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Vol.227 具身新贵与投资女王:创新、热潮、泡沫和周期
返回节目精读

Vol.227 具身新贵与投资女王:创新、热潮、泡沫和周期

摘要

  • 具身智能还远在鸿沟之前:高继洋判断行业仍处innovator阶段(渗透率2-3%),星海图的路线是"从开发者到生产力"。 时间表上他给得很具体:今年下半年在场景里走起来,但"单去算账ROI算不过来,这是确定的";明年部分场景赚得过来,海外因人工成本更容易,但海外玩家的瓶颈是供应链跟不上。
  • 数据是最大卡点,也是最大不确定:今年目标100万小时真机数据,明年1000万小时——徐新引Google的说法,一千万小时基本能做出干三级家务的靠谱机器人,但"到底要多长时间我们也不是很确定",她认为时间表才是这门生意真正的风险,竞争反而"还好"。 G0.5基础模型已经make it work——to B部分作业场景"已经可以替代人"、成功率约99%——剩下的问题是速度,“速度翻译出来其实就是经济效益”。
  • 商业模式三阶段、越涨越快:先卖整机(年化30%-100%),再在单一生产力场景卖方案订阅(3-10倍),最后device够多了卖token(一年几十倍增长)。 核心逻辑是大脑"学的越多越聪明,而不是传统的造的越多越便宜";具身智能的渗透方式不同于GPT——“它在哪个厂子里干活,怎么能让全世界的人一下感知到呢?”
  • 徐新的周期框架是全场最可交易的部分:跨越鸿沟后进入200%增速、持续三到五年的暴涨期,此时跑得最快者拿到的市占率"是永恒的",前提是你做成operating system或infrastructure——而OS的市值最终是infra的3-5倍。 大语言模型已跨过鸿沟(渗透约20%),英伟达涨80-90%,但Anthropic、Kimi、智谱在以每年10倍的速度增长;未来经济增长的主动力是token economy,不在其中"涨百分之十到二十都好辛苦"。
  • 泡沫不可怕,融资窗口才是命门:“投资人永远是两种心态,贪婪和恐惧”,现在贪婪当道、人人fear of missing out,所以"raise money when you can"——需要钱时再融可能已融不到;bubble burst之后别人血流成河,你加仓"那个是最合算的"。 终局判断:固定成本(大模型一年10亿美金、具身VLA从年30-40亿人民币走向10亿美金)加最强大脑稀缺,行业像data center一样收敛到三五家。
  • 星海图的差异化是一连串当时的非共识:整机+智能两个都做、先整机后智能(顶住"你该先出demo"和"你该专注"两种质疑)、放弃仿真和“蔬菜场”式采集、押注开放场景真实数据——“2026年以来全世界发布的最领先的开源具身基础模型,全部以真实数据为基础训练,这是一个事实”。 护城河的回答很干脆:“迭代是唯一的护城河”。
  • AI时代的组织与创始人画像被重写:没有中层干部、founder mode,有创始人用"5万月薪的人+agent是否大于agent"的公式招人,“可能二三十个人可以做十亿人民币的销售没有任何问题”(Kimi约300人、DeepSeek约200人)。 徐新给高继洋的核心建议:把80%的时间花在大脑方向、读paper、和最好的researcher聊天上——“你的大脑、你的vision、你调动资源的能力是没人能替代的”。信仰注脚是Bitter Lesson和Tesla故事:放弃九年数据、30万行C++代码,马斯克闭眼二十分钟后说"this will do"——“只有founder敢做这样的决策”。

精读

1. 一天签下term sheet:先见森林,再扑千里马

  • 徐新的方法论开场即出:“当你看一个新的行业,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你要把每一棵树拿来看一下。“她在去年年初、春节前后把具身赛道每家公司都见了一遍,先在北京见首席科学家赵航,听说公司里有个"卷王”,第二天就飞苏州见高继洋。
  • 第一印象没有PPT,办公室里站着一堆机器人,很多机器在那里"指点江山”:“我说哇塞,你改这么多东西啊,你不是学软件的吗?“当天就签了term sheet,之后两次跟投加仓。她说这不是常规操作,“见到千里马就赶快扑上去”——上一个这样签的是杨植麟。
  • 八个月做出第一款轮臂R1本体,高继洋承认没按原本流程干:“看着什么就先干起来,再改再搞。“徐新的总结:“初生牛犊不怕虎……改变一个行业的都是外行。“李翔的调侃收住这一段:原来"清华北大不如胆子大"这话,清华毕业的也适用。

