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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ham Duncan - 人才低语者 - [Invest Like the Best,第4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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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ham Duncan - 人才低语者 - [Invest Like the Best,第409期]

摘要

  • 卓越的投资合作关系,始于压缩委托人与代理人之间的距离。 Stuart Miller 最初把5000万美元交给 Graham Duncan,一年后扩大授权;即便 Lennar 股价跌近3美元、East Rock 在金融危机期间回撤约12%,他仍持续为 Duncan 加油。这种“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在承担风险”的姿态,让 Duncan 可以为结果而非表象投资:“这是一场游戏。我们正在玩一场游戏。事情只是变得有趣起来了。”

  • Duncan 偏好的家族办公室 CIO,要有商业头脑、低调的自我意识,并且足够保守,能够活下来。 商业性意味着“创造的价值要多于自己拿走的价值”,把投资当成重复博弈,更愿意赚钱,而不是证明自己正确。低调的自我意识允许回报通过他人实现;保守主义则意味着本能地拒绝卖出看跌期权、押注毁灭性风险,或做任何可能让自己出局的事。

  • 只有当资本追随管理人本已拥有的主动性时,管理人播种才会奏效。 Duncan 只有在即便没有种子基金条款、规模更小且不参与塑造公司时仍愿意投资,才会支持一位管理人;他警告说,一个“在我口袋里烧洞”的专用资金池会扭曲选择。最深层的尽调问题是:“谁是源头,他是否真正拥有这件事?”因为替一个有抱负的创始人打破外壳,可能会削弱其亲自承担第一次风险所带来的力量。

  • 顶尖人才往往正因为所在机构有理由不去确认其价值,才会被错误定价。 Duncan 寻找公开证据有限的年轻管理人、对离职明星含蓄贬低的前老板,以及内部平台允许某人管理的资金规模与外部投资者最初愿意交给他的规模之间的差额。候选人在讨论职业选择时,往往真正想问的是一个市场定价问题:“我的价格是多少?”

  • 比声望、职位描述或传统生产力更持久的职业指南,是一种无法摆脱的冲动。 Duncan 可以花数小时浏览 LinkedIn,研究一个人自选的照片、简历,以及“生活对他做了什么”之间的关系;Patrick 则把这种看似懒散的状态重新定义为大量收集模式,随后做出少数几次高杠杆决策。实践中的问题是:“你对什么着迷到无法自拔?”以及是否曾有某个点火时刻,让你想到:“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 创办公司需要在容纳模糊性的同时,保护未来决策所需的心理条件。 创始人离开继承而来的现实,进入一个投资人、团队和办公室各自可能只有33%概率出现的世界;同时,他还必须让企业足够真实,使信念反过来帮助企业成真。因此 Duncan 把“你脑中的气候”视为资产:焦虑的 CFO、错位的合伙人或神经紧绷的 LP,可能恰恰在判断力最重要的时候传递恐惧。

  • 深入背调既是筛选工具,也是为后续合作关系提供的操作手册。 Duncan 估计,只要背调是在不同人、不同场景和不同时间跨度中重建行为,而不是简单收集3个认可电话,其信号强度约为75%。调查者必须区分有意识的“骑手”和行为层面的“大象”,留意自己在访谈中的投射,并理解过去的成功可能依赖于怎样的制度“水域”。

精读

1. 信任如何让配置者从代理人变成所有者

  • Duncan 对家族办公室薄弱结构的诊断,是一个委托—代理悖论:“如果你是委托人,却把代理人当代理人对待,那么他最终就会变成代理人。”有商业头脑的人希望拥有的控制权通常高于大多数委托人愿意给予的程度,因此把一个 A 级选手放进严密控制的边界内,往往会压制委托人真正想获得的行为。

  • Stuart Miller 则允许 Duncan 设立一家独立公司,最初配置5000万美元,并留出一年时间建立信任。这条路径可能避免了关系变成“替我管理家族办公室,但这是我的事”,营造的是“我们一起赚钱”,而不是一个人不断管理另一个人的预期。

  • 兼容性依然重要。Duncan 认为,委托人与配置者需要拥有足够重叠的“现实地图”——一个数学型委托人可能需要一位同样偏左脑的 CIO——因为每种策略最终都会遭遇逆境。据称,有一家族办公室正是因为反复处理不好这种分歧,先后更换了约15位 CIO。

