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Vol.219 宏观漫谈106|对外投资新规、美元潮汐周期与AI资本狂欢(6.3录制)
返回节目精读

Vol.219 宏观漫谈106|对外投资新规、美元潮汐周期与AI资本狂欢(6.3录制)

摘要

  • 国务院对外投资新规的主线不是简单“把海外的钱圈回来”,而是把境内所得如何出境、投向何处、持有什么资产纳入可追溯框架。 李丰把它称为少见的“上位法”:覆盖个人、企业及相关实体,随后再由各部委制定细则。恒大与娃哈哈家族信托、ODI暂停、疑似 Manus 的数据交易、VIE赴港审批收紧,都是同一条资金与资产跨境链上的不同切口。

  • 这轮监管之所以发生在现在,可能与美元在自身不大放水的情况下抽取全球流动性有关。 约70万亿美元市值的美股创新高需要增量资金,日本十余年的低息日元成了主要“蓄水池”;沃什上任后主张联储缩表,美国又需要为滚动国债、赤字和利息寻找买盘,但资金在30年期美债收益率升破5%时仍优先去了股票。李丰的判断是,中国此时至少要阻止未经许可的钱加入这轮抽水。

  • 中国房地产美元债是本期分歧最大的“美元潮汐”本土样本。 李丰认为,2020年前中国约四分之一外债集中于房地产,2021年主动切断银行与房企链条、容许离岸债到2023年底几乎全面违约,避免了国家资金为外部债权人兜底;李翔则坚持企业债不是主权债,中国有国有银行、国有核心资产和资本管制,不能类比阿根廷或韩国。“保交楼救的是楼,不是恒大”,是双方有限的共同点。

  • AI资本狂欢正在从估值故事变成对公开市场现金的直接争夺。 对话给出的量级是:SpaceX拟募750亿美元,Google增发800亿美元,Anthropic可能再抽走700亿—800亿美元,三管合计超过2,000亿美元;与此同时,头部公司今年承诺的AI Capex累计约5,000亿—7,000亿美元。“最后的流动性”既要托住美股,也要被数据中心和超级IPO拿走。

  • 真正决定AI大厦能否站住的不是芯片价格,而是每个token最终能否按不亏损的价格卖出去。 搜索引擎调取既有网页,大模型却“每一轮互动都得重新算一遍”;若资本市场要求当期收支平衡,连一次提问两分钱都可能让大量低价值需求回到搜索。豆包开始收费因此不是边角新闻,而是把整条AI Capex链最终必须由消费者、企业或广告主买单这件事摆上台面。

  • 中国经济的K型复苏可能把科技市值转化为更分散的员工财富,并率先反映在核心城市住房需求上。 李丰认为,芯片、机器人及科技制造需要用股权绑定数百名人才,若其占资本市场的比例升至三五成甚至五六成,受益人数会比传统制造创始人模式多几十倍;李翔提醒,宇树等头部公司员工仍少,未必足以拉动城市房价。杭州、深圳科技新贵排队买豪宅和长鑫存储员工持股,被当作方向性样本而非充分证据。

  • A股正被窄行业上涨、基金风格漂移和汇金卖出宽基共同压成一个极端跷跷板。 公募规模首次突破39万亿元,但新增主要进入偏固收产品;与此同时,汇金旗下两个主体半年内减持至少5,000亿元ETF,份额下降逾三分之一,基金又从银行、消费等大盘股抽血追逐“光、芯片”。若美国AI资产回调,汇金重新买宽基、漂移基金同时卖高买低,资金可能以同样集中的方式反向流动。

精读

1. 国务院把零散监管抬成了对外投资总框架

  • 李丰认为本次最反常之处是发文主体:过去执行通知多由发改委、金管局、银监会、证监会等部门分别发布,这次却由国务院统筹,先确定方向、范围和边界,再由下级部门制定细则。

