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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洗白”式裁员?+ 为什么 LLM 写不好 + Tokenmaxx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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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洗白”式裁员?+ 为什么 LLM 写不好 + Tokenmaxxing

摘要

  • 这轮裁员潮是一个真实的劳动力市场信号,但本期并未把每一种 AI 解释都视为因果关系。 Atlassian 裁员 10%,约 1,600 个岗位;Block 裁员约 40%,即 4,000 人;Reuters 报道称,Meta 可能裁掉 20% 或更多员工,最多涉及 16,000 人,但 Meta 称这是“推测性报道”,截至录音时尚未宣布裁员。Casey Newton 的总结是:公司一直在说 AI 很重要,“迟早,我确实认为我们不得不相信他们”,即便过度招聘、股价疲弱或组织失灵也提供了其他解释。

  • 对投资者而言,AI 同时充当经营模式和估值叙事。 Block 宣布裁员次日上涨 17%,而 Meta 正将可能的裁员与计划中的 1,350 亿美元资本开支并置;Kevin Roose 的框架是,公司未必在降低总成本,而是在“把成本从人力转向 AI”。这场押注是:薪酬支出可以变成算力支出,市场会在生产率提升得到验证之前,就奖励那些先讲出这个故事的管理层。

  • Meta 提出的“人力换算力”替代仍然高度不确定,因为其自身的 AI 执行表现一直不稳定。 Zuckerberg 称,过去需要大团队的项目如今可以由“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完成;但主持人指出,Meta 已放弃 Behemoth,据报道因未达标而推迟 Avocado,并再次重组 AI 团队。前沿实验室 OpenAI、Anthropic 和 Google 本身都没有进行可比规模的批量裁员,不过 Kevin 指出,OpenAI 和 Anthropic 的规模小得多,一些落后公司也可能在借助 AI 追赶。

  • AI 的应用已经变成一个让员工怎么选都输的信号困境,也可能成为管理层管束员工的工具。 员工担心,大量使用 AI 会证明自己适应力强,但也会证明自己的工作可以被自动化;Casey 谨慎地观察到,反复裁员已经让 Meta 员工变得更沉默,即便控制员工并非其声称的目的。Kevin 认为这可能为科技行业工会化打开空间,而 Casey 给出的更尖锐的组织动员试金石是:“我想不出有什么事会比 Meta 软件工程师组成工会更让 Mark Zuckerberg 恼火。”

  • 现代聊天机器人在许多任务上比 GPT-2 或 GPT-3 更有用,但后训练牺牲了意外性、声音和风格跨度。 Jasmine Sun 认为,早期模型“疯疯癫癫”且不可靠,却没有如今常见的破折号、三段式列表和“不是这个,而是那个”的句式;在她的测试中,GPT-3 模仿作家的说服力也强于 ChatGPT 5.4 Thinking。RLHF、脚本化对话、词语限制和人类偏好评分,把“疯癫又撞懵的模型”改造成了安全的企业助手。

  • 更深层的创意写作瓶颈在于,艺术质量既无法被清晰验证,也无法建立在模型自身的人生经验之上。 一位写作评估员描述的评分标准会因为 3 个感叹号扣分,甚至按事实性给同人小说评分,说明适用于代码——代码要么能运行、要么不能——的方法,在主观艺术上会失效。LLM 可以生成打磨得很好的隐喻,但 Jasmine 认为,人类作者的作品若来自经历、观察或社群,就带有切身的利害关系;Casey 的反驳是,模型从未听过音乐,却仍能富有感染力地讨论音乐。

  • Token 使用量正在变成一种昂贵的地位指标,其激励可能跑在经济价值前面。 据称 OpenAI 过去 7 天用量榜首的员工消耗了 2100 亿 Token,约等于 33 个 Wikipedia;Kevin 听说 Anthropic 个人 Claude Code 用量最高的用户单月花费超过 15 万美元;一些公司如今甚至把消耗量纳入绩效评估。主持人援引 Goodhart 定律,以及那句把按代码行数衡量编程比作“按重量衡量飞机制造进度”的老话:一部分 tokenmaxxing 确实带来真实产出,但排行榜也会诱发浪费、个人项目、预算失控和人为制造的员工绑定。

