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中辍学生到数十亿美元身家:Rafael Vivas 永不停歇的驱动力
本篇先锋
Rafael Vivas
摘要
- Vivas 的崛起与 AppLovin 早期的优势遵循同一原则:拿出成绩,比资历更有说服力。 他14岁开始做效果营销,约16岁离开学校和家,约17岁提出搭建自己的广告平台。此后,AppLovin 凭借更好的定向技术挑战资金实力更强的对手,有时能以“翻倍的效率”变现流量,并书面保证给媒体带来更多收入。
- AppLovin 把精简团队和亲力亲为的领导方式视为业务引擎的一部分。 Senra 提到,公司市值约1500亿美元,员工约400人,今年预计持有60亿美元现金。Vivas 将这种生产力归因于自动化、激进的优先级管理,以及真正下场执行的领导者:“人人都是实干派”,包括仍在写代码的 CTO。
- 增长机会在于把客户获得的回报,转化为实际预算。 Vivas 说,AppLovin 的广告主支出有望达到200亿美元,而两大平台合计约5000亿美元。即使如此,他仍会向单个客户争取每天再多投放5000美元,因为表现更好并不意味着预算会自动转过来:“每件事他妈的都重要”(Everything fucking matters)。
- Lion Studios 展示了垂直整合的经济效益,也揭示了其中的摩擦。 对 Cheetah Mobile 的不满促使 Vivas 希望把内容与分发一起掌握;他说 Lion 在2年内从零做到营收超过2.5亿美元,并实现盈利。原有广告客户把他们视为竞争对手,AppLovin 则认为,更多广告库存和训练数据能改善客户效果。
- 回购的关键,是管理层将估值崩塌与经营业绩增长区分开来。 Senra 回忆,公司市值从约280亿美元跌至约38亿美元,现金流却约有10亿美元。Foroughi 借钱回购股票;Senra 称此后带来约500亿美元的收益,Vivas 也予以确认。“股价在崩,营收在涨”(Stock is crashing, revenue’s going up)。
- Vivas 回归,是因为 AppLovin 需要他;他也发现,财富和机会型项目无法替代使命感。 他28岁时离开,原因是游戏业务已不再依赖他;临近 IPO 时,他看到公司存在自己能解决的问题,于是回归。面对 Senra 的假设——如果业务蒸蒸日上、公司又没有他的位置,他会不会回来——Vivas 澄清说,他会继续留在公司之外。
- 他对执行的要求,来自那些令人不舒服、具体到细节的纠正。 导师 Mark Rosner 曾因一处约1%–2%的错误,要求他重新打开已经签署的协议,尽管双方已谈判数月。哥哥留给 Vivas 的长久建议是“留在牌桌上”(staying in the game):想放弃的时候,可能正是成长正在发生的时候。
精读
1. 辍学的决定,始于看得见的收入差距
- 14岁时,Vivas 已经靠网上卖东西和运营游戏服务器,每月赚约1000美元。他父亲说服他去哥哥那里实习,起初做的是补充服务条款和隐私政策。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对比是:效果营销从业者每天能赚2万至3万美元利润,而他的老师年薪只有2.5万美元。相比之下,读书的回报不够高,于是他不再去学校。
- 约16岁时,父亲质问他,既然自称是成功的网络生意人,何不搬出去住。Vivas 搬进最好的朋友家,提出雇朋友的儿子做实习生,也愿意帮忙打扫卫生。回家,或之后回哥哥的公司,都成了他不能接受的选项;没有文凭,他觉得自己在纸面上“基本上没人会雇”。
- 游戏让他形成了一套论功行赏的标准:结果比头衔和资历更重要。他常用部落的比喻:评判战士要看“谁带回了食物,谁猎杀了动物”。他不想沿着分析师到经理的线性职业路径往上走,而是会问业务最需要什么,以及自己的技能能在哪里创造最大价值。
- 如今,父亲的严厉在他看来有了来由。父亲是从哥伦比亚伊瓦格移民而来,15岁时父亲去世,家里有4个兄弟姐妹,母亲不会说英语;他迫于生计成为医生。Vivas 在一所富裕学校就读,一整年只有5条裤子和5件衬衫。父亲对他的抱怨只回一句:“想要东西?那就出去自己挣。”
2. AppLovin 招来一名坚持住在办公室的少年竞争者
