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 Aerospace:油门全开【Business Breakdowns 第235期】
GE Aerospace:油门全开【Business Breakdowns 第235期】
摘要
- GE Aerospace如今已是一家纯粹的航空航天公司,核心是异常强势的发动机业务:在役发动机约7万台(商用4.5万台、军用2.5万台),几乎每天为四分之三的商用航班起飞提供动力;依托CFM56和LEAP,公司在窄体机市场的份额约为70%,覆盖全部Boeing 737,并在737 MAX和COMAC C919上拥有独家供应地位。 宽体机在机队和积压订单中的份额约为50%,GEnx和GE90分别占各自项目约80%的份额;GE9X将在777X投入运营后成为独家供应商。
- LEAP发动机目录价为2000万–2200万美元,但卖给飞机制造商时折扣“最高可达70%或80%”,实际单台收入约600万美元且处于亏损状态;售后备件毛利率约60%,营业利润率合理推测可达40%以上。 在超过25年的发动机生命周期内,售后市场收入“可以达到原厂设备(OE)销售额的3倍、4倍乃至5倍”,GE目前已有70%的收入来自服务。
- 1750亿美元的订单储备按表面口径可覆盖4.5年收入,只看商用业务则接近6年;若从商用收入分母中剔除服务收入,则更接近7年——这在行业中异常漫长。 Airbus和Boeing自身按当前产能也拥有接近10年的订单储备。
- 制造喷气发动机需要以极低成本实现极致技术性能,被称为“人类最艰难的技术挑战之一”,难度仅次于半导体制造;Pratt的齿轮传动涡扇据报耗资约100亿美元,Rolls-Royce在开发RB211期间被国有化,即便是中国的COMAC也选择了CFM发动机。 新进入者还必须先承担多年的原厂设备(OE)亏损,等到首笔备件利润出现;“你不太可能明天一觉醒来,就看到新闻说一家AI初创公司推出了新的喷气发动机。”
- LEAP机队预计将达到其替代机型CFM56的2倍规模,约40%的CFM56发动机尚未完成首次进厂检修,而2025年的检修次数大致仍处于2019年水平。 LEAP原厂设备亏损应在5年内向盈亏平衡收窄,CFM56退役速度慢于预期则会提供“现金缓冲”。
- “即便强者也会陨落”:Pratt在1995年约60%的商用机队份额如今已降至不足20%;GE已押上全部筹码,采用开放式风扇架构,距离落地至少还有10年,涵道比为40–50倍,而当前水平仅为10–12倍。 GE认为这可能是实现20%燃油消耗改善的唯一途径,因此相较竞争对手的齿轮传动方案,这是一个风险更高、上行空间也更大的押注。 Boeing也可能为下一代窄体机采用双源供应,届时“GE 100%的市场份额只能下行”。
- 按约40倍自由现金流估值,GE需要实现低双位数营收增长,以及低至中双位数的EPS和每股FCF增长,才能相当于“10年后按10倍盈利买入”——今天的股价已经包含了相当多对未来的乐观预期。 历史上的买点出现在危机时期,市场会把在役发动机基数按“债券、抗通胀债券”估值,有时甚至低于清算价值。
精读
1. 纯粹的航空航天业务与主导性发动机地位
- Ramesh Narayanaswamy(Tubian Partners,据节目介绍)向主持人Matt Russell梳理了这项业务的护城河:在役发动机约7万台——商用4.5万台、军用2.5万台——GE的发动机几乎每天为四分之三的商用航班起飞提供动力。在窄体机市场,公司份额约70%;老一代CFM56为全部Boeing 737和略超一半的A320系列提供动力,LEAP则独家供应737 MAX和COMAC C919,并占据A320neo约60%的份额。