精读

1. AI 相关裁员是早期预警信号,并非清晰的因果实验

  • 眼下的数字已相当可观:Atlassian 裁掉 10% 的员工,约 1,600 个岗位;Block 裁掉约 40%,即 4,000 人。Reuters 报道称,Meta 正准备裁掉 20% 或更多员工,潜在涉及 16,000 个岗位;但 Meta 称该报道为“推测性报道”,主持人强调,截至录音时并未发生裁员。

  • Atlassian 表示,裁员将为 AI 和企业销售提供资金;Block 称公司正转向更小、更扁平的团队;Meta 也公开拥抱一种更高强度使用 AI 的工作方式。Casey 的总体判断是:具体情况各不相同,但高管们一再指出 AI 很重要,“迟早,我确实认为我们不得不相信他们”。

  • Kevin 认为,科技从业者可能会成为最早一批受冲击者,因为他们的雇主既在开发这些工具,也在快速采用这些工具。但现有证据无法隔离出劳动力替代效应:股价下跌、疫情时期的招聘、战略重置和组织失灵,都与 AI 应用交织在一起。

  • Casey 从劳动者角度的反问切中了归因争论的要害:“如果对劳动者的影响是一样的,具体原因真的重要吗?”无论直接原因是自动化、人员过剩还是投资者压力,最终仍有数千人失去工作。

2. Atlassian 获得 AI 免检;Block 更像管理层在收拾残局

  • Atlassian CEO Mike Cannon-Brookes 表示,AI 并未取代员工,但如果否认技能结构或所需岗位数量发生变化,就“不诚实”。Casey 认为这相对坦率,在没有更清楚地知道哪些职能被裁掉之前,不愿把它称为 AI 洗白。

  • Atlassian 面临的更难问题,是主持人所说的“SaaSpocalypse”:它的商业工具把结构化工作流编码进产品,客户最终可能以低廉成本自行复现这些流程。股价已经遭受重创,裁员提供了一个新的市场叙事——员工更少、生产率更高——即便客户继续购买 Atlassian 产品时支付的价格更低。

  • Block 的历史让它对 AI 的解释更难令人信服。员工人数从 2019 年约 3,800 人增至 3 倍,而裁员前 5 个月,公司还花费 6,800 万美元,带 8,000 人飞去参加 Jay-Z 参与的活动;Casey 的结论是,AI “如果眯着眼看”或许可以为这次清理提供理由,但长期管理不善已经足以解释相当多的问题。

  • 但市场仍然奖励了这个说法:Block 股价次日跳涨 17%。Kevin 将 AI 的叙事力量比作加密货币热潮——当时仅仅采用时髦话术就能推高股价;Casey 直白地总结:“公开市场确实可以这么容易就被欺骗。”

3. Meta 正以资本开支押注未经验证的“人力换算力”替代模式

  • Meta 可能裁员的消息,与今年计划中的 1,350 亿美元资本开支并列出现。Casey 认为,这一组合是在给投资者吃定心丸:管理层可以推进“公司历史上最大的押注”,同时释放出自己还没有“完全”失去费用控制的信号。

  • Zuckerberg 给出了生产率前提:“过去需要大团队的项目,如今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就能完成。”Kevin 更犀利的会计解读是,这些公司未必在总量上省钱——它们只是把支出从工资挪到了数据中心、模型、工具和 Token 上。

  • Kevin 听一位风险投资人说,一些高度 AI 原生的初创公司在 AI 工具上的支出已经超过工资支出。Kevin 称这可能是离群值,但也代表了高管们想象中的终点:大部分运营费用最终购买的将是机器劳动力,而非人类劳动力。