  • Miller 的核心领导力特质,进一步强化了双方共同的长期视野:身边的人都能感到他在为自己加油。Duncan 将其与 Randall Stutman 关于卓越领导者的研究联系起来,并记得那条清晰无误的信息:“我首先是在为你加油。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成。”

2. 金融危机证明了松弛控制的价值

  • 2007年初,Miller 把 Lennar 之外的剩余资本交给 East Rock;Duncan 从 Goldman Sachs 招来 Adam Shapiro,当时这家年轻合伙企业成立还不到一年,金融危机便爆发了。到2008年,Lennar 股价跌近3美元,并面临破产风险,而 Miller 的资金正在这家年轻合伙企业手中。

  • East Rock 下跌约12%。Duncan 和 Shapiro 预判到了危机的部分走势,原本预计组合应持平或上涨,因此明显陷入低落。与此同时,Miller 正在市场底部附近筹资,他反问两人:“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我知道我们有亏钱的风险。你们没看到我在这里垂头丧气吧。”

  • Duncan 记得 Miller 当时身体状态变得轻快起来,像“一名海豹突击队队长”,而不是在维护一个亿万富翁的身份。他传递的信息是:“这是一场游戏。我们正在玩一场游戏。事情只是变得有趣起来了。”这种轻盈承认了真实危险,却没有把亏损转化为羞耻,让管理人更有能力承担必要的风险。

  • 划船的比喻是“正确的握法”:船桨必须握紧,但也要松到足以在桨叶被水下障碍物卡住时及时松手。意识形态会让前臂绷紧,使某种信念变得不可谈判;幽默则会将其放松。Miller 开玩笑说要拖着一袋袋黄金走过街头,表达的是:“我们会尽力做好,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他妈知道。”

3. East Rock 围绕比较优势组织,而不是围绕固定产品组织

  • Patrick 认为 East Rock 的形成方式异常有机:多种策略、管理人结构、种子投资、LP 仓位和直接投资,都从一个简单目标自然演化而来——找到卓越的投资人,与他们一起做好投资。Duncan 认同这一点,平台只是更朴素使命的下游产物:“赚钱,但不要亏太多。”

  • Duncan 并不认为自己在选股或大多数单一投资风格上拥有比较优势。他的优势在于识别人、理解他们所处的环境,并围绕他们配置资本。随着 Shapiro 负责运营平台,East Rock 可以围绕另一种比较优势变形,而不必把 Duncan 的方法奉为教条。

  • 这种灵活性仍然需要通过信任来赢得。Miller 提供了“一个没有约束的赛场,但你必须赢得去任何地方的权利”。如果重新设计,Duncan 仍会让当前机会集合匹配委托人的风险承受能力——如果信心和世界观确实足够一致,甚至可以给某人播种10亿美元。

  • 理想状态是不再要求配置者证明自己在持续活动或拥有署名权:每一美元都应体现代理人把这笔钱视为自己的钱时会做什么。Duncan 承认自己“完全——甚至是负数”地不想为了工作而工作;由此产生的好处,是厌恶那些仅仅为了证明配置者创造了价值而进行的活动。

4. 商业性意味着创造的价值多于自己拿走的价值

  • Duncan 将“商业性”定义为“创造的价值要多于自己拿走的价值”。其充沛形态意味着把投资视为重复博弈:一个人不会拿走每一分钱,因为比例感、声誉以及未来还会见面的预期都很重要。Goldman 的“长期贪婪”准确概括了这种取向。

  • 另一个组成部分,是更看重赚钱而非赢得辩护。有些投资者主要追求“证明自己正确的满足感”,但当身份与仓位绑定在一起,这种方式迟早会失效。商业型参与者会根据新证据更新判断,因为目标是赚钱,而不是在证据改变后维护自己的智识形象。

  • Duncan 的偏好也因此发生变化。他曾经偏爱 Tina Fey 笔下的“哈佛书呆子”——结构化、稳定、计划缜密——后来学会欣赏更像“芝加哥即兴戏剧”的人,他们愿意为了结果改变一切。最优管理人需要把严谨与 Charlie Munger 所说的“诀窍”结合起来:保持可塑性,但不能变成仅凭运气漂浮的投机者。

