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24 对话混沌创始人:李善友在时代洪流里
Vol.224 对话混沌创始人:李善友在时代洪流里
摘要
- AI时代创业的核心关键词已经换代:李善友的核心判断是,移动互联网十年的关键词"认知升级"到今天只是底线,“决定你上限的不是认知,是理念”——未来的创业者是"认知和理念双维驱动的人",理念指"心灵深处的大愿",一种"经由我"的calling,而非嘴上的使命愿景价值观。 他称之为"意识跃迁",并认为自己疫情期间"流淌出来"的理念世界课"是为AI时代而来的"。
- “AI时代会有新的张一鸣吗?” ——他的答案是必然yes。三代创业者的进阶:PC一代是"copy to China"没有创新;移动互联网一代(张一鸣、黄峥、王兴)做出了一到十的应用创新,TikTok实现国际化并杀进美国;AI一代有望出现零到一的原创。理由:梁文锋"把一代人的窗户纸捅破了"、96-98年生人(08年奥运一代)“自信是骨子里的”、科学家创业成为主流、第一天就全球化——“我高度看好未来AI时代的中国原生创业者”。
- BAT为什么没国际化——认知层级的降维打击:他的解释是PC一代根基在经验和感性(对应农业文明),移动互联网一代脚踩逻辑与理性(对应工业文明),“逻辑上成立,事实上必然发生”,对上一代形成势能差;BAT面对以工业文明为主流的世界是"仰攻",字节和拼多多是"平行就可以过去"。 李翔补充:BAT在本土打败全球巨头的经验反而塑造了他们出海可能没有胜算的推演。
- 新范式判定标准是"原生":AI时代的新范式"肯定不是豆包,也不是千问",而是DeepSeek、Kimi这类原生玩家——正如张一鸣是移动互联网原生,而"两个马"是从PC迁移过来的。 李翔半开玩笑说:“张一鸣退休,就是把自己的肉身从移动互联网挪到AI。“警示:新范式创业者若做to C agent,“很有可能就在其他人的舒适区”。
- 创业降速,创新加速:那十年是"过去两千年中国商人最好的时代”,如今"星巴克哪有人谈融资了,天使投资这个行业几乎消失了”——“创业已经不是十倍速了,但创新是”,通道变窄、门槛更高,今天的创业更需要通过科技和技术创新完成。 他从不喊泡沫警惕:“我的底色还是乐观的”;2025年的两个信号:迅速从悲观走出、归零自己的创业者状态迅速变好,年轻AI创业者"给点阳光就灿烂"。
- AI与人的关系:“白蚁不吃”——白蚁不吃活的树:“如果你的根基还是纯理性和逻辑,AI就把你吃了”,因为AI正建立在理性和逻辑之上;跃迁到心灵、意识、创造性的层级,“AI就是你的工具”,否则"你就是《黑客帝国》里为AI提供素材的人"。 AI界"以周为单位迭代"、硅谷人目标变成"锻炼好身体",但"已经没有人追问AI的第一性原理了"——他要做这个少数派。
- 区分投机与创新、骗子与创新失败:投机是"什么热你做啥",创新是"热我也在这儿,不热我也在这儿"(以梁文锋为例);骗子是ego伪装成大愿,创新者有"经由感"加谦逊的能量。 创新的成功率"就比零大一点点"(引马斯克筷子接火箭),“我不是为成功者鼓与呼的,是为创新者鼓与呼”——所以徐正的头像还挂在混沌首页,“成功是事后追认的”。
精读
1. 三段履历:打工到极致、惨烈创业、商学教育
- 李翔开场梳理:南开数学系毕业,摩托罗拉五百强起步,2000年进搜狐历任总编辑、高级副总裁;2006年创办酷六,与土豆、优酷的竞争"惨烈程度不亚于后来的百团大战、外卖、共享单车",据开场介绍,应该是第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视频网站。
- 第三段是商学教育:从移动互联网那波创业者起,“绝大多数人都听过他的课”,他引领并普及了互联网思维、第二曲线、第一性原理这些今天被反复提及的概念。除混沌自己的课程活动,李善友极少接受外部访谈——这是罕见的一次长谈。
2. 连点成线:26岁写下"以嘴养嘴"
- 李善友借乔布斯斯坦福演讲的框架回看自己:“身处其中看不清方向,回头看很多点连起来有个线。“表象极乱——数学系、HR、总编辑、创业、教授——“但的的确确有宿命的东西在里边”:从小所有的班都当班长,摩托罗拉new hire orientation没人愿意讲,他去讲,“评分比很多专业的人和老板都高”。
- 最硬的证据:26岁那年(1998年)写过一篇文章,标题就叫《以嘴养嘴》,立志做当年外企体系里"很高级"的培训师。“有些话你得去说,你得去表达,它真是有可能去实现的。“这条副线后来慢慢变成主线:在搜狐发现自己"任何一门课听上三遍,可能比你本人讲的还好——只有一个例外,王东岳的课我讲不了”。
3. 国学管理理论的破产:“一点用也没有,创业也就失败了”
- 2004年起痴迷国学,写博客出书《内圣外王话管理》,想把国学与管理学嫁接。但他不喜欢"只看了一本书就去讲"的人——“你自己没有实践,讲出来没有力量,有点假”,于是在搜狐做总编辑时套用这套理论做管理,创业时也把践行它当作副线。
- 结果他自己认账:“事实上这个是胡扯的,这个理论一点用也没有,所以创业也就失败了。“但失败留下两样东西:外企、互联网、创业的完整经历,加上想讲课的愿望——“这两个东西好像做了准备一样”。
4. 卖掉酷六:财富自由,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 2011年把酷六上市卖掉,外界看是功成身退、财富自由,“但在我内心深处,我一直认为这件事情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身体也垮了——“就像一锅熬干了的药渣”,工作强度"不止996”,喝酒多到"不堪回首”,是非常非常低潮的一段。
- 卖掉后不知道做什么:按惯例要么连环创业要么做投资,他都没想清楚,每天去公园里读王阳明的厚书——这段真空期成了下一次转折的前奏。
5. 上帝的电话:39岁进中欧,虫洞开了又关上
- 他称之为"接到上帝的电话”:中欧新院长奎尔奇(哈佛前副院长、伦敦商学院前院长)想复制伦敦经验——找一个创过业的校友回来主持创业中心。李善友在中欧读EMBA时是学习委员,“完全符合profile”,周东生教授一个电话促成见面。他"厚颜无耻"提了个要求:“你能不能让我当教授?"——一个没有博士学位的人,院长居然答应了。
- 由此开创中欧创业营,“比大众创业万众创新(2013-14年)还早,是中国最早的创业教育”。最奇怪的注脚:他是中欧毕业生里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回去做教授的人——“历史的时空线就开了个缝,有个虫洞,穿过去,进去呢就关上了。你说它是宿命还是偶然性,我也不知道。”
