万台——之前拒绝的耳机厂商回头愿意合作,手机供应链和资本也开始相信。
  • 为保护Nothing的高端定位做低端子品牌CMF,争议直达董事会:“你的资源这么少,连一个品牌都做不好,你为什么要做两个呢?“他参照酒店、汽车集团多品牌服务不同人群的结构,“还是坚决这么做了”;手表只放在CMF练手,做了三代,“能力也差不多了”,练好再上Nothing品牌。

16. 差异化选设计不选技术:45分钟握手的联合创始人

  • 逻辑是速度与风险:押技术要研发多年再赌市场接受,“万一做了这个技术大家不喜欢呢,可能就挂掉了”;设计至少是很快就可以做出差异化的,其次再做软件体验的差异化。
  • 设计能力来自一次偶遇:在瑞典遇到做高价DJ设备的Teenage Engineering(其老板出身Acne Studios),“只聊了四十五分钟,握握手,就决定让他们加入做联合创始”——对方方案"比我们的好太多倍了”,于是砍掉已准备投产的自研设计、多花几个月重做,沉没成本照吞。

17. Technical Warmth:假如冷战是苏联赢了

  • 品牌方法论是一场思想实验:“我们现在活在了苹果的世界里面,苹果做什么大家都跟着做……那我们就假设如果当时是苏联赢的话,苏联最厉害的科技公司它应该长什么样?“由此迭代出"技术的温暖”:透明设计让硬核工程被看见,透明沟通传递人文(YouTube上讲自己的不足、营销素材里让员工出镜),产品留有趣的交互——第一款耳机的凹陷既压稳耳机又好玩。
  • 苹果的路径他认为可以再跑一遍:从创意工作者这个有光环的小众人群(与Adobe做印刷整合、iMovie、GarageBand)撬动想"感觉自己有创意"的大众——咖啡厅里发光的logo就是身份;做大之后"已经不是我们的苹果了,已经是大家的苹果了。那这个路径还可以再来一遍,就又创造了新的机会。”

18. 为什么必须碰手机:大疆影石很好,但苹果是万亿

  • 李翔的挑战:大疆、拓竹、影石都不碰手机,也都做到百亿美金以上。裴宇的回答一句转折——“但是苹果是万亿美金的公司啊。”
  • 论据是AirPods:耳机一出"一下子就把传统的音频公司给打下去了”——控制核心入口后卖其他产品"顺带手就干了”,生态绑定越深优势越大,“用苹果手机再用苹果耳机,那是最爽的一个体验”。当年行业共识也是如此:要做智能硬件生态,手机是必争之地——只有部分美国公司(如去做Metaverse的Meta)不这么想。

19. 前辈把路走坏了:预付四个月现金的行业,新玩家慎入

  • 创新放缓对新玩家是坏事:“等于是只有巨头了……没有定价权,没有谈判权,非常痛苦。“以前手机创业公司在富士康条款极好、货压在代工厂手里不占资金;供应商吃亏学乖后变成:“除非你能四个月前把钱打过来,然后又让我赚一定的利润,不然我不碰你这个生意。”
  • 破局靠渠道垫资:说服渠道伙伴提前四个月打款——“只能画饼……你打钱,我们就独家给你”。小米的成功让供应链愿意赌"下一个小米”,后来者的失败又把路堵死。“我真的是不建议任何人再参与,你的时间投资回报可能在其他的赛道会更高。”
  • 引供应链当股东也试过:“富士康他们投了好几个,都失败了,‘我们不做这种事情了’"——郭台铭退休后,职业经理人更不碰这类生意。

20. 市场棋局:押印度,弃美弃中

  • 手机按苹果渗透率反向选市场:美国"大众的苹果占比已经到百分之六十了,十八岁以下的年轻人已经百分之九十了”,而Nothing做年轻人——“基本上是做不了的事情”;苹果占比又与人均GDP强相关,所以先做发展中国家:聚焦印度(“今年大概能做到印度市场百分之二"的市占),再开东南亚。
  • 印度的时机论:经济年增约六个点,消费正从功能性需求转向社会身份需求——他给的路径是"空调→logo→理念”;“我们功能性打不过别人,正好投的是设计和品牌,更适合消费者需求转变的时机”,且对手能力仍是供应链导向。
  • 中国只做音频不做手机:国内手机"硬件是不赚钱的,靠软件赚钱”,而Nothing同配置成本高约20%、又没软件变现,“就是纯亏钱的一件事情……有点恶性竞争了”。音频门槛低、投入少,做了约一年,Headphone One比上款销量翻了好几倍(基数很小);欧洲整体在翻倍但碎片化,目前市占最高的市场是印度。

