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ok 3、AI 记忆与语音、中国、DOGE、公开市场回撤|BG2 与 Bill Gurley、Brad Gerstner
摘要
- Grok 3 在创纪录的时间内抵达前沿,但 Gurley 将其解读为天花板,而不是上行空间。 投资者原本把 Memphis 集群视为“预训练仍有提升空间”的证明;但 Gurley 的反应恰恰相反——“我觉得他们只是撞上了困住所有人的天花板”,这也呼应了 Ilya 和另一位未具名评论者的判断。Gerstner 的反驳是,Grok 3 同时具备推理时算力,而且 X 的产品化把它推上 App Store 第1名——“模型市场出现了新玩家”。
- 基准测试正在收敛,可交易的问题是消费者聚合。 Gerstner 借搜索大战作类比:AltaVista 和 Lycos 的基准测试成绩也不差,但价值最终流向了 Google。他预计赢家将拿下 70–80%的份额,而不是形成99%垄断;OpenAI 拥有每周4亿用户、预计约110–120亿美元收入,推算 MAU 为7–8亿,距离“10亿这个神奇数字”已不远,正处于“更接近逃逸速度”的位置,并且仍在加速——“所有人都追上了基准测试……但没有人追上消费者增长速度。”
- Google 的流量自我蚕食已经可以量化:上市公司披露自然点击量年初至今下降 20–40%;“SEO 已死”,而 Gerstner 自己使用 Google 的行为已有“80%被 ChatGPT 蚕食”。 他认为 AI 答案取代搜索结果是正确选择,是正面迎击创新者困境;但付费点击增长与 OpenAI 用户增长的对比图“走势不对”。
- 按 Gurley 的判断,打破 OpenAI 锁定效应有4个窗口:记忆、语音、爆款功能或网络效应。 其中记忆最关键——“一旦拥有记忆,切换成本会爆炸式上升”,免费用户转付费的比例也会提高。Gerstner 演示了高级语音模式采访89岁的母亲、整理其人生故事的能力——功能已经存在,产品真正的问题是“用户不知道它能做到这些事”。
- 进入这场“王者运动”的门票,大致是每年200亿美元亏损和数GW级数据中心园区(市场传闻 Meta 正在寻找一个2000亿美元、6–8GW 的园区;Microsoft 的资本开支为800亿美元)。 Satya 那句“我很高兴其中一些是租赁”像是在留后手、踩刹车;如今还能继续融资入场的只有 Sam 和 Elon,而微观经济学极其凶险——今天的模型与昨天的模型之间存在 20倍价差,意味着模型一旦跌出前沿,就会立刻变成“快速折旧资产”。
- 谈到中国,双方都认为华盛顿当前的框架已经失效:“我无法想象最终会是我们控制所有 AI、而他们一点都没有——现在已经太晚了……那将是极其天真的想法。” Biden 时期的扩散规则迫使美国芯片企业“单手被绑在身后,却要在全球与 Huawei 竞争”,并“几乎注定 Huawei 会在 AI 芯片领域推进一带一路”;“如果我拥有 Nvidia,我最担心的会是华盛顿出台过度监管。”
- Gerstner 的风险仓位只有正常水平的一半。 关税收入从560亿美元升至约5000亿美元,加上 DOGE 削减5000亿至1万亿美元联邦支出,相当于通过 C+I+G 让流动性反向收缩,可能带来一次普通的 10–15%回撤。他称这属于必要的冲击疗法——“变得足够健康,才能避免破产”;同时指出 Buffett 手握4000亿美元现金,Druckenmiller、Marks 和 Cohen 也在转向谨慎,并警告政府收入线会直接转负:一家航空公司的政府机票销售额年初至今已经 下降50%。
精读
1. Grok 3:新晋前沿玩家,也是天花板真实存在的证据
- 先看背景:Memphis 设施建成速度之快令整个生态震撼,这是全球最大的连续集群,一些投资者将其视为检验“预训练仍有提升空间”的试验。Gurley 对结果的评价是,Grok 3“几乎冲到了所有基准测试的顶端”;但他的反应却相反:“我觉得他们只是撞上了困住所有人的天花板”,这进一步印证了他、Ilya 以及另一位未具名评论者关于集群规模扩大后回报递减的判断。他仍然保留了原有的谨慎: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训练,“也许还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技巧”,第二次训练可能直接越过这道天花板。