- 窄体机与宽体机项目的盈利能力并无实质差异,各项目利润率约20%,不过窄体机“可能高出几个百分点”。国防业务应看项目参与度,而非单纯市场份额:包括直升机在内,GE参与了美国近三分之二军用飞机项目,但在F-35上输给了Pratt。整体来看,公司今年营收约400亿美元,其中商用发动机及服务占75%,营业利润率约25%;国防及推进系统占25%,营业利润率为11%–12%;另有中个位数规模的存量保险业务持续收缩。就盈利贡献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商用发动机业务。
- 订单储备约70%对应服务业务;原厂设备(OE)交付的利润率和收入节奏更不稳定。商用服务业务的增长约为8%–10%,且“非常可预测”,至少未来5年都具备较高可见度。
2. 订单储备:异常漫长的可见度
- 1750亿美元的表面订单储备覆盖约4.5年收入;只看商用业务,期限接近6年;如果从商用收入分母中剔除服务收入,则更接近7年——“异常漫长”。作为参照,按当前产能,Airbus和Boeing的订单储备都“接近10年”。
- 服务业务约占订单储备的70%,应能较为平稳地转化为收入;OE收入则更为波动,因为它取决于飞机制造商的生产节奏。不过,随着Boeing的问题得到解决、Airbus恢复稳定节奏,两家公司未来5至10年看起来都将保持“相当稳定的交付节奏”,疫情和衰退除外。订单储备略高于历史均值,长期服务协议的普及是其中一个推动因素。
3. Culp的去集团化:“把常识用到极致”
- Narayanaswamy回顾称,Welch和Immelt任内的GE由并购、“每股收益管理”和GE Capital加杠杆定义,没有真正的业务逻辑把这些业务维系在一起;而“很少有事情比集团化与去集团化的周期更可靠”。2018年10月上任的GE首位外部CEO Larry Culp带来了Danaher的Kaizen和精益管理打法,亲自“走到现场”,扭转“不许对报信人开枪”的文化;随后剥离GE HealthCare和GE Vernova,并推动降债。
- 激励机制方面,2020年一次性授予的约2亿美元股票与股价目标挂钩。考虑到疫情期间股价处于低位,这一安排“有些争议”,但确实把管理层与股东利益绑定起来;2024年又推出了规模更小、与经营指标挂钩的授予方案。Culp选择保留航空航天业务,一方面是因为熟悉工业企业,另一方面“或许这本身就是航空航天业务足够强大的隐性信号——他想成为这项皇冠资产的CEO”。
4. 为什么几乎没人能制造喷气发动机
- 这道门槛在于:以极低成本实现极致的技术性能。发动机热端温度超过合金熔点,“原子尺度的缺陷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Pratt的GTF机队曾因制造流程中的微观污染物而在全球停飞。发动机成本也没有随着规模扩大或项目成熟而稳定下降,因为产品始终在材料技术的前沿不断突破;GTF据报让Pratt耗资约100亿美元。
- 接下来还要让Airbus和Boeing相信你能实现大规模供货,让航空公司相信你能提供数十年的可靠性和全生命周期成本优势;而且,在5年或10年后从备件获得首笔利润之前,你还得先向Airbus和Boeing亏损销售发动机。
- Rolls-Royce在开发RB211时一度倒闭并被国有化;即便拥有中国制造业的实力,COMAC仍然选择了CFM发动机。这也是风险共担合资模式存在的原因:CFM International是GE与Safran合作约50年的50/50合资公司,历史上GE负责热端、Safran负责冷端,是“航空史上最成功的业务特许经营之一”。
5. 2类客户、1个利润池:构成护城河的分化
- 核心结构是:OE买方——Airbus和Boeing——高度集中且议价能力强,因此发动机需要在2000万–2200万美元的LEAP目录价基础上给予“最高可达70%或80%”的折扣,GE单台实际收入约600万美元,在项目成熟前都处于负毛利,成熟后也最多达到盈亏平衡。售后客户则是数百家分散的航空公司,必须每5–8年按规定进厂检修,使用非原厂零件还可能导致保修失效;这一市场可带来约60%的毛利率,营业利润率合理推测可超过40%。商用发动机业务的收入结构约为75%服务、25% OE。