2. “智能定义本体”:既做大脑又做本体,先做硬件

  • 徐新记得第一次见面的两个重大战略选择:一是"智能定义本体”,大脑和身体都要做;二是先做硬件、再做大脑。“过了一年半回头看,还是非常对的。”
  • 高继洋的推导来自自动驾驶的教训:做物理世界智能就得有物理世界数据,得有承接数据的载体即整机;而以前做软件供应商"拿到数据的链路不通畅,飞轮跑不起来,这是致命的问题”。市场上没有现成整机,“这就是机会……唯一缺的就是不懂,那不懂我们就去学一学”。

3. 具身founder长什么样:最强大脑×量产工程

  • 徐新投过foundation model,笃定这事的前提是"最强大脑”:“这大脑其实挺难做的……最强大脑在哪儿?清华叉院。“姚期智返聘最好的海归PhD教最难进的姚班——“最优秀的老师教最优秀的学生”。
  • 但光有大脑不够,“你要做body,就要有engineering experience,做过量产、做过供应链”——高继洋所在的Momenta做过软件量产上车,“这个combination很重要,因为存量很小,增量很大,人选对了,创始人组合很重要”。

4. 软件的人凭什么做硬件:拆解

  • 徐新当时的尖锐问题是"为什么你们能做硬件”——硬件是老师傅的活,你们一帮年轻人怎么解决?高继洋的回答是工程化思维:“任何复杂问题我们就讲拆解:拆成若干子问题,每块单独看,找到合适的人,最后一个个具体问题解决完汇总上来,就是整体方案。”

5. 为什么合伙:太大、太难、太颠覆

  • 徐新问赵航:你们几个每个人单独出来都能融很多钱,为什么要合在一起?赵航的回答让她印象极深:“这个事情特别大、特别难,一个人做出来概率没那么高,几个人一起做概率高很多。”
  • 三人的缘分有共同原点:高继洋(USC)与赵航(MIT)读博时同做计算机视觉、互读论文,2019年都去了Waymo——“都是因为想做robot,自动驾驶是那个时代最接近robot的产业”;天威则是他回国后在Momenta的同事,也是智驾出身。
  • 高继洋对自己的定位很诚实:“赵航的tech vision比我好……我比较综合,我能跟最好的scientist对话,但我没有最好的scientist的tech vision——而纯产业出来的CEO没法跟scientist对话,思维逻辑对不到一块去。”

6. 链条比想象的还长:从齿轮背隙到电流通量

  • “链条比我们刚开始想的还要长”:以为是整机加智能两个pillar,结果智能背后是数据,数据背后是场景、运营、设备,未来还有存储传输infra——“大语言模型是参数量大,数据量其实没那么大,全是text;我们全是多模态数据,数据量特别大。”
  • 硬件往上看供应链全都不成熟:动力模组拆到无框电机、减速器、齿轮加工的背隙和一致性;电池要扛全身电机同时爆发的电流通量,“不是手机那样稳定输出”;再到端侧算力、材料密度和整机重量。“要优化的东西特别多——所以胆子大很重要,大的战略不要变,在学习中进步。”

7. 科学家创业是稀缺资源:tech vision定生死

  • 徐新的观察:十个想创业的科学家其实很少,“PhD读完他很理性,机会成本高,很多人追求真理——AGI在哪儿我就要去哪儿”,连Karpathy这样的大牛都去当别人的二把手而不自己当老板。“十个里还有零点五个要创业,又优秀又有创意,就是稀缺资源。”
  • 学生跟不跟你,不看股份看老大技术牛不牛,牛的定义是tech vision——“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的注脚是OpenAI:Ilya是"真正的大语言模型的发明者”,走了以后"他们在tech vision上就差点劲了”;判断错不得,“几千万美金几个亿人民币烧下去,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你看Anthropic就只赌一个口,赌对了”。

8. 分歧怎么解决:先整机,牺牲了赵航

  • 高继洋不回避冲突:“分歧是客观存在的,核心是怎么解决。“前提是目标一致、价值观一致。最硬的案例:2024年决定先做整机,“事后说这个决策是对的,但回到那个时间点,是牺牲赵航——做硬件跟他没关系,他能做的事在那个时间点就少”。
  • 反过来,到智能发力时他又要求整机团队"不能以外部客户为第一优先级,必须以内部客户赵航的需求为更高优先级”——都服从更重要的使命。徐新听完的总结朴素:“找到对的人,什么事都顺了;人错了,天天解决矛盾。”

9. 五年机器人投资课:去年春天来临

  • 今日资本五年前开始投rule-based机器人(高仙扫地、海柔仓储、XYZ装卸、Vision Nav无人叉车),“两年左右的学习课”。徐新判断去年春天来临:硬件过硬了、corner case跑得差不多了,加上老龄化和工资上涨——“它不能跟人拼效率,但它能干人不想干的脏活苦活累活”,沙漠里装光伏板这种跑通了。
  • 她也承认硬件之难源于Peter Thiel的一次对话:马斯克比小扎厉害得多,但Tesla造车十几年市占率不到十个点,小扎"啪啪啪一下子就垄断了”——“bits很容易scale,atoms很难,供应链就几家,你自己说了不算。”