- Gerstner 则重新定义了问题:Grok 3 不只是预训练模型,还具备强大的推理时算力组件;真正的信号来自产品。Grok 3“冲到了所有应用下载量的顶部”,而 X 的执行——专用按钮、独立应用、语音功能推进——明显优于 Meta AI,后者“基本只是卡在 Instagram 顶部的一个搜索框”。
- 双方的共同结论是:“模型市场出现了新玩家”。如今这场“王者运动”只剩5到6个玩家有资格入场;目前只有 DeepSeek 和 Grok 打进了 App Store 下载量前10名。
2. 基准测试趋同,消费者发生聚合——OpenAI 接近逃逸速度
- Gerstner(节目中披露自己是 OpenAI 投资者)重新展示了搜索大战的图表:Google、Yahoo、AltaVista、Lycos、Infoseek“在基准测试上都做得相当不错”,但消费者最终聚合到一个赢家身上。他的判断不是赢家通吃,而是“赢家拿走70%或80%的份额”。
- 数字本身是:每周4亿用户、今年预计约110–120亿美元收入,隐含 MAU 为7–8亿;而消费者世界的“神奇数字”大约是10亿,达到这一规模后,月活可以逐步转化为周活,再转化为付费用户。“我看到的是,所有其他人都追上了基准测试;但我没有看到有人追上消费者增长速度。”他认为 OpenAI 正在规模化加速。录制当天发布的 GPT-4.5 主打更像人、更简洁的回答,而不是评测成绩的突破,这与“使用量而非基准测试才是计分板”的判断一致。
3. Google:SEO 已死,护城河一直是分发
- 硬数据是:多家上市公司披露,自然 Google 点击量年初至今下降20–40%,原因是搜索结果页一半已经变成 AI 答案,剩下的主要是付费链接。Gurley 认为 Google 这么做是正确选择,是正面迎击创新者困境;但这也摧毁了曾经建立整个商业帝国的免费链接:“SEO 已死。”
- Gerstner 对 Google 的核心判断是:它的护城河“不是技术护城河……而是分发护城河,是心智份额护城河”,只有一个好100倍的正交产品才能发起攻击。“所以,允许任何其他人先出手,曾经是不可饶恕的错误”,而 ChatGPT 在2022年末正是这样做的。他自己的行为已经发生变化:80%的 Google 使用被 ChatGPT 蚕食。
- Gurley 抛出的开放问题,是 Zuck 的前车之鉴:Facebook 在移动时代曾被《Barron’s》封面等媒体宣判死亡,Zuck“在移动端被彻底叫醒”后完成了修复。Google 能否做到同样的事?它的资产极其强大,包括 YouTube 数据、Android、浏览器,以及各垂直领域的结构化数据;但“产品迭代速度一直不令人印象深刻”。更讽刺的是,Google 自然结果质量下降,反而加速了深度研究代理的需求——它们可以替你一路爬到第100页。
4. 其余玩家:Meta 偏慢,Anthropic 放弃消费者,Perplexity 成为并购标的,Apple 缺席
- Meta 天生适合聊天式 AI:拥有30亿用户,Instagram 里有购物代理,代理还能生活在 WhatsApp 对话中;而 Zuck 正处于“彻底的 beast mode”。但 Llama 发布18个月后,“产品化落地速度比我预期更慢”;更糟的是,推理服务商称 DeepSeek 已经取代 Llama,成为企业首选的开源模型——“这是一个真正的问题”。双方也提到 Meta 的惯有模式:总是晚到(Stories 追 Snap、Reels 追 TikTok),但最终会持续迭代并交付;2025年是关键年份。
- Anthropic 在消费者市场上“基本已经放弃竞争”,Alexa 的合作并不能改变这一点,因为在多数消费者心里,Alexa“处于不同的空间”。Gurley 认可 Perplexity 真正以产品为中心——“在我看来,它像一个收购候选标的”,比如 Microsoft 收购一个消费者品牌;但创始人“按89 billion融资”(按语境可能是80–90亿美元),价格已经让交易失去可能。