21. 三地优势论与桌上的成吉思汗

  • 区域能力图谱:欧洲有创意设计(高奢与金融的人才密度)和顶尖大学,但毕业生进"躺平的恐龙企业"就被教坏——他的解法是校招欧洲最有企图心的学生自己培养,十年后或成人才护城河:“想躺平就去其他公司,想创造未来就加入Nothing。“中国是工程、生产、供应链,“十年以后没有人能做过中国的生产”;美国有创新、资本与最大消费市场,“OpenAI和Meta最近在抢人,都是中国人”。
  • 组织哲学来自Ben Horowitz书里的成吉思汗:游牧民族开放调用汉人收税、阿拉伯人管商业、欧洲人做军事科技——“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更开放的整合各个区域最优质的地方?“桌上至今摆着成吉思汗雕像。他现在只有约10%时间在中国,团队分布伦敦、深圳、德里(一百多人)、迪拜、东京。
  • 美国办公室是纠结题:硅谷全是B2B SaaS、没有消费营销人才,薪酬全球最贵;最酷的LA/NY才适合做品牌;沃尔玛、Target、Best Buy等大渠道又散落各地——“美国团队放哪儿是非常纠结的事情,但必须得放。“目前美国只有两个人。

22. 价值链宿命:不做平台,努力十年还是烤面包机

  • 这是day one就有的认知:“我们就是给所有人打工的,我们是毛利最低的”——芯片与软件平台毛利最高,只做硬件的OEM最低。“第一场仗完了,我们先接受这个事实,积累能力,后面还是要做平台的,至少要试图做……不能是又努力了十年,最后还是个硬件厂商,那价值会少是个倍数的降低。“李翔补上那句管理学名言:所有做硬件的最后都会变成烤面包机。
  • 他的眼镜平台化路线设想是:先做自己的设备,再做Ray-Ban合作设备、多品牌合作设备和自有品牌设备,最后开放给其他硬件厂商;谷歌也出了眼镜版安卓。“核心要想的就是大厂都有这些布局的时候,我们有什么路径可以成为一个生态。”
  • 他押注历史会洗牌:“惠普以前是很厉害的一家公司,现在又变成给别人打工的公司了。大的技术变革会洗牌的,我相信这一点。“海外有资格的玩家:字节、Meta、谷歌、苹果、OpenAI(竞对里唯一有To C业务的)——“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也许他们也会赢。”

23. 珠海倒卖设备的少年:2007年月入五万

  • 对中国制造的认知转折:iPod过保一周就坏、瑞典代理拒修,回北京探亲在中关村买到魅族M6——“中国制造不都是很差的产品吗?但这个还比iPod还小”——回家就建了魅族全球粉丝社区。
  • 高中毕业在珠海待一年做出口贸易:去工商银行ATM取一堆现金、电脑城扫货、宿舍拍讲解视频放网上卖——2007年月入五万人民币,“像现在的十五万那种感觉”。父母觉得太不靠谱,把一个瑞典同学叫来做客服也没用,最后押回瑞典上学。

24. 退学的真相:三大趋势学校不教,以及英雄联盟

  • 瑞典最好的商学院(满分20还要抽签,他17.5分靠冷门新专业挤进)读了三年,自己判断出三个趋势——中国经济、最值钱品牌都是科技公司、电商(当时约占全球零售10%)——“我学了三年,这三个大趋势的东西一点都没有提,那你这是什么商学院?“课全读完、论文不写就走,“我也不想说我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 难得的自我拆穿:“但其实还有另外一面,就是我一直在打英雄联盟,基本上不怎么上课。我觉得那个傲慢只是个借口,让我可以打游戏。”
  • 退学后反而更自律:列每日清单学编程(“很后悔学商,我只会想东西不会做东西”)、吉他、中文、健身,目标独立申请YC。朋友劝"你随便找一个工作嘛”——“我非常不能理解,人生就活那么几年,你随便找工作,你把人生都浪费了。”
  • 还有一笔circle:去学长的iZettle应聘唯一不要经验的客服岗,面试时坦白"其实我不喜欢客服,我也想创业,只是来学你怎么创业的”,被拒——这位创始人后来投了Nothing,“还投的挺多的”。