- 他坦承时机的作用:39岁正值至暗时刻,“如果那时候我事业蒸蒸日上,这个电话过来,我搞不好还会纠结一下”。事后看,PC时代做视频"根本就做错了,没有一个做成的”。
6. 第一季的驱动力:欲望、恐惧与"一生保持高三状态”
- 他把人生分成两季:“第一季是人用自己的ego去创业”,驱动力不是使命感,而是欲望和恐惧——欲望是要更多名声、影响力、钱,恐惧是"免于贫困"。根源在童年:农村出身,“接近挨饿,有过一点点这个体验”,严重的匮乏感与不自信,“能够改变自己的只有一条路,就上大学”。
- 发小对他的评价成了金句:“你这一生保持高三状态。“讲完大课第二天还要复盘学习,“如果有一天不努力,我都会觉得有点愧疚感”——“事实上这就是背后的恐惧、匮乏、不自信驱动的东西。很累很累,有很强烈的自我证明。“李翔接话:上一代企业家推崇卷到极致的狼性,“他其实有那种恐惧在里面”。
7. 更可怕的是你完成了:得到是更大的心魔
- 比目标失败更危险的是达成:“完成的一瞬间你就觉得这有什么呀,然后又设了一个目标——在自己拷打自己的状态。“而得到的心魔比失去更大:“你得到了,证明你对了嘛,你会把自己有些东西合理化掉,这件事情早晚会压下去,就更可怕了。”
- 归因机制是关键:成功让人归因"这是对的呀”;失败反而是好事,“失败你反思一下嘛——哦,可能这样不对”。这条线索贯穿他后来对膨胀期的自我批判。
8. 野狼与荒野:用创业的心态做创业教育
- 2015年那篇流传很广的文章:“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一只野狼,即便身处安稳,也终将重返荒野。“李翔的疑问:教育跟野狼、荒野无关啊?他的回答:创业的精神气质就是他的底色,“用我老婆的话讲就是折腾,每隔几年折腾一次,让她提心吊胆一次”。
- 关键的方法论自觉:做中欧创业营时"我是用创业的心态去做这个项目的”——自己面试选学生、从业界组局请人讲、二十四小时全部心力扑上去。“如果我用商学院的心态或职业经理人的心态,是做不好这件事的,跟同学频率对不上。“商学教育的本质是管理教育,与创业教育的节奏"不太一样”。
9. 案例教学之惑:三十年前的西南航空讲到今天
- 他一直是商学院里的异类:“西南航空的案例,三十年前在美国发生的,三十年后在中国讲,战略学教授在讲,HR教授在讲,财务也在讲——内心觉得这个事儿怪怪的。”
- 起点是互联网思维:“这个词美国都没有,莫名其妙在中国有了,大家对这个词很痴狂”,最著名的是雷军的"专注极致口碑快”。他从雷军周鸿祎"小三大战"约架讲起,很快觉得无聊:“这还是个现象,是故事。它下边应该有一个理论啊,有没有一个不变的理论?"——这句追问定义了他之后的全部路径。
10. 克里斯滕森垫的地基:“恨不得自己扇自己”
- 周鸿祎创业时给他推荐过《创新者的窘境》,“我买了,但根本没看,看不进去”。当了教授之后再看,“哇,一下就看进去了,恨不得自己扇自己,当年应该好好看看这本书”。因为自己创过业、失败过,回头再读全是共鸣。
- 由此有了第一门课颠覆式创新——“我觉得我是在中国把这课讲的最好的几个人之一”。一个自己也说不清的选择:项目叫中欧创业营,“我从第一天开始没讲创业,讲的是创新。你要问我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11. 王东岳与第一因:从归纳法的不满里长出第一性原理
- 真正的思想转折是王东岳:2013年起连续听了三年课,读《物演通论》,“他把我带到一个哲学的世界”。核心启发是古希腊式的"追究终极”:“一件事情不要在表象上找原因,要有一个第一因;任何事物背后都有一个跨学科大尺度的简易律。”
- 有了这把尺子,他对颠覆式创新也不满意了:“它就是几个故事的归纳,归纳出一个理论。你这个理论下面没有一个foundational的东西、没有简易律的话,它就是个归纳法,它不成立呀。”
12. 斯坦福取经:不听商学院的课,去听哲学和物理
- 于是全家赴斯坦福访学一年,“有点像玄奘取经”——去找"创业创新下面那个极实在的简易律”。第一学期听商学院课:每节课由一个硅谷企业家加一个教授连着讲本人案例,“good,但还是讲故事,没人在找下边那个不变的东西”。第二学期干脆不听了,改听哲学、物理学、生物学、宇宙学,同学全是本科生,“把过去所有的标签全撕下来,浸泡在知识的海洋里”。
- 两个细节:每天骑车绕他家转一圈再去学校;混沌大学(“一个没有围墙的大学”)的起心动念就是在斯坦福形成的。
13. 第一性原理课的三个源头,与被讽刺的"哲科思维”
- 第二门课"第一性原理"合流自三处:马斯克(创业圈第一个讲第一性原理的人,“给了我由头”)、张守成(斯坦福那门"2012西风的背后”,从物理学角度讲第一性原理,“直接帮助最大的一门课”)、王东岳与亚里士多德(思想内涵的来源,“追第一性原理的根儿最后追到亚里士多德”)。
- 他自认的创造在于嫁接:“中国没有谁给创业者讲哲学,我就孜孜不倦地相信:哲科思维点亮创新。“当年商学院同事发朋友圈讽刺他"这两个词根本就不通”,“那时候我脸皮薄,很生气”——“但你看,今天没有人不讲第一性原理了,没有人不讲认知了。”
- 引怀特海自辩表达的意义:“你对一件事情理解之前先去表达,表达有助于你理解;你表达之前有对这件事情重要性的感受。"——“每个词儿重不重要,我是有感受的。”
14. 混沌在线:十年五百节课,一个时代的第一人称记录
- 谈混沌的历史角色,他先分开"混沌在线"和"我讲的课”。在线让他"挺骄傲”:复制自己的pattern——找创业者来讲创业过程中的认知(“不是讲故事吹牛”),恰好赶上移动互联网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十年,“一年五十节课,十年五六百个人”。
- 他的定位是时代记录者:“记录的是中国几千年来对商人最好的那十年的光景,而且是本人第一人称来讲——你看左晖来讲的那些课,天老爷呀。“对李翔说:“这就是我喜欢你的《详谈》的原因,咱们有同感——既是传播,也是记录。“口号"陪伴这个时代最有梦想的人"“陪你早半步认知这个复杂的世界”,后来越想越珍惜。
15. 七个模块一个人讲:混沌为追问而来
- 混沌学园形式独一无二:一年只收六十个顶级创业者,七个模块二十一天全部由他一个人讲——“你不会在任何商学院看到”。坏处是单一、“好殴打”;好处是"可以充分建一个逻辑自洽的体系”。
- 最近他追问"混沌到底是谁”,得出的答案:“混沌为追问而来。“十五年只做一件事:追问创业背后的第一性原理。前十年的答案是认知升级;进入AI时代,“我又在追问:这个时代跟上一代有什么区别?“李翔追问:第一性原理会随技术范式变化吗?他咬死:“如果变化了,那就说明它不是第一性原理。”
16. AI时代会有新的张一鸣吗?——“一定是yes”