- Vivas 从做网站一路做到 Photoshop 广告、投放活动和主动联系客户,从不等别人派活:“没人批准我这么做。”约17岁时,一个广告平台因为他们自己的产品与平台广告主竞争,封禁了他的团队。他气不过,提出离开后自己去竞争;哥哥却给他配了工程师。由此诞生了移动广告平台 Appenda。
- 年长 Vivas 12岁的 Adam Foroughi,曾登上 Vivas 关注的效果营销排行榜榜首。后来,Foroughi 为旗下消费类应用向 Appenda 买流量,包括约会和时尚产品。双方在客户管理上的交流逐渐发展成私交;最终,Foroughi 告诉他,自己正在搭建一个竞争性的移动广告平台。
- 当时 Vivas 正考虑加入一位朋友在 Y Combinator 的移动游戏公司。Foroughi 劝他改变主意:“你知道怎么拼命干活”,但“你对怎么建立一家真正的公司一无所知”。见过 Palo Alto 的团队后,Vivas 决定加入。他开口要公司一半股权;Foroughi 说,类似职位通常只能拿到0.25%。Vivas 最终拿得比这多一些,但离一半还很远。
- Vivas 提出的条件是住在办公室里。他认为,名字有点滑稽、没有风投支持、销售人员又缺乏经验的 AppLovin,只能比所有人都更拼。Foroughi 和一位名叫 Furqan 的工程师组装了宜家双层床。Vivas 带来的一名工程师当场表示绝不住这儿,Vivas 的反应是:“家,甜蜜的家。”
3. 更好的定向能力击败强敌,公司也拒绝了融资
- Vivas 加入时,AppLovin 还没有营收,工程师们正在消费类应用上做实验。Foroughi 之前经营过 Facebook 广告网络 Social Hour,已经注意到用户活动正从 PC 转向移动端。Vivas 带来广告主和媒体的关系,Foroughi 则熟悉广告行业的问题,也坚信这一转变即将发生。
- Senra 将这次机会描述为早期且被市场忽视;Vivas 则补充说,当时成熟竞争对手已相当强大,背后有 Benchmark 和 Sequoia 等机构支持。Foroughi 曾提出以100万美元换取25%股权,此时 AppLovin 已经盈利,而且增长很快。Vivas 认为,他们做套利生意的背景,不如竞争对手在 Facebook、Google 或 AdMob 的履历看起来有说服力。
- Vivas 说,竞争对手更重视销售,却依赖薄弱或需要人工优化的算法。AppLovin 当时还没有成熟的现代机器学习模型,但会用规则和“回归学习”来挑选广告。即便需求更少、与媒体的关系也更弱,他们的变现效率仍能达到“翻倍”。他的推销话术很直接:“我保证让你赚得比在别处更多。”他们还会把承诺写进合同。
4. 客户回报只有转成预算,才会变成增长
- Vivas 把 AppLovin 描述为客户团队的延伸:公司要对客户的盈利回报负责,而不只是提供软件。员工可能会帮客户搭建投放活动、上传广告、提出创意建议。客户有时觉得他们傲慢,因为他们会挑战客户的决定;Vivas 的理由是,数据能够判断哪种做法更好、哪种更差,即便客户偏好另一种方案。
- 在他的框架里,增长空间仍然很大:AppLovin 的广告主支出有望达到200亿美元,而两大广告平台合计处理的支出约为5000亿美元。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已是亿万富豪,他仍觉得每天再多争取5000美元很重要。“每件事他妈的都重要。”即使效果更好,客户分心或把注意力放在别处,也可能不愿调整预算。
- Senra 提醒说,这点值得重视:不断联系客户,最后也可能只是被拉黑。Vivas 同意,反复发送毫无用处的邮件只会被人忽略。坚持要有用,前提是每次联系都能提供价值,同时也要意识到,客户沉默可能是因为时机、人员配置或其他优先事项。
- 他举的例子是迈阿密应用创业者 Nadir Khan,其公司以数亿美元的价格出售。2年里,Vivas 持续给他提出具体建议:优化某个关卡、调整广告位置、修复表现不佳的市场。Khan 的团队开玩笑说,希望自己也有一个 Rafael Vivas。最终 Khan 作出回应,双方开始大规模合作;Vivas 说,AppLovin 帮他们实现了大幅增长。
5. 小团队始终亲自做事
