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 增长负责人:Anthropic 正在自动化自身增长
摘要
- Anthropic 公开披露的收入指标展现出一条非凡的增长曲线:2025年初约为10亿美元ARR,年中达到40亿美元,年末达到90亿美元,起点14个月后达到190亿美元。 Amol Avasare 表示,190亿美元这个数字已经过时,因为它只统计到2月底;在公司内部,线性图表已经不时髦了,因为“一切都是对数线性增长”。但他认为增长团队不能把功劳都归于自己:研究、推理、算力、Claude Code 和商业化共同贡献了绝大部分结果。
- 增长组织建立在一个判断之上:AI 原生产品的价值在两年内可能提升100至1,000倍,因此大幅改变产品远比传统漏斗优化重要。 普通生鲜或交易应用在这段时间里可能只能让用户价值提升30-50%;Anthropic 则预计,模型的指数级进步会解锁规模远超前代产品的新市场,agentic coding 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因此,约40人的增长团队参与打造了支撑 Cowork 和 Claude Code 的 Chrome 扩展,而不是把自己局限在渐进式转化测试上。
- 激活是产品当前的核心瓶颈,因为模型能力进步的速度已经超过用户学习如何提问的速度。 围绕 Opus 4 优化的 onboarding 流程,可能在 Opus 4.5 解锁新行为后迅速过时;而即使模型能力极强,如果用户只问“旧金山天气怎么样?”,它也发挥不出多少价值。Anthropic 的应对方式包括导入 ChatGPT 记忆、在 onboarding 中提出详细问题:接受能够识别用户并把他们导向正确产品、功能或使用场景的有效摩擦。
- Anthropic 已开始通过 CASH——Claude Accelerates Sustainable Hypergrowth——自动化增长实验,Amol 表示,早期系统已经可以“按下启动键”,最终“印钞”。 系统负责识别机会、构建改动、检查质量和品牌标准,并在上线后分析实验;当前工作主要是文案和小幅 UI 调整,胜率接近工作2至3年的初级 PM。资深 PM 仍然更强,但在 Opus 4.5 之前,这套系统还不可行;到了 Opus 4.6,它才开始显出希望。
- AI 对组织的即时影响,可能是让市场更需要 PM 和设计判断,而不只是减少人员,因为工程杠杆目前提升得最快。 Amol 把一个由5名工程师使用 Claude Code 组成的小组,折算成旧世界里约15-20名工程师的产能,结果 PM 和设计师“被彻底挤压”。因此,Anthropic 会让具备产品思维的工程师在两周工程工作量以内的项目中担任“迷你 PM”,而较大或争议异常高的项目仍由 PM 负责。
- Anthropic 把聚焦、安全,以及愿意把收入留在桌面上的能力,视为彼此强化的战略优势。 Amol 将公司早期押注 coding 和 B2B,归因于研究加速,也归因于现实约束:Anthropic 没有 Big Tech 的分发能力、OpenAI 的先发优势,也没有同等规模的资金,因此约束迫使公司走上一条狭窄路径。作为一家公益公司,只要实验触及安全底线,无论测出的上行空间有多大,公司都会拒绝;他的增长原则是,“你只需要能够接受把钱留在桌面上。”
- Amol 建议的持久职业对冲,不是泛泛的 AI 素养,而是工具熟练度与鲜明、跨学科优势的结合。 能做设计的产品型工程师和 PM 会成为“绝对的独角兽”;而沿用旧打法的人,可能需要丢掉过去做事方式中的“50%、60%、70%”。他自己的韧性观来自关闭一家获得融资的创业公司,以及从创伤性脑损伤中恢复:把能控制的事全部做好,接受约束,并学会“当你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时,依然感到满足”。
精读
1. Anthropic 的增长曲线已经跑在最激进的预测之上