- 新学期开学他要问的第一个问题:“AI时代会有新的张一鸣吗?“背后的机制:“绝大多数人眼见为实,看得见的都是巨头”——正如十年前人人在问"如何逃出BAT的引力黑洞”、“马云做你怎么办”,但移动互联网出了张一鸣,“他不是在PC去直接竞争,是范式转移之后进入新时代”。
- 他的两重理由:“第一,理论上相信——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一定会有一个人。第二,是信仰:我拜的就是创新,我不是给巨头鼓与呼的,我是给新时代的创新者鼓与呼的,这是我的使命。“李翔类比曾鸣当年常问的"下一个千亿美金公司在哪个行业”——同一个问题的另一种问法。
17. 十五年只讲了三门课,每门都有致敬对象
- “这十五年,我只讲了三门课”:颠覆式创新致敬克里斯滕森(“那课的架构是人家的,案例是我的,这个没什么”);第一性原理致敬王东岳与亚里士多德(马斯克给了由头)——“这门课有我的创造性,把哲学跟商业两个不相关的东西合在一起”;理念世界(疫情后)致敬柏拉图和悉达多,“把西方的哲科思维和东方走心的东西合在一起,用理性的方式表达”。
- 审美的迁移也直说:“讲第一性原理时痴迷亚里士多德,讲到理念世界开始喜欢柏拉图,到现在——柏拉图地位实在太高了,所有的哲学还没有超出柏拉图讨论的范畴。”
18. 理念世界的诞生:“这门课的意识频率比我高,不可能是我创造的”
- 2020年初疫情那三个月,他第一次非功利地读书、看电影——“我以前是恐惧驱动型的人,读书都是为了讲课,有功利性的”。三个月乱看传记、心灵、科幻电影之后,“突然一门课的结构就出来了”。
- 他从不敢说这门课是自己创造的:“这门课的境界比我高,比我高很多很多,它不可能是我创造的,其实这门课把我自己给带高了。“他最喜欢的词是"经由我”——“有一个更大的东西经由我在表达,这个感觉强烈到我甚至有严重的自我怀疑。“内部围圈讲了三天,所有人的反应:“哇,一个新东西出来了,完全不是我以前的风格。”
- 李翔对上了艺术家的经验:约翰列侬说"上帝在我耳边轻声低吟,我负责把它记下来”;迈克尔·杰克逊漂在泳池里"认真接收上帝给我发的信号——我不准备好,上帝可能就找另外一个人了,可能找普林斯”。李善友:“过去认为这只属于艺术家,但各行各业都是艺术——用心流的状态创造自己的作品,工作就是艺术。“这就是理念世界里"美好作品"概念的来源。
19. 后知后觉:这门课是为AI时代而来的
- 讲理念世界后用户群变了:“以前是创业者来听,突然发现夫妻来听、带孩子来听,我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向身心灵了?“这门课"完全是流淌出来的,是供给侧的,纯创造,没想过为谁”。
- 直到最近他才理解自己:“我这门课是为AI时代而来的,为下一个十年做准备的”——正如第一性原理是为上个十年的"认知升级"准备的。“AI时代的创业者跟移动互联网创业者的核心不同已经不是认知升级了,我称它叫意识跃迁,或叫意识进化。你说很奇怪,我做的时候我不知道。”
20. “用生命来讲课不是形容词”:零号学员、结构性傲慢与三小时长谈
- 对小班六十人、大课三五千人,表达完全一样:“每次课我自己是那个零号学员,有一种讲给我自己听的感觉。我不看人多人少,重要的是把当下的认知讲到百分之一百零一,过阈值,不藏私。““我用生命来讲课——这句话对我不是个形容词。”
- 他警惕职业病:“老讲课的人会好为人师,有结构性傲慢——你再谦逊,你的表达本身就有个结构性傲慢,职业在刺你。“讲给自己听的状态"让我有成长感、少年感,没让我越来越傲慢”。
- 最近加了第三种状态:一对一长谈,“至少三个小时,有时六个小时——三个小时以上,它就不是头脑的交流,而是心灵的交互了,有种滋养感”。他自评"我不是个好的提问者,我是倾听者”;李翔不同意:“我觉得你是个好提问者。”
21. 教授还是创始人?混沌不可能IPO,2019年把钱退给投资人
- 二选一他选教授学者:“混沌这件事情跟事业有关系,但学者这件事情跟使命有关。“混沌的商业天花板他说得很直白:“混沌是不可能IPO的——一开始膨胀的时候想过,很快就觉得不对了,所以2019年就把钱退给投资人了,知道这不是个规模化的事儿。“何况"咱也做过上市公司CEO了,那个满足感有了,再重复一次没多大意思”。
- 学术上的自我要求引王东岳:“做学问要先存一点明白——你讲了一辈子课,总得有一点明白,你得把那点明白弄出来。“他更在乎研究本身而非前台讲课。
22. 第二季的关键词:个人成长者,与"过于严肃"的遗憾
- 当下对他最重要的身份既不是教授也不是创始人,而是"个人成长者——不是外在事业和理论上的成长,而是自己内心的成长,怎么能做一个完整的人”。对照《追求卓越》作者自我定位"玩家、墓志铭就写这是个玩家”,他自认最不行的就是玩:“农村小孩不停地读书,小学在村里、初中在镇里、高中在县里,我童年没玩过,这是巨大的遗憾,所以我过于严肃了。”
- 李翔引桑塔格的反驳解围:“你能想象跟莎士比亚说让他放松点吗?“他领受但仍想变:“我还是希望自己更松弛一点、更柔软一点。很幸运的是,这个年龄段还在成长、还在改变。”
23. 王东岳的两个震撼:无知感,和"写完那本书就准备自杀"的纯粹
- 第一个震撼是无知:2013年办东岳学习坊第一期才三十几个人,“他讲课后边睡倒一半,我也听不懂——这怎么这么多东西自己不懂啊,觉得自己好傻”。但他三年永远坐第一排频频点头,“后来他跟我讲,他能坚持下来就是因为我在第一排”。
- 第二个震撼改变了他的人生排序:“他是我见过特别纯粹的一个人,他写完那本书就准备自杀了,他表达过——这件事情让我第一次知道,有人会认为他做的事儿比他的生命更重要。咵,就把我的境界打开了。“从此"我用生命来讲课的味道,就是课比我的命更重要”。“如果没有他,我会认为创业和混沌对我最重要;因为有了他,我会觉得学问对我最重要。”
24. 使命合一:不站在那个位上,才是对机构最大的伤害
- 李翔问个人使命与混沌使命的关系,他承认一直纠结:“你说混沌的使命就是我李善友的使命,这话太ego了,不好意思说。“但结论反转了:“越往后走你会发现,对混沌特质权重影响最大的就是我。我因为怕别人认为我ego而不站在那个位上,其实才是对这个机构最大的伤害。”
- 机制的解释:“组织需要有人为它做出一定程度的牺牲——这种牺牲有可能就是要暴露你的某些ego。“所以"混沌和我越来越合一了”。
25. 陪伴时代创新者:梁文锋、“比零大一点点”,与一句挨批的话
- 讲梁文锋让他真正理解了"创新"这个自己提了多年的词:“梁文锋这条路的成功概率可能就比零大一点点”——这说法学自马斯克:被问筷子回收火箭成功率多高,“马斯克笑着说,这件事情成功率就比零大一点点”。“我不是为成功者鼓与呼——做媒体的愿意为成功者鼓与呼,那安全嘛。为创新者鼓与呼,不是因为他成功了,是因为成功太难了,他还坚持。”
