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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95 电商直播如何兴起,又为何遇到挑战:与谢如栋聊遥望和直播电商的历史与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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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95 电商直播如何兴起,又为何遇到挑战:与谢如栋聊遥望和直播电商的历史与现状

摘要

  • 直播电商已从“达人稀缺、品牌涌入”的红利期,走向店播承接、达播放大的混合经营期。 谢如栋判断,成熟品牌已有80%-90%收益来自店播,健康结构应是店播占七至八成、达播占二至三成:达播制造声量和爆发,店播消化A1-A5人群资产,“不然你拼命在外面打广告,打了广告之后用户进来没地方买”。

  • 遥望早期胜出的核心不是先有直播能力,而是用品牌货、复购和投流知识补上流量缺口。 2018年底入场时团队“全是劣势”,第二场直播更从首秀的1,000万元跌到50万元;但遥望坚持不卖低质白牌,2020年5月起率先把资金投向快手广告系统,以高出价锁量、按次高价成交,最终将于大公子从上班族培养为单场过亿元、2020年11月过3亿元的主播。

  • 行业当前的利润压力,本质上来自恐惧驱动的选品收缩和专场化,而不只是流量见顶。 运营团队为完成GMV和KPI,越来越只卖头部品牌与爆品,短期数据更安全,长期却牺牲毛利、复购和主播粘性;谢如栋的判断很尖锐:“本来他是应该开了一个商场”,如今却变成专卖店销售员,品牌过度投放头部达人后的ROI也会持续下行。

  • 遥望在2022年达到抖音达播高峰,却因过早把注意力移向X27而少了一年继续巩固主业的时间。 谢如栋承认,方向是为了适应头部流量向腰尾部扩散,但“二三年应该继续达播”,项目更不该从两三万平方米直接做到二三十万平方米;他的定性是“战略性的决策错误”,同时坚持项目尚未失败、在行业趋于冷静后反而更有机会。

  • “增收不增利”的另一条因果链,是扩张速度超过制度、系统和管理层的承载力。 X27带来的大规模招聘稀释文化,旧管理层撑不起新团队,新中高层又难适应公司节奏;GMV导向进一步诱发过度投流和赠品。谢如栋因此停止亲自“治标”,把公司押在AI管理系统上:“你赌在任何具体业务上面都不行。”

  • 共创消费品牌是遥望试图把达播能力、明星IP与供应链能力重新绑在一起的第二曲线。 与黄子韬、吴跃合作的卫生巾品牌朵唯上线45天销售1.25亿元、累计超过4亿元,而且因定价已压到极致,“天天都是双十一”;但简签等后续品牌暴露的主要瓶颈不是起量,而是遥望、新团队与合作方之间的组织磨合,系统复制能力尚待验证。

  • 双十一正在从决定性爆发节点转为被拉长的销售旺季,平台和品牌的经营重心必须回到日常。 谢如栋认为这一年比较平淡,李翔将其概括为八年来“最没有感觉的一年”:周期从10月初开始,消费者既无紧迫感,日常价格也已足够低;大促期间更像高考,“模拟考还能创新一下,高考没法创新”,因此不适合承担创新试验。

  • 直播电商并未退潮,而是从少数头部单场爆发转为更分散的群体增长。 谢如栋认为,一场卖5亿元、10亿元的极端头部效应已不现实,但大盘仍在增长;杭州的人才更多是在A公司、B公司及新生的C、D公司之间流转,并未大规模离开。对遥望而言,下一阶段的关键资产不是更多直播间,而是能否用系统压缩中后台、留住前台人才,并让每个小团队重新“像创业”。

精读

1. 行业阶段最终把达播推向了店播承接

  • 谢如栋把2018-2019年称为行业“懵懂期”:主播、品牌和消费者都不了解直播电商,货盘以品质较差的白牌为主。白牌利润虽高,却缺少粘性;遥望看到的机会,恰恰是把品牌货带进来。

  • 到2020年,头部品牌进入速度快于主播供给;优质商品可能只占约10%,被少数主播抢走,其余商品则供大于求。直播业务也是从这一年开始盈利,并在下半年进入“赚大钱”的爆发段。