  • 一位前 Milken 交易员曾把手搭在 Duncan 的手臂上说:“钱就像水。你只需要学会打开水龙头。”夸张的表达背后是一条严肃原则:用 Joe Hudson 的话说,要问“水想往哪里流下去?”务实主义顺应现实,而不是强行把现实塞进自己珍爱的方案。

5. Dan Sundheim 展现了大师级能力与低调的自我意识

  • Duncan 通过 Viking 的前同事持续了解 Dan Sundheim;他们谈论 Sundheim 的方式,像专业人士在描述一位大师。有人回忆,Sundheim 会在买入一只股票前6个月就规划好如何建仓和退出,把基本面分析与对流动性、市场结构异常成熟的理解结合起来。

  • 对冲基金创始人会不断通过薪酬和 carry 给崭露头角的投资人“定价”。Duncan 观察到,有些年份创始人始终没有“击中买价”,这就给市场重新定价一位未被充分认可的管理人留下了空间。Sundheim 决定创办自己的公司,正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 Duncan 试图通过帮助 Sundheim 招聘分析师来建立对话,最终可能参与了最初12名员工中的约4人的招募——这些数字他明确表示可能不准确。这个过程让他得以校准 Sundheim 的判断力,并观察他如何吸收困难反馈:面对新信息,他“完全没有防御性”,该放弃一个想法时会立刻放弃。

  • East Rock 从第一天起就是投资者。Duncan 承认,这只基金经历过“起起落落”,但仍然相信 Sundheim 既是商业型参与者,也是优秀的公司领导者。真正持久的信号不是毫无摩擦的业绩记录,而是一次次选择商业现实而非自我意识。

6. 只有当没有种子条款时投资也成立,播种才会成功

  • Duncan 的播种标准是一个反事实问题:“即便没有种子条款,我还会投资这位管理人吗?”没有收入分成或股权,他可能会减少配置、承担更低风险,也不愿承担声誉责任——但底层投资仍然必须过关。

  • 条款随后为市场原本未必愿意提供的东西定价:期限、锁定期、费用,或安排中的其他特征。种子条款不是放松管理人筛选的理由。Patrick 提到,East Rock 的8笔种子交易基本上全部或大部分都取得了非常好的结果;Duncan 则坚持把自己看成是在支持人,而不是在运营一家播种工厂。

  • Patrick 的质疑指出了这一模式诱人的地方:LP 资本为投资提供资金,播种者则获得 GP 经济权益,看起来像一台“印钞机”。Duncan 的回答是逆向选择加上配置压力。假设给他20亿美元,要求他必须拿去播种,他说自己不会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我得把资产投出去”会破坏整个动态。

  • Duncan 偏好那些即便没有外部资本也会创办公司的管理人。一位声望很高的投资人曾收到一份约2亿美元的主动报价;Duncan 怀疑,如果没有那通电话,这只基金根本不会被构想出来。资本制造了抱负,使创始人与企业的关系从“我的事”变成了更接近一份高薪工作。

7. 源头动态解释了为什么有前景的机构会分裂

  • Peter Koenig 的源头框架,从最早承担风险的人开始——即便那次风险只是给未来的联合创始人打一个电话。Duncan 的诊断问题是:“谁是源头,他是否真正拥有这件事?”他曾发现一位量化创始人的行为像员工,因为这家企业实际上是在一位朋友发起之后“发生”到他身上的。Koenig 更广泛的观点是,组织失灵可以追溯到人们对谁是源头存在分歧,或源头本人没有真正拥有这件事。

  • Diana Chapman 的小鸡比喻说明了其中机制:小鸡必须自己啄破蛋壳,才能建立走出蛋壳所需的力量。“如果你替它们打破蛋壳,它们会死。”干预起点,可能在传统尽调早已忘记谁发起了什么之后,仍然长期扭曲组织轨迹。

  • 联合创始人之间的怨恨,往往反映了一个未被承认的源头层级。Duncan 估计,这种怨恨约80%的时间可以被压住,但会在失败或极度成功时浮现。继任同样困难,因为提前处理源头关系很微妙;继任者必须连贯地拥有这套现实,而不只是接过头衔。