- 从梁文锋和AI开始,他甚至生出家国情怀,去年说了句内部同事都不太听得进的话:“这个班如果对中国没有意义,对混沌就没有意义。你批评我这句话哈——这个班能赚啥钱呀?但创新者在特别艰难的时候我去陪伴,未来你能担当起国家AI的国运,如果我对你有点陪伴的意义,我就觉得特别美好。”
26. 错过张一鸣:唯一一个问"课够不够root"的人
- 招生的挫败"特别特别多”。最遗憾的一个:2019年张一鸣报了混沌,“一鸣一直问我:教授,混沌讲的课够不够root?这是唯一一个问我够不够root、有没有基础学科的人,其他人问的都是同学是谁、能解决我啥问题——你看正好跟我是匹配的”。那年他因一些原因没来,“这个错过还是挺遗憾的”。
- 另一类损失归因于自己:“因为有面试的过程,我们自己的傲慢miss掉很多人,根本就不理解人家就把人家拒绝了,其实是很傲慢的。”
27. 认知是底线,理念是上限:投机与创新的分界线
- 他给AI时代下的判词:“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关键词是认知,但今天只有认知不够了。认知是底线,决定你上限的是理念——而且这个理念不是脑子里的使命愿景价值观,的确是你心灵深处的大愿。“下一代创业者是"认知和理念双维驱动的人”。
- 梁文锋的区分被他反复引用:“投机是什么热你做啥;创新是今天热了,其实我早就在这儿——热我也在这儿,不热我也在这儿。“李翔接上DeepMind创始人(likely)鄙视奥特曼的公案——“我很早就追求AGI,你是看到热才来”。李善友以自己作保:“我做这件事十五年了,不是今天开始做的,我自己变成这样一个纯粹的人之后,会更喜欢这样的人。”
28. 骗子与创新失败怎么分:ego的大愿,还是经由的大愿
- 李翔抛出贾跃亭式的难题:怎么区分创新失败跟骗子?他先承认"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给出自己的检验:“两种情况——第一种是ego驱动的,把它伪装成一个大愿;另一种人有经由感,说大愿的时候很大,但你会发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谦逊的能量。谦逊背后那个能量是非常之大的,它不是来自ego。”
- 马斯克是这个框架的试金石:“马斯克不是一个谦逊的人,但他是有经由感的人。你几乎见不到第二个这么真的人——他说的就是他说的,有一种赤诚感。他此时此刻是膨胀的,但这个膨胀本身是他此刻的赤诚。“讲SpaceX他还在讲:“他讲’人类应该离开地球,地球是我们的摇篮’那一分钟,声音都有点颤抖,你知道这句话是真诚的。去火星不是创业——创业要看安全看回报——这是创新,成功率非常小,但哥们就这么truly believe。“贝索斯的课他已经停讲:“我对这个人没有感觉了,就没办法讲了。”
- 芒格的两段话被拿来对勘:先是"prefer智商一百但自认八十的人”,后来修正"有时候我们会低估那些特别自大的人”——李善友的裁决:“自大有两种,一种是ego的自大,另一种是经由感的自大,你一定要区别出来。”
29. 在商业中修行:商佛、哲人王与王阳明
- 他喜欢的人分两类——商业世界的赤诚创新者(乔布斯、马斯克)与精神世界的人物(柏拉图、佛陀、老子)——“过去这两类是撕裂的,我今天开始合一:在商业中修行,是此时此刻对我最重要的词汇。“逻辑:商业充满贪嗔痴,“钱会放大一切,很容易让灵魂迷失”,但"商业其实是你修行的法器呀,公司是道场”。他拒绝"英雄到老皆归佛"的分段式:“不是事业完了再安顿内心,商业本身就是修行——我说的是’就是’,不是比喻。”
- 这个理想人格他称为"商业世界的哲人王”,举乔布斯、松下幸之助、稻盛和夫、巴菲特芒格;东方的集大成者是王阳明——“儒是修行的儒,和事业合一,知行合一,他只是选择了官场作为载体”。词源来自梁宁推荐的韩国小说《商道》:主人公李尚沃最后被冠以"商佛”——“这个词在我心里边种了一个种子。今天的佛菩萨会不会用一个创业者、创新者的形象出现呢?大部分人没有直接在庙里修的上根器,需要一个载体——你以为商业是你的天花板,其实商业是你的法器。”
30. 开悟不以进取心为代价:《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与"卓越”
- 李翔转述纳瓦尔的自问:追求内心平静会不会失去进取心?李善友斩钉截铁:“不会,恰恰不会。“他搬出五一刚重读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用理性的方式讲超理性,关键词是良知——良知就是道,甚至有人翻译成至善。”
- 该书对他的突破在于往前多走了一步:“我追到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把真理放在’一’的位置;他说真理不是那个’一’,最后念出的词是卓越——卓越才是那个’一’,是那个至善、良知、美。真正的修行者是一个卓越者。“结论:“在商业里的内心成长不是不追求事业了,而是找到你的卓越态,就是在商业中修行了。”
31. 黄仁勋消解竞争:“这是最幸福的懒惰”
- 去年讲课给他下半生帮助最大的一段话来自黄仁勋:“你做这个事情是为了让世界更美好吗?如果是——这件事情你不做,别人做了,世界就变得更美好了,你为啥做呢?这是第一性原理啊。他说这是最幸福的懒惰。“李善友的解读:“这就消解了竞争——有没有什么事儿我不做它就不会发生?只有我才能做的那件事是啥,把它找到。”
- 下一句同样重要:“找到这件事之后,在成为卓越的过程里,我会成为更好的自己——我觉得这就是修行。“李翔补上一句让他拍案的话(转述朋友):“因为我是天资聪颖的作曲家所以成为莫扎特——是一种;但我更相信,因为我做了这件事,所以我成为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李善友:“特别好。不是因为我是谁做了啥,那你太浅了。”
32. 修行的世俗定义:对终极问题的追问
- 怕宗教语言"不打心”,他给修行下了个可操作的定义:“所谓修行就是对终极问题的追问。“终极问题有两个:“这个世界背后的’一’是啥?我背后的那个’一’是啥?"——“我通过追问世界背后是什么,其实是为了回答我是谁。只要追问我是谁,就是广义的修行。”
- 他甚至严肃推演过创世论:“如果终极创造者是一元性的,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通过创造万事万物达到三个目的:认识我是谁、体验我自己、成为我自己。“最大尺度与最小尺度同构:“我为什么创业?经由创造作品回答同样三个问题。这不就是修行吗?“课程结构因此改写:七个模块,“前四个用理性追问创业的第一性原理,后四个追问我是谁”。共鸣程度:“很多人说没想过,但一旦我这么讲,他有巨大的共鸣——我觉得时间到了。”
33. 乔布斯的诛心之问,与徐正头像还挂在首页的成败观