Lenny Rachitsky 将公开指标概括为:2025年初ARR为10亿美元,年中约40亿美元,年末90亿美元,14个月后达到190亿美元。他的对比是:Atlassian、Palantir 和 Snowflake 都用了15-20年,才达到约45-60亿美元的规模。
Amol 将这条曲线继续向前追溯:2023年收入从0增长到1亿美元,2024年从1亿美元增长到10亿美元,2025年从10亿美元增长到约100亿美元。“从一开始,收入同比增长10倍的趋势就一直存在。”
入职第2周,Amol 看到 Dario 推出激进的2025年规划目标,而其他人都在问:“我们他妈怎么才能做到?”Amol 当时想的是:“绝对不可能。”但公司不仅完成了目标,也没有出现按大数定律本应出现的增速放缓。
Amol 表示,190亿美元这个数字来自2月底,“现在也已经过时了”,但他不愿把功劳归给增长团队。研究、推理、算力、Claude Code 和商业化贡献了绝大部分结果;公司的运营现实是“拽着裤腰带往前冲”。
2. 一封冷邮件催生了一个当时尚不存在的岗位
Amol 是 Claude 的重度用户,判断 Anthropic 产品很棒,但“显然”没有增长团队。当时公司没有公开招聘增长 PM,他找到了首席产品官 Mike Krieger 的个人邮箱,并写道:“喜欢你们做的事,也喜欢这个产品。我觉得你们非常需要一个增长团队。想聊聊吗?”
他的冷邮件方法将“打开邮件”和“回复邮件”分开处理:通过测试主题文案获得极高打开率,通过个人邮箱避开拥挤的 LinkedIn 和工作邮箱渠道,正文则保持简短——介绍自己、说明匹配度,以及对方为什么应该聊聊。具体主题行仍是他的商业机密。
Amol 的坚持原则是:只要事情重要,就持续跟进,直到收件人说“请停下来”。Krieger 回复了第一封邮件,恰好 Anthropic 当时正开始考虑组建增长团队;后来 Krieger 告诉 Amol,他是自己唯一一个通过冷邮件招来的 PM。
3. 能力过剩让激活成为 AI 产品的首要难题
Anthropic 导入 ChatGPT 记忆,回应的是一个特定的竞争节点;但 Amol 将其放在更广泛的冷启动问题中理解:Claude 如何理解新用户、让用户知道它能做什么,以及把用户引向正确的起点?
他把全行业的瓶颈称为“能力过剩”。即便是 Anthropic 员工,也必须刻意测试每个内部模型并更新自己的先验认知;普通用户即使拥有接近 AGI 的能力,也可能只会问:“旧金山天气怎么样?”
激活工作甚至可能在上线前就失效。团队可以梳理 Opus 4 的能力、测试引导路径、总结经验并重做流程,但 Opus 4.5 可能随即解锁新能力,让之前的发现全部失去意义。因此,零日和首日激活比以往更重要,尽管目标本身一直在移动。
4. 正确的摩擦能让产品更有针对性,从而提升转化
在 Mercury,Amol 的团队用整整一个季度提升银行开户 onboarding 的质量,原则是:“忘掉指标,忘掉增长,其他一切都忘掉。”团队修复了注册代理人、法律地址、实际地址和受益所有权之间令人困惑的交互,最终创造了他当时最具影响力的增长季度,从开始到完成的转化率显著提升。
Anthropic 也会询问新用户是谁、对什么感兴趣,再推荐相关产品和功能。批评者认为流程过长、摩擦太重;Amol 的回答是经验数据:“我们有数据,也很满意它的表现。”
对于已经准备购买的人,MasterClass 的购买问卷看起来像是不必要的阻碍,但测试显示,它通过展示课程目录与买家兴趣的匹配度,显著提升了收入。Calm 也会在落地页、购买或登录流程中使用问卷;Mercury 则发现,把5或6个输入项拆到两个页面,能够降低认知负担,表现也更好。
核心区别不在于摩擦与速度,而在于步骤是否只是惹人烦。应该删掉单纯制造烦躁的步骤,保留那些帮助用户理解“为什么这个产品适合自己”的步骤。由此获得的身份和意图数据,还能用于激活、生命周期触达、相似用户定向,以及用户流失后的广告投放——这是“可以不断榨取的价值”。
5. Anthropic 的增长团队围绕受众组织,并敢于押注大幅变化
这支约40人的团队包括工程师、设计师、PM 和数据科学家。横向团队负责覆盖全产品组合的增长平台和变现;垂直小组则分别聚焦 B2B、Claude Code、知识工作者和 API 增长。