10. 鸿沟还没跨:现在是innovator的2-3%

  • 两人竟都读过《跨越鸿沟》。高继洋对表:innovator约2-3%、early adopter约13%,15-16%处有鸿沟,“跨不过去就摔死了”。现在"肯定还没跨,还在innovator阶段”——所以星海图的业务逻辑叫"从开发者到生产力”,就是从innovator走到majority的过程。
  • 缺的要素是"技术模型从没用到有用"。他给的进度感受:过去一年基础模型的长进"超过一个婴幼儿的成长速度",翻包、捡零件、万物抓取都有基本能力了,“现在问题是速度还不够快,成功率今天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九”。
  • 他还点赞国家搞的训练场/中试基地:“在最终使用和研发之间搭一个桥梁,其实就是把跨越鸿沟这块搭一个桥,这事儿是特别对的。”
  • 时间表说得很直白:今年下半年在场景里走起来,“单去算账ROI算不过来,这是确定的;明年在部分场景里就能赚得过来”,海外因人工成本更容易,但海外企业的鸿沟瓶颈不在价格,在"供应链跟不上他们的前进速度"。

11. 数据这门课:从100万小时到1000万小时

  • 李翔把缺口讲透:LLM的pre-training数据互联网上都是现成的,自动驾驶"一边开车就自动采集了,用户给你采,不花钱",但机器人数据"你全部得采,遥操作、夹爪,先把这个课补上";而且device是全新的、挺贵,“这两个东西都得从头来过”。
  • 李翔反复追问量化锚点:今年100万小时有信心,明年到1000万小时——“Google的意思好像一千万小时基本上就可以做出个靠谱的,家务事可以干一干那种”——但到那儿要多久不确定,“整个方法技术流程可能都要改变”。徐新的乐观在供应链:“中国硬件供应链很强,迭代完了说不定两三年这个事情就做完。”

12. 具身渗透方式不同于GPT时刻:To B里悄悄渗透

  • 高继洋的判断值得记录:“具身智能渗透的方式不是GPT的方式。GPT是一瞬间牛的产品出来,手机一下载、社交媒体一传播,世界上多数人都体验到了。但具身用起来的时候可能在哪个厂子里干活呢——怎么能让全世界的人一下感知到?”
  • 第一阶段做生产力就是To B,“解决部分作业场景的岗位问题,而不是真正替代一个人”;To C端他认为是陪伴、娱乐、情绪价值,“它不是生产力”。
  • 徐新补的背景是agent的爆发路径:今年一月Open Crawl那款agent出来后,“token consumption跟ChatGPT比是一百倍,将来一千倍”——但那是因为终端和渠道都ready;具身"这条线性曲线,device还没搞好"。

13. 三阶段商业模式:越涨越快

  • 高继洋的展开:第一阶段是研发制造型的整机销售,年化30%-100%;第二阶段在单一生产力场景形成方案能力做订阅,3-10倍增长;第三阶段多场景有效、device够多了卖token,一年几十倍。“所以具身行业未来很有可能是越涨越快。”
  • 徐新最认同的是当天演讲里的规模效应表述:大脑"是有学习能力的,越用越值钱",硬件"越造越便宜、门槛降低"——所以两个都要做。她再引书中规律:技术渗透期10-15年,产品生命周期20-30年,“PC时代来的Microsoft到现在还在吃红利”。

14. 徐新的鸿沟经济学:暴涨期的市占率是永恒的

  • 这是全场最系统的一段:跨越鸿沟后进入200%增速、三到五年的暴涨期,因为early majority(34%)进场、成本下来(“特别感谢DeepSeek把成本降了十倍”)、应用丰富。此时通常有三五家player,“跑得最快、get big fast的那个人,拿到的市占率是永恒的”。
  • 永恒有两个前提:你是operating system,或是infrastructure——PC时代的Windows和Intel、移动时代的Qualcomm与iOS/安卓,“都是垄断型企业”。她曾纠结大模型是不是OS,“现在不纠结了:OS加agent是一体的,一个巨大的生态是可以形成垄断的”。
  • 节奏规律同样可交易:infra先涨(英伟达AI芯片涨80-90%),但operations随后更快——“Anthropic涨多快?Kimi、智谱是每年十倍”——而终局里OS的market cap是infra的3-5倍。大语言模型她认为已跨过鸿沟,渗透约20%,“豆包的MAU和整个互联网差不多跨了”。