  • 2021年是抖音电商真正起量的一年,2022年平台竞争白热化,品牌几乎全部完成直播电商教育。彼时品牌自己不会组团队、也招不到人,达播机构因而掌握了稀缺的销售能力。

  • 2023-2024年,品牌转向店播与达播混合经营;因杭州成本过高,一部分店播团队回到品牌所在城市,但最重要的直播间仍集中于杭州和广州。至2024年下半年及2025年,做得好的品牌已有80%-90%收益倾向店播。

2. 王祖蓝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遥望拿到品牌货的第一面旗

  • 2018年双十一的撮合试验让谢如栋发现,“看粉丝量没有用”,两个同为1,000万粉丝的账号,商业产出可能完全不同。名为“红人好货”的撮合业务只活了一两个月,但识别主播的困难由此暴露出来。

  • 当时快手粉丝量前十中,只有王祖蓝是艺人,其他头部网红已有流量、招商与直播能力,“要我们一点屁用没有”;艺人跨界进入新产业,反而需要机构协助。王祖蓝又刚从《奔跑吧兄弟》下来,处在热度高点,成为遥望当时的合作选择。

  • 李翔追问,若换一个艺人能否成功?谢如栋没有把结果神化为识人天赋:当时他根本不知道王祖蓝是否适合直播,“我连明星都没见过”。真正确定的是,遥望没有这面旗就“连货都没有”,更谈不上孵化素人。

3. 从1,000万元跌到50万元,遥望反而确认了行业能学

  • 王祖蓝在香港的首秀做到约1,000万元,前十主播来了五六位,还有多位明星和首秀新鲜感;一个月后杭州第二场只卖约50万元。遥望原以为直播会像货架,“第一天一千万,第二天一千一”,结果新鲜感消失,团队又不会播、不会运营。

  • 谢如栋对失败的最终归因只有一句:“核心原因就是我们太菜了。”他向其他主播求教,对方也直说“你们都不会”;这个答案反而让他不再迷茫,因为不会可以学,如果团队和艺人都已足够好却仍卖不动,才说明赛道可能不成立。

  • 李翔追问公司、艺人和平台是否出现剧烈反应,谢如栋的回答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想了两三天继续做。“才干两场”就放弃等于主动判死刑,早期亏损因此被当作正常学费。

4. 品牌复购与广告竞价,共同造出了快手时期的于大公子

  • 谢如栋把遥望早期的第一原则归结为“坚定复购是核心竞争力”:于大公子卖的主要是品牌货,而不是当时利润更高的低质白牌。第一次交易可以亏,只要产品足够好,第二次复购就可能盈利。

  • 快手推出广告系统后,多数主播认为自己有自然流量、不必付费;遥望缺流量,反而觉得系统竞价最公平。谢如栋提到该系统为磁力金牛,最早叫小电通;自2020年5月起,公司停止打PK和连麦,坚定走“品牌商品加系统投流”。

  • 他的广告经验在早期无人竞争时形成价格优势:若第二名出5元,遥望把上限设到20元,按其理解实际可能只付5.1元;竞争者若想抢过第一名,却要直接超过20元。“我一般都会把价格设到最高”,量因而大量流向遥望。

  • 这套方法把一位上班族在一年内培养成单场过亿元的主播;2020年11月,于大公子单场超过3亿元,在快手排到第二,仅次于辛巴。2021年他大约有十场破亿元直播,谢如栋称其为“全公司竭尽全力的成果”。

5. 抖音的领先不是新天赋,而是把快手的两年经验平移过去

  • 遥望进入抖音时已经在快手做了两年,艺人又天然能跨平台;面对连“小黄车在哪里点都不知道”的新机构,公司在人员经验和运营SOP上形成明显优势,谢如栋形容为“多读了两年书,多上了两年班”。