- 售后市场有两种模式:按工时和材料收费,航空公司自行承担可靠性风险,成熟发动机通常采用这种方式;以及按飞行小时付费的订阅模式,GE承担更多风险,“就像在销售保险合约”。约60%的LEAP发动机纳入长期合约,其中按飞行小时计费的收入占30%;宽体机长期协议占60%–70%,其中按飞行小时付费占60%–80%。值得注意的是,LTA占比正在明显下降,寿命受限件通常也不在协议覆盖范围内。
- 更具普适性的启示是,买方与使用方的分离是许多长期赢家反复出现的结构;对新进入者而言,这是一道必须解开的“3D拼图”。
6. 增长、韧性与不算惊艳但健康的回报
- 需求端,RPK增速处于中个位数,合理水平约为GDP增速的1.5倍,在新兴市场则约为3倍。GE还有额外增长杠杆:LEAP机队规模将达到CFM56的2倍,约40%的CFM56尚未完成首次进厂检修,2025年检修次数仅与2019年大致持平,售后定价涨幅至少会维持在中个位数水平,直至本十年末。这些因素合计支持8%–10%的服务收入增长,且可见度很高。国防业务则应跟随预算增长并受项目结构推动,增速约为4%。
- LEAP的产能爬坡已经度过最困难阶段:OE亏损应在未来5年显著收窄并趋近盈亏平衡,而CFM56退役速度较慢,则会形成“现金缓冲”。
- 尽管终端需求具有可选消费属性,客座率也已在低80%区间见顶,业务仍具备较强的下行防护。发动机维护既是任务关键,又受到监管强制;备件支出占航空公司运营成本的比例远低于燃油,疫情期间提价也成功落地。最接近的可比公司Safran披露称,即使在2020年航空交通几乎停摆期间,自由现金流仍为正。
- Narayanaswamy修正了市场对利润率的主流叙事:报告口径的扩张“很大程度上由资产组合优化驱动”,因为亏损的Vernova曾拖累旧GE集团;而商用发动机利润率在Culp上任前就约为20%。不过,过去几年仍有约500个基点的真实改善,利润率从约20%升至约25%,主要来自提价和效率提升。资本开支低于营收的3%,自由现金流转化率约为100%,但这反映的是业务进入“收获期”;按现金口径,调整后有形经营资本回报率约为20%–25%。“你牺牲了超高资本回报,换来的是耐久性和可见度。”资本回报方面,约70%的超额现金回馈股东,分红支付率约30%,其余用于回购。
7. 跨越10年的风险、相对受PMA保护与已不便宜的估值
- “即便强者也会陨落”:Pratt在1995年约60%的商用机队份额如今已降至不足20%。GE押注下一代飞机的开放式风扇架构,距离落地至少还有10年,涵道比为40–50倍,而当前水平为10–12倍;相较Pratt、MTU和Rolls推进的齿轮传动方案,这一架构“风险更高、上行空间也更大”。GE认为它可能是实现20%燃油消耗改善的唯一途径;如果押对,“可能成为GE的游戏规则改变者”,但现在“还为时过早”。Boeing下次也可能采用双源供应,Pratt解决问题后,GE此前由GTF推动的份额增长“可能回归”。
- 对PMA零件(HEICO模式)而言,发动机业务相对受保护。Pratt自己曾尝试在CFM56上推出约20种PMA寿命受限件,据报耗资数十亿美元,最终“惨败”。出租人占市场一半以上,普遍反对PMA;保修会失效,而可靠性数据通常要等到项目生命周期后段才充分积累。因此,PMA零件制造商真正可触达的市场远小于乍看之下的规模。
- 他对估值最尖锐的判断是:市场采用的估值方法,“更多告诉你我们处在周期的什么位置,而非资产本身值多少”。危机时期,市场可以把在役发动机基数逐台按“债券、抗通胀债券”估值,有时甚至低于清算价值;在GTF粉末金属召回事件期间,MTU的估值一度跌至10–11倍盈利。如今GE的自由现金流估值约40倍,要靠低双位数营收增长和低至中双位数EPS、每股FCF增长,才能相当于“10年后按10倍盈利买入”——今天的股价中已经包含了相当多对未来的乐观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