  • 这个被他称作“上位法”的框架同时覆盖个人、企业及相关实体,约束对象不是单一证券账户,而是境外投资全过程,包括资金来源、出境方式、投资目的与资产去向。

  • 它也解释了富途、老虎相关政策为何不是孤立事件:监管关注的并非某个平台本身,而是境内经营所得如何进入境外账户、能否核验,以及此后做了什么。

2. 家族信托、ODI、数据交易和VIE指向同一条跨境链

  • 恒大与娃哈哈家族信托争议暴露的是同一组问题:信托资产如何形成、钱是否通过真实或虚构投资出境,以及当境内出现债务或分产纠纷时,海外信托能否被追索。

  • 股权投资行业则通过37号文和ODI直接碰到监管。李丰说,年初某重要直辖市曾窗口指导:自2023年起尚未办结的ODI程序先暂停,理由是新政策尚未明确;近期追溯账户的传言也大致回到2023年。

  • Manus被Meta交易时,李丰猜测Meta拿走的是知识产权、数据和核心团队,而保留公司运营以回避反垄断;真正可能触发中国监管的,是部分境内形成的数据未经审批进入交易。

  • 3月至4月流传的VIE企业赴港上市审批收紧并未获官方确认,但若主要经营范围和经营内容在境内,股权架构却放在离岸,确实落在同一套边界尚待明确的问题中。

3. 香港IPO扩容让“钱该留哪儿”成为必须回答的问题

  • 公司赴港上市后,无论采用内资还是红筹架构,募集资金、增发所得、老股出售款及创始人套现所得,都属于在香港或面向境外筹得的钱;这些钱是否应回境、怎样备案,正属于新规要梳理的范围。

  • 反方向也同样存在:越来越多国资参与港股IPO的基石或锚定投资,需要先完成ODI,把人民币换成港币或外币,因此不只是民营资本被纳入这条管道。

  • 李丰引用一则近期报道说,香港已超过瑞士成为海外财富管理第一中心;他的解释是,瑞士在俄罗斯相关资产冻结中损伤了信用,而香港、新加坡从2023年起明显上升。

  • 更大的背景是,中国居民和企业通过海外投资、设厂与合作积累的境外资产已足够庞大,监管自然要回答“怎么出去、做了什么、是否源于中国经营所得”。

4. 追溯合法来源才是主线,抑制炒新只是副作用

  • 社交媒体最容易把政策解释成禁止居民买美股、港股,或把钱赶回境内市场;李丰的修正是,主线应是“合法目的、合法渠道,并且可被追溯”,税务与财务管理也包含其中。

  • 香港账户已可借CRS与内地税务信息联动,这套新框架要进一步追踪境内财富变为海外现金、股权、信托或数据资产的全过程,而不是只盯某一次证券交易。

  • 港股近半年盛行一至五个月的超短线炒新,部分资金通过灰色换汇、境内抵押境外借款,再绕经新加坡、开曼或BVI。如果把灰色行为明确为非法,出境难度、成本和潜在违法代价都会上升。