- Apple 没有被提及并非偶然:它主动选择缺席,押注后发整合。Gerstner 对一名 Apple 高管说:“唯一重要的整合是——我的 ChatGPT 应用出现在 Apple 手机首页。”这是 Apple 第一次真正面对产品风险,唯一的缓冲来自设备锁定。
5. 打破锁定的4个窗口:记忆、语音、爆款功能与网络效应
- Gurley 列出了可能巩固 OpenAI、也可能为竞争者打开缺口的4件事:第一是记忆——还没有人真正做出执行助理;第二是语音加设备——“如果语音足够惊艳,我可能就不需要一直把手机带在身边”;第三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有追逐、而竞争者都在围绕同一套基准测试奔跑的突破性功能;第四是真正与用户基础绑定的网络效应。Gerstner 的判断是:“一旦拥有记忆,切换成本会爆炸式上升”,免费转付费的比例也会随之提高。
- 本期最具代表性的案例,是 Gerstner 让高级语音模式采访自己89岁的母亲:“问她童年的问题……记住你们谈过的一切,并写出一篇她的孙辈愿意阅读的人生故事。”直到“我看到母亲眼里泛起一点泪光”。这个案例本质上是对产品的批评:能力已经存在,“问题在于产品的性质——你不知道它能做到这些事”。甚至有人已经用 o1 帮自己写出更好的提示词,以进行深度研究。
- 关于网络效应,Gerstner 认为其中一种已经存在:7–8亿用户提出的多样问题会反哺模型改进,而让用户在两个答案之间进行 A/B 投票,正是 OpenAI“非常积极地尝试构建网络效应”的方式。Gurley 想要的是更强的形式——AI 质量应当成为用户基础的函数;此外还包括联系人、邮件、Notion 式内容仓库等相邻的锁定资产,以及“这个故事最终落在哪里……你最好还是有一个地方”。
6. 入场成本:每年200亿美元亏损和GW级园区,以及 Satya 可能踩下的刹车
- 有人发布了 OpenAI 的内部预测:2025年和2026年每年亏损约200亿美元。Gurley 认为这可能是有意为之——“外面存在一场试图把资本吓进来或吓出去的信息战”;其传递的信息是,像 Uber/Lyft 当年一样,“你可能需要愿意每年亏损200亿美元,才能进入这场游戏”。Gerstner 提醒要区分运营支出与资本开支:服务 ChatGPT 查询的变动成本有不错的利润率,尽管一次 o1 Pro 或深度研究查询“可能要付出20倍、40倍、50倍的成本”;200亿美元主要用于建设 Stargate 级别的未来产能。
- 规模指标包括:市场传闻 Meta 正在寻找一座价值2000亿美元、容量6–8GW 的园区;Stargate 规模相近;Microsoft 已安装约5GW,并计划今年支出800亿美元。但 Satya 在 Dwarkesh 节目中的那句“我很高兴其中一些是租赁”,在两人看来像是在留后手:“取消租约总比坐拥一堆基础设施更好。”Gerstner 将其与 Satya 今年6月的警告联系起来:供需错配可能出现,“他基本上是在说,清算迟早会到来”。
- 谁还有能力继续入场?韧性等于流动性。Google 和 Meta“后屋里真的有一台印钞机,每次吐出10亿美元级别的钞票”;OpenAI 和 X 则必须融资,Elon 的优势在于全球资本相信他是企业家,这种信任可以撬动主权资本。Gerstner 的结论是:“这还是一项开放的运动吗?不可能……现在除了 Elon 和 Sam,我想不到还有谁能玩下去。”当然,DeepSeek 已经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7. 微观经济学是陷阱:20倍重定价与 Masa 回归
- Gurley 的警告值得完整保留:在如此激进的雄心和资本开支面前,“很容易忽视单位经济学”。训练额度、折旧处理,以及他从未见过的“刀锋般定价”都在放大风险:“今天的模型与昨天的模型之间,价格差是20倍……一旦跌出前沿,它就是一个快速折旧的资产。”他迫切希望传闻中的 CoreWeave IPO 文件尽快提交,这样终于能看到真实数字。
- Gurley 谈到 Masa 牵头 OpenAI 传闻中的400亿美元融资:他是最伟大的投资者之一,但“有点像赌徒……有人会说他根本不做价格区分——我不认为他还有其他操作方式”。他对 OpenAI 董事会的提醒是,过多资本会侵蚀纪律。反例是 Elon 在 Tesla 的经历:资本稀缺迫使他“想办法从每一辆该死的汽车上赚钱”。