15. token economy:不在其中,增长乏力

  • 徐新的宏观框架:“将来经济增长的一个主要动力就是token economy,靠生产token创造财富。你不在这上面,成长就乏力,是防御性的,涨百分之十到二十都好辛苦;在里面,每年涨百分之二三百没有悬念。做VC,钱往哪放就很清楚了。“李翔追问零售消费怎么办——“也没完,搞搞供应链、自有品牌,增长可能十到二十吧。”
  • 由此引出她的Google vs Anthropic之辩:“大部分人说投谷歌,黄仁勋的六层蛋糕它五层都有,风险不高,但成长也就是二十。Anthropic没有包袱,只有一个大模型——价值链里最靓的仔肯定是大模型,只做那个的,轻装上阵、最聚焦、最犀利。”

16. 三年没变的三句话,变了无数次的路径

  • 高继洋创业时想好的三句话至今未变:“具身智能未来是一脑多行,核心在脑不在形;长期壁垒是物理世界的数据闭环;构建闭环的关键路径是整机加智能。“没想好的是怎么实现——“从哪个产品做、从哪个市场切入,这变了非常多。“徐新证实第一次见面讲的就是这些,“基本上没怎么改变过”。
  • 每个阶段还有当时的非共识:先整机后智能在2024-25年招来两种声音——“你得赶紧把demo搞出来,没demo你们智能不行"和"你搞整机搞不过专门做整机的,你应该专注”。“我们还是坚持我们的判断。“采数据也一样:2025年"一堆在‘蔬菜场’里采数据的,我们没有,我们去开放场景采,证明质量高有效”——好整机、好数据,“所以我的基础模型才好”。
  • 真实数据如今是不是共识?他拒绝用"共识"作答:“共识是主观的,我们用事实说:2026年以来,全世界发布的最领先的开源具身基础模型,全部以真实数据为基础训练——这是一个事实。”

17. 错过字节的教训:winner pattern study要早做

  • 徐新的学习三法:向founder学习(每两三个月和高继洋deep diving,只问三个问题:最近的习得是什么、成长的痛苦是什么、第一性原理上护城河到底是什么);winner pattern study;消费者洞察。
  • 人生最大遗憾是字节:“张一鸣要价很贵(‘七十亿美金还是哪一年’,她具体不记得),我吓到了,觉得挺贵——后来我觉得我是没有看懂,你真的赚不到你认知之外的钱。“看懂是在读完小扎所有季报transcript之后:2012-13年他说未来所有信息都以feed流表达、“广告像内容一样无缝镶嵌在feed流里”——“那个moment我就知道,推荐引擎这么powerful。“所以现在她把最先进的lab创始人"所有的演讲、所有的podcast都搞一遍”。

18. “七幺幺”的寿司:人性懒惰与重仓美团

  • 移动互联网时代一期基金55%的钱投了美团,决策的关键问题是:补贴停了用户还吃吗?王慧文的实测答案是"一旦补贴便宜(收回去),单立马掉了二十,我们又不敢了”——试不出来。
  • 答案来自“七幺幺”铃木敏文的传记:战后他半价卖用最好的米和深海鱼做的寿司,被问不半价了人家还吃吗,他说"人的天性就是懒惰。当你习惯了吃这个东西,别人给你做好了,你慢慢加价,他还是会吃的”。“重仓美团的决定,其实就来自于我对铃木的那个判断——外卖一样,补贴不要给一次,给五次养成习惯,他就回不去了。”

19. 判断人:杀手直觉,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 从1995年做投资至今,徐新总结创始人共性第一条是杀手的直觉:杨植麟很早就说要做long context、最早做agent;刘强东在阿里说"拿放大镜都找不到对手"时反着做重、每城建配送——“每天二十单都亏钱,到两千单才不亏,要一年”——因为80%的客户抱怨来自配送。
  • 她由此对年轻人喊话:“AI可以再造每一个行业,就像所有零售都被电商洗掉了一样。懂AI的创始人会颠覆不懂AI的创始人,这个就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增长动力。”

20. 护城河只有一个:迭代

  • 李翔替三年公司叫屈:问护城河太残忍了。高继洋答得斩钉截铁:“对于每天创新都在发生的行业,迭代是唯一的护城河。你觉得你有点东西了,停两天就落后了。很多人问星海图的基因是什么,是做大脑的基因吗?我们的基因是迭代。”
  • 徐新的早期版本一致:“志存高远、长期有耐心,杀手直觉不错,学习速度快、执行力超强——在早期这就是护城河。这个事情太大,product market fit也没有,就是在足够大足够颠覆的赛道找靠谱的创始人。”