- 李翔回赠一个乔布斯故事:商学院院长请他讲课,乔布斯问"你们培养出的这个时代的创新者和商业领袖有哪一个?“院长语塞。“那你们是个失败的机构,我为什么要去一个失败机构讲课?“李善友击节:“非常本质。”
- 顺势进入成败观:混沌首页至今挂着徐正的头像——每日优鲜已被世俗归类为失败。他的立场:“混沌的核心关键词是创新者,不是成功者。创新都有失败概率,如果用事业成就做标准,你就不敢请任何人来讲课了。“判断标准换成鲜活性:“他在当下有独有的认知,把它分享出来,就不仅仅属于他——是时代的洪流在当下经由他表达。不是个体在表达,是时代进入这个个体来表达。“何况"成功是事后追认的,就像诺奖往往授予一个人二十年前的成果”。被骗子创业者动摇过吗?“没有。反而这个过程当中,我越来越认为创新这个词更重要。”
34. 三代创业者:copy to China → 一到十 → 零到一
- 他的代际框架:PC一代(BAT、三大门户)“你说真的有创新吗?很难讲——copy to China,张朝阳把雅虎变搜狐,李彦宏把谷歌变百度,冲击很大、意义很大,但没啥创新”。第二代(张一鸣、黄峥、王兴)在"打着望远镜都看不见竞争对手"的巨头压力下杀出,“TikTok居然国际化并且杀进美国——第一代资金技术都有,为啥没有一个国际化产品?第二代明显有创新了”。
- 但第二代的创新是"偏应用型的,一到十”,中国仍没有零到一。“我今天更相信创新了:AI时代,中国会出现零到一的创新。“给他信心的就是梁文锋:“我以前不讲国运,觉得这词太玄,但讲梁文锋那个案例,最后一页我居然提了国运——他简直是中国AI国运的一个支点。“李翔补充:即使DeepSeek商业上不如豆包成功,“它也是现象级的、标志性的”。李善友:“Exactly——它把一代人的窗户纸捅破了。”
35. 骨子里的自信:08奥运一代与硬件三代论
- 零到一需要年轻人自信。他观察到AI创业主流已是96、97、98年生人:“这些小孩人生观形成恰好在2008年奥运会——咱们这代人的自信是’自甲午战争以来’的苦大仇深,这小孩的自信是骨子里的。“叠加"年轻科学家创业成为主流”,所以"未来创新会是核心关键词,零到一的原创会出来”。
- 李翔用硬件创业者的三代论对上:第一代海尔联想是更便宜的模仿;第二代有创新但不自信,走性价比(典型是雷军小米);第三代重新定义硬件——王星星的宇树机器人引领行业。李善友:“两个领域一模一样。你说大疆,多了不起啊!“但他补了个限定:“在创新上我很乐观,在创业上我未必像以前那么乐观了。”
36. 从不喊泡沫:底色是相信
- 李翔观察到一个反常:经历过2000年互联网泡沫(“三大门户差点都被纳斯达克摘牌”)的李善友,几乎从没像众多预言家那样跳出来警告泡沫。
- 他的解释只有一句,但值得记录:“我好像我的底色还是相信的,我的底色还是乐观的。”
37. 没人追问AI的第一性原理了:他要做少数派
- 追求永恒与追逐变化的张力在AI时代变大了:“AI已经以周为单位来迭代。没进去的人焦虑;进去的人双向焦虑——你很兴奋在浪上,三个月之后这件事就被取代了,你会很沮丧。“一个从硅谷回来的投资人朋友告诉他:“硅谷很多公司里的人现在追求的目标就是锻炼好身体。“连卷法都变了:“现在大家在卷’龙虾’(原话如此,疑指AI agent类产品)——睡觉之前你得给它布置点活,睡觉时有个分身在干活,比以前更卷了。”
- 他的判断:“今天整个业界已经没有人追问AI的第一性原理了,都在浪花上、在迭代上拼命卷速度。我反而觉得这个时候我更要做这个少数派:大模型的第一性原理是什么?人与AI的未来到底是啥?AI带来的是一次新的产业革命、工业革命,还是新人类文明?追问出这个东西,人再找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位置。”
38. 合一的解法:内容更深,载体更新
- 他处理"永恒vs变化"的具体操作是两头同时做:“第一,课越来越深——从认知讲到理念、意识、心灵,在变化越来越快的时候不是追逐速度,而是更深地找到不变的东西;第二,表达载体必须全新——我讲的案例是AI的,讲OpenAI、DeepSeek、黄仁勋、大模型。”
- 反面警告很扎心:“如果我追到了更深的东西,但讲旧的案例,大家会觉得你out了。你现在连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案例都已经变成西南航空了。“至于主流商学院怎么看他?“大家不care吧。我已经很久没跟主流商学院的人聊过这些话题了……湖畔、青腾跟混沌完全不一样,我们跟清华、长江、中欧也完全不一样,我已经没有这种比较了。“李翔补刀另一句反例:“我不能允许其他人比我更能让世界变得更好——那就是ego了,就是一种证明了。”
39. 哥德尔与危机:上帝的电话是用危机的方式打来的
- 他"特别相信"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他的转述):“一个体系一旦完善了,一定在体系之外有一个bug,这个bug有时会用危机的方式呈现。“由此把危机重新定义为信号:“岁数越来越大之后我发现,上帝的电话是用危机的方式打过来的——卡点危机,你要渡关。危机告诉你:范式已经不行了,你需要到新范式里边来。”
- 分水岭在于反应:“有了危机感愿意把旧范式打掉、走到新范式的人是了不起的;有了危机感还在旧范式里竞争、努着把原来的东西变大,就没啥意思了。“他看着第二代创业者"还走在自我证明的路上”:“事业已经那样了,但心灵没有跟着成长——你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哎呀干嘛呢。”
40. AI新范式:肯定不是豆包千问,原生者胜
- 具体点名:“AI时代的新范式肯定不是豆包,也不是千问,肯定跟原生的更相关——Kimi、尤其DeepSeek,这代表新范式。“警告也给了新势力:“这些新范式的创业者要确保不是在用老的方式做事。“李翔补充:做to C的agent"很有可能就在其他人的舒适区”。
- 张一鸣是原生逻辑的原型:“移动互联网时代,张一鸣是原生创业者,两个马爸爸的东西是从PC转移过来、把PC的边界扩大——今天字节位置这么高,是因为张一鸣有新范式,是原生。“未来同理:“你脚踩在移动互联网里想在AI时代做成,我觉得不行,你肯定得脚踩在AI里。“李翔半开玩笑半认真:“张一鸣退休,就是把自己的肉身从移动互联网挪到AI——没有开玩笑。”
41. 南开、陈省身与"不是张一鸣也是王一鸣”
- 校友闲笔:他是南开数学系90级、已保送研究生,念书时陈省身就在南开办数学所,“见过,没交流过——我们是应用数学,他是纯数学。当时知道他地位巨高无比,但没有后来知道的那么高”。南开最有名的创业者?“到今天是张一鸣。”