  • Casey 的保留意见是,Meta 尚未在全公司范围内证明这一生产率说法。它放弃了 Behemoth,据报道 Avocado 因仅略胜 Gemini 2.5 而被推迟,并再次重组 AI 团队;与此同时,OpenAI、Anthropic 和 Google——这些前沿模型开发者——并未大规模裁员。Kevin 还指出,OpenAI 和 Anthropic 的规模小得多,而一些正在裁员的公司可能是在试图借助 AI 追赶竞争对手。

4. AI 应用焦虑可能先于 AI 替代员工,起到管束作用

  • 一位科技从业者描述了一个无解的选择:要么积极使用 AI,向管理层证明自己与方向一致;要么避免证明这份工作可以被自动化。Kevin 听到的是“角力、恐惧和焦虑”,而且在知道高管正主动规划裁员后,这些情绪被进一步放大。

  • Casey 不会断言,反复裁员是有意用来管住 Meta 员工,但他观察到裁员确实产生了这种效果。员工担心自己真的会丢掉工作后,内部抗议减少了;这支曾经愿意挑战管理层的队伍变得“安静得多”。

  • Kevin 猜测,这种压力是否最终会引发科技行业的大规模工会化。与没有工会的软件从业者不同,制造业工会历来会在岗位被自动化后协商调岗和再培训;Casey 的挑衅是:没有什么会比“Meta 软件工程师组成工会”更让 Zuckerberg 恼火。

5. 后训练让聊天机器人变得有用,却磨平了它们的声音

  • Jasmine 的论点比“人类写得更好”更窄:大多数文字本来就很差,而 LLM 在普通语言任务上胜过大多数人。她真正困惑的是,为什么行业领袖承诺模型能在编程和科学发现上达到超人水平,Sam Altman 却只谨慎地设想模型能写出“一个真正诗人的还算可以的诗”。

  • 回看不同模型世代,Jasmine 更喜欢 GPT-2、尤其 GPT-3 的文风。这些系统可能会撒谎、跑题——主持人把 GPT-2 比作一个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人——但它们的语气更多变,也会给读者惊喜;GPT-3 还能模仿 Paul Graham 或 Richard Dawkins 等人的风格。

  • Jasmine 沿用旧的 GPT-3 风格提示词,让 ChatGPT 5.4 Thinking 重做测试,得到的结果被她称为“糟糕透顶”。相反,现代输出有一套可识别的口头禅:破折号、三段式列表、“不是这个,而是那个”,以及一种为企业助手场景优化的轻快能干腔。

  • 她认为,机制在于后训练:实验室向基础模型喂入脚本化对话、行为限制、指定词汇,以及由人工评分者给出的 RLHF 评分。这些层把她所谓“疯狂、不可预测”和“疯癫又撞懵的模型”驯化了,却也把它们困在一种通用的“有求必应助手”人格里。

6. 创意质量让可验证奖励机制失灵

  • 实验室承认,AI 研究者可能更懂什么是好代码,而不懂什么是好文章,因此 Mercor 和 xAI 等公司以每小时约 45 美元的价格招聘“创意写作专家”,有时还要求候选人拥有一本登上 New York Times 畅销榜的书或获得 Kirkus 星级书评。可专业能力并没有挽救荒谬的评估体系。

  • 一名为 Scale AI 做写作评估员的承包商回忆称,回答中出现 3 个感叹号就会被扣分;他还被要求按事实性给同人小说评分——Jasmine 以此说明,资源充足的公司正试图把审美判断变成机械清单。

  • Kevin 将失败归因于可验证奖励:生成的代码可以测试,因为它要么能运行、要么不能;但没有评估员能稳定证明莎士比亚为何是莎士比亚,或 Neruda 的某首诗为何成功。用户需求又强化了这一结果,因为主流需求不是文学,而是“帮我写这封邮件”,在这种场景里,平庸反而有效。

  • Jasmine 的第二个解释是缺乏现实根基:模型可以写出“尝起来像差一点就是周五的临界日”这样的惊艳句子,但没有自己的人生为其提供切身利害、观察或视角;Casey 反驳说,模型从未听过音乐,却仍能出人意料地谈论音乐的感官质地,也许只是通过匹配听过音乐的人写下的文字模式。