21. AI时代的组织:没有中层干部

  • 徐新每天见四五个创始人,看到的新物种:“全部是founder mode,一个人指挥三五个AI像将军攻城略地,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不是他们卷,是agent一直把人类的limit往上push。“她的尽调新指标:“先看老板牛不牛,有没有烧一亿token。”
  • 组织公式随之改写:有创始人招人只看"5万月薪的人+agent是否大于agent”,不如就不要,专找十万二十万月薪、能指挥agent的人——“以后组织真的没有中层干部了,可能二三十个人做十亿人民币销售没有任何问题。“参照系:Kimi去年底才三百来人,DeepSeek两百来人。
  • 高继洋补充自己的用法:跟GPT深度讨论规律——“事实我去一线获取,但规律过往都发生过,谁能极度压缩地把规律呈现在你面前?GPT能干这事儿。”

22. 深度思考的仪式:飞机、meditation、major question

  • 高继洋睡七八小时、坚持运动,“不要陷入战略偷懒、战术勤奋”。他的深度思考场景是飞机:“没人打搅、没互联网,拿一个一直在思考的课题,开个记事本写关键词——很多次一下飞机就开始给同事打电话,灵感来了,重新部署。”
  • 徐新的版本是"固定时间干固定的事情”:每天早上meditation后复盘昨天习得了什么;周末思考重大问题,“这个月我的major question是什么——可能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都答复不了,但它一直在我的list上,重大问题要深度反复多次思考”。

23. 三种智能:本能、作业、进化——GPT起的名

  • 路线图诞生于一次咖啡馆聊天:VLA和WAM之外还有什么?先定下本能智能——“天然支配自己的身体,今天两个胳膊两条腿,换四个胳膊还能不能支配,有点像小脑”(这个词源自赵航学生庄子文的Project Instinct);再往前推:人的身体为什么长成这样?原因是进化,“那为什么AI不能做这件事”——于是串成本能、作业、进化智能三段。
  • 有趣的注脚:“当时没想到’进化智能’这个词,把大概意思告诉GPT,GPT说你可以用这个词。“徐新也是最近才在春节的聊天里听到大纲,“今天讲得这么细是第一次”。

24. 五要素拼图:人才、数据、资金、供应链、渠道

  • 实现愿景的条件被高继洋拆成五块:人才是"一切的原点”(今年计划与清华大学共建具身智能联合研究中心,更早绑定高质量学生);数据(与亦庄的数据计划);资金(“解决得还可以”);整机零部件供应链;渠道体系——“具身的分发渠道还不存在,大语言模型靠社交媒体和手机就分发了,我们得从头建。”
  • 供应链里藏着一个结构性机会:三年间大量车规零部件企业为找第二曲线进场,“这些企业的能力、资质、规模都更好更大,这样一条新链的势能和潜力更高”。供应链老板们的心态被他概括为"向往加焦虑”——愿意陪一家初创迭代,“因为大家看的不是我们,是这个赛道,只不过我们看上去是领跑者”。
  • “五个维度揉到一个创业公司里挺复杂的——但这事儿恰恰好就好在太复杂了,要素太多、链条太长,以至于大厂来搞也没有特别的优势,这是天然给创业者的赛道。”

25. 大厂为什么打不进来:射程之外

  • 高继洋的完整推演:“创业公司最可怕的是被大厂已有业务协同、降维打击。但具身不在任何大厂的直接射程之内。“供给侧:基础模型之前不存在、连数据都没有,“任何人的起点都一样”;整机离得最近的是汽车,但"哪一个零部件能直接用过来?没有,而且带着造汽车的理念来,问题就是太慢”。需求侧:终端不存在、没人垄断流量;也没人垄断劳动力——最大的民营雇主京东约一百万人,占劳动力市场很小一部分。
  • 资金对比他也算过账:小米华为几千亿现金储备、中厂几百亿,“但它有主业要做,能拿出多少钱聚焦在这一件事上?可能没我们多——钱没我们多,组织效率没我们高,也没什么业务可以协同,那肯定是我们赢”。头部具身公司已有几十亿甚至大几十亿人民币在手,“这个时代是奖励创新的”。

26. 真正要盯的对手:十二个月变化幅度

  • 高继洋的竞争仪表盘只有一个指标:“我看它过去十二个月的变化。哪怕它今天在我们后面,但变化幅度超过了我们,我就得非常注意——说明人家迭代得比我快。大企业迭代不快、投入不坚决,就没有特别需要担心的。”
  • 徐新用Google展示大厂的可怕与迟缓:Transformer是它搞出来的,ChatGPT却不是它的;花了将近三年调对组织——founder回来、把Hassabis提为唯一首脑统管DeepMind和Google Brain、TPU管够——“立马打了第一个胜仗,拿到banana,Gemini就开挂了”。中国的对标是字节:“组织调整不用三年,一年一年半就到位,账上钱巨多,大力出奇迹——长远讲肯定是强对手,但他们现在没重点搞这些,这是我们的时间窗口。”
  • 一个反直觉的共识:基础模型进展"没那么快未必是坏事”——“进展太快啪啪全打开,大厂全下来。“关键是节点到来时你在哪:跑到前面,“大厂进来反而让游戏更好玩,更多资源进来,我们也能获取更多”。