如果由一个统一的激活团队同时服务 Claude Code、Cowork 和其他产品,执行会很困难,因为它们的受众和内部协作方都不同。Amol 强调,任何组织设计都只是暂时的,但当前优先事项是聚焦受众并保持紧密合作关系,例如 Claude Code 增长团队就与该产品负责人密切协作。
传统增长团队可能把60-70%的精力放在小型和中型押注上,把20-30%放在大型押注上。Anthropic 则更接近50/50,或把70/30的比例倒向大型变化。Lenny 指出,在这个规模下,即使1%的提升也极其庞大;Amol 承认,这类胜利足以让一个季度看起来很亮眼,但面对10倍增长基准曲线仍然不够。
6. 产品价值的指数级变化,改变了最优增长组合
Amol 将 AI 原生产品与优秀的生鲜配送或交易应用进行对比。即使执行出色,传统产品两年后的价值可能也只提升30-50%;而 Anthropic 的产品价值在这段时间里“可能会达到今天的1,000倍,或者说100至1,000倍”。
每次能力跃迁都可能创造一个比前一个更大的市场。就在1年前或18个月前,agentic coding 几乎还不存在,但它的价值已经超过此前的 AI coding 市场。因此,如果只集中在高确定性的优化上,就可能“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Chrome 扩展体现了这种大押注要求。一名看多的工程师发现了机会,但没有其他人负责;增长团队于是打造了如今支撑多个 Cowork 和 Claude Code 使用场景的产品。Amol 称这是“一个研究含量非常高的产品”,在另一家公司他不会尝试做这样的项目。
但他也强调了适用边界:如果 AI 是价值主张的核心,Cursor 或 Lovable 这类公司适合采用这种运营模式;如果 AI 只是传统产品的外围功能,就不应自动照搬。正确的平衡取决于产品本身以及增长团队的人员配置。
7. CASH 正在把实验闭环变成自治系统
Anthropic 的增长平台项目名为 CASH,即“Claude Accelerates Sustainable Hypergrowth”,Amol 多次承认这个名字“有点尴尬”。项目启动仅几个月,明确仍处在早期、小规模阶段。
Amol 表示,在 Opus 4.5 之前,这种方法基本不可行;到了 Opus 4.6,团队开始说:“方向对了。”系统会依次完成4个阶段:识别机会、构建改动、按照质量和品牌标准测试,然后分析上线后的数据并提取经验。
当前实验主要是文案调整和小幅 UI 改动,但系统已经产出正向结果:“你可以按下启动键,它最终就像在印钞。”它的胜率接近一名工作2至3年的初级 PM;Amol 仍然认为,资深 PM 会胜过它。
目前仍由人工审核批准结果并执行品牌标准,但 Amol 预计,随着模型使用包含品牌规则、明确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的技能,这部分负担会下降。更难补齐的环节是利益相关者管理:一次艰难会议后,Anthropic 设计负责人开玩笑说:“我们会拥有 AGI,但让6个人坐进同一个房间并达成一致,依然不可能。”
8. 工程加速正在挤压 PM 和设计产能
AI 正在帮助3个职能提升效率,但 Amol 认为当前获得最大杠杆的是工程。一个名义上由5名工程师、1名 PM 和1名设计师组成的团队,在他看来相当于旧世界的15-20名工程师,但 PM 和设计师大约只相当于1.5-2人:“PM 和设计真的被挤压了,彻底被挤压。”
一个出人意料的应对方式,是招聘更多 PM。Anthropic 正在积极招募增长 PM;而 Claude Code 这样的技术组织可以更多依靠工程师,因为其中的 PM 实际上就是工程师,产品本身也高度技术化。
增长团队的分工规则是:需要2周工程工作量或更少的项目,由工程师承担实际 PM 角色,包括与安全、法务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沟通。超过这一门槛,PM 仍然承担明确责任;即使项目只需1周工程时间,但如果争议很大,也属于“动动脑子”的例外情况。