  • 但个人炒股是否审批、额度如何确定、怎样备案仍无细则,所以李丰把抑制港股炒新的影响下调为“小因素”,不再视作政策的主要起因。

5. “堵完漏洞”往往意味着水池下一步要进水

  • 李丰用水池打比方:如果只是处理旧问题,可以“有洞补洞、有漏补漏”;当监管把所有通道统一成体系,通常不是只为封堵,而是因为这个方向将发生更大变化。

  • 他的原话是,“把所有漏洞都补起来,通常原因是因为这里要放水。”这可能意味着未来出现某种更大变化,但节目没有给出具体政策预测。

  • 另一层时点解释来自美元潮汐:中国在境外投资框架尚不完整时,面对美国吸走全球流动性,至少会先限制未经许可、来源不清的钱加入这轮外流。

6. 七十万亿美元美股的新高需要从日本借来增量水

  • 李丰的简单定性是,美股总市值约70万亿美元,如要推动整体指数创新高,仅靠存量资金在行业间轮动不够,“总得有新的水进来才能水涨船高”。

  • 全球没有同步大放水,因此团队把日本视作这一轮最主要的蓄水池。日本十余年维持接近零利率,投资者借日元、换美元,即使只买美债也能赚取息差。

  • 这类carry trade要求持续卖出日元、买入美元,日元汇率自然承压。钱最终是否进入美债、股票或其他美元资产并非日本决定,“钱肯定都是为了套利的”。

  • 日本近期为稳汇率投入“上万亿日元”,却只换来约1日元的波动;团队回看几十年干预记录后,结论是日本政府干预汇率的边际效率明显下降。

7. 汇率自由浮动不会自动消除单向贬值风险

  • 李翔提出,如果日本汇率可自由波动,市场本身会通过贬值缓冲资本外流;相比之下,中国既要维持低利率,又重视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压力似乎更大。

  • 李丰的反驳是,一旦快速贬值形成单向预期,就会吸引更多资金押注继续下跌;同时,企业收入、房地产和其他本币计价资产都会受损,风险会从外汇市场传到实体经济。

  • 两人的分歧最终落到“不可能三角”:资本完全自由进出后,仅靠外储、央行信用和主观意愿,很难挡住大规模外流;想保留汇率干预能力,就必须保留一定资本管制。

  • 中国一直没有开放资本项下人民币完全自由兑换,再叠加较大外储,才拥有更强的调节空间。李丰也修正了“日本没有意愿”的说法:更准确的是其空间、力度和自主性较弱。

8. 联储缩表迫使美国从全球吸水,资金却先去了股票

  • 对话的前提是,美元自4月以来在吸收全球流动性,但美国自身并未启动大规模量化宽松;沃什5月接任联储主席后,主要倾向仍是缩表并维持联储政策独立。

  • 缩表意味着联储减少购买、甚至出售国债,而美国又要滚动旧债、覆盖扩大的财政赤字及迅速增加的利息支出,因此必须让更多境外资金接手美元资产。

  • 反常之处在于,3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升到5%以上,流入资金却没有积极持债,而是更多进入风险更高的股票,形成4月以来美股重新上涨的表象。

  • 李丰据此解释中国政策时点:美国既不自己放水,又需要托住债与股,中国此时更有动力控制未经许可的资金出境,但他把这明确表述为“我猜”的部分原因。

9. 阿根廷展示了浮息美元债如何变成资产转移链

  • 团队同事回看阿根廷约六十年的历史,把美元潮汐拆成重复循环:低息放水期,美元以投资和外债进入;加息回收期,本币贬值、偿债成本上升,资产与政治结构随之重组。

  • 最危险的设计是浮动利率。债务在超低利率时积累,经营收入却以本币取得;美元利率上升后,本金、利息和汇率同时施压,最终不是以资产抵债,就是资不抵债。

  • 李丰说阿根廷已近三次走过类似循环,包括米莱政府上任前的一轮:通胀、本币暴跌与主权信用破产叠加,政府换届后又重新举债。

  • 他援引《石油战争》中的描述称,部分贷款真正可由借款国自由支配的资金甚至不到10%,其余绑定了指定采购;这会把国家负债、居民贫困和少数家族控制资源同时固化。

10. 李翔不接受把发展失败都归因于“石油美元”

  • 李翔的质疑是,阿根廷的问题首先来自自身发展模式;IMF、世界银行贷款被限定用途,也可能因为受援国腐败严重,而不必直接推导为美国设计的资产收割。

  • 他承认IMF和世界银行董事会结构带来政治博弈空间,但坚持“石油是结果,不是原因”,并指出东亚后来并未完全照这套发展处方行事。

  • 李丰回应,阿根廷第一轮确实以石油和自然资源为核心,2000年前IMF贷款的用途约束也与美国出口需求高度同向;经过一轮循环后,国内寡头结构才进一步形成。

  • 争论没有被抹平:一方强调制度、腐败与经济结构,另一方强调美元需求、贷款条款和利率周期共同制造的外部约束。

11. 美元周期既收利差,也会重写核心资产的股东名单

  • 李丰把循环的结果概括为三件同时发生的事:“老百姓负债、财富高度集中、美国金融集团获得核心资产的股权和利益。”俄罗斯一度接近完成这条链,后来又重新强化石油、天然气的国有控制。

