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dden Gems:Chris Waller 评估 Judges Scientific 的投资逻辑
摘要
- Judges Scientific 是一家市值约4亿英镑的连续收购型公司,其投资逻辑是以约5–6倍 EBIT 买入细分科学仪器龙头,并基本维持其独立运营。 Waller 提到,过去20年公司新增资本年化回报约20%,有机 EBIT 增长约9%,有形资本回报率约40%,股价年化复合回报约25%。标的通常是创始人持有、价值500万–1000万英镑的企业,拥有强定价权,偶尔甚至具备事实上的垄断地位。
- 异常低的收购倍数,似乎来自创始人的信任,而非扭亏或激进提取协同效应。 Judges 保留品牌和运营,不整合 IT 系统;而 Thermo Fisher、Oxford Instruments 等私募股权和产业买家通常会整合业务。创始人告诉 Waller,保持自主权“正是他们把公司卖给 Judges 的原因”;由25家公司构成的背书网络,也很难被新模仿者复制。
- 规模最终会压低收购回报,但 Waller 认为 Judges 距离这一拐点还很远。 Halma 在营收低于5亿英镑时,现金投入回报率仍超过20%;规模扩大后才逐渐降至接近10%。Judges 当前营收约1.3亿英镑,核心团队已从3人扩至6人,旗下公司也开始自行做补充收购;Waller 预计未来3年收购投入约8000万英镑。
- Judges 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收购 Geotek,目前更像是一个波动性很高的排期问题,而非已被证明失败的交易。 Geotek 约三分之一业务依赖一项年度科学考察,使用一艘据信为日本船只的专用船;2024年考察推迟至2025年初,缺失的收入几乎全部传导至利润端。Geotek 仍贡献集团约20%的自由现金流,但 Waller 预计这一集中度3年后降至约15%,6年后降至10%。
- 当前盈利冲击的直接原因,是美国高校设备支出近乎冻结,而不只是已公布的科研经费削减。 高校采购在3月基本停止后,Judges 将 EPS 指引下调约10%–22%至每股约3英镑,而股价接近60英镑。Waller 假设科研经费最终削减20%–30%,但称当前支出表现得更像被削减了100%,因为不确定性已经令订单停摆:“不可能比零更低。”
- 创始人接班是 Waller 所说的“最大风险”,但 David Cicurel 多年来一直在减少其运营职责并搭建更深的组织梯队。 Cicurel 现年76岁,持有的股票市值约为其基本工资的200倍,仍坚持让 Judges 在两年内一笔收购都不做的收购定价纪律。Waller 认为,他更可能转任董事长,而不是完全离开公司或将其出售给私募股权机构。
- 按约21倍自由现金流估值,只要收购驱动的盈利继续复合增长,这只股票就成立;但若增长与估值倍数同时压缩,保护垫很薄。 Andrew Walker 的悲观情景是,若交易流放缓,估值向15倍回落,形成一场“反向 Davis 双击”。Waller 假设估值倍数不扩张,并认为可比的连续收购型公司已享有中20倍至30倍的估值。然而,他仍称三年期 EPS 激励门槛5%过低;只要仍有20%回报率的再投资机会,Judges 就应保留现金而非支付股息。
精读
1. Judges 以异常强劲的经济性收购冷门科学仪器龙头
Waller 将 Judges 描述为一家在英国上市、市值约4亿英镑、持续收购细分科学仪器公司的企业。其产品包括真空腔体、超低温制冷系统,以及分析土壤和岩石的设备;单套系统价格从几千英镑到最高100万英镑不等。
标的通常是创始人持有的私人公司,正接近接班或流动性事件。它们往往主导狭窄的技术品类,有时几乎没有竞争,因而拥有很强的定价权、有形资本回报率约40%,历史有机 EBIT 增长约9%。