27. 泡沫没什么了不起:贪婪时能融尽融

  • 徐新历数亲历的周期:1999年投网易、新浪、搜狐,2000年泡沫顶上市、下半年burst,“血流成河,所有互联网公司都死了”——但这三家在泡沫里拿了八千万到一亿美金活下来,“三年没有对手,怎么着也折腾出一个模式”,丁磊在压力下做出游戏,后来成中国首富。
  • 她的操作纪律由此而来:“投资人永远两种心态:贪婪和恐惧。恐惧时你说什么都没用,他不相信;贪婪时你再贵他也投,他有fear of missing out。现在大家都贪婪——所以能上市就上市,能融钱就融钱。Raise money when you can,而不是需要的时候再融,因为你需要时市场变了,你融不到了。”
  • 对泡沫本身她引比尔·盖茨式的判断:“短期大家高估它,长期其实低估了——这个事情足够大,其实它也不是很贵。burst洗掉很多人,你可以继续加仓,那个是最合算的。”

28. 泡沫破灭预案:吸收那两百人,捡rule-based的资产

  • 高继洋已在演练破灭后的动作:“真正决定一个行业走向的,在中国可能就一百到两百个人。聚成十堆我就有九个竞争对手,聚成五堆剩下全是散兵游勇——泡沫破了,我们要吸收这些人。”
  • 第二个动作是并购:“更惨的是更传统的rule-based robotics——不是没有价值,只是那个阶段资本给的估值更低。他们的客户渠道、交付能力、累积的工程能力都是很好的资产。“但他补了一句克制:“我们审时度势,不是贸然出击。”

29. AI逻辑 vs 制造逻辑:每一次都是非标生产

  • 融资路径和支出路径被他分开管理:融资"有钱就拿钱”;支出的第一驱动是scaling law——“AI的人的mindset是:我现在在一,必须到五到十那儿看看去,哪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历史证明了五和十一定会有惊喜,市场会奖励这种惊喜。”
  • 传统机器人的算账方式则是"这款机器人五千万研发费,卖一千台还是两千台回本”——“你用这套逻辑去套AI,完了,不敢投入了,因为你算不清楚。以前做机器人的公司搞具身最大的障碍,就是能不能用AI的方式投入。“周期也完全不同:传统机器人研发十八个月、销售三四年、售后两年;AI要以三年为基础研发时间,而且"大模型每一次生产都是非标生产”,机器人构型定了是批量的标准化生产——总体ROI的计算周期根本不一样。

30. 大模型是好生意吗:像data center,只剩三五家

  • 徐新用巴菲特的标尺检验:“好生意就是形成相对垄断、有pricing power。“她的拆解:大模型规模效应非常明确;pre-training看不到网络效应,但post-training和RL上"感受到有一点”——法宝是coding,“最聪明的工程师用最难的问题来训练它,它得到的结果智商很高,大家就更用,这就叫网络效应”。
  • 收敛逻辑是双重稀缺:“固定资产投入非常大,一年没有十亿美金你根本不在牌桌上;人才又稀缺。它有点像data center,三五家——这么大一个世界三五家竞争对手,其实是很好的生意。“美国"基本上就是三家了,Meta也没弄出来”。
  • 盈利路径她也给了数:pre-training当fixed cost,inference是variable cost且"越来越接近赚钱,都在涨价、芯片token成本在降,模型毛利其实也不差,有个四十”,原话称第二季度已有公司赚钱。开源也不差:“agent出来后token consumption是chat的一百倍将来一千倍,那我就薄利多销,全世界输送智能不是挺好的嘛。“具身在她看来同构:“固定成本太大就是护城河,再加最强大脑——合在一起做是最难的,也是最好的。”

31. VC经济学:home run的强度大于频次

  • 大浪面前不能观望:“投还是不投是性质问题,什么时候投是战术问题。巨大的浪打来,你是要跳到水里去的。你没投互联网、没投移动互联网、没投大模型,那你就不是一个很优秀的VC。“王兴的比喻被她引用:传统投资像登山,山一直在;投技术像冲浪,浪来了没赶上就得等下一个。打法是"先跳进去开一张小点的支票,有苗头就加仓加仓再加仓”。
  • Home run的定义:“一个项目把整只基金还回来,或者赚八倍。“它有频次和强度两个维度,“强度比频次更重要”:频次是运气,一期基金四年基本固定投中三到五个(平均四个)伟大公司,“投更多项目、招更多人反而更糟,时间精力都稀释了”;强度你可以决定——“double down、triple down你的winner,拿足够长,我们的足够长是八到十年,赚时间的复利。”
  • 规模的自我克制:四个home run各投1.2亿美金,加上二十个里十六个非home run各一千万,“基金大概六到八亿美金,赚个五六倍是不错的performance。特别大没用——伟大的公司没那么多”。