  • Duncan 自己创办的第一家公司属于 Yale 教授 Richard Medley,尽管当时21岁的 Duncan 管理着约30名员工。每当 Duncan 想做“Graham 秀”,但实际产出的是“Richard Medley 秀”时,冲突就会出现。后来在 East Rock,他认为自己有时也没有在把源头完整交给 Shapiro 之前,真正拥有它。

8. 人才错误定价往往藏在机构激励中

  • Duncan 喜欢非常年轻的管理人,因为信息有限会制造真实的低效率,就像 IPO 周边可能出现的机会一样。第二种他偏好的模式,是前老板用不痛不痒的赞美贬低离职明星:如果过度认可对方,可能鼓励其他员工纷纷离职,因此老板有制度性理由掩盖其质量。

  • Duncan 同时会与5至20名考虑离职的人交谈,发现他们对现有平台反应的恐惧既一致又合理。他要测试的是,潜在创始人能否超越“我的工作很糟糕”这种逃避,提出一个主动的、比制造一份新工作或复制那些已经创业的朋友更大的愿景。

  • 在最高层面,这场对话会变成市场定价。一位资深对冲基金投资人真正想问的,可能是独立创业后能募到10亿美元,还是50亿美元。另一位投资人在机构外部可能只能获得5亿至10亿美元,却在机构内部成功管理超过120亿美元;这段差额就是创始人的人才套利。

  • Patrick 把这种对“头发”的偏好比作 Founders Fund:一旦一笔交易变得人人争抢,错误定价就消失了。Duncan 的修正是,机构内部的紧张关系可以成为信号,但前提是投资人理解前雇主为何会采取策略性行为,而不是只要候选人身上有冲突感,就把他当成令人兴奋的对象。

9. 家族办公室 CIO 必须符合委托人的品味,也要能忍受隐形

  • Duncan 怀疑,类似 YC 的加速器能否稳定地产出家族办公室 CIO。创业投资可以让年轻的原始人才发现新市场,但广泛的资本配置通常更奖励那些经验老到、用自己的钱和别人的钱承担过风险,并且拥有通过他人表达下注所需情商的人。

  • 第一项标准,是从“委托人的角度”看,对人的品味足够好,而不是符合某种普遍排名。委托人与 CIO 必须欣赏重叠的人群,否则压力之下信任会崩溃。Duncan 指出,Collison 兄弟身边有一圈独特的“阿尔法书呆子”、公共政策思想家以及 Tyler Cowen 这样的人物;这种审美会吸引更多相似的人。

  • 第二项标准,是低调的自我意识。许多配置者暗中希望自己就是底层 GP,因此很难真正拥有分析师或管理人的最佳想法,而不把它变成自己的。CIO 必须关心扣除费用后的结果,理解自己的比较优势,也能欣赏另一位投资人,而不需要从仓位中获得署名权、身份认同或权力。

  • 第三项标准,是“骨子里的”保守主义:有亏钱经历,厌恶“卖出看跌期权”,也厌恶任何可能让游戏结束的风险。委托人希望代理人把资本当成个人财富;当 CIO 已经有足够多的钱、学会以这种方式与财富相处,或者天生具有足够的性格,能够本能地理解永久性损失时,这种要求更可能实现。

10. 人才密度会变成自我强化的获客优势

  • Duncan 精心组织聚会,刻意创造人才密度。他判断宾客名单的方式很本能:如果被迫坐在这个人旁边,他会感到无所谓、兴奋,还是失望?他努力让每个答案都变成“兴奋”,创造出一场伟大婚礼般的氛围,做到“整个场子没有一个糟糕的座位”。

  • 一位旧金山投资公司的负责人事后写道:“Graham,你重新让我相信人类。”商业效果就来自这种社交标准:高信任度的人彼此发现、开展业务,并强化围绕组织者的引力场,而不是每次互动都必须直接让 Duncan 获益。

  • 这套方法最初是评估管理人的工具。让约30名投资人坐在一个房间里推介想法,Duncan 发现“整个房间知道谁是最好的人”。他原先的排名有时仍然成立,但持续互动也会显现出意外的高质量群体;阅读集体注意力,成为另一种尽调形式。