- Senra 提到的规模对比是:市值约1500亿美元,员工约400人,今年预计持有60亿美元现金。Vivas 的解释从领导者亲自做事说起。在他的描述中,公司没有只做管理的管理者:“人人都是实干派。”即使是负责领导工程团队的 CTO,也仍然写代码。
- 他反对过度授权,理由是亲自参与细节,才能了解客户真正的需求,也能看清哪些工作确实重要。层层招人可能催生一些只是为了让员工有事做的任务。他用游戏打比方:打完所有关卡、到达最终 Boss 后,“你会把手柄交给朋友吗?他妈的当然不会。”解决下一个难题,工作才有意思。
- 有人工作超负荷时,团队首先会问能不能自动化、哪些工作可以取消。聪明的员工会直接获得责任,不必经过多层审批。内部讨论也会先摆出坏消息:“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这个不行,这个还是不行。”他们会逐一解决问题,而不是让庆祝和报喜主导谈话。
- Vivas 将这种文化追溯到创业初期的限制:他们没钱,也没有名校或大厂履历,招不起庞大团队,只能培养现有的人——“把他们逼成才”。Foroughi 会因人施压,有时戳中对方的不安全感,有时则给予鼓励。Vivas 说,经过多年这样的磨炼,高标准已经内化,他不再需要 Foroughi 来督促自己。
6. Lion Studios 把对供应商的依赖变成自有内容
- Vivas 说,Cheetah Mobile 当时是重要的发行合作伙伴,却一再挤压 AppLovin 的利益,也不遵守协议。为处理这段关系,他常常熬到凌晨4点或5点还睡不着。于是他认定,公司不能再如此依赖单一合作伙伴。他向 Foroughi 摊牌:要么在 AppLovin 内部做出一个竞争业务,要么离开公司到别处去做。
- 这套经济逻辑借鉴了 Netflix 的自有内容,也参考了腾讯、网易等亚洲企业将游戏与分发结合的做法。AppLovin 可以提供分发,保留更多经济利益,并积累企业价值。背后的情绪动机也很明确:“那时候我的目标就是摧毁他们。”新业务取名 Lion Studios,目标一目了然。
- Vivas 说,Lion 在2年内从零做到营收超过2.5亿美元,并实现盈利。但广告客户开始把 AppLovin 视为游戏行业的竞争对手。Senra 澄清,当时平台的重点是游戏安装投放。Vivas 的回应是,自有游戏增加了广告库存和数据,改善了机器学习效果,因此即便客户不满,仍继续与他们合作。
7. 游戏靠低成本反复试错,个人也为此付出代价
- 超休闲游戏发行依赖大量尝试和市场性测试。Vivas 说,这类游戏不需要最顶尖的开发者。海外团队人力成本更低,工作强度也更高;他将他们广泛承担职责的做法,与昂贵的美国工作室作对比——后者的员工朝九晚五,只负责流程中范围狭窄的一环。
- Happy Glass 是他最有力的例子:Game Five Mobile 的一款游戏创造了近1亿美元收入,开发团队是住在一起的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弟弟。Vivas 说,如果工作室再撑不过1个月,他们就得回去做普通工作。他们的处境让他更加坚定:“我喜欢帮助这样的人成功。”
- 他把 Lion 的发行模式比作 Universal Music Group:找到有才华的创作者,再靠分发触达大众。业务推动超过20款游戏登顶,下载量超过30亿次。约26至28岁时,Vivas 连续2年从凌晨4点左右工作到午夜,没有孩子,也没有长期伴侣。“除了工作,别的都不重要。”
- 当业务不再需要他时,他才有可能离开。大约1年里,他记录瓶颈并逐一消除自己作为必需环节的情况;没有他参与,游戏照样上线,营收也照样增长。28岁时,他想要组建家庭。原本计划的6个月交接,约3个月就完成了。COVID 期间,他搬到迈阿密,遇见了此生挚爱,也组建了家庭。
8. 当工作失去使命感,退休也就失败了
- Vivas 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工作,但不到3个月就开始做产品。再好看的 KPI,也弥补不了他对产品漠不关心、对团队缺乏归属感的问题。他做的移动约会节目 Love or Fame,意味着每天要看12小时约会内容。休闲生活也让他失望:周三下午,朋友们都在工作,没空跟他打游戏。