  • 日本、韩国在亚洲金融危机后更典型:大型企业和银行的主要股东中出现大量美国金融集团。资本周期的收益既可以是危机中低价取得股权,也可以是泡沫上涨后的交易利润。

  • 他还提到,一家韩国超大型企业今年受到压力,被要求在6月30日前变现中国境内几乎全部非主营股权投资,理由是“不能用他们的钱来支持中国竞争性核心科技行业的发展”。

  • 这条链成立需要三个条件共同存在:资本跨境自由流动、全球对美元的需求,以及金融机构能够利用利率周期决定何时放贷、何时收回。

12. 中国房地产美元债是最接近、也最有争议的本土样本

  • 中国得益于外储和资本管制,总体外债较少,但李丰给出的口径是:2020年前约四分之一外债集中在房地产,主要为房企在境外发行的公司债。

  • 2021年8月以后房地产泡沫被主动刺破,到2023年底,相关离岸美元债“几乎全爆了”。违约的连带效应又意味着一笔触发后,其他债权人可同时要求提前兑付本息。

  • “保交楼”采取政府资金直接支付施工和交付环节的方式,钱不能被房企拿去还债。李翔据此强调,“救的是那个楼”,恒大等公司仍可破产。

  • 深圳地铁是否继续支持万科则成为边界问题:若国企和财政资金持续注入,究竟是在保护项目、金融系统,还是间接保证外债兑付?

13. 2021年主动暴露风险是否必要,两人没有达成共识

  • 李丰认为,提前切断银行与房企融资,容许离岸债违约,虽然给中国经济带来巨大痛苦,却避免了人民币贷款、国企资产或财政资金最终填补外部债权人的窟窿。

  • 李翔反驳,企业债与主权债完全不同;中国的主要银行和核心资产均为国有,又有严格外汇管制,资不抵债的开发商无法理所当然地把人民币贷款换成美元还债。

  • 对银行行为,两人仍不一致:李丰认为若没有红线,银行可能继续续贷,房企再通过经营现金流偿还外债,最后坏账由公共体系承担;李翔认为银行“不可能这么明显地”给资不抵债者输血。

  • 双方只同意风险被主动暴露,却不同意速度是否最优。李翔认为2021年可能有更温和处理方式;李丰则强调若拖到2022年加息,美元从3月起启动、5月至7月连续加50、75、75个基点,到7月已升至2.25%,局面会更被动。

14. “庄家”隐喻的关键不是猜顶,而是谁能影响流动性窗口

  • 李丰用1985年至1991年的日本说明,同一拨资本可以在上涨阶段交易股市和楼市,也可以在危机阶段挑选真正想要的财团股权;资产与利润并非二选一。

  • 李翔的推回很直接:即使成为大股东,卖出时也会压垮价格,金融集团不可能准确控制下一轮融资涨十倍或完美逃顶。

  • 李丰承认不需要命中最高点,关键是能否影响一个区间:“我知道有我推动的涨大概从五块到十块。”如果东道国在七块时限制流通或容许债务直接爆掉,这轮套利链便无法按原计划闭合。

  • 中国在2007年至2010年前后曾讨论外资控股徐工、玉柴等大型企业,最终没有大规模兑现;再叠加资本管制,这些制度差异正是中国没有完整走完传统潮汐循环的原因。

15. K型复苏正在把科技市值转化为更分散的员工财富

  • 李翔提到,主要城市房地产目前看起来已大致企稳,至少上海和深圳可能接近企稳,但这一点仍有争论;李丰认为真正可能支撑中期需求的是经济结构从传统装备制造等转向科技产业。