- 由此进入大学教育与卓越创业者的关系:“每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洪流。从个体是偶然,从时代的洪流里是必然——他不是张一鸣,也是王一鸣、马一鸣。“第二位的因素是人群交互:“我相信交互能涌现智慧,所以了不起的人历史上总是扎堆出现——第一是时代性,第二是交互性。“个体的角色:“谁准备好了,这个洪流就经由你来表达——就像迈克尔·杰克逊说的,我不准备好,他就去了另外一个人。”
42. 两股洪流:释放的创业精神与"任何地方看不见"的求知欲
- 中国教育扼杀创造力,为何还盛产创业者(马云、马化腾、张一鸣、梁文锋、王兴兴都没留过学)?他先讲乔布斯2000年被《好战略坏战略》作者采访时的回答——“我在等待”——再引雷军"顺势而为”:“我特别相信有时代的洪流,你准备好了,它就会经由你表达。”
- 中国的两股洪流:一是"压抑很多年的商人精神一下子出来了”;二是求知欲。铁证是张守成:他坐着轮椅回国在混沌讲课后,反过来要请李善友吃饭——“他在硅谷见过那么多创业者,后来也做投资,他说:我在混沌课堂上看到的中国创业者眼睛里的求知欲,我在任何地方看不见。“这股求知欲上一波体现在"互联网思维"这个词上,“今天体现在AGI这个词上”。
43. 2025年的两个信号:归零者赚得好,AI释放了90后
- 他也悲观过几年,但2025年给了他很大振奋,观察到两个现象:“第一,迅速从悲观里走出来的人,做得特别好——把环境归零,别抱怨,环境就是客观条件,回到创业创新求知者的本分上,状态调整好的人创业状态迅速变好;把自己归因于外的就会有问题。”
- “第二个更重要:去年一波年轻的AI创业者杀出来了。如果不是因为AI,九零后这一波就给憋死了——之前有名的九零后创业者集中在消费(做奶茶的那几个,做得也非常好),现在AI科技真是成了势了。中国的创业土壤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势不可挡。”
44. 起点是工会干事,方法论叫three person teaching
- 保送研究生的数学生为何做了HR?“我做数学的才华不够。我不是因为学数学去的摩托罗拉,是因为学生会主席去的。“起点低到离谱:工会干事——摩托罗拉是non-union公司,中国又要求外企建工会,于是发明了employee service committee,“中国领导来参观:你看这就是我们工会;美国人来:这是员工自组织——我的职业起点是这个机构的干事”。
- 外企给了他影响一生的一课:一位高级副总裁讲学习方法,“最好的学习方式叫three person teaching——把学的东西讲出去;由厚到薄:学一堆东西只留思维模型和框架;由薄到厚:框架加上你自己的例子和素材。哇塞,这句话影响我一生”。他的风格自此定型:“我从来不原装转述,先极简为一个框架,再找新的案例去讲——找今天AI时代的第一性原理,用最新的案例讲,一模一样。”
45. 人生剧本:永远在所在行业的一流,“我无比感恩”
- 回望的另一个规律:“我换了很多行业,但所在的机构都是当时国内的前三名”——南开(北方除清北最好)、摩托罗拉(外企如日中天)、搜狐(三大门户)、酷六(三大视频、据开场介绍是第一个上市)、中欧(最好的商学院之一)、混沌(移动互联网知识付费最好的几家)——“现在我又进入AI,给AI时代创业者讲课了”。
- 他的结论不是自夸而是感恩:“我完全不会认为自己多牛逼。如果人生有剧本,这个剧本超好——表面变化这么多,不变的是你永远跟时代的洪流在一起,一直在成长。“唯一的遗憾:“如果大学读了文理学院(柏拉图学院传下来的读经典传统)就好了——我没有童子功,真正硬啃读书是搜狐工作以后了。“读书三阶段:国学→斯坦福归来硬啃哲学物理生物→2019年后心灵成长类(如《新世界》);管理类的书"对我影响不大——就像德鲁克说他不读管理学的书,读狄更斯”。
46. 张朝阳是贵人:十个月HR做到总编辑,八毛六的期权
- 2000年进搜狐名义是引进外企HR管理经验,“事实上HR就是一个由头、一个台阶,重要的是我进入了互联网”——不是贝索斯式的增长率分析,“我这方面的成熟很晚,就是想进新领域,薪酬more than double”。他数人生三个贵人,都是"帮你换了一个路线"的范式转换者:摩托罗拉的柯先生(从学术线搭桥到职场)、张朝阳(从HR转行核心业务)、奎尔奇(从商业走向学术)。
- 裁员岁月的两个细节:从600人裁到400人,英文名Kevin Li被起外号"开人李”——“自从这个凯文来了,我们公司一天走掉三个人”;股票跌到八毛六时他建议大规模发期权,挨个部门开会打气:“我说将来你会成为millionaire——特别加一句,US dollar。“这笔期权后来解决了很多人(包括他自己)的第一桶金。“那时候二十八岁,能量值极高,一点恐惧没有。“反而是岁数大了以后裁人压力变大:“同理心起来了,你看见的不是数字,是人了。”
47. 四十天流鼻血:外行总编辑的改版方法论
- “搜狐没人敢做这个活”——新浪陈彤一骑绝尘,张朝阳不拘一格让做了十个月HR的他接总编辑。“我学数学的,不懂中文不懂新闻不懂计算机——关键也得敢接呀,我还真敢接。“接手后四十天:“先跟编辑学怎么写标题做专题,再让市场部带我拜访媒体人,每天连做梦都在工作——做梦时想的东西比白天想的更好。四十天做完改版,气象就出来了,我天天流鼻血。“这给了他后半生"巨大的信心:你是可以进去的,可以学会的”。
- 策略两条:速度上"快不是我的原创,新浪就是快——你快我也快,针尖对麦芒,我也挖他的人”;差异化上"陈彤不讲观点,新浪是不讲观点的——媒体得有观点,这是从媒体人学来的,搜狐开始做观点”。更重要的是把管理带进内容:用二十三岁学的框架让每个频道按季度做计划、当众PK、大家投票、按结果发奖金期权——“你想得到最好的回报,就得把最好的东西讲出来,别人就学会了——内部的知识流动,团结又健康的PK,我是用管理的方式把搜狐新闻做上去的。我始终不是最好的媒体人,但那时候我是个好的管理者。”
48. 与陈彤:从"他恨我我恨他"到离职后第一顿饭
- 竞争时代的真实敌意他不讳言:“那时候关系非常不好,他恨我,我恨他。我眼里只有他,他眼里只有我——他跟别人说,我追他追得’吹的气儿已经吹到他这儿来了’。但我又最敬佩他。我离开搜狐之后,第一个请我吃饭的人就是陈彤,后来成为非常好的朋友。“李翔点破机制:“因为你不跟他竞争了。”
- 分野在后来的轨迹:“陈彤没怎么转身,他在延续型赛道上一直做;早期跟我一起做HR的人大概还在一样的岗位上——我转了好几次身。“对比门户总编辑一代(李勇做猿辅导等),他给自己的定位:“我的优势是管理,框架式的管理;劣势是新闻媒体本身不是我的天赋所在,不是我表达才华的载体——我做的时候就知道它不会是我永久要做的事情,但今天的事情我知道我会做到死。”
49. 看不见头条:过去的经验对新事物是减分项