过去20年,Judges 完成25笔收购,新增资本年化回报约20%;股价年化回报约25%。尽管收购标的主要来自英国,公司销售地域高度分散:美国、欧洲和世界其他地区各约占三分之一。
2. 创始人信任解释了5–6倍 EBIT 的收购价格
Walker 的核心质疑是:理性的卖方为什么愿意接受接近5倍 EBIT 的平均价格,按加权口径约为6倍,尤其是在 Judges 可以加杠杆并赚取约20%回报的情况下?对业务延续性的偏好或许足以解释折价,但这笔交易对买方而言仍然“划算得惊人”。
Waller 的解释是,Oxford Instruments、Thermo Fisher 等产业买家通常会整合标的,以提取显而易见的协同效应。此前一个相近的放手经营案例 SDI 也聘请了强调联合销售和共享展会的 CEO——这套传统打法,可能会疏远那些极其在意出售后公司命运的创始人。
Judges 的优势在于20年积累的声誉,不可能仅靠宣布同一套政策就复制。潜在卖方会自行向认识且能够为 Judges 背书的人打听,并听到“这些人确实值得信任”;其交易中约三分之一可能没有竞争性报价方。
交易确定性进一步强化了信任。Judges 不会在谈判后重新压价,带着融资到场;有时它虽然只是次报价方,却会在更高报价失败后最终成交。Walker 将这一纪录与日益拥挤的搜索基金接触进行对比,并强调一个引人注目的事实:Judges 的收购倍数20年来没有上升。
3. 放手持有,但在关键处仍改变企业
收购后的自主权几乎是字面意义上的:Judges 不合并品牌、不集中运营,甚至不整合 IT 系统。几位创始人告诉 Waller,日常运营几乎没有感觉到变化;这保留了他们不愿卖给其他买家的企业文化和技术身份。
Judges 的介入从信息管理开始。小公司往往缺乏严格的 KPI,因此 Judges 要求按月报告;仅仅迫使管理层关注财务表现,就能改善决策,而不必引入集中式运营模式。
创始人接班是更不显眼的价值来源。无论所有者立即退休,还是继续留任数年后再退休,Judges 都会管理这一过渡,避免小公司创始人离开后经常出现的价值流失。Waller 认为,组合约9%的有机增长可能低估了这项贡献,因为没有 Judges 介入时,反事实增速可能低得多。
Judges 会重点指导定价和商业导向的研发,鼓励具备技术差异化的公司使用此前被忽视的定价权,并要求研发追求商业结果,“不是科学项目”。这相当于把科学专长与一位“非常注重业务、非常注重回报”的所有者结合起来。
4. 跑道仍长,但边际回报会递减
Walker 提出的规模化难题是数学问题:每年完成1.3笔小型收购,在 Judges 自身规模更小时,对业绩增厚的意义大得多。如今要维持相同的增厚幅度,就需要完成更多交易或收购更大标的;后者可能面临更高价格,以及来自成熟生命科学买家的更激烈竞争。
Waller 更愿意增加小型交易数量,而不是明显上探市场规模。Judges 已将核心团队从 CEO、CFO 和 COO 组成的3人团队扩至6人;部分子公司也开始自行进行收购。相邻科学品类和有选择地开展英国以外的交易,则提供了更多仍处于早期阶段的机会。
Halma 是 Waller 最有力的先例。当营收低于5亿英镑时,其收购、资本开支和营运资本的5年现金投入回报率保持在20%以上;随着规模扩大,回报率才降至略高于10%。Judges 当前营收仅约1.3亿英镑,说明其回报曲线的拐点尚未临近。
Waller 估计,Judges 未来3年可利用自由现金流和部分债务投入约8000万英镑。标的仍将是小型私人企业;他承认,科学仪器最终可能比专业化程度较低的工业并购整合者更早触及上限,但“终究会到那个点”与现在已经到达那个点并不是一回事。
5. Geotek 盈利失速,检验大交易能否复制小交易模式