  • 物理空间支持着同一个飞轮。East Rock 刻意保留多余办公室、咖啡馆、厨师和公共餐桌,让后来者可以在那里工作,而不必独自承担全部成本。Duncan 称提供空间是“一种非常容易的套利”:补贴缺失的基础设施,聚集有才华的人,提高有用合作自然出现的概率。

11. Paradigm 是在行业尚未显得可信之前,沿着可信度建立起来的

  • Charlie Songhurst 在 East Rock 买入小仓位之前就一直推介 Bitcoin,当时价格约为每枚300美元。随着价格上涨,Duncan 参加了一场加密会议,以判断这一资产是否真实存在;许多早期参与者给他的印象是“不是认真的人”。新领域刚出现时,往往会先吸引那些手边正好有、且愿意转行的人。

  • 在一个约300人的会场里,Duncan 起初跟随当时在 Facebook 负责加密业务的一位女性,因为可信的人都聚集在她周围。Sequoia 的 Matt Wong 出现后,Duncan 又转而跟随他。Wong 和 Fred Ehrsam 此行也在部分评估是否合作,而 Duncan 与两人在机场的车程,意外变成了一场创始人尽调。

  • Duncan 把两人都视为不受行业限制的商业型参与者,并帮助面试 CFO 候选人。他强烈支持其中一位女性,同时提醒说,她作为九型人格第一型的警觉性,可能会让 Fred 感觉她认为他“占了便宜”。但如果 Fred 能够不把这件事当成针对自己,Duncan 预测,她会带来机构可信度,并成为出色的合作者。

  • 她最终成为 CFO 和第三位合伙人,帮助建立了这家公司。Duncan 说,他认为 Paradigm 目前管理着约100亿美元,并称赞团队在多个加密市场底部投入了真正的资本。这个案例体现了他的模型:识别人,帮助构建关系,并分享足够多的“之前与之后的现实”,以判断一家机构究竟如何复利。

12. 为人才定价,也是在校准自主权与资金

  • Duncan 把经济条款、资本期限、透明度、控制权和决策权视为同一个人才价格的组成部分。Elon Musk 为 xAI 融资时,投资人或许会认为条款“过分”,因为他们几乎没有控制权和透明度;但市场给他的可信度定价。证据较少的管理人,则会因为其记录支持的自主权程度不同,而接受更紧的约束。

  • 他的公平测试带有同理心:如果自己拥有这份业绩记录、处在人生的这个阶段、拥有这样的关系网络,这份协议会感觉公平,还是剥削?如果感觉像剥削,他就会降低自己的要求。正式权利仍可能很多,但语气和“非常轻的触碰”会让实际活动空间显得更开放。

  • 合伙人经济同样需要精细校准。一位认为自己应得40%、却只拿到10%的人,会在“水里”留下怨恨;另一位真正想要50%的人,可能更适合先得到数年的支持,再独立创业。失败经历可以改善自我定价,因为它让人理解承担源头级责任有多难。

  • Patrick 提出了关键压力测试:合伙人在成功后是否可能产生怨恨,认为成就更多属于自己,而经济条款没有承认这一点?Duncan 认为,动态股权和 carry 机制是容纳贡献变化的有效方式,同时也指出,大多数此类系统都受益于最终由一个人拍板。正如那句被引用的话:“合伙人,就是与你承担同等风险的人。”

13. 创始人必须确立现实,但不能毒害自己的判断力

  • 每家机构都是一种独特现实,由其源头和领导者对现实的定义塑造。Duncan 将 Gell-Mann 失忆症延伸到组织:人们能意识到自己离开的那个容器有多奇怪,却以为下一个容器会是“正常的”。它不会;随着年龄增长、在一个系统中停留太久,跨入另一位领导者的世界观会越来越困难。

  • 创业意味着同时承受许多个33%的概率:投资人、团队和办公室都可能出现,也可能不出现。周一早上,你可能只有一张 Starbucks 的座位和“没有订单”。创始人必须在眩晕和“整个项目是不是假的”这种恐惧中,完成定义现实的创造性动作。