25. 魅族的教训:总部放哪儿很重要,以及五倍薪水

  • 2011年魅族CEO老白邀请他做全球市场(他建的粉丝社区访问量大、上过洛杉矶时报),“回头看又是懒”——YC还要申请,这是现成的邀请。至今感恩:“如果他没有邀请我回中国,后面一系列的东西都没有了。"(从未见过黄章,“他可能家里办公”。)
  • 复盘魅族为何没走到最后:“最主要的是信息的输入很少,在珠海就是很隔离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但信息量是不一样的……总部放在哪儿很重要。”
  • 离开的导火索:被调去做中国市场,且多年后才知道自己薪水比同事高五倍——“我又不懂中国市场,这个不合理嘛。“当时选项有锤子(没联系上罗永浩)、小米(洪锋面的,手机没有出海打算)、OPPO(刘作虎面的,有海外打算)。多年后罗永浩在财经采访里解释为什么不做海外市场:“因为团队里没有这方面的人。”

26. 一加八年:砸手机活动与低费营销

  • 感恩的底色:24岁被委以海外业务,“今天如果有个二十四岁小孩加入我们,我都会很慎重的给机会的,犯错成本很高。有机会才有试错,才可以学习。”
  • 营销灵感的巅峰:拉团队看《搏击俱乐部》定调颠覆与叛逆;首个活动要求苹果、三星、索尼用户砸掉手机才有资格购买——100个名额、14万人报名,骂声一片(“你以为你是谁?又不环保”)但一夜出圈;随后的邀请制学小米F码,让内敛的科技宅"感觉大家都在求我”。结果:“可能第一年做了两个亿美金的营收,花了四百美金广告费。”
  • 自嘲式清醒:“现在如果有人给我提这种东西,我肯定会拒的。“年轻时灵感驱动是"风险高回报高”,现在位置变了,要对员工、投资人、消费者负责,“要靠逻辑和战略思维来弥补灵感没有以前那么强”。

27. 本分文化与高端化的三条路

  • OPPO的"本分"他自己解读为"做正确的事情——方向不对的话,做很多事情就是浪费时间”;影响落到实处:如今Nothing的薪酬期权方案"比现代的创业公司对员工好很多”。当年离开一加不是因为并回母公司,而是"我未来想做的事情需要更多的自由”——创业型品牌终究"要服务集团的战略”。
  • 中国品牌高端化他给三条路径:老品牌讲历史(LVMH复活旧牌,“LV是拿破仑的老婆用的包,别人没法复制历史”)、华为式技术驱动(“华为如果不是一九年那些事情,就已经是世界第一了”)、用户驱动切入——Nothing走第三条,但"最终想做到高端品牌,没有技术是肯定不行的”。

28. 米其林焦虑、“活下来"的价值观与Tim Cook

  • 离开一加后本想环游世界半年:希腊婚礼、南意、米其林、好酒——结果"比上班的时候还要焦虑,感觉我在浪费我的时间,人生这么短,我有很多事要做”,赶紧回去筹备创业;写BP时才定下还是做手机。初始团队来自一加、realme、酷派;他亲自面了前一百个软件工程师,唯一看中的候选人第三天就被更好offer抢走——“连个最差的工程师都不愿意在我们这待着。”
  • 创业后立场反转:“以前我很烦的东西——战略、流程、组织——我现在都在做,其实都很重要。以前老板可能讲的是对的,只是当时我不理解。”
  • 四条价值观:作为改变、拥抱多元化、自豪于产品(“苹果有那么多粉丝,只是因为以前的产品做的好”)、活下来——“虽然公司有大的梦想,但需要做很多看起来人格分裂的事情,故意走一些弯路……太理想化的话,可能会很容易就挂掉了。”
  • 欣赏的硬件人:乔布斯之外特别点名Tim Cook——“本质上一个CEO的工作就是让股价能涨,他这个做的非常好……苹果的地位就是他可以比别人慢很多,他还是会赢的。“年轻一代常聊的是影石Insta360的JK;最近还报了创业者的课班,“蛮多可以学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