Lenny 质疑了“每个 PM 都应该花更多时间交付”的主流建议。Amol 的限定是:在小公司或工程资源受限的公司,“算了,我来交付”可能是正确做法;但在大规模组织里,让20名工程师在“为什么做、做什么”上提升5%,可能比亲自交付第21个功能创造更多价值。
9. 原型和项目启动会正在取代大多数 PRD
Amol 估计,Anthropic 的增长工作可能有60-80%不经过 PRD 就直接上线。他公开表示“厌恶 PRD”和文档;对于小改动,只要具备产品思维的强工程师能够自行发现缺失问题,一个 Slack 对话就可以启动工作。
较大项目仍然需要严谨流程,尤其是30分钟的跨职能启动会。把法务、安全保障和其他协作方召集在一起,逐一询问“你们在意什么?”,可以避免后续大量协调混乱。
在文档有用时,Amol 可以在会议前5分钟把粗略想法交给 Cowork,让它调用包含自己偏好格式的技能,以及存有此前 PRD 的项目。但他的默认动作仍然是“直接行动”,并且越来越倾向于“直接做原型”,因为展示想法往往比描述想法更准确。
10. Cowork 已经成为全天候的指标和行政运营层
每天早上,一个定时运行的 Cowork 任务会检查多个产品的约20-25张图表,并标记看起来令人担忧或新近出现亮点的地方。部分数据源通过 Chrome 扩展追踪 Hex 链接,其他数据源则通过 MCP 连接访问。
Amol 仍会亲自打开几张图表,因为“我是数据控”,但中长尾工作交给系统。他表示,如果系统的假阳性和假阴性率持续下降,管理层就能对系统更有信心,从而覆盖那些不可能每天亲自检查的指标。
他还把会议室预订、第一轮收件箱归档、Benepass 报销和 Brex 费用交给 Cowork。重点不在新奇,而在于清除反复出现的生活行政事务:“交给 Cowork。把它清掉。”
11. AI 现在可以暴露组织错位,也能提供不完美的辅导
每周一次的 Cowork 任务会使用 Slack MCP 扫描 Amol 正在推进的项目,并询问:“现在就去找出潜在的错位。”它可以识别哪些人应该被咨询、另一支团队的看法是什么,以及某个拟上线项目可能遇到哪些约束。
对于直接下属,Claude 会审阅每周活动、团队目标、OKR 和讨论记录,然后提出观察和反馈建议。Amol 也会对自己运行反向版本:根据经理 Ami Vora 的公开文章、内部优先事项、Slack 活动和双方对话,询问 Ami Vora 可能会给自己什么反馈。
输出质量时好时坏,Amol 把它比作“一个有时喝醉的教练在带你训练”,但偶尔发现的问题极具价值。一名企业负责人曾发现重大错位,否则这些错位可能导致团队重复劳动,或在错误方向上空转。
Lenny 想象中的战略机器人,会监控指标、市场、路线图和执行情况,然后建议是否转向。Amol 的谨慎预测是,“今年晚些时候”,这种主动整合多来源信息的能力会变得非常有效;但这是他的直觉,不是确定判断。
12. Coding 和 B2B 的聚焦,既来自前瞻判断,也来自现实约束
Amol 回忆,Ben Mann 在2021年写过一份文档,当时 Anthropic 成立才几个月,文档主张公司应该聚焦 AI coding。这早于市场出现明确证据,反映出管理层很早就对 coding 和 B2B 形成了判断。
Coding 带来两重回报:一个庞大的商业市场,以及一个研究飞轮。更好的 coding 模型会提升研究人员效率,加速制造更好模型的工作,并有可能进一步收紧这个循环。
现实需要强化了这一战略。Anthropic 历史上是“规模最小、资金最少的参与者”,没有 Meta 或 Google 的自由现金流和分发能力,也没有 OpenAI 的先发优势。Amol 称公司的生存“完全是个奇迹”,并把这种战略优势概括为“通过约束获得自由”:可行选项更少,反而迫使公司聚焦。
历史本来可能沿着另一条路径发展。Anthropic 在 ChatGPT 之前就拥有 Claude 聊天机器人,但出于安全担忧,也不愿引发全球 AI 军备竞赛,因此选择不发布;ChatGPT 的巨大牵引力则自然把 OpenAI 推向消费者市场。Amol 承认,如果 Anthropic 率先发布,双方的位置可能完全倒转:“谁知道呢?”