  • 悖论在于,创始人“必须假装事情比实际更确定,因为你的假装会让它变成现实”。Henry Schuck 在一次 ZoomInfo 重大收购期间把这种状态概括为:“我正在玩一个假装的商业游戏。”对冲基金经理可能尤其难以做到,因为他们默认的怀疑主义会转向自己的企业,瓦解必要的信念。

  • 因此,保护“你脑中的气候”就是风险管理:“最主要的资产是你未来的决策。”一位焦虑而经验丰富的 CFO,可能在年轻 PM 下跌10%时传递恐惧;一个习惯季度流动性的 LP,可能把慢节奏策略拉向更快的决策节奏。团队和资本需要提供足够的怀疑,以防止毁灭,但不能污染信心。

14. Duncan 通过解决完整的人生配置来打造一家餐厅

  • Danny Meyer 曾指出,有些地点即使免费也没有吸引力,这让 Duncan 意识到一个罕见的 Montecito 位置:那里的“车会自然而然想开过去”。他想打造一家类似 Chez Panisse、能够成为社区记忆点的邻里机构——一家能极大增强社区自我认同的餐厅。

  • 经过约一年时间拿下长期转租合同后,Duncan 面试了许多厨师,并拒绝了知名品牌授权安排。一位名厨的第10家分店没有他想要的存在感;掌勺的人必须是第一次获得突破机会,或者有充分的人生理由真正住进这家餐厅,而不是把它当成又一个分店。

  • Chef Joel Vieland 脱颖而出:他知识丰富,却没有 Duncan 在其他地方听到的那种后疫情时代的犬儒主义。Vieland 曾经担任总经理,后来厌恶这份工作,因此对该职位有准确的定价。Duncan 将他偏怀疑、追求卓越的九型人格第六型,与 Jane 搭配起来;Jane 在当地长大,是九型人格第八型的总经理,或许能提供互补的稳定性。“我们看看它能不能运转。”

  • 住房完成了这份方案。Duncan 翻修了 Montecito 最便宜的房子,距离餐厅3分钟车程,附近还有一所优秀公立学校,让 Vieland 可以带着孩子搬来,真正成为社区的一员。Bryan Schreier 和妻子也以重视待客之道的投资人身份参与其中,使这个项目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人生平台,而不只是一次餐厅招聘。

15. 大师保持灵活;管家则照料周围的系统

  • 运营 Sohn 同样是一场选角。Duncan 和合作者通过两个问题选出32位演讲者:每个人是否“有可信的能力说出有趣的东西”,以及观众看到其名字后是否会舍不得接电话。他保留创始人 Doug Hirsch 那些可执行的想法和无小组讨论形式,同时有选择地为更广泛的声音和5分钟闪电演讲编列预算。

  • Duncan 估计,投资领域或许有10至30位大师。投资人从专业人士变成大师,是在其成为某种独特风格的源头,并主要把自己认同为“赚钱的人”,而不是某个行业或方法的管理人之后。Tepper、Druckenmiller 和 Soros 展现了不同形式的持久、适应性投资;宏观投资拥有足够广阔的机会集,可以支撑这种长久性。

  • 持久的卓越结合了对游戏的热爱、谦逊,以及对错过新范式“近乎偏执”的警惕。市场会给出残酷的纠偏反馈:意识形态僵化,或开始自饮 Kool-Aid,资本就会消失。一位抱怨 SEC 2008年禁止卖空不公平的投资人,暴露出的是对旧规则的依恋,而不是在新规则下赚钱的准备。

  • 少数人会进一步走向管家角色,开始照料更广泛的系统。Duncan 提到 John Arnold 的公共政策工作;他还说,撇开争议、仅从远处观察,Bill Gates 在疫情初期的姿态以及 Mitt Romney 当前的取向,似乎也属于这一类。他还提到 Druckenmiller 对债务的警告,像一名现代债券义警。AI 让 Duncan “既害怕又兴奋”;商业化、务实、进取且谦逊的人仍会繁荣,只是他们可能不再被称为对冲基金。

16. 背调将行为与叙事、情境与可迁移性分开

  • Duncan 通过 Ted Seides 和 Yale 投资办公室的传承学会了专业背调:调查者可能会找到候选人的大学室友,而不是在3个认可电话后就停止。他反复阅读《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以找回正确的状态:好奇、享受,以及对自己最初能看到的东西极其有限这件事保持谦逊。