32. 无人驾驶的教训:Bitter Lesson是信仰

  • 高继洋对两波热潮的对比毫不含糊:自动驾驶"从行业规模和社会影响力上小很多,归根结底是一个影响力有限的小行业,没法影响千行万业”;具身"我的上游也是我的下游,未来是中心型行业”。更关键是基因:第一波自动驾驶头部公司"出发时不是AI企业,是robotics企业——rule base,讲究corner case怎么解决”;而这一批具身公司里做对定位的,“定位自己是AI企业,解决问题的方式是规模、基础模型、数据”。
  • 他自陈是"第一批深度学习培养出来的PhD”(2015年入学,赵航2013年),被《The Bitter Lesson》塑造:“相信规模、相信数据、相信算力,不要相信human bias设计出来的规则——那个东西短期有效,长期都是无效的。“自动驾驶给他的真正遗产是几个最正确的基础决策——整机加智能、数据闭环、依赖真实数据——“具体的算法技术,坦率讲几乎没有什么可借鉴的”。

33. Elon闭眼二十分钟:“this will do”

  • 徐新讲的Tesla故事是全场最戏剧性的注脚:自动驾驶系统曾是rule base,“碰到一个question写一段coding,C++写到三十万行,团队都绝望了”。一个小伙子用自学习方法在马斯克家门口那段路写了个demo,马斯克坐车体验回来,全组debate要不要放弃九年的data、三十万行代码、几十亿美金——“他把眼睛闭上,想了二十分钟,鸦雀无声。睁开时说,this will do,然后就switch了。”
  • 她的提炼直指组织本性:“只有founder敢做这样的决策——自己打自己是很难的,一般人舍不得放掉积累。“这也是她坚持"要投九零后"的时间点逻辑:“这就是个分界点,你相信还是不相信(scaling)"——甚至有公司CFO的PPT写着要招"九五后卷王”。

34. 这次真的不一样:一年十倍,直接换人

  • 李翔引马克·安德森:“投资中最危险的五个字是这次不一样——但这次真的不一样。“徐新完全认同,标尺是速度:“京东涨得快,一年三倍;外卖一年三五倍;这次是一年涨十倍,没有产品比ChatGPT渗透更快。速度决定天花板,它是一个完全不同的animal。”
  • 本质差异她说得更狠:“以前互联网也好移动互联网也好,都是一种工具、一种连接;这次是直接把人给换掉了。“她的私人体感作证:“我用GPT,越来越觉得它比我聪明,好像还有human compassion——再搞几年我们真的不如它。“但她同时给具身降温:到作业智能"还蛮漫长的,两万个component、供应链,搞来搞去就复杂了”。

35. 京东复盘:get big fast,亏损不可怕

  • 徐新把她最著名的案例拆给年轻创始人听:投京东时它只有五千万人民币销售收入,“东哥要两百万美金,我给了一千万”。钱换来两个决策:扩品类(当当有两百万用户、京东两万,但当当只卖书;刘强东信仰"零售最关键是东西要丰富”)和自建配送(每城二十人两辆车、一天二十单亏钱、两千单打平要一年——“我们不是去一个城市,我们去三十个城市”)。
  • 增长写进了合同:十八个点的ESOP挂业绩,刘强东自己报"每年两百的增长”,徐新怕达不到还砍到一百——“他实际做了二百,四年:五千万、三个亿、十个亿、三十个亿、一百个亿。一直是亏钱的。”
  • 她的公式至今有效:“什么是最靓的仔?增量里的market share你占最大,你就是最靓的仔。亏损没有关系,只要现金流是正的”——现金从哪来?学国美苏宁做账期。“京东上市前账上有十亿美金——你不是花钱买个保险嘛。“但她提醒规则的边界:“这个规则在现金流不断的情况下是成立的。现在贪婪占上风你多亏几年也接受,恐惧来的时候可能不让你亏这么久了。”

36. 卡点是时间表,不是竞争

  • 问徐新星海图路线图的卡点,她的答案出乎意料地不是大厂:“主要还是时间表的问题——一百万到一千万个小时要多长时间不确定,方法流程可能都要变。竞争我倒不那么担心,大厂未必有优势,你能把foundation model做出来吗?”
  • 真正的风险是节奏:“太激进,步子跨太大,春天来了但你已经倒下了;太慢,你不在前列,投资人不投你、人才觉得公司没声响,恶性循环。“她引马云:“最好的团队、花不完的钱、最大的市场,总能跑出来。”