  • 一季度经济、进出口及5月PMI分项呈现“K型恢复”:科技相关产业的同比增速和占比向上,房地产仍是拖累项。

  • 与依靠两三个创始人的传统制造不同,芯片、机器人和科技制造高度依赖人才,必须通过股权激励绑定一两百乃至数百人。同样三四十万亿元市值,财富受益人数可能增加几十倍。

  • 李翔提醒,宇树等头部公司只有数百人,未必拉得动房价;李丰则强调中国不只一家宇树,且科技制造有更长上下游。杭州、深圳新贵买豪宅,以及长鑫存储拿接近10亿元股份做员工持股,只是最早出现的样本。

16. 三笔超级融资正在与整个美股争夺同一池现金

  • 过去募资100亿至200亿美元已可称超级IPO,Meta和2014年的阿里巴巴都是参照;SpaceX这次目标却是750亿美元,发行规模进入此前没有出现过的量级。

  • Google又计划增发800亿美元,其中伯克希尔以非公开方式认购100亿美元。巴菲特账上约3,000亿美元现金开始下降,因此这笔交易也成为周期观察信号。

  • 李丰做过两个“无聊定性研究”:伯克希尔现金见顶本身不等于股市见顶,但现金开始重新配置后,市场拐点可能在几个月至一年多内出现;超级IPO后的拐点区间则从立刻到十个月。

  • 2012年Facebook上市是未出现拐点的例外,因为当时仍处于危机后的宽松环境,欧债危机又把欧洲资金推回美国;今天则没有同等级别的新增美元流动性。

17. Google的八百亿美元增发是资本开支约束的答案

  • 对话给出的Google账面数据是: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不到1,300亿美元,长期债务约600亿至700亿美元,相当于现金的约50%;微软约60%,亚马逊和Meta接近70%。

  • Google去年现金流约1,700亿美元,今年Capex指引若全部执行约1,800亿美元,意味着资本性支出将吃掉一整年的现金创造。若维持现有现金债务比例,再借500亿至600亿美元已接近其舒适边界。

  • 它于是选择第三条路:抢在SpaceX之前“先抽同样大的一管水”,直接从二级市场增发800亿美元,而不是继续消耗存量现金或只靠举债。

  • Anthropic按节目所说约900亿美元估值,也可能募700亿至800亿美元;再算SpaceX,三管资金合计超过2,000亿美元,OpenAI是否上市还未计入。

18. AI CapEx撑起利润指引,却尚未在一季度实物数据中兑现

  • Google、微软、Amazon、Meta及Oracle等公司今年承诺的资本性支出累计约5,000亿至7,000亿美元,数据中心因此带动芯片、设备、材料、招聘与价格逐层放大。

  • 团队对标普500做的定性测算是,约40%的利润指引可能来自这轮历史级CapEx的传导;若标普500可代表美国经济,或许约三分之一增长也依赖这些建设按计划发生。

  • 这套测算尚未扣除电力、土地、环保审批和设备供应约束。更令人困惑的是,美国5月28日把一季度GDP增速从2下修到1.6,资本品投入环比又下降1.1。

  • 中国分类较粗的机电设备中,数字处理相关设备以及与数据中心有关的一些设备也没有出现增长;消费者信心则跌到最低。李丰猜测2月至3月的美伊战争可能造成扰动,但强调这些都是仍需继续观察的变动数据。