  • 2022年是遥望抖音达播最强的一年。张柏芝、贾乃亮等艺人大量加入,某一天四至六个直播间合计接近200万人在线,当时遥望在抖音电商在线规模中的占比也很高。

  • 遥望在抖音首个单场破亿元的主播,谢如栋记忆中“应该是贾乃亮”;当时平台内达到这一水平的主播很少,可能一两个,但他也表示具体记不清、未必有。罗永浩首秀是他能明确想起的先例。这里的领先特指达播,并不包括品牌店播。

6. 店播负责日常成交,达播负责把品牌资产拔高

  • 谢如栋判断,头部品牌未来会形成“头部明星捆绑加店播”的核心结构,不再依赖纯达播。达播的价值是影响力、背书和爆发,归根结底仍要回到品牌自己的店播完成持续成交。

  • 在他使用的A1-A5资产框架中,单靠达播会制造大量触达,却没有稳定场景承接前层人群;主播下播后,用户就失去购买入口。店播因此不只是替代渠道,而是避免外部种草、KOC、KOL和达播投入被浪费的基础设施。

  • 谢如栋给出的健康比例是店播七至八成、达播二至三成:“大量的日常销售应该在自己的店里面”,同时借达播扩大触达。他把纯达播类比成只打广告不设商店,纯店播则可能因没有初始人群资产而根本起不来。

  • 遥望据此设计三条业务线:继续替品牌达播;与供应链、明星共创品牌;把共创品牌的店播及明星切片号接回运营。目标是让打爆后的影响力在主播停播时仍能产生收益,形成所谓“日不落”。

7. 只卖头部品牌让GMV更安全,却同时压低毛利和粘性

  • 谢如栋承认,遥望2023-2024年的选品逻辑已经偏离早期优势:过去选品人员能占运营团队一半,如今可能只剩十分之一。团队反复卖少数头部品牌,无须真正招商或研究新类目,短期更容易完成销售额。

  • 代价首先是毛利率。头部品牌自己已有流量和议价能力,“他不可能给你那么多钱,他要赚钱嘛”;机构越依赖这些好卖的货,越容易出现增收不增利。

  • 过去遥望会把品牌的A、B、C产品与赠品现场重组,重新核算价格,品牌方甚至要打电话让会计确认成本;现在品牌只给A、B、C三个成熟方案,“没有D”,机构既缺少议价空间,也无法做出差异化货盘。

  • 当多个达人出售几乎相同的套餐,消费者在一个直播间没买,看到隔壁也有,反而觉得“不稀缺,算了”。谢如栋拿与辉同行作对照:其粘性来自每天商品不同,而达人本应是“推荐馆”,不是另一个品牌店播间。

8. 专场化的真正推动力不是平台,而是运营者的恐惧

  • 李翔试图寻找选品收缩背后的外部力量,谢如栋连续回答“恐惧”。一场混场若卖500万元,改做爆品专场能卖2,000万元,背着KPI的运营者必然选择更安全、准备工作更少的后者。

  • 他把直播比作跳水:运动员练了八到十年,上台仍会恐惧,因此不敢选高难度动作。混场和新品意味着高失败率,专场只需熟悉一两个商品,投流效率又更高,于是整个行业从2023年下半年开始集体打“安全牌”。

  • 谢如栋过去亲自管理时禁止频繁专场,每位主播一个月最多排一次;管理交出去后,专场短期数据很好,内部与同行都开始复制。他承认遥望可能“把整个行业带歪了”,现在要恢复多样性,也接受调整必然带来阵痛。

9. 达人从“商场”退化成专卖店,品牌的达播ROI也随之下滑

  • 谢如栋最在意的不是单场少卖,而是“逛”的心智消失:多样货盘让用户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什么,愿意回来看看;反复做专场,则使主播“变成了一个专卖店的销售员,本来他应该开一个商场”。

  • 品牌同样陷入误区。许多品牌过度依赖头部达人做大专场,用户渗透已足够,却没有经营自己的店铺粘性和人群资产;随着相同用户被反复触达,达播ROI越来越低,最终“双方都有一种误区”。

  • 坑位费因此演变为“专场费”,本质是一个品牌占下整场的大坑位。谢如栋想回到低坑位费、大混场、主要赚佣金的模式,让新品牌以较低成本试错;两三个品牌拼成的中间形态反而少有人做,因为流量归属难评估,双方都不愿付钱。