37. 最好与最坏:三红利与财富垄断之忧

  • 各自摊牌。徐新的最坏情况:“这一波全军覆没,一个好企业没投中。“最好情况是投到改变世界的公司,且"中国在具身的机会比美国大——大语言模型我们在追赶,但具身我们可能领先”,凭的是"创始人红利、工程师红利、政府执行力红利,三个红利打下来”(供应链强、数据组织能力强、政府"超级懂”,像当年的光伏)。
  • 高继洋说公司死不了:“我做决策越来越稳健,我的风险不是死掉,是因为经历的错配错过重大机会”——就像OpenAI没找到coding,被Anthropic拉开差距。行业层面他给出罕见的双尾判断:最好是"每个人真正得到自由,为兴趣工作”;最坏是"它垄断了物理世界的生产力,这种财富的垄断会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我不太确定”。
  • 徐新接过社会命题:AI"好像把贫富差异拉大了,强者更强”,到AGI式大同"肯定不是那么快来临,可能十年,中间会有失业的阵痛过程”——需要方法论帮人二次创业、从哲学和价值上做引导,“只是现在大家还没想”。她的宽慰是AIGC:“做音乐、视频小说、短剧,很多事可干——他们搞token manufacturing,我们搞consumption。”

38. 把80%时间花在大脑上:炼丹要老师傅的手感

  • 徐新给高继洋的建议是全场罕见的直接指导:“大模型既不是科学,它有点像炼丹,老师傅的手感很重要。你本身是PhD,应该把读paper的量加大,跟最insightful的人天天聊天——供应链、HR、报销那些迅速建制度、放权,delegate不行就换人,这些全是replaceable,但你的大脑、你的vision、你调动资源的能力没人能替代。张一鸣抖音那么大的生意,百分之五十时间还用在这上面;咱们这么小的公司,你其实应该花百分之八十。”
  • 高继洋的学习论一脉相承:“对事物的不了解,源于通过错误的渠道获取了错误的信息”——所以强调现地现物的一手信息,然后是他反复提到的循环:“信息获取认知,认知得到策略,策略开始执行,执行拿到结果,结果再获取新的信息反馈。“李翔点破:“这是在训模型呢。”
  • 徐新自己的信息源:原话音近“next freedom”的长播客、All-In等"动不动三五个小时”,先抓transcript做key summary再决定精读;每年约两千个用户访谈的习惯延续到to B——问Kimi用户何时用一个原话音近“Anthropic”的模型、何时用Kimi(“公司给钱用这个模型,自己moonlight就用Kimi”),帮被投测涨价的sweet spot:“九十块、一百九十块还是五百九十块,都是深度访谈出来的。”

39. 终局、盈利与IP:收敛到几家,知行合一者留下

  • 终局两人同频。高继洋:“做大脑没那么容易、规模效应明显,集中度会比较高——大语言模型创业公司四五家加大厂两三家,具身会类似;资金消耗量也不支持那么多家。“徐新补数量级:“VLA训一个模型一开始一年三四十亿人民币,就是五亿美金,最后是一年一个billion dollar投下去,没这个钱上不了牌桌。“盈利时间表高继洋拒绝回答得很坦白:“未来每个三年都有十倍以上的增长空间的话,现在应该把全部可投入的投入进去换最大增长——现在要考虑的是现金流,只要正向就稳健。”
  • 创始人IP的分寸:徐新认为AI时代leadership重要、“低调肯定不行”,但不必天天搞流量——“你吸引的都是知识分子,他们很快能找到你”,一年一次发布会把理想、信念、产品分享出去即可;“AI时代好像没人打广告,产品特别牛,自己会说话”。高继洋的补充带着行业焦虑:“我们这行业噪声很多,好公司没有足够的声音带宽会被淹没,好人才好伙伴反而找不到你。”
  • 怎么区分淘金者和有使命的人——徐新的答案是两条:“知行合一,他做的事和他说的话是一致的;再看他吸引的co-founder是不是志趣相投的一帮人——吸引一个很牛的co-founder不是靠个人魅力,只有靠远大的梦想。“高继洋对上一代创业者则全无优越感:“我尊敬所有有结果的人。差别真的不来自其他,来自时势造英雄——我出生在他们那个年份,也做不了今天这件事;做美团京东那种创业某种程度上更难,谁都能做、竞争更激烈,我们这个先筛掉了一大批人。“他想问刘强东王兴的问题也留了下来:“行业迅速做大的过程中,心境是什么、犯过什么错——这种信息是这个世界上不流通的信息。”
  • 收尾落在墙上的价值观:“勤俭节约"被高继洋翻译为精益经营:“一块钱能解决的问题没必要花两块钱——不精细算,运营成本可能多百分之五十八十;一亿美金能训十次的,就只能训五次。“徐新举证美团创始人:出差住如家、坐经济舱,“这是个好的品德”。至于务实还是激进创新:“看这句话应用在什么组织上——组织充满创新能量时,让他务实一点;死气沉沉时,就大胆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