7. 文本生成可以自动化;写作的其余环节仍然难以自动化

  • 盲测可能显示读者更喜欢 AI 文章,直到得知其来源;Jasmine 也承认,人们会排斥明显的机器写作。但她质疑的是任务定义:她估计文本生成只占自己工作时间的 25%,采访、寻找选题、选择来源、报道,以及判断什么值得写,构成其余部分。

  • Kevin 提出“自我安慰”的反驳:写作者可能在重复工程师犯过的错误,把价值定义在模型尚未做到的事情上。Jasmine 的回答有实证依据,也保留限定:她已经尝试用 Claude 自动化自己 3 年但失败了,不过风格可能改善,微调可能有帮助,而她并没有说“永远不可能”。

  • 类型小说既显示出进步,也暴露出限制。Sudowrite 联合创始人 James Yu 和其他从业者描述了大量工程工作,用来纠正后训练留下的轻快、谄媚、PG-13 倾向;Jasmine 把这种作者—模型协作称为“半人马模型”,因为人类必须不断提示、逼迫系统走向古怪与感官性。

  • 她的判断带有明确条件:如果提供采访文字稿,且实验室像投资编程代理那样投入,模型最终可能写出强有力的特稿或文学小说。与“自动化 23 岁软件工程师”相比,她怀疑这在经济上并不划算;对于模型独立从现实世界采写,她仍然没那么乐观。

8. 个性化 Claude 编辑器有效,是因为它学会了一个作者的品味

  • Jasmine 的高效工作流并不是让 Claude 替她写作。她在一个 Claude 项目中载入自己的 Substack 档案、自由撰稿作品、发表后的复盘、受众、报道领域和目标,然后基于自己的写作追求而非“好写作”的通用标准,共同制定评判标准。

  • 形成的评分框架识别出她的特征,例如她在硅谷的“圈内人类学家”位置、在创业公司行话和互联网俚语之间切换,以及从政策分析转向个人场景。她把审阅分成构思、结构、文风和最终事实核查几个阶段。

  • Claude 不替她编造素材,而是会指出总结式结尾很无聊,提醒她早先一篇文章以一个场景收尾得更有力,并追问飞机起飞时她有什么感受,或一段对话能否让干巴巴的政策变得有生命。判断权在她手里,但工具把她推向“作为写作者最好的自己”。

9. Tokenmaxxing 把 AI 采用与可量化生产率混为一谈

  • Token 是单词的片段,也是模型供应商计量消耗量的单位;大约 10,000 个 Token 可以生成 7,500 个单词。如今智能体编程一场会话就消耗数十万乃至数百万 Token,因为开发者运行的是更长、并发的进程,而不是交换一次提示和一次回复。

  • 据称 OpenAI 过去 7 天用量榜首的员工消耗了 2100 亿 Token,约等于 33 个 Wikipedia,不过其中一部分是缓存 Token。Kevin 听说 Anthropic 个人 Claude Code 用量最高的用户单月花费超过 15 万美元;一位瑞典工程师告诉 Kevin,他在 Claude 上的花费超过自己的工资。

  • 公司用排行榜激励实验、监测工程师是否采用了智能体编程;有些公司如今把 Token 消耗纳入绩效评估。实验室员工可能免费获得访问权限,但其他地方的员工可能把雇主预算用超。可 Goodhart 定律立刻生效:一旦把使用量设成目标,员工就能用无价值项目把数字做大;或者,正如有人猜测的那样,拿公司的算力做个人项目。

  • Casey 的历史类比很直接:用 Token 数量衡量编程,类似于用重量衡量飞机制造进度。Kevin 仍不愿把所有 tokenmaxxing 都视为作秀——一些重度用户可能确实更高效——但管理者应追问这些支出产出了什么,尤其是在至少一些营销绩效评估已开始计入 AI 使用评分、工程师开始向潜在雇主询问“我的 Token 预算是多少?”之际。