10. 厂代、艺统与遥望云,把一个不存在的行业拆成了工种

  • 大量品牌早期只把货交给机构,不知道如何把卖点转成直播表达。遥望率先设立厂代部门,成员多来自电视购物:他们既代表厂商整理产品逻辑、设计话术,也能作为助播帮助主播讲清商品。

  • 谢如栋认为,这个部门对遥望帮助巨大,后来行业里许多优秀厂代都从遥望流出。电视购物虽然平台不同,却积累了“如何完整描述一个商品”的稀缺能力,成为直播电商早期的可迁移知识。

  • 遥望还建立艺统部门,充当艺人与运营之间的翻译层。两边思维和语言不同,直接沟通“gap非常大”;艺统一面服务主播,一面把运营要求转成艺人能接受的表达,避免冲突吞噬执行效率。

  • 场控等工种名称、岗位边界和直播SOP也在实践中逐渐形成:早期组长同时承担导演和场控,后来才拆成独立角色。遥望云从2020年开始做,把选品、爆品与流程沉淀下来,但复杂到谢如栋“今天已经不会用了”,也成为AI改造的直接对象。

11. 溯源和极速流证明,很多“玩法”最初只是现场补漏洞

  • 对溯源直播,谢如栋保持克制:抖音上遥望可能是最早一批,快手则不能确定。于大公子第一次韩束专场就在品牌工厂完成,销售约520万元;这个案例让工厂场景成为商品可信度与内容的一部分。

  • “极速流”更像一次被迫发明:于大公子流量很好,公司却没有足够已入库商品,团队便把仓库中尚未完成选品的、30元以下商品摆满地面,9.9元至29.9元的货十几秒、二十秒切一个,尚未介绍就售罄。

  • 谢如栋总结其机制:低价降低决策成本,快速切品让用户一直等待下一个商品,单分钟转化率又对平台流量算法有用。当时两小时一场能卖约200万元,后来这类玩法在抖音又被拿出来使用,同行随之复制。

  • 这些创新并非永续公式。抖音流量机制变化后,极速流仍可使用,却不再像早期那样有效;谢如栋借此提醒,平台工具与算法窗口会改变,不能把一个红利期的战术误认为稳定能力。

12. 艺人提供招商底盘,素人承担低成本练兵

  • 遥望签下王祖蓝后约四个月,才在2019年八九月开始培养于大公子等素人;于大最初还担任王祖蓝的助播。谢如栋的逻辑是,先由艺人建立招商和品牌货底盘,再让素人频繁开播、容许出错。

  • 当时遥望并未继续密集签艺人,第二位艺人王耀庆直到2020年才加入。“第一个还没做起来都不会做,所以你签那么多干什么呢?”艺人连续失误会伤害合作信心,素人练兵则成本低,也更适合打磨团队。

  • 行业普遍尝试孵化主播,但许多人因缺少品牌招商,只能卖服装等非标品,成功率很低;遥望采取“艺人加素人”双赛道。王祖蓝负责摇旗,于大等素人证明机构可以培养销售能力。

13. 复制到第十、第十五个主播时,效率衰减暴露了系统欠账

  • 谢如栋不认为头部主播可以按原样无限复制。第一批团队经历过长期实战,又得到全公司关注和资源;做到第十、第十五个IP时,人员更新、关注分散,团队水平自然衰减。

  • 2023年遥望数据仍在增长,精细化程度却已下降。GMV成为核心指标后,团队倾向于更多投流、送更多赠品,把不该花的钱投入规模,利润因而跟不上收入。

  • 他的复盘不是要求每个新员工都天然优秀,而是强调“制度的优秀以及系统的优秀”:制度负责奖惩,系统负责运行逻辑。两套机制不健全,新人进来既无人教,也无法判断是在学习还是在混,扩张就会放大组织噪音。