- 他对 AppLovin 的牵挂不同:他真心在乎 Foroughi 和同事们能否成功。公司 IPO 敲钟时,他还不在公司;看到股价下跌,而业务仍在增长,他意识到公司有些问题自己可以解决。“这是我的使命。”Foroughi 问他是否愿意回来时,他回答:“我他妈加入。”
- Senra 追问,如果公司业务和股价都蒸蒸日上,他是否还会回来。Vivas 起初答得有些含糊,随后澄清:如果自己没有价值可创造,他就会继续留在公司之外。他更长远的目标,是建立一家在自己离开后仍能延续的企业,帮助客户招聘和再投资,并向经济体注入数百亿美元、希望未来能达到数千亿美元的价值。
9. 回购跟着现金流走,估值却一路崩塌
- Senra 回忆,IPO 时公司估值约280亿美元,之后跌至约38亿美元;股价连续下跌了大约200天,现金流却约有10亿美元。Vivas 用一句话概括这种背离:“股价在崩,营收在涨。”Foroughi 借钱回购股票;Senra 称此后带来约500亿美元的收益,Vivas 也予以确认。
- Vivas 说,如果跌势继续,他们考虑过买下公司并将其私有化,还拿 Michael Dell 作比较。他们认为这是一家不可思议的公司,想继续经营下去。经历过超过90%的跌幅后,跌20%、甚至跌去一半,都像是“又一个普通的 NFL 比赛日”。他的信心有前提:持续增长,并为客户做正确的事;只要如此,“比分自然会说明一切”。
- 个人消费习惯也让他能够保持淡定。他的 World of Warcraft 订阅费每月约15美元,依旧和老朋友来往,穿的衣服也不贵。他把航班和酒店的选择看作回报分析:如果两个选项能在同一时间抵达同一地点,而其中一个便宜10倍,为什么要多花钱?生活方式升级从未带来足以让股价下跌变得可怕的现金需求。
10. 创始人故事是 AppLovin 下一步面向公众的项目
- Vivas 希望公司的传播能跟随客户从小企业一路成长为大型公司,展示 AppLovin 在其中如何提供帮助。他说,外人有时会觉得出色的表现“肯定是骗局或诈骗”;他的解释是,公司长期关注细节和效率损失。讲述这些故事,可以让这种工作及背后的人被看见。
- Senra 认为,了解创始人的奋斗经历会改变购买行为:知道 James Dyson 有多在乎自己的产品,人们就会想买他的产品。“人们想支持的是具体的人,不是公司。”Vivas 用街头认知度来衡量自己是否还有未竟之事。他估计,“100个人里有99个,或者99.9个”,看到他还是会问 AppLovin 是什么。
11. 精准来自那些不接受“差不多就行”的导师
- 前 Zedge CEO、Applied Revenue 作者 Mark Rosner,原本只是通过一次潜在的顾问合作与 AppLovin 接触,后来加入公司担任 CRO。招聘期间,他花了15分钟逐条修改 AppLovin 的保密协议。Vivas 觉得这让 Rosner 不值得信任;Foroughi 则认为,公司应该欢迎这种认真负责的人。两人的分歧预示了 Rosner 后来教给 Vivas 的一课:细抠细节可以是优势,而不是阻碍。
- Vivas 转到 Rosner 手下负责媒体业务后,两人原本紧张的关系逐渐变成了师徒关系。AppLovin 还没聘律师时,Rosner 亲自处理了200多份协议;Vivas 说,只有一份出了问题。公司后来请来律师,Rosner 也照样逐条修改律师起草的协议。
- 最让 Vivas 记住的一次纠正,发生在他祖母因乳腺癌住院期间。双方谈判数月后,他签下一份含有约1%–2%错误的协议。Rosner 要他重新谈。Vivas 抗议说自己没法回头找客户,Rosner 反问:“你想成为 Michael Jordan 还是 Tiger Woods?”随后挂断电话。Vivas 重新和愤怒的客户谈判,最后只得到一句简短的“做得好”。
- Vivas 将这种训练与 Bill Walsh 的 The Score Takes Care of Itself 联系起来:出勤、电话礼仪、更衣室标准,都先于胜利。哥哥给他的最好职业建议是“留在牌桌上”。当 Vivas 觉得自己已经赢了、不想再拼得那么辛苦时,哥哥告诉他,痛苦可能意味着成长:“如果你感到痛苦,那是因为你正在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