19. 豆包收费暴露了AI金字塔最薄弱的一层

  • 整座AI大厦的底层是数据中心Capex,向上依次支撑芯片、设备、模型和应用,但所有企业级投入最终仍要由消费者、企业客户或广告主付费。

  • 豆包开始向小企业和消费者收费,因此比单纯涨价新闻更重要:它把终端是否愿意承担真实推理成本的问题,放到了资本开支链条的正中央。

  • 李丰强调大模型与搜索的结构差异:搜索主要调取数据库中已经存在的静态网页,而模型“每一轮互动都得重新算一遍”,任何提问都无法绕过云端token消耗。

  • 今天市场并未要求模型公司把历史研发投入计回价格,甚至没有要求当期收入覆盖当期推理成本。一旦估值逻辑转冷,“每一个token都不亏钱”就会成为新的纪律。

20. 全价token会重新检验“替代白领”的真实需求

  • 假如一次普通提问要付两分钱,大量用户可能舍不得用大模型而回到搜索;因此当前免费或低价环境下观察到的使用量,不等于完整定价后的有效需求。

  • Meta曾公布员工token使用榜,后来发现大家用得太多,排行榜就消失了,微软也出现过类似情况。即便是编程场景,也难判断多少调用真正产生高价值,多少只是试验或“烧token”。

  • 若资本市场要求即时盈利,模型公司会削减数据购买和研发投入,领先者进步速度放慢,可供后来者蒸馏的新成果也减少;李丰推测,技术的时间差可能因此收窄。

  • Google可能是冷却后相对占优者:模型、应用、消费者入口和广告体系都在自己手里,成本控制“跟比亚迪一样”。但若每轮问答都要回本,广告价值究竟需提高多少仍不确定。

21. 存款先搬向固收,基金基准整改不会自动触发大调仓

  • 所谓基金基准调整,首先是纠正风格漂移:消费基金不能持有大量芯片,却仍只与消费指数比较。管理人要么调回持仓,要么修改业绩基准,并不天然意味着一次全市场调仓。

  • 4月金融数据中,存款增加,非银金融机构存款也增加得比较快;中国公募基金规模首次突破39万亿元,但增长最快的是债券及偏固定收益产品。

  • 存款利率偏低,部分银行不再提供三年、五年定期存款的低利率,CPI至少未低于0的“极其温和通胀”,巨大存款存量因此开始寻找至少能够抗通胀的去处。

  • 目前的“存款搬家”主要是从定期搬到偏固收,再少量进入浮动收益产品;只看今年,保险和股票市场尚未承接到同等规模的居民资金。

22. 汇金与风格漂移基金把A股压成了极端跷跷板

  • 今年只有“光、芯片”等极少数行业的基金表现突出,管理人为了追收益,从银行、消费等大盘股抽血买入热门板块,这正是风格漂移普遍发生的原因。

  • 最近半年,汇金旗下两个主体持有的ETF份额下降超过三分之一,估算卖出不少于5,000亿元;此前其持仓曾从一两千亿元扩大到约1.5万亿元,重点买入上证50等宽基用于平准市场。

  • 李丰猜测,局部板块涨得太快并被动拉高指数后,汇金为维持“慢牛”只能卖宽基压住指数;但宽基里原本更多是银行等“光着站在那里”的公司,于是基金与国家队同时卖出同一批筹码。

  • 市场玩笑把持仓分成“站在光里”“光站在那里”和“光着站在那里”:前者追热门科技,后两者持有周期、银行、券商或消费,而当前受伤最重的恰是后两类。

23. 指数反转可能形成同步回血,具身智能则由中国领热

  • 上证50近期纳入部分已大涨的时髦科技公司后,再卖上证50的平准效果会发生变化;热门板块若继续快速上涨,如何避免少数权重抬升整个指数,将需要新的调节办法。

  • 若美国AI资产在某个时点下跌并传导至A股,汇金可能重新买回宽基ETF;风格漂移基金也可能卖掉高位科技、回补此前被抛弃的大盘股。“抽血的时候多方一起抽,回血也是多方一起回血。”

  • 最后的简短判断是,具身智能热潮中美都有,但中国明显更热。美国热的更多是纯软件,中国最容易热的则是“把软件放在硬件链条里”,让模型进入机器人与制造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