14. X27的方向来自正确预判,失误点在于早一年和规模过大

  • 遥望在2022年判断,直播电商会从少数头部集中走向腰尾部崛起,因而规划X27:以更平民的价格、高端线下场景和运营能力,服务更多达人和机构,对抗行业周期。

  • 谢如栋如今承认,“二三年应该继续达播”,把精力提前抽去建设X27是战略节奏错误。2022年达播刚站稳,复制虽已衰减,但仍有增长空间;他原本应在2024年再启动,而不是2023年就转移重心。

  • 规模选择也过激。项目建筑面积超过25万平方米,他认为更合理的路径应是先做两三万平方米,积累商业和管理经验,再扩至二三十万平方米,“步迈得太快了”。

  • 他仍区分“决策失败”与“项目失败”:方向没有否定,项目也仍在推进。行业从狂热转向冷静后,腰尾部机构的投机期待减弱,反而可能更适合接受稳定赋能,X27的窗口或许比两年前更合适。

15. X27冲击的不只是租金,更是文化与管理层承载力

  • 早做一年首先意味着物业租金偏高;其次是团队未建成;再次是行业仍如火如荼,人员薪资虚高、频繁跳槽,遥望自身也忙不过来,无法充分兑现对入驻者的运营赋能。

  • 谢如栋估计,当前行业薪资已降至高点的约七折;与此同时,从业者已从一年新手变成三年“老手”,能力反而提高。他认为这个价格水平比当时更匹配行业现实。

  • 大项目一次性引入大量新人,稀释了原有文化;旧管理层无法支撑新增团队,外招的中高层又不适应遥望节奏,很多人留不下来。谢如栋把这三点视为飞速扩张中最严重的组织问题。

16. “增收不增利”是行业毛利下行与公司执行弯路的叠加

  • 面对三季度财报后的质疑,谢如栋承认外界评价合理:2024-2025年,X27的影响与执行问题正好叠加达播毛利率下降,两条压力同时出现,放大了“增收不增利”。

  • 他坚持方向无误,但不回避管理欠缺:“这两年的问题还是比较大。”创新业务铺得过多,组织又没准备好,上传下达和理解过程都很慢,最终使战略与前台执行脱节。

  • 调整重点因此不是继续增加业务想法。谢如栋称遥望“不缺业务,也不缺业务的想法”,真正短板是年轻团队的执行承载力;在这个前提未修复前,继续开疆拓土只会更快失控。

17. AI系统被放到公司首位,因为谢如栋已经放弃亲自“治标”

  • 谢如栋判断,自己重返直播现场或许只能带来全年约20%的增长,但直播间数量太多,长期价值有限。“治标我不治了”,他已很久不参加直播团队会议,把有限精力集中到系统管理。

  • 遥望原计划让AI系统与业务扩张并行:2023年1月已开始开发,预计三四月可用,却在系统仍测试时提前招人。谢如栋如今认为顺序错了,“系统的建设不能同步做,还是要先完善”。

  • 当前系统的鲁棒性较两个月前明显改善,过去“跑跑就崩”,如今基本不会崩,已具备可以应用的前提;但谢如栋仍把它称作最后一段艰难期,“咬咬牙可能就出来了”。

  • 他的押注带有明确风险意识:系统若成功,遥望可以把知识、流程和人员配置复制到更多直播间及合作品牌;若仍靠人盯人,业务越多只会越差。“你只能赌在这个上面,你赌在任何的业务上面都不行。”

18. 从游戏到直播,谢如栋反复在第二曲线中承认“退出也可能错”

  • 2017-2018年,谢如栋主要精力放在资本化,曾与几十家上市公司、监管机构和券商沟通;公众号矩阵业务相对简单,由其他管理者主导。上市后,他才重新把重心投向直播电商。

  • 游戏业务曾持续五六年,渠道分发单月做到1亿至2亿元已接近天花板;版号收紧、手机市场渠道衰退、新游戏减少后,利润过小,遥望选择退出。李翔提到坚持下来的同行后来月充值重回5,000万元甚至1亿元,谢如栋对此直言:“其实也应该坚持。”