- 做过门户总编辑的人怎么看今日头条?答案惭愧且诚实:“没看——不是看不起,是看不到;看到之后是看不懂。头条成功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李翔补充史实:头条早年发出过投资offer,门户基本都拒绝了。“大家都脚踩在PC互联网上,张一鸣是移动互联网的原生范式——因为是原生范式,大家都没看懂。”
- 对张一鸣的定性:“这哥们从最开始就知道他要干啥——他说创业前几个月把要做的事全想清楚了,画出了地图,绝对是理性认知型创业者。张一鸣是那个时代的新范式,梁文锋是现在AI的新范式。“自嘲收尾:“回过头看,我绝对不是一个最好的实操者。”
50. 酷六:不知道YouTube就入场,用门户思维打视频战争
- 创办酷六的真相赛过段子:“我是不知道YouTube的——是我一个搭档的想法。挺傻的。“2006年国内同时有三百多家视频网站,“我选的时候不知道它是最热门的,后来发现它太热了,过分了——早知道这么热就不选这个领域了。能走出来就是九死一生,那段日子太苦了”。
- 战略错误他讲得最狠:“周鸿祎推荐的《创新者的窘境》讲要错位竞争,我没看。我们的口号是’你有我比你更好,你没有我也有’——都比内容,这就是门户的思维方式,我把门户思维带过来了,完全错误的。“同行对照:“土豆是这几家里最有特色的,更像YouTube;我跟古永锵(Victor)都受搜狐门户影响大,我们两家更像——就没特色。“后来他讲错位竞争格外激烈:“因为我当年犯过这个严重错误。如果那时候的李善友听过今天李善友的课就好了。”
51. 卖给盛大:“第一个上岸是祖上积德”,但终极是个死局
- 2009年酷六卖给盛大,三大视频网站里最先失去独立性。他的双层复盘:表层是"这件事情的本质是钱的游戏,核心竞争力在钱上——带宽、版权。买了版权用户一点忠诚度没有,这个剧你有他就来,没有就走,毫无竞争力,太痛苦了”;深层是范式错配:“我们想把电视搬到互联网上,这个事儿不work——手机和视频才是天生一对,PC互联网和视频不是,十年以后抖音才做出来。那一代到今天几乎都不成了,我能第一个上岸,是祖上积德呀。”
- 连"如果重来"都被他堵死:陈天桥当年想走UGC短视频、他想走正版大片,“都不对——UGC直到抖快出来才成立,PC上所有花招都没用,最后就是爱奇艺放电影这条路,但即使对了都是错的,它不是一个好的match”。李翔总结成一个镜像命题:“如果你的成功是时代在发生作用,你的失败也可能是赛道甚至时代在发生作用。“李善友:“你今天给我一个很好的视角,我还没这么想过——即使当年听了课,最好的选择是放弃——放下不叫放弃,但心情会更好,不会把自己定义成失败者那么难受。”
- 卖公司的痛他也留了注脚:“那还是古典创业的时代(李翔举可口可乐收购汇源之争),你觉得你得负责任。卖的时候痛苦,最后离开的时候才是最痛苦的——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离开。“失败的定义:“这里有太多的不得不,我不喜欢那种不得不的感觉。”
52. 失败的遗产:理论错了,但"相信背后有理论"对了
- 酷六在人生线里的角色被他讲成一个哲学寓言:“我创业是想践行我那套国学管理理论,理论没用、扔进认知的垃圾桶了——但这个错误一点也不重要,因为我相信创业背后有理论,这件事情是重要的。就像泰勒斯说’水是万物之源’,这句话错了,但他因为这句话成为哲学的祖宗——因为它代表有哲学的味道在里面。没有白走的路。”
- gap的半年放下一切非功利读王阳明,“反而接到电话了——真跟2020年那次一样,放下功利心,东西就出来了”。投资机会他推掉了两次:“幸亏没做,我不擅长投资,到今天都不会。再创业就像上完小学再上一次小学,没有意义——回到主线来。”
53. 中欧创业营的飞轮:讲课的人变成学生
- 周东生教授只有"一页纸的想法”,李善友把它变成现实。最有意思的机制是自我强化:“第三期开始,来讲课的人变成学生——罗振宇原来是我请来讲课的,他说不行,我要过来给你当学生:‘你这个事代表趋势,我早晚都得来,早来比晚来好。‘俞敏洪中欧EMBA请他讲课都不讲,给我面子来讲课,讲完说我要过来当学生——‘我想跟年轻人在一起,我想学互联网。’“托布花第二年也来了(她赶上的已是混沌、中欧最后一期)。
- 范式的新意:“传统是EMBA、总裁班,给创业者开的班没有。不讲旧案例,讲活的正在发生的案例、讲同学自己的案例、本人来讲——叛逆者、海盗的氛围,每一期都比上一期好。“混沌与中欧的关系他分得清楚:“to C在线是全新范式,融资的BP指的是在线;我办的那个班是中欧的延续。“至于"校长"头衔:“从来没人喊我校长,就叫教授——我对校长一点执念也没有。”
54. 那十年,与创业时代向创新时代的切换
- 对那个十年他给出最高级:“过去两千年中国创业者商人最好最好的时代。没有那个时代打基础,今天的高科技创业、AI创业也不会有。”
- 但两个时代关键词不同:“那十年的核心关键词是创业,今天是创新。今天的创业已经不是十倍速了,但创新是十倍速——你去星巴克,过去旁边一定有谈融资的,今天哪有?天使投资这个行业几乎都消失了。“结构含义:“创新不一定通过创业表达;今天的创业更需要通过创新、通过科技来完成——门槛更高了,通道变窄了,可能性也在变小。所以你说我更怀念哪个?其实我更怀念那个时代。”
55. 最错愕的事:认知层级解释了BAT为什么没国际化
- 复盘那十年他最震惊的两个问题:“为什么张一鸣跟前一代竞争起来有这么大优势——今天阿里跟字节竞争,我觉得好难,字节的momentum特别强?为什么BAT那个时代没有国际化,而字节和拼多多实现了?“他的解答框架借康德"人为自然立法”:“你的认知层级有多深,你看到多大的世界。基于经验和感性认知,对应的是农业文明;基于逻辑和理性,对应的是工业文明——牛顿之后的世界,可以根据方程去推,逻辑上成立,事实上必然发生。”
- 套用下来(他自认"有可能不公平”):“PC这一代本质上是基于经验的——有这个模式,我在这做一下;张一鸣、黄峥、王兴这一代读书甚多,相信逻辑。移动互联网这一波脚踩在逻辑上,对第一代是降维打击。为什么第一代没国际化?全世界主流是工业文明,你在农业文明要仰攻,仰攻过不去;这几家思维方式就在这儿,是平的,平行就可以过去。“结论:“过去十年最重要的时代洪流就是认知升级——从经验到理性逻辑的升级。我跟张一鸣没聊过,但他实践了认知,我讲了认知,都是时代洪流推着的。”
- 李翔给出记者版的补充解释:“BAT都在中国本土打败了全球科技巨头,这个经验塑造了他们的认知——出海时首先推演’我如何跟本地创业者竞争’,结论很可能是没有太大胜算,于是改成投资当地公司。“李善友接受但坚持抽象优先:“具体的原因根本不重要,它是更根本的那个原因的投射。你利用着工商业文明的科技,但好像穿了一件看不见的长袍马褂。”
56. 自我怀疑的三年:“我是不是在何不食肉糜?”