8. 中国:“已经太晚了”——扩散规则正在反噬
- 本期的核心判断是:“政府里的人……说我们必须赢得与中国的 AI 战争,但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已经太晚了,而且他们很聪明……我们只需要专注于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我们需要 Tesla、OpenAI,需要能自行着陆的火箭——但如果认为他们不会有 BYD 造出优秀汽车、DeepSeek 造出优秀模型……那将是极其天真的想法。”双方都认为,美国政策的结果可能是放慢自身速度,或者激怒对手,却没有真正减缓对手。
- 被低估的玩家不是 DeepSeek,而是 ByteDance——它的 ChatGPT 对等产品在中国排名第1,而 AI 多年来一直在推动 TikTok 的全球发展。Biden 时代的扩散规则则是具体的政策失败:复杂的出口分级迫使美国半导体企业“单手被绑在身后,却要在全球与 Huawei 竞争”,在 AI 芯片上“几乎注定 Huawei 会推进一带一路”,还把需求基础交给 Huawei,用来打造前沿芯片。Gerstner 希望 Lutnick 直接废除这项规则。Gurley 的可交易判断是:“如果我拥有 Nvidia,我最担心的会是华盛顿出台过度监管。”
9. DOGE 加关税:流动性反向收缩,Gerstner 仓位减半
- 宏观框架是:疫情后美国曾注入约1.5万亿美元刺激,如今正在抽走约1.5万亿美元。关税收入将从560亿美元升至约5000亿美元,其中一部分由生产商承担,大部分由美国消费者支付;与此同时,DOGE 削减5000亿至1万亿美元联邦支出。在 C+I+G 的框架里,G 正在收缩。他认为联邦雇员规模最终会削减“40%或50%”(从300万降至150万),并引用了一个先例:Clinton 在90年代末做过 DOGE,削减10–20%的人员,3个财政年度内实现预算平衡,创造2300亿美元盈余,“互联网帮了忙——现在 AI 也会帮我们”。
- 他的仓位表述非常直接:“我持有的仓位只有正常情况下的一半。”这不是因为他认为未来黯淡,而是市场可能因增长放缓、盈利和估值倍数同时压缩,出现一次普通的“10–15%回撤”。NASDAQ 在大选后上涨10%,如今已经回吐4–5个百分点。市场上的谨慎声音还包括 Buffett 的4000亿美元现金、Druckenmiller、Howard Marks 和 Stevie Cohen。他将这种政策取舍称为冲击疗法:“你得变得足够健康,才能避免心脏病发作……我们需要变得足够健康,才能避免破产……这是正确的事。”
- 另一面是,随着资金从股票转向国债,按揭和信贷成本正在下降。他还驳斥了“中国抛售美债”的说法:中国每年只买入美国国债的3%,10年前这一比例是12%。预算数学则是:如果政府真的想在本届任期内实现平衡,疫情期间达到7万亿美元的支出必须回落至约5.75–6万亿美元——“一年削减1万亿美元,这就是紧缩。”
10. 下游受害者,以及一个让两人停下来思考的想法
- 针对 Gerstner 提出的 Twitter 先例——Elon 削减闲置软件许可——答案是肯定的:“100%会发生……如果联邦雇员从300万降到150万,你就不需要那么多许可证,也不需要那么多云计算消耗”,更不用说福利、养老金和相关支出的乘数效应。一个具体案例是:某家航空公司的政府机票销售额年初至今已经下降50%。政府收入线不会只是增速放缓——“它们实际上会同比转负。”Gurley 带着讽刺说,硅谷风投“刚刚适应了投资向政府销售的公司——时机倒是很有意思”。Palantir 就是例子:收到寻找每年削减8%国防部支出的指令后,股价下跌。
- 两人都特别指出了一个意外信号:Trump 曾提出美国和中国将军费预算削减一半,这与 Mearsheimer 式大国持续扩军、扩军、再扩军的阵营相反。Gerstner 说:“我这辈子从没听过美国总统提出这种建议……这让我停下脚步,想,嗯,这是个有意思的想法。”Gurley 说:“我觉得这是他想到的一个很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