  • 遥望也试过自研游戏,但谢如栋把它类比拍电影:爆款何时出现不可控,成熟公司往往有一款基石游戏供养新团队,遥望既没有这种资产,也没有传承基因,风险因而难以承受。

19. 他不相信固定能力圈,只相信组织能否下定决心学习

  • 李翔追问遥望是否天生不擅长自研、内容和产品,谢如栋反驳:转直播时原团队同样“不适合”,但下定决心后可以重塑。性格都能改变,组织结构当然也能改变。

  • 谢如栋自称偏社恐,进入一个只认识一人的九人饭局,可能直到离席也没加旁边人的微信;若饭局关系到重要交易,他会先做五分钟心理建设,强迫自己开口。他连上台脸红也靠反复训练基本克服。

  • 这并不等于他喜欢卖货。他更愿意做产品和系统,不喜欢直接收费、讨价还价;但商业需要时仍会去学。“老师自己不一定会”,他把自己定位成导演或教练:未必能当好主播,却能设计货盘、价格和直播方法。

20. 快手让他看懂的不是商品,而是情绪价值可以转化

  • 公众号打开率当时尚未彻底下滑,但谢如栋预判同质化内容会衰退,游戏分发规模又有限,上市公司需要第三个、更大的赛道。他看到散打哥单场过亿元的直播后,第一次直观感到市场足够大。

  • 淘宝直播此前没有让他形成同样判断:主播认真讲品、交易更正统,也更偏女性消费,他觉得“太平淡”。快手直播却像批发市场叫卖,商品尚未讲清便能成交,内容、热闹和情绪同时作用。

  • 谢如栋由此得出的推论是,“消费者的情绪价值高于他的物质购买的价值”,而这种瞬间推高气氛的达播更适合遥望。入场时团队甚至刚下载快手、买卖双方都不知道怎样付款,但上市公司身份、商业逻辑、勇气和执行力足以支持小规模试验。

21. 双十一降温、品牌共创与组织重构,指向同一个日常经营时代

  • 谢如栋把2020、2021年视为最有成就感的双十一:从零到一、连续破亿元,氛围“跟过年一样”。如今周期从10月初拉得过长,消费者觉得明后天买也行,日常价格又足够低;李翔将今年概括为八年来“最没有感觉的一次”,谢如栋回应今年“比较平淡”。

  • 大促期间也无法承担创新:“你去高考怎么创新呢?模拟考还能创新一下。”双十一仍可作为销售旺季的由头,却不再决定全年生死;旺季拉长后还制造短暂疲软,再以双十二延续,实际意义有限。

  • 遥望的共创品牌直接按日常低价经营。朵唯与黄子韬、吴跃合作,上线45天销售1.25亿元、累计超过4亿元;因毛利已压得很低,谢如栋称其“天天都是双十一”,大促期间会有波动但不大。

  • 简签等新品牌的销售并非首要问题,团队磨合才是:遥望代表、新招聘管理者和品牌方人员“东拼西凑”,谢如栋认为可能需要约两个月形成协作。谢如栋希望系统上线后让合作品牌迅速用系统管理,再把明星IP、工厂供应链与遥望营销能力复制到更多品牌。

  • 公司内部也要回到更小的创业单元。中台必须保留,后台却不能随业务动态增员;否则流程更慢、公摊成本更高,前台赚到的钱被摊薄。系统若能压缩财务等中后台的重复劳动,就可把更多收益和自主权交还直播团队。

  • 人才流失是另一项系统风险。谢如栋说,市场上许多直播公司主力都来自遥望;员工常在“将晋升、未晋升”的脆弱阶段被外部以晋升后价格挖走,像“螃蟹蜕壳”。公司也曾仅凭绝对值评价能力,低估了部分IP规模不大但能力更强的前台人员。

  • 对“网红撤离杭州”的说法,他认为更像结构转换:人才主要在A、B公司之间流动,并不断生出C、D公司;单个头部一场卖5亿元、10亿元的聚集效应现在可能不现实,但行业大盘仍在增长。杭州强在爆发力和完整配套,广州的稳定性可能更强,所谓退潮更准确地说是从个体奇迹走向群体稳步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