- 疫情后创业潮退去,他经历了严重的自我怀疑:“前几年创业者的核心诉求是活下去,我在给大家讲认知——我是不是变成了何不食肉糜呀?讲第一性原理,这屠龙术是吧?我严重怀疑自己的价值,大概有两三年,很难受很难受。难道我真要帮你做增长?我又不会,我又做不了。”
- 走出来靠外因加内因:“去年AI起来,科技创业的势形成了,非共识变成共识;第二,想明白了——不是探第一性原理错了,而是应该继续往下探,从认识论探到本体论,让大家在更快的AI里找到更不变的东西。“他打了个改革的比方:“改革中间遇到问题,有人说是不是改错了?我们这派认为应该继续改革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那三年的挣扎他也不否定其价值:“探索的具体内容有可能不对,但探索本身是对的——没有那个探索,新的洪流就不会经由我来表达。”
57. 深信不疑到怀疑:只有认知不行了,还要心力
- 直球问题"哪些你过去深信不疑、今天却怀疑"的答案指向混沌的立身之本:“过去十年大家都相信只要认知提升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几乎所有东西都关于认知。我今天会觉得只有认知不行了——疫情之后我发现另一个词:心力。你认知很高,但没有心力,你都迈不开腿,认知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 心力的定义他给得很干脆:“意识能量。“这也解释了理念世界那门课的宿命:“我就明白我当时的理念世界课是为啥了——为了心力这个东西而来的。认知是基础,还要加上心力、加上跟意识相关的东西——这是我最大的变化。”
58. 冻梨时刻:暴露脆弱救了组织
- 2022-24年他自己也心力枯竭:“自己经历至暗,还得顶着一切——讲课、管公司,身体心理都出问题。“他的比喻:“我就像东北的冻梨一样,冻住了——我冻住了,组织冻住了,其实时代也冻住了,完全是时代的缩影。“2023年10月,他带36个核心成员开了三天"探索流”,选择完全暴露:“当老师的人最大的恐惧就是别人对你的评判。我告诉大家:我恐惧,我没办法,咱们一起想办法。这件事情救了我,救了这个组织。”
- 两句沉淀:其一,“恐惧本身不恐惧,你对恐惧的恐惧才可怕——就像总觉得有个蝎子要掉下来,咋不掉啊?掉下来你反正就睡着了”;其二,接受批评"跟万箭穿心一样,但讲完挺好的——把自己从神坛上拉下来了,结构性傲慢打破了。假装很勇敢、实际没力量、大家又都知道,那是最糟糕的。我选择了勇敢”。副产品是教学能力:“带大家我知道怎么带了——先要勇敢,先要暴露你的脆弱。“经历过才有同理心:“我二十七八岁嗷嗷叫的时候,看到一个没有心力的人会觉得你这人有问题;自己经历这一段,你会对人有特别多的同理心。”
59. 眼里从课到人,与AI使用上的古典主义
- 至暗期的另一个觉悟:“我以前认为课就是我的生命、我的全部——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我眼里没有人。现在关键词变成人了,课是载体,课是服务于人的。我愿意跟人长聊了——从ROI角度太低了,但我现在觉得这事是唯一重要的。”
- 用AI他自称"核心问题上的拒绝派、古典主义者”:“我先独立思考,思考完做素材时才找它讨论细节;追终极问题的时候我更喜欢独立思考——长时间艰难的独立思考,我会得到奖赏。如果很快要来一个东西,它会妨碍那个巨大的洪流的出来。“李翔共鸣:“人还是需要摩擦感、阻力、甚至痛感——过于顺畅的东西我经常怀疑是假的。”
- 实证是今年春节:闭关一个多月备新课(从认知追到本体论、再基于此讲大模型),“每天早晨五点起床看哲学,上午本体论,下午大模型还得看进化论,脑子糊里糊涂,就是不成形”。大年初四飞迪拜,飞机上灯不好没法看书,试着做课件——“突然灵感就涌现出来了,到酒店干出一二百页PPT。如果没有那一个月艰苦的头昏脑胀的探索,不会有后面那个东西”。
60. 从山峰到山谷:frequency holder与"陪你下地狱”
- 现在最好奇的两类人是科学家和零零后。零零后给他的冲击:“他就松弛,他就好玩,有趣好玩对他是很重要的词汇——对我从来不是,我太严肃了。他说买个盲盒吧——这是变成年轻的开始啊。“他一对一时"听的更多”:“他愿意从出生开始讲,我都不烦。只要是真的,我就不烦。一个具体的人的故事,不比抽象的东西差——我以前更享受抽象,现在会看见一个人很柔弱的地方,都觉得挺美的。”
- 领导力的语言全变了:“以前想做山峰,被人仰望;现在觉得山谷更好——《道德经》‘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以前一直不懂。一切都是频率,意识能量就是频率,我愿意做一个frequency holder——从有形变成无形,你只有是’无’,才能承托别人。“对深度陪伴的学生(Black项目:六七家企业,老大带六个核心高管做工作坊,赌"个人成长和组织成长双螺旋”——“战略你都对,最后是组织出问题;组织出问题再往上推,是老板个人有问题”),他的姿态从严父到慈母:“有个学生做的事太多不聚焦,我以前一定会说你错了——过分介入别人的因果了。现在:你要想下地狱,那我就陪你下地狱呗。”
- 对ego他给出分母论:“ego没有问题,看你背后的世界有多大。马斯克的ego大,可是马斯克的世界多大呀——ego大到无边,你就是为宇宙打工。有经由感、又谦逊、又有巨大承托力量,这个状态非常美。这个岁数还越来越傲慢、屁股越来越大,就活得太不明白了。”
61. 白蚁不吃:AI时代的乐观主义
- AI与人类的关系他是乐观派,源自一个洪都拉斯的故事:“白蚁到一个地方寸草不生,很恐怖——但当地人说不是的,白蚁不吃活的树,树没有生命了它才吃。电光火石一般,让我理解了AI,我创造了一个短语叫’白蚁不吃’。”
- 展开就是他给这个时代的核心警告与许诺:“AI建立在理性和逻辑上——如果你把你的根儿放在理性和逻辑上,AI就把你吃了;你跃迁成一个有生命的、活的,有心灵、意识、灵魂的东西,AI不吃,AI就是你的工具。这个’吃掉’不一定是肉体消灭你,是你就没有意义了——你还站在过去的尺度上,你就是《黑客帝国》里为AI提供素材的人。“AI因此是他新版的"上帝的电话”:“对一小撮人,AI就像吹哨人,告诉你得有范式的跃迁——意识进化、意识跃迁。站在系统内看AI,这个题解不了;换到更大的境界一看,只要跃迁上去,那个时代还挺美好的。“顺带一提,他不否认AI能解组织的题:李翔说年轻CEO想用AI补组织功课、不走华为阿里的漫长路,他答"可以啊,AI时代的管理范式是极大的冲击”。
62. 最善良的事:总有人搭桥,和依然赤诚的目光
- 收官问题"别人对你做过最善良的事”,他给了两个答案。第一是桥:“我的人生是非连续性的,在每次非连续的时候,总会有人出现帮我转个弯——不同的阶段总有不同的人陪我走过一段,我无比之幸运,无比之感恩。”
- 第二是宽容:“我讲课从来不藏私——PPT全给同学,视频都给,不要知识版权。但回头看,当时讲的很多都是错的,都是认知不够的。我无比感恩我的同学们,依然用那种赤诚的心在看着我、在听我。我过不多久就会自我迭代甚至自我否定,但我讲的那个时刻,我一定是信的——如果我不信,我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