Geotek 是 Judges 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收购,Waller 给出的价格约为8000万英镑,而 Walker 称若计入他认为不太可能支付的业绩奖励,总价超过1亿英镑。Geotek 目前贡献约20%的自由现金流;它与约800万英镑收购的 Scientifica 和 Armfield 一同出现波折,促使投资者得出结论:Judges 的模式在交易规模扩大后会恶化。
Waller 不认同简单的规模规律:GDS Instruments 运作良好,TIER Coatings 看起来也很适配;此前7笔收购已经成长到 Scientifica 和 Armfield 当前的规模。800万英镑规模的公司仍然太小,不能构成结构性边界。
Geotek 利用多传感器、无损检测技术分析钻探和采矿中的土壤及岩石样本,让客户能够重复使用样本。其约三分之一收入来自为一项年度海底考察配备设备,这项考察使用的船只据信为日本船;Waller 认为,全球大约只有4艘船能够执行这类考察。
2024年的考察是推迟而非取消,最终在2025年初进行。由于2024年没有考察收入,收入缺口几乎全部传导至利润端,拖累集团收入负增长并压低盈利能力;上半年业绩反转支持 Waller 的判断:仅凭两年数据,还不足以认定 Geotek 是一次失败的收购。
6. 美国科研不确定性暂时将支出推向零
Judges 将 EPS 指引下调约10%–22%至每股约3英镑,股价则接近60英镑。美国约占公司收入的三分之一,Waller 估计其中可能约一半最终来自高校,因此高校科研支出对公司很重要,但并不代表公司的大部分业务。
自3月以来,美国高校新设备采购“已经完全停止”。各机构提出的削减幅度约为20%–50%,其中包括被提及的 NIH 经费削减40%;在政府与高校更广泛的冲突中,已经授予的拨款也被冻结。
Waller 承认,盈利预警的幅度令他意外,因为管理层3月刚发布指引,且公司历来执行保守。他的解释是,不确定性比已公布的削减更具破坏性:即使不在当前争议中心的高校,也无法确定拨款是否会到账,或自己是否会成为下一批被针对的对象。
Waller 假设科研经费最终削减20%–30%,而不是完全恢复。但目前的下单表现相当于经费被削减100%;Columbia 和 Brown 等高校达成和解后,不确定性下降,若影响程度从“减100%”缓解至“减50%”或“减30%”,待今年下半年及明年初的同比比较期过去后,低基数上可能实现两位数增长。
7. 接班与估值决定优质公司能否成为好投资
Waller 将76岁的 Cicurel 接班问题称为“最大风险”。过去近10年,Cicurel 已逐步退出运营、专注于收购;COO 负责子公司,更广泛的团队负责寻找标的和技术工作。最难复制的能力,是他拒绝过高收购价格的意愿。
Waller 认为,未来3–5年内,Cicurel 转任董事长的可能性高于完全退休。出售给私募股权机构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因为这会损害 Judges 的反私募股权声誉,而且“这家公司就是他的孩子”;Waller 认为 Tim Prestige 最可能成为内部接班人。
股价从高点下跌近50%后,当前估值约为21倍自由现金流。Waller 的逻辑很直接:若能以20%的回报率将盈利继续再投资,就能带来相近的盈利增长;在估值倍数不变的情况下,股东便可获得这部分增长。Walker 的反驳同样清晰:收购放缓叠加估值向15倍下行,可能造成一场痛苦的“反向 Davis 双击”(reverse Davis double play)。
资本配置并非无可挑剔。Waller 同意,三年期 EPS 激励门槛为5%——低于10%,部分原因是英国税率从19%升至25%——“应该更高”,尽管期权有助于让新任管理者与股东利益一致。他也反对支付股息:在仍有20%回报率再投资机会的情况下,把现金分出去不如留在公司;即便英国收益型基金文化和管理层的个人收入需求可以解释这一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