13. 安全被嵌入治理结构,并为增长划出硬性边界
Anthropic 创立之初就是公益公司,而不是传统的特拉华州 C 型公司。Amol 认为,两者的区别在于,这种结构允许公司以公共利益为优化目标,而不是把股东价值最大化作为法律上的最高目标。
公司的使命是让向强大 AI 的过渡顺利完成,并确保其对人类的净影响持续为正。Amol 表示,Anthropic 对 AI 的上行空间持乐观态度,但在安全需要时愿意承受“重大的商业损失”;不发布最初的聊天机器人就是最清晰的例子。
他的增长框架区分了两类有争议的测试。第一类测试跨越安全、价值观、品牌或客户友好度的红线,结果无关紧要,根本不应运行。第二类测试会带来“尴尬或不适”,但没有跨过红线,可以测试;不过 Amol 要求回报必须足够高,才能接受这种妥协。
更广泛的原则是克制:强硬的增长团队往往试图“榨出最后一美元”,但 Anthropic 可以接受放弃指标,以保住安全、品牌、质量和用户体验。Amol 认为,最强的产品本来就应该这样运作,而可信的安全能力可能成为长期的重要竞争优势。
14. 使命感和公开异议是 Anthropic 的文化护城河
Amol 加入 Anthropic 时没有内部人脉,也曾怀疑公司是否真的以使命为导向。入职后的反应是:“我靠,好吧。”公司内部对使命的认真程度甚至超过对外呈现;他说自己没见过一个彻底躺平的员工。
对 AI 上行和下行风险的共同理解,带来了异常强的能量:“每个人都把自己拥有的一切摆上桌面。”领导层的透明度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点,因为公司明确鼓励员工挑战高管,而不是默默服从。
每个人都可以维护一个 notebook channel——类似内部 Twitter 的信息流,用来发布当前思考、进展和挑衅性观点。一次全员会议后,一名员工公开告诉 Dario,自己不喜欢他的表述方式,由此引发广泛讨论,而不是遭到惩罚。
Amol 将人才密度比作“为 Real Madrid 效力”:Mike Krieger、Ami Vora、顶尖研究人员和增长专家共事,同时还有 Jeff 这样曾任美国驻澳大利亚大使的人。Amol 曾在公司现场随意遇到 Jeff 一边吃爆米花。对他而言,真正的“秘方”是文化加人才,而不是某一项单独策略。
15. Notebook channel 现在既服务人,也服务为人提供建议的智能体
在快速招聘期间,领导者会通过 notebook 帖子传播判断。当 Amol 写下“接受把钱留在桌面上”时,新加入的增长工程师无需再参加一次会议,就能获得这一决策原则,从而降低组织扩张过程中的战略漂移。
这些记录也会成为机器上下文。一些 onboarding 文档会提醒员工,在编辑前先咨询负责人,因为 Claude 会把文档当作重要参考;增长、安全保障和其他职能正越来越多地记录自己的思考,部分原因就是让智能体能够准确代表这些思考。
16. Frontier AI 公司仍然会购买成熟 SaaS
尽管 Anthropic 有能力自行构建内部工具,公司仍大量使用 Slack、Figma、Workday 等 SaaS 产品。Amol 认为未来会比较复杂——随着 Claude 进步,更多软件会在内部构建——但他暂时看不到这些核心产品在近期消失。
Lenny 对“用 vibe coding 把 SaaS 取代掉”的反驳是机会成本:Anthropic 有比再造一个 Slack 更有价值的事情可以做,而成熟软件背后包含多年积累的隐性复杂度。Amol 同意,部分颠覆性判断有道理,但另一些被夸大了;他还指出,这些软件供应商中有许多也是 Anthropic 的重要客户。