  • 他估计,高质量背调的信号强度约为75%,但绝非确定性。背调的价值不只在招聘前;事先发现的模式,往往能预测这个人后来会如何行动,并为双方如何合作提供说明书。Jonathan Haidt 的“大象与骑手”比喻,将有意识的自我描述与跨代理人、场景和时间呈现出的、较少被意识到的行为模式区分开来。

  • Duncan 自己的“大象”比同事更能容忍开放环节和模糊性。他可以在不作决定的情况下容纳矛盾证据,“继续吃草”,直到模式浮现,随后以惊人的速度行动。这种特质在高风险筛选中很有用,但也会让偏好立即收束的合作者感到沮丧。

  • 面试者也必须在窗户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紧张的面试官可能屏住呼吸,把紧张传给候选人,随后又把候选人诊断为焦虑。最后,他们必须“看见水”。一个来自1990年代 Goldman Sachs、在商业上很强势的操盘手,换到别处可能显得咄咄逼人,因为他的成功部分源自那个容器里的规则、关系和规范。

17. 早期接触卓越,塑造了 Duncan 的行动信心

  • 划船为 Duncan 带来了9次全国冠军,也让他形成一种身体化的信念:自己可以靠努力熬过困难。单人双桨比赛覆盖2,000米,耗时约7至8分钟,持续的疼痛让人“无处可藏”。这段记忆后来支撑他在压力下保持诚信:即便 East Rock 在2008年之前不久才成立,他仍相信努力始终可用。

  • 他的俱乐部训练成年国家队运动员,使用昂贵的船只,拍摄每次训练,并持续复盘技术。Duncan 将一个信念内化为自身能力:专注训练会带来进步。他父亲说他非常容易接受指导;Duncan 记得自己几乎不会抵抗技术改变,因为目标很简单,就是赢。

  • Yale 提供了智识上的对应体验。在一个60人的 Directed Studies 项目中,7名学生来自 St. Ann’s;其中2人用希腊语阅读 Plato,Duncan 起初还把其中一人误认为助教。他打电话回家,担心自己无法竞争,随后通过每周写一篇论文逐渐进步,发现自己可以达到此前看不见的标准。

  • 一次深夜阅读 Ian Shapiro 教授论文后的推论,让 Duncan 在对方开口之前主动提出帮忙做研究。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 Lotus Notes 工作场所民主数据库,成为 Shapiro 的学徒。元经验是“尽早寻找卓越”——不只是观察卓越,而是提供帮助、接受训练,并“触碰”一种标准,永久扩大自己对可能性的地图。

18. 荒野、臣服与扎根式支持,完成了这套投资哲学

  • Shapiro 与 Richard Medley 的联系,让 Duncan 参加了一门点燃他对市场和政治兴趣的课程。他们的公司后来被 Larry Summers 称为“私营部门的 CIA”。Duncan 发现,把研究订阅从每月400美元提高到20,000美元,便能换来一系列会面;随后在1997至1998年俄罗斯危机期间,他学会识别那些与信息流可信相连的人。

  • 卖掉股份后,Duncan 进入了一片由失败创业和不断更换邮箱地址组成的荒野。教训不是消极等待,而是在社交层面把对地位和相关性的担忧显性化,然后相信内在冲动终会与需求相遇。Michael Singer 的框架是:“你是盲人,而你必须学会如何盲着走。”

  • Duncan 理想中的下一种安排仍然与投资有关:委托人与自己拥有重叠的品味,双方资本都承担风险,委托—代理鸿沟几乎不存在,并且可以自由寻找不受约束的机会。他希望获得超越个人资金规模的“大型猎物狩猎许可”,但在这个阶段,也愿意让世界自行揭示自己最有价值的用途。

  • 这种用途往往是在高风险的人生决策周围承受复杂性——无论是商业伙伴、投资人、配偶还是保姆——并发现意料之外的积极或消极因素。Miller 最初的善意提供了范本:在职业上押注 Duncan,并持续为他加油。如今 Duncan 也试图传递这份礼物:“我感受过它,所以我知道它是什么,然后我就可以把它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