17. 保持商业竞争力本身就是 Anthropic 的安全战略
Amol 认为,线性思维者和指数思维者对时间表的感知不同。根据今天的情况外推的人,会问2或3年后模型能好多少;真正理解指数增长的人,则预期重大后果会更早出现,因此更迫切地讨论上行空间和下行风险。
他说,Anthropic 对外发布的警告有时比内部判断更温和,但这不是在制造恐慌。大多数员工仍然乐观,但不会把好结果视为必然,并认为真正参与构建这些系统的人,比局外评论者更能精准描述具体风险。
公司的战略是“推动竞赛向上发展”。如果 Anthropic 退出竞争、站在场外呐喊,“没人会在乎”;如果公司保持领先并实现商业成功,就能影响竞争对手和更广泛的公共讨论,推动它们采用更安全的原则。
18. AI 时代的职业将奖励鲜明长板、邻近技能和适应力
最基础的建议是持续使用工具:每次模型发布后都重新测试 Claude Code 和 Cowork,包括此前失败过的任务。“模型发布一次之后”,原本跑不通的工作流可能突然可行;如果不重测,可能白白错过数月的生产力提升,也无法形成 AI 产品判断力。
除了工具熟练度,Amol 建议围绕实际影响力,进一步强化自己的不公平优势。利益相关者协调者、工艺极强的 PM、具备产品思维的工程师,或会做设计的 PM,在相邻职能都已超负荷时,会变成“绝对的独角兽”。
他自己的组合来自创业、投行、金融、销售直觉和增长经验。他提到 Nick Lin 在构建 Claude for Sheets 和 Claude for Excel 时所拥有的投行及私募股权经历:“这个我懂,这个我懂。他就是为这件事而生的。”
适应力是最后一道筛选。加入 Anthropic,意味着把过去做事方式中的“50%、60%、70%”丢掉;如果继续套用继承而来的打法,工作本身已经变化时,这些人只会不断给自己制造摩擦。
19. 失败和受伤把约束变成了 Amol 的行动系统
Amol 最大的职业失败,是一家他投入3年时间经营的心理健康创业公司。公司获得了几百万美元融资,鼎盛时期团队约有7-10人。关闭公司意味着要告诉员工和投资人,一个自己深信不疑的愿景失败了;这件事花了他数年时间才消化。
他的具体建议是,即使进展很糟,也要每月向投资人发送更新。让支持者了解情况并不会消除痛苦,但可以避免他们措手不及;那段失败经历还教会了他产品工作和冷启动外联,只是多年后他才看清,这些经验如何构成了自己的职业路径。
2022年初,一记泰拳踢击造成了创伤性脑损伤。他离开工作9个月,花了大约半年才敢正常走路,数月无法忍受屏幕,甚至无法听超过20秒的音乐;2023年年中,在一次飞行后被日常的行李撞击再次伤到,迫使他在加入 Mercury 后不久又休息了2个月。他目前大部分时间已经恢复,但还没有完全康复。
这些约束塑造了持久的生活习惯:不喝酒、不摄入咖啡因;即使在模型发布期间,也要在早上短暂休息一次,并在午餐到日落前再休息一次;每年参加冥想静修,并在觉察与“现实的疯狂”之间留出空间。他的核心经验是,行动和接受可以并存:把能控制的事全部做好,同时追求“真正的自由”,学会“当你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时,依然感到满足”。他用两句格言概括这种姿态:“放手去做”,以